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4. 我什么都会做的！（大章）
“我变了吗？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我？”
她低声自语，紧握的双手嘎吱作响。
内心的波动，越发强烈。
只是很快，又平复下来。
安娜很清楚，自己其实在接受这样的转变。
“新生，总要承受与过去决裂的痛楚。”
她也明白，要做全新的自己，必须切割掉往昔。
但有些东西，终究难以取舍。
“不知道卡斯蒂娜那丫头有没有好好完成我交代下去的功课。”
她这话一出，远在翡翠城吃喝玩乐的七公主卡斯蒂娜只觉一股寒气从尾龙骨狠狠窜起，直冲天灵盖。
“不好，要有祸事！”
这个公主殿下，这个帝国的两大祸害之一，原地跳起，再平稳落地。
“奇怪，刚刚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到底源自哪里呢？”
如此说着，她就把不好的预感丢到角落，继续海吃胡喝。
丝毫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吃上一顿热辣滚烫的藤条焖猪肉。
教会那边，艾琳最近基本把自己关在房间，哪里都不去。
这个满脑子黄油的圣女殿下，正躺在床上，欣赏一众名家的最新杰作。
那一本本装裱精美的小皇书，毫无疑问是收藏级别。
同样的书，她会一口气买上三本。
一本收藏，一本供奉，一本鉴赏。
她的生活费大多用在买小皇书和作者的见面会上，日子过得比较清贫。
但在追求艺术的路上，艾琳的精神，又是异常富足。
她喜欢沉浸在一众大师的杰作里，与角色们一共经历高潮迭起的酸甜苦辣。
然后在一次次攀上顶峰之后，美美睡上一觉，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奇怪，今天怎么看不进去？”此时，用柔软枕头撑着胸口趴在床上品鉴小皇书的艾琳，忽然一脸纳闷。
如今教会被帝国全面接管，烦人的大神官早就被捉进去蹲着，已经没人能打搅到她。
小日子理应过得更舒服，更享受才对。
“总觉得缺了什么。”她微微歪头，略显困惑。
明明很幸福，很舒服的啊，为什么身体没那种被狠狠填满的感觉？
空虚，莫名的空虚。
心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
只靠小皇书，竟然无法填满。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从床上起身，艾琳盘坐着，右手拳头虚握抵住光洁下巴，左手抬起捉住右手肘，作为支撑。
她的目光四处游离，脑子渐渐进入思考模式。
这美好的时光，不应该有缺陷才对。
换作之前，她只有忙里偷闲才能欣赏小皇书。
哪能像最近这样，高强度吸收名家的精神食粮。
“啊啊啊啊，浑身不自在，到底缺了什么啊！”她抱着头，一阵战吼。
房间的隔音谈不上多好，外面来往的圣职者却早已习惯，都懒得停一下脚步。
他们知道，圣女殿下近日，大抵是病了。
至于什么病，众说纷纭，没一个准信。
大神官等高级圣职者蹲监期间，教会基本是圣女殿下的一言堂，他们自然不敢过问。
免得惹圣女殿下不高兴，丢个圣光锤来。
“啊，好烦，去找小姬……不对，小姬出使外国了，等等！”
艾琳眨了眨明亮的双眼。
“我知道了，是因为小姬不在。
平时要防备她偷袭，看小皇书起飞都要特别小心。
现在知道她不在，反而感觉不到刺激。”
这番话，若是给外面那群圣职者听到，铁定会惊掉一地下巴。
谁会想到，教会里的圣女，平时一副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背地里竟看小皇书做这样那样的事。
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好在，这个秘密目前仅有少数人知道，万一传出去，传到神圣帝国那边，可就麻烦啦。
轻则失去天圣女候补的身份，重则可能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日夜忏悔。
“不妙啊，小姬居然是我玩乐中的一环，以后岂不是任由她拿捏？”
艾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仔细一想，自己不就一直被对方拿捏吗？！
目光微转，落在书桌上的金色碎片上。
这是叶姬让她帮忙充能的圣灵碎片。
“搞这玩意还挺累的，但对神圣之力的理解越来越深了，我好像快要摸到传说级的门槛。”
要问艾琳想不想做充电宝，她肯定会说不想。
那纯纯是吃饱没事撑着。
这种榨干自己，为人添嫁衣的工作，谁爱干谁干。
更别说，一毛工资都没。
“嗯，也不能说没，小姬出钱出力给我买了很多小皇书，而且还是限定珍藏版。”
想了想，她又觉得这份工作挺有意义。
工钱不工钱的，哪里有小皇书重要。
另外，通过给圣灵碎片充能，她也可以从中获得不小的好处。
“传说级，传奇级，半神，真是漫漫长路啊。”小家伙往后一躺，摆出大字型的姿势，轻叹一口气。
“必须要成为天圣女，那样才有可能接触到光明神教的秘宝。”
眼神一变，艾琳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这是连叶姬都会觉得陌生的样子。
