第17章 胡家
暂时取得了一个合适留在正气盟的身份，杭雁菱几人得到了借口光明正大地赖在了寒山钥的闺房里面，倒不是寒山钥想让她们留这儿，实在是因为这几个底细不明的家伙不能放在正气盟的大本营里面乱窜。
不过凭借着杭雁菱过人的说服能力，怀春少女渐渐还是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眼下的事实，倘若这两个人真的是紫金真人如假包换的子女，那他们如今唤自己为妈妈，虽说年龄上差的有点大，但终究自己也算名义上压过了影墨一大头。
每每想到这里，寒山钥总还有点喜滋滋的。
之后没再发生什么事情，晚上几人一起吃了个饭，相互接触下来，杭雁菱也发现寒山钥这丫头除了存在千年之前人的执着观念，以及有些自负家门之外，其他的倒还没什么毛病，就是个容易冲动的花痴小姑娘。
几人窝在卧室里面睡了一宿，到了第二天，寒山钥的小叔叔如期来检查杭雁菱的默写情况。
身为成年人，背诵个寒家家规自然是手到擒来，又讨了一番寒耀的欢心，杭雁菱得到首肯，被寒耀塞了一套衣服，成了个名义上的寒家人，终于算是有了入中午宴席的资格。
这顿午宴据说就会请胡家的人，说来寒耀也是个够意思的，答应杭雁菱虽不能直接出手击杀，倒是能在午宴上给胡家人些难堪，帮杭雁菱出口恶气。
杭雁菱倒是没这想法，盘算着午宴上核出来一个胡家人的身份就直接下手逮走完事。
到了中午的时候，寒耀如约从寒山钥的房间里带走了杭雁菱。寒山钥本想着跟着一块去防止发生意外，却被寒耀以养病为理由摁在了房间里面。
一大一小的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向了正气盟的宴会大厅——那是栋相当奢华的建筑，比之地球的商务酒店也不遑多让，高有十多层，门厅跟前有仆从点头哈腰迎来送往，陆陆续续地有正气盟的人走进去，轮到了寒耀和杭雁菱，迎宾的仆人连忙满脸讨好地主动跑上来：“寒爷，您来了。”
“嗯，我哥和王长老他们在里面吗？”
“是了，寒家主和王长老已经进了主厅。”
“胡家人来了吗？”
“胡家人还没到，您先进去等着。”
“不——”
寒耀提高了声音，随手指了一下门前的台阶：“徒儿，走，咱们坐门口等他们。”
“诶？”
杭雁菱也没寻思过来寒耀的做法，这小老头却好像一定要在新收来的徒弟跟前露露脸似的，非拉着杭雁菱走到了宴会厅的台阶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态倒还是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
迎宾的仆从没有办法，更何况往来的客人愈发变多，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陪着寒耀坐在门口的杭雁菱情不自禁地纳闷道：“咱们就坐在这里硬等吗？”
“那是自然，你今儿个就好好看着师父我是怎么给他们下马威看的。”
寒耀一脸傲然，倒是让杭雁菱想起昨天晚上寒山钥叮嘱过的，自家这个小叔叔无儿无女，平日里虽然傲慢，但上了岁数终究还是盼着膝下有个孩子。
这才默了个字帖，寒耀就一口一个师父自称，看得出来老头儿是真饿了。
杭雁菱无奈地摇了摇头，举目看向天上高高悬挂的大太阳，有些不耐地用手扇着风。她可没打算陪着老头在这儿玩师徒游戏，等胡家人来了直接拿下就完事儿了。
似是看出来了杭雁菱的不耐烦，寒耀主动跟杭雁菱搭话，有鼻子有眼地吹嘘起来了自己的身份和实力，似是想让杭雁菱这个骨头硬的小姑娘对他露出崇拜的表情，却见杭雁菱满脸不耐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客人前来的那条路。
想到杭雁菱毕竟身负杀母之仇，这份不耐烦也能理解，不过寒耀还是不由得生起来了闷气。
“等着吧！”
寒耀拍了一下大腿，胡子抖了抖：“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就完事儿了！”
正说着呢，来宾的大路上突然引发了一阵骚乱，人群让开了一个口子，一个跌跌撞撞的人惨叫着一路跑了过来，哀嚎惨叫之声盖过了在场宾客们的寒暄议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人身上，杭雁菱也不例外。
