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绕远路
“到底怎么回事，王天风！小钥匙怎么了！”
寒耀回到正气盟，听到了自己的侄女和影墨同归于尽的消息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他直直奔向了王天风的病床，却在门口看到了一直等待着他的一个孩童。
“她——她没事！”
小彩玉提高了声音——尽管依旧有些不坚定，有些动摇，有些打颤。
看到小彩玉的阻拦，寒耀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来。
“你怎么……”
“我不是你收的那个徒弟，我是，我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人……”
看到远远比自己高大很多的“师父”，并没有被真正意义上承认的小彩玉提起了声音，她捏住发抖的拳头。
“杭雁菱没告诉我要不要跟你说，但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寒山钥没有死，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把她当成死了。”
这是小彩玉自己的判断，也是小彩玉的起点。
她是个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东西活下去的孩子。
她很聪明，但和龙朝星的聪明不同，那是为了生存下去而磨练出来的聪明。
小彩玉紧咬牙关，遵循着自己的判断，她拽住了寒耀的胳膊，把他拉到了病房之外的地方，站定脚步，而后直直地看着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我，我叫杭彩玉，不是你收的徒弟，没有你认可的心性……我身体里的那个仙人已经走了，她告诉我，我是寒家现在唯一的指望，寒山钥想活下去就必须走，作为替代，我留下来。”
寒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也明白那个人小鬼大，过于早熟的小鬼已经变了人。
失落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寒耀的心头，也浮现在了这并不会遮掩自己情绪的小老头脸上。
这份失望自然而然地打击到了小彩玉，但她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因为不论如何，寒耀也好，王天风也好，他们现在只能指望她。
“让我变强，收我为徒，让我加入寒家，教会我你说过的尺度。”
“……别担心，我说过收你为徒的。”
寒耀自然感觉得出来小彩玉的不安，出于本能，他随口安慰，但小彩玉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你收的是杭雁菱，是那个了不起的仙人，不是我！”
小彩玉提高了声音，她皱起眉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寒耀。
那是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攫取力量的来源，她知道有寒耀的保护，她可以活下来。
但她现在渴求的不是这个。
“收我为徒吧，我有修炼的资质，虽然不是很强。接下来我会跟你一起对付寒家的人……然后，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把你当成真正的师父看待。你也不许留手，发自内心的把一切都传授给我。我要变强——变成和你一样，变成超越你的人。”
小彩玉的声音越说越高，寒耀听到着小彩玉那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重新审视起来了这个并不起眼的凡人小姑娘。
失去了杭雁菱所赋予的那层异样的，强大的吸引力，小彩玉像极了个普通的刚踏上寻仙问道之路的小孩子。
她还在渴求力量的年龄，但和当年九岁就被家族逼着踏上修炼之路的寒山钥不同，小彩玉眼睛里面有很明确的目的性。
或许，她的路走的会更远。
“你的目的是什么？”
寒耀问了一句，如果是对于杀母之仇，自己已经帮她报了，是什么让这小姑娘变得如此执著？
“我想要当好人！”
一个意外的回答，不是复仇，不是掌握权力。
而是一个天真到可笑的，于这个世界而言不合时宜的回答。
“我想要帮助别人，想要分享自己的力量，但在那之前我得活着，我得变得更强。”
“这样的想法会让你死的很快，小丫头，我劝你最好放弃。”
这是经验之谈，也是寒耀好心的劝阻。
“那又怎么样，我会活着的！我会活的很久很久，直到她答应我的，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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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天晴最终失去了一个徒弟，在看到变回原本模样的杭雁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到底也没有二十年待在这个世界的闲暇时间，只是有些惋惜的小声嘀咕了两句，而后又问道。
“咱们就这么出发去北州？不带上周清影她们么？”
“她和姐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目前胡家和蓝家的毁灭应当足以震慑各大家族不敢动紫金木一阵子，但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北州多久，如果时间拖得太长了，南州还是最好有人来不断压制他们种植紫金木的心思。”
“也——等等，蓝家什么时候灭的？？？”
“刚刚，回来的时候顺手给把他们家主宅拆了。”
杭雁菱揉着眉头：“因为没时间查清楚他们家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是无辜的，所以暂时先把他们家的产业和祖宅给捣毁了几处，倒是没杀什么人，这笔账也得拜托小清影帮我慢慢去算了。”
在一旁听着的寒山钥，有点毛骨悚然：“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别把灭门一个家族说的跟去上厕所一样简单！？”
杭雁菱这才想来寒山钥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本体，手指点在脸上眼睛往一旁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干脆选择了装傻。
影墨哼笑了一声，有些得意地拍了一下寒山钥的肩膀：“她比我上次见到的厉害很多。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哦。上次见到。”
