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逢
“那是个活着的藤鬼？”
付天晴是十分惊讶，杭雁菱捂住口鼻，否认道：“不，它就是紫金木附着在尸身上形成的傀儡，里面不是活人。估计是灭门之人留下来用来对付胡家搬来的救兵的。”
“啥？那，那岂不是说杀人凶手也拥有控制紫金木的能力？那岂不是说……”
在付天晴的认知之中，全天下能够控制紫金木的人就俩，其中一个就在自己跟前，另一个也只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爹了。
但这灭人满门的事情若是自己亲爹干的，那说明这会儿的老爹已经魔怔了。
“不是咱爹。”
杭雁菱迅速否认了付天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猜测，她注视着那从火焰中缓缓向着这边走来的藤鬼，扭头吩咐寒山钥带着身体不适的米欣桐快些撤离，自己则跟付天晴留下来对付这个状态不对的家伙。
“老杭，你不能控制它么？”
“不能，控制这个尸体的不是紫金木，而是燃烧在它身上的火焰在控制它。当心！”
杭雁菱如今的身体要在这毒气里面立足已经十分勉强，付天晴护在妹妹跟前，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个踏着火焰的脚步，在废墟之中一步一个漆黑的脚印缓慢走过来的藤鬼，燎燃的火焰摇曳轻摆，随着距离接近，付天晴抽出来了短刀。
因为对方是藤鬼，暂时看不清楚实力，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像是也不急于动手，那藤鬼在两人身前五米的地方站定。挺直了腰板，空洞的双眼燃烧着火焰，上下扫视了两人。
藤鬼的脑袋歪了一下，没有表情，不过从动作上看得出他此时有些困惑。
付天晴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喂，打不打？”
他也不知道这个藤鬼是否有自我意识，这问了一句，那藤鬼忽然抬起手，比划了一个两人都没看懂的手势。
没有发动攻击，没有语言表达，藤鬼只是尽力的挥动肢体似乎想要传达出来什么讯息一样，看的两人面面相觑。
而没有给两个人破解藤鬼行为艺术的时间，那藤鬼的身体自背后被人纵向切成了两半，火焰顷刻之间消散，尸体向着两边缓缓倒下，自那人的背后露出来了一个高马尾的干练少女。
那少女一身黑色衫衣，贴合身体曲线的衣物在胯骨两侧开了狭长的口子，不知是为了方便行动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那女子身形纤长，约么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脸寒霜若雪，手中拿着一把只有单边刃锋的长剑，盯着藤鬼身前的付天晴。
“是你啊。”
“你……认识我？”
付天晴不解地挠了挠头，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那女子皱眉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啊？”
付天晴倒攥住手中的长刀，没有理会身前的人，只是回身将长刀架在了身后之人的脖子上：“还有，别偷偷摸摸的靠近我背后好么？”
身后之人是同样的打扮，也是一身黑衣，露着侧胯，只是因为两人身形不同，身背后的女子要更加丰裕一些，衣服被撑起的十分紧吧，表情也不似纤瘦女子那样凌厉，被付天晴发现后还吃了一惊；“诶！？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同样吃了一惊的还有付天晴：“卧槽！？”
以及杭雁菱：“卧槽！！？”
俩人这异口同声让这两名黑衣人也疑惑起来，尤其是被付天晴用刀架着的那个女子不解地眨了眨眼：“你，你们干什么！？”
“不是，你，你是青禾学姐？！”
“她不是。但我是周清影。”
那名眼看和小秋雨岁数差不多的女孩儿放下了兵刃，叹了一口气，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付天晴：“这么说，你真的是付家的那个付天晴？”
“那当然……不是，你，你是周清影！？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不少，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啊……小清影，你这是咋啦？”
杭雁菱喃喃地说了一句，周清影挑了一下眉头，收起了剑来，走到杭雁菱跟前蹲下，此时两人外貌的年龄相差了大概十岁多，周清影两只手托住了杭雁菱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杭雁菱？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昂。出了点状况，目前附身在别人身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和小师姐重逢令人感慨，不过杭雁菱还是极快问出来了另一个问题：“等等，这胡家是你灭的满门么？！”
“不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你们来的应当比我和姐姐还要早。”
“瑛，这女孩儿是三年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那个吗？她，她不是死了？”
周青禾……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荷格外的惊讶，她看着被妹妹抱起来的小女孩儿，支吾一声：“可即便是重新投胎，这未免长得也太快了点。”
“她才不会死。她厉害得很。”
周清影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她用力搂住了杭雁菱，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欢欣的表情。
被晾在一旁的付天晴咳嗽了一声；“我虽然不是很想打断你们的重逢，但现在正气盟的人多半在往这边赶，老杭鼻血流个不停，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叙旧？”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们现在西边的白柳镇等我吧，我和姐姐还有事情要做。”
“啥？”
荷见付天晴不解，帮着解释道：“我们打算来跟正气盟的人讨要个说法。”
“要说法！？就凭你俩！？”
付天晴惊讶的喊了一嗓子，被周清影瞪了一眼后苦哈哈的道歉：“对不住，没有看不起你俩的意思，但这正气盟好歹是正道的联盟，高手不知道有多少呢，就凭你们两个能对付得了吗？”
“没关系，我们也有帮手。只不过他们比我慢，算着时间也应该到了。”