只见那人穿了个绣着金钱花纹的大缎子，上面沾满了血迹，右手的袖子耷拉下来，只剩下了半截，湿漉漉的满是鲜血，像是让什么怪物硬生生把右胳膊给啃下来了一样。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一路奔跑一路淌血，哀嚎惨叫地奔着宴会厅这边扑过来，满口大喊：“盟主大人！盟主大人！！！救命，救命啊！！！！”
“哟？”
寒耀认出来了那人，却是吃了一惊：“胡栋？”
“这个男的是胡家人？”
“嗯，胡家的二房，也是今天受邀来赴宴的人，怎么这么惨，让仇家给堵了？”
寒耀神色一肃，又换回了昨天见面时的那副严肃面容，压了一下杭雁菱的肩膀告诉她老实待着，自己走到那人跟前询问情况。
宴会厅里面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几个人，同寒耀一起来到了那个叫胡栋的人跟前。
杭雁菱仔细侧耳聆听，却听见了个让她吃惊不已的消息。
胡家被灭门了。
这消息让那些围着胡栋的人炸了窝，据说是昨天晚上胡家一夜之间火光四起，不见刀兵，不知凶手，只是建筑被无形的压力所摧毁，胡家的几位长老都出去找寻凶手，一个个却都一去不回，胡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被什么怪物给咬伤的，一条手臂就不见了踪影。
这骇人听闻的灭门从胡栋口中讲来，简直像是闹了鬼一样。
寒耀也顾不上替杭雁菱出口气了，连忙让刚刚从宴会厅出来的几个人回去商讨对策。
杭雁菱瞥了眼宴会厅的大门，暗自发动了天使的能力，确认了那胡栋没在说谎，却因为人流攒动，没机会靠近到那胡栋跟前，不能进一步搜刮胡栋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盯着紫金木么？
如此说来应当是白虎他们了……但白虎算上她带着的周清影与周青禾，人加一块也不至于营造出来那种跟闹鬼一样的效果。
什么叫没看得清楚凶手是谁宅子就被攻破了？
杭雁菱没办法进一步靠近，只能趁着寒耀离开，先行回到了寒山钥的住处，和同伴们先交流情报。
寒山钥本是很紧张杭雁菱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看到杭雁菱早早回来，刚松了一口气，就从杭雁菱口中听到了胡家已经被人灭门的事情。当即吃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你，你……”
“不是我动的手，如你所见我昨晚一直在这儿。为的就是搞清楚胡家老宅到底在哪儿，更何况我要是达到了目的也不会再回来了。”
杭雁菱简明扼要地解释清自己的嫌疑，付天晴摇晃着尾巴，维持着福宝儿的形态哑巴声问到：“或许是胡家的仇家做的？昨天听寒耀说过胡家是个商贾之家，结仇是难免的事情。而且也不排除那群魔教为了滋生事端，昨晚悄然攻入胡家，一举将胡家灭门。”
“不无可能，没办法断言。啧，这个时间点连命灯都没有吗？一晚上过去了才得到消息……喂，寒山钥。”
杭雁菱抬头喊了一声，寒山钥听到自己的名字，半晌才回过神来：“怎，怎么？”
“事已至此，直接告诉我胡家的位置。”
“你，你想干嘛！？”
“自然是救人，废话！能救一个活口是一个，别的不说，胡家总不至于都是死有余辜之人吧？”
若真的是魔教因为杭雁菱昨晚的言行去灭了胡家滋生事端，那杭雁菱多少心里头还是有点膈应的。
看到杭雁菱着急的样子，寒山钥恍惚了一下，情不自禁将齐子衿的样子带入到了现在的杭雁菱身上。爷俩虽然行事作风截然不同，但在这档子事儿上的反应竟然如出一辙，她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再隐瞒，直接说出了胡家的大体位置。
“欣桐，拜托你了！”
“嗯，有个大概方向就好说了，抓着我的手！”
“寒山钥，你也一起！帮忙给位置纠个错！”
杭雁菱一把拉住寒山钥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了米欣桐的手。
四个人的身形转瞬小时，经过了五六次瞬间移动的坐标校准，几人终于是早于正气盟数个时辰来到了胡家。