“知道你在显摆你认识她了，没什么好显摆了吗真是！”
付天晴见到两人吵吵嚷嚷，忍不住凑到杭雁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诶，诶，老杭，我可能知道你喜欢拱姐妹花是从谁那儿遗传的了，咱爹是不是也——”“你要是这么想咱爹可就太惨了，啥事没干就背上一口大黑锅。”
杭雁菱无奈地叹气，对着接下来的形成吩咐道：“在去北州之前，咱们最好还是稍微绕个远路，去看看东西州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毕竟两个地脉之主都不在，我有点担心凝珑会不会搞个换家计划，那样可就真大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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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一夜，米欣桐发动了传送能力，最先来到了东州。
千年前的东州，龙祖尚在的时间。
因为几乎只记得皇都的坐标，所以几人落地便在繁华的都城里面。
此时的东州繁华并不输千年后的模样，虽然建筑大多都是石墙砖瓦，不似千年后那般繁华，城池内也没有见到明显的皇宫模样的建筑，但是大街小巷之间来往行人还是十分热闹的。
街上熙熙攘攘，做生意的做生意，务农的务农。
人类和妖族相处的十分融洽，甚至可以说妖族所占的比例要更多一些。
几人行走在繁华的东州街头，寒山钥和影墨两人都露出了一副乡下人进城的表现。
这也不奇怪，寒山钥虽然是寒家大小姐，但终日的功课主要是修炼。基本上不怎么跟凡人接触，除了去正气盟，平时顶多就是跟着大部队和魔修交手才会去往外地，没见过太多繁华的景象，况且南州的凡人地位不会有东州这么高，商业自然也不会有如此的繁华。
“看样子不像是凝珑插手过的迹象……也是，这里的人唯昊苍马首是瞻，忠诚度比熠凰那边强多了。”
杭雁菱一行人在街上漫步一阵，安心了不少，身为紫金木树精的她在周围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紫金木的存在。身为名义上的青龙转世，她心里头实在是松了一口气。
“喂！恁几个，不系东州人叭！！”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杭雁菱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娃娃，生着白发粉瞳，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质感的白裙子，脑门上竖起来一对儿狐狸耳朵，漂亮的眼珠子盯着杭雁菱直勾勾地看，身后的三条狐狸尾巴竖起来，十分警惕地多少：“这哩可系龙祖大银住嘞地方儿！恁几个系干什么嘞！”
付天晴和杭雁菱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寒山钥更是看到这漂亮的小狐狸之后大为惊讶，她是头一次见到妖族，还是年龄这么小的，赶忙跑上去，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好可爱的小妹妹，你这耳朵是真的吗？”
杭雁菱来不及阻止，那小狐狸脑门上却炸开了青筋，一把拍掉了寒山钥的手。
“靠嫩娘了个大血批！”
一张嘴，味儿上来了。付天晴捂着额头，杭雁菱也别开了眼神。
被一句话骂蒙了的寒山钥不知所措，那白头发的小狐狸突然用力一瞪眼，粉色的眸子焕发出来奇异的光芒，让寒山钥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左手抬起，恶狠狠地抽了她自个儿一个嘴巴子。
“来银！把介几个可疑嘞玩颖儿给我逮起！”
小狐狸掐着腰，提高了嗓门吩咐下去，几个妖族从人群中现身，将杭雁菱等人团团围住，杭雁菱也是没办法，眸中光芒变化，显现出自己暗金色的眸子来，举起双手：“喂，别搞错了，我们可算不上可疑人物啊。”
付天晴同样也显现了自己龙血的象征，跟着杭雁菱一起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别别，有苏蝉大人，您可别对我们动手。”
听到付天晴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千年之前还只有三条尾巴的狐狸有苏蝉狐疑地看着付天晴和杭雁菱两人，提鼻子闻了闻，而后表情马上变得惊讶：“噫？恁嘞眼睛为啥跟昊苍大银一样！”
杭雁菱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龙氏一族的存在，只能解释道：“我们是昊苍的……呃，同族？”
“又来一波同族！？捏妈妈……昊苍大银到底喊了夺少同族来捏！”
有苏蝉掐着腰，挥了挥手，身边那几个妖族的跟班都左右退散下去。她瞥了一眼杭雁菱，捏着下巴：“你嘞，跟那俩小姑娘不会似一伙儿嘞叭？”
“俩？哪俩？”
“一条盒龙（黑龙），一个大旮旯（蛤蜊）。”
杭雁菱皱眉略作思索，连连点头：“我倒是要找她们两个，她们人呢？”
“噫，还振似一伙儿嘞，逮起来！”
有苏蝉被气得不轻，跺了跺脚，再次招呼一声，杭雁菱知道有苏蝉误会，直接说道：“谁跟她们一伙儿，昊苍大人在北州有要事，让我们回来调查清楚这两人的下落，只是我听闻这两人在南州，怎么这才刚回东州就遇到了？”
“嗯？恁白骗我。”
有苏蝉嚷了一声，也有点狐疑，人小鬼大的她背着手，绕着杭雁菱转了一圈，而后抬头瞪着粉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杭雁菱的瞳孔。
一时间杭雁菱觉得脑袋稍微晕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坏笑着伸手扯住了有苏蝉的耳朵。
“要不要我等昊苍大人回来告诉他你乱用魅术的事儿？你这身衣服是森白大人用千钧丝做的吧？信不信我给你剪了？”
“诶！白，白酱儿婶！（别这样）！”
有苏蝉连忙摆手，挣扎开来，脸上终于是有些相信了，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恁看着真不像似昊苍大银的人……不过既然知道介个，我也么话儿雪。”
“你先把魅术给那小姑娘解开，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抽自己嘴巴子抽出血了。你长得这么可爱，她也是喜欢你才摸了摸你耳朵，又不是故意冒犯。”
“哼，她冒犯俺，打嘴巴子似轻嘞。不过你雪嘞也似，谁让俺好看嘞。”
有苏蝉得意洋洋地挺起腰板，打了一声响指，解除了对寒山钥的魅惑。随后转过身，尾巴摇晃了一下。
“那两个大旮旯跟盒龙回来想冒充昊苍大银，让我给通通逮起来了，走吧，我领着恁过去看看——回头看见昊苍大银记得雪雪，让昊苍大银好好夸夸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