周清影松开了杭雁菱，伸手替杭雁菱擦掉了鼻血，有些意外地说了一句：“我虽成长了些，但身板还是比姐姐单薄很多，至于我抱了抱你，你就流这么多鼻血么？”
“这鼻血是因为这儿的毒气啦。”
杭雁菱对着付天晴挥了挥手：“你去照顾欣桐和寒山钥，这儿留下我们就够。”
“嘿，你这见色忘友没义气的，算了算了，现在的你可不比全盛时期，有点逼数嗷。”
付天晴一脸没趣地挥了挥手地扭头就走，留下了杭雁菱和这两个大姐姐在一起。
周清影一挑眉头：“米欣桐也来了么？”
“我在正气盟来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变化怎么这么大，刚刚你说……我死在三年前？”
杭雁菱扶住额头，之前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培养了诗人的灵魂转世，自己那具身体的紫金木被汲取养分的婴孩榨干而衰竭死亡，之后就去参加了地球的圣杯战争，没想到再回到这里，已经是三年过去了。
周清影默然点头，杭雁菱又追问道：“你方才说的救兵是白虎么？那家伙真没劲啊，怎么又指使你们两个打先锋，自己姗姗来迟？”
周青禾神色黯然了一下：“森白大人她……”
“怎么了？”
“森白大人和昊苍大人现在不在南州，说有重要的使命，在你死后不久就离开了，算来我们也有三年没见到这两位了。”
周清影很干脆地进行了解释，就在几人说话的时间，天边出现了一团黑压压的云彩，一群驾驭着各式各样法宝的正派弟子黑压压的站在云端，来到了胡家的废墟，同样也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废墟之中站着的三人。
周青禾连忙伸出双手搂住了杭雁菱幼小的身躯，做好了随时带着杭雁菱逃跑的打算，周清影则抬头看向了正派带队的人——正是杭雁菱昨天才见过的那个王天风。
“王长老，久疏问候了。”
周清影站直身子，对着王天风拱手行礼，显然是两人之前见过面。
王天风身后的正道大约来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个年轻男子见到周清影，凄惨的喊道：“疯，疯狗！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听的杭雁菱一个没忍住吭哧了一声，别过脸去咳嗽了起来。
娘的真没蚌住，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外号还是疯狗啊。
“瑛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的一切是你做得？”
王天风对瑛并没有十分尖锐的敌意，正道中人也态度各异，有的对周清影不以为然，有的恨之入骨，有的则是颇为欣赏。
面对这位化神期的高手，周清影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干脆爽利地回答道：“本来打算来杀几个，结果到的时候已经被灭门了。”
“哦？这么说来，你觉得胡家人违反了所谓的……公义，是么？”
王天风眯起了眼睛，有些头痛，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才被包扎好了断臂的胡栋。
周清影点点头：“是的。”
“胡家到底是我们正气盟的一份子，虽然不指望瑛姑娘能卖我们正气盟一个面子，但至少也不该不和我商量一声就动手——”
“我再说一次，人不是我杀的。”
周清影不爽地皱起眉头，她冷着声音问到：“如果你非要认为是我动手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句话，王天风连忙改口：“不，倒是不至于，只是周姑娘若是说自己是恰好来到这里的，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解释的。”
方才说话的男人突然又高声开口打断了王天风：“等等，王长老，你看这姐妹俩中间的那个孩子……那不是，寒姑娘收养的那个干女儿吗？我跟您之前说过的！”
王天风的目光落在了杭雁菱身上，自从杭雁菱附身以来这还是俩人第一次打照面，王天风自然不认得杭雁菱，只是听身边人——也就是那个寒山钥的小天狗蓝天和如此说，目光深邃的点了点头。
忽然，正道的人群之中有一人飞身而下，落在了废墟上头，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小丫头，你拐我徒弟作甚！莫非你想说一个六岁的娃娃也有哪里有违公义了！？把我徒弟还给我！”
“你徒弟？”
周清影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杭雁菱，见杭雁菱点头，周清影才回身说到：“寒耀前辈，我没有为难贵徒的意思，只是想要找正气盟的人要个说法而已。”
“少废话！”
寒耀性子急，见周清影没打算归还杭雁菱，劈手就过来要抢。
周清影神色一凛，刚抽出鞘中剑来，正道之中又飞身下来几名正道，不由分说的抹肩头拢后背，三个人直接将要跟周清影动手的寒耀摁在了地上。
“老寒，别冲动！”
“没道理的，老寒！”
杭雁菱万万没想到周清影的面子有这么大，不由得高看了周清影几分，周清影却对此不以为意，只是依旧对王天风发问：“请您回答我，胡家滥用不知情的凡人进行药人实验是否确有其事。”
王天风面露苦涩，有些忌惮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头回应道：“如今胡家已经被灭门，姑娘再纠结这些事情却已是无用了！”
“我只要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想来应当是的，我等就是为调查此事而来。”
“那王长老对此事是否知情——”
周清影拔出武器，众目睽睽之下用剑尖指向了王长老：“你可敢对天赌咒发誓，你对此事一点也不知情？”
“完犊子——”“我就知道她又要来这一套……”“疯狗要咬人咯~”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四起，似乎他们并没有将周清影把剑对准一位化神期高手视为可笑的事情，反倒是一个个都十分忌惮，巴不得躲着王天风躲远点。
王天风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姑娘，我若全然不知，你怕是也不会信……我知道胡家搞来了一批鬼哭木，却不知道他们要用来做这等事。我知道姑娘你对鬼哭木深恶痛绝，我也承认对胡家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对胡家作为修仙大族的面子尊重上，我本人并没有兴趣掺和这等事，也绝对没有从胡家手里受过一分好处，没有通过任何形式的手段为胡家提供庇——”
庇护俩字没说完，天空之中陡然之间乌云密布，王天风面色铁青连忙改口：“我本意并不是想要庇护，我昨天确实从一个树——”
劈啪！！！
白日起惊雷，一道牛腿粗的雷霆自天幕之上轰隆一声砸落，径直将王天风霹了个浑身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