那胡栋果真说的不错，如今在杭雁菱等人跟前的根本就是一片废墟，大火焚烧的干干净净，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焦臭的尸体。
杭雁菱找到几具尸体跟前弯腰检查了一下，这些人并不是被烧死的，致命伤基本都是受到了猛兽袭击一样的，身上缺失了不少部分。
建筑上也到处残留着被什么体型硕大的动物冲撞出来的破洞，火焰已经灭的差不多了，还有些许木灰阴燃着，四周的温度热的可怕。
米欣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脸色十分难看，忍不住捂住嘴巴想要干呕。寒山钥也是同样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屠杀现场，捂着嘴巴，虽不至于吐出来，但也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老杭，情况如何？还有能救一下的活口吗？”
付天晴走到杭雁菱跟前，拜当初杭雁菱在西州安排的血肉磨坊所赐，这种情况在付天晴眼睛里面顶多也就是个小场面了。
杭雁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死的很彻底。光是从现场来判断就知道是仇杀了，全庄子上下一共七十二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死的很干脆……而且这些尸体身上本来就含有紫金木，大抵是吃过了人丹的人。结果体内的那些紫金木也没能救得了他们……”
杭雁菱弯腰踩住了一个焦尸：“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这些胡家人太倒霉了，紫金木虽然把短时间内已死之人强行复活，但对尸体的完整性有要求，放火跟撕咬……这些个人的尸体损伤面积都远远超过四成，只怕是再早来几个时辰也是无用。”
“很奇怪，老杭，你说这些死人身上都含有紫金木？我记得你说过人丹制作工艺很复杂，换言之死掉的应当都是这胡家的精锐。那其他人呢，这么大的庄子，七十二人未免也太少了点。”
付天晴扫视了周围一圈，主动跳到废墟上头左右找寻了几处：“真的没再找到其他尸体么？”
“对，没发现凡人的尸体，紫金木有旺盛的食尸欲，如果有的话紫金木早就冒芽了。这说明凶手是魔教的可能性不高，不过也不排除魔教为了讨好我故意放过了凡人或是销毁了凡人的尸骨。”
“既然如此，那些凡人若是有能逃出去的，我们不妨从附近找找。你说灭门是昨晚发生的，那这么短的时间以普通人的脚程应当跑不了太远才是。”
“嗯。”
杭雁菱赞同了付天晴的说法，回头想要找米欣桐，去周围的镇子问问，却看到寒山钥扶着面色难看的米欣桐，练练拍打米欣桐的后背。
米欣桐趴在地上，竭力的呕吐着，面色十分苍白。
杭雁菱刚感到疑惑，鼻子一热，抬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流出了鼻血来。她仔细提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神色一变：“这空气里有毒。”
“什么？那快走！”
“毒性不是很大，寻常修士能扛得住，只是凡人会情不自禁地头晕眼花而已，小彩玉的身体有我的紫金木维系着问题不大。应该灭门者就是用这个驱逐了凶手，欣桐耽误不得，要快些走了。”
杭雁菱捂住口鼻，用紫金木修复着自己身体的损伤，小跑步到米欣桐跟前查看米欣桐的状况。
就在这时，废墟之中阴燃的火焰突然诡异的复燃起来，不消片刻功夫，周遭立刻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紧跟着接二连三的几声爆炸声响起，废墟中有两处位置猛地炸开，火光直冲天际。
杭雁菱和付天晴均是愕然回身，只见那火光之中，有个浑身燃烧着大火的焦黑人影从爆炸之中走了出来。
“咋回事啊老杭，不是没活人了吗？”
“对，这玩意也不是活人，这东西好像是……我的藤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