同一片天空下，皇家骑士团训练场。
今天这里，不见团长莉莉的身影。
骑士们依旧卖力训练。
竞技场那边的看台上，有一道格格不入的倩影站着一动不动，神情时而严肃，时而担忧。
正是前来学艺的小魔仙。
此时的她，已完善自己的血脉，个头又长高一些，几乎跟叶姬差不多。
除此以外，一头秀发变得冰蓝，周身有股寒气弥漫，肌肤白得有些病态。
这是冰霜巨人的特征。
比起外在，内在变化更大。
小魔仙的体质直接从普通升级到超一流，各项基础数据暴涨，成长潜力巨大。
本来，应该为此感到雀跃不已。
但叶姬的突然失踪，让她变得寝食难安，注意力完全从自身剥离。
没有主心骨在，不仅小魔仙，公会里面的其他人，也是神不守舍，闷闷不乐。
尽管她们心里清楚叶姬的能耐有多强，遇险的概率不大，但越是在意，越是担心。
公会群的气氛，沉闷得令人呼吸困难。
连平时很活泼的林园园，也沉默不语。
偶有几条信息，都是跟叶姬有关。
“梦梦说了问题不大，我们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劲？”
说是这样说，小魔仙表露出来的神情却不见半点轻松。
目光一转，她望向宫殿那边。
“姐姐，根据密探传回来的情报，反叛军可能会在两周后，对翡翠城发动进攻。”换了一身朴素便服的莉莉出现在艾丽西亚面前，进行汇报。
“目前，大部分贵族已倒向反叛军那边，只有小部分偏远地区的贵族立场坚定。
虽然想这么说，但他们大概率会在我们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加入到敌方阵营。”
“那不就是墙头草吗？”艾丽西亚签完手上的文件，摇头苦笑。
“连最初支持我们的大贵族，也集体叛变了，真叫人心凉啊。”
“由受利益驱动的群体，必被利益驱使，我们本来就不打算依靠他们。”莉莉一本正经。
“最近的改革，确实有些过桥抽板。
不过，要治好这个国家的重病，只能刮去骨头上的腐肉。
很遗憾，这些大贵族就是那些腐肉。”艾丽西亚往柔软的椅背一靠，双手高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莉莉看着那随之变化的世界山，心里一阵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跟姐姐一样大？
“对贵族们动刀子，遭到反噬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站在我这边，就有点离谱了啊。
明明给他们后代留了后门的啊。
为什么还不满足？”放下双手，艾丽西亚感到有些郁闷。
这次的改革，她已经有所退让，下面的人却一点不懂苦心。
不就是把上升渠道打开一些，让平民也参与进来吗。
虽然会损害一部分贵族的利益，但对国家是百利无一害的啊。
难道要等这艘大船沉下去，再来想办法自救？
那黄花菜都凉透了。
很显然，她跟贵族并不是站在一个角度去看待这次的改革。
后者只觉得艾丽西亚要革他们的命。
而且，他们也不认为船沉了自己就会死。
带着现有的资本，投靠新的船，同样是一条出路。
皇族沉船，与我们贵族何干？
艾丽西亚这一刀切下去，注定要切出两个阵营。
既然船长不靠谱，那就换一个。
这是贵族们的诉求。
艾丽西亚必须下台，换上一个听话的傀儡。
妄想取而代之，建立新的政权，那是不可能的事。
归根究底，翡翠帝国跟神圣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内部斗争归斗争，想做新皇，那纯粹想多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姐姐。
更何况，要他们将现有的利益吐出来，吃一个随时可能会改的虚空大饼，肯定不乐意的啊。
对方只会以为我们在搞忽悠。”
莉莉摊了摊手。
“终究是同床异梦啊。”艾丽西亚无奈一笑。
想要帝国变得越来越好的，只有她们而已。
贵族集团从头到尾在乎的都是自身利益。
两者的矛盾，不可调和。
“等到粮草兵马齐全，这一战就难以避免了。”莉莉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要准备那么久，应该是想看看神圣帝国的态度吧。”艾丽西亚一手撑住侧脸，小幅度歪头。
“那边没表示，说明问题不大。
把我赶下去，再换个听话的皇族成员上来，他们就可以肆意分割蛋糕了。
想得真美。”
“现在城里的间谍，多到捉都捉不完，我们手头上的牌几乎被摸透了。
这也是反叛军汇集得那么快的原因。”莉莉继续汇报。
“南方大陆各个势力也在密切关注，一旦我们，或者苍空帝国倒下，后续都会很麻烦。”
“所以小姬这趟苍空之行，至关重要啊。”艾丽西亚呼出一口浊气。
她们面对反叛军的准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叶姬身上。
这次的苍空之行，主要目的是搞钱。
可搞来的钱，却不是招兵买马，收集粮草之用。
实际上，无论在反叛军还是外国间谍看来，翡翠城的现状都很诡异。
大战即将爆发，居然连征兵的告示也未曾见过一次。
城里城外，大兴土木，花钱如流水，没一分落在招兵买马上。
这是认命了？
还是另有准备？
众人觉得前者比较合理。
她们或许没想过挣扎。
否则，无法解释翡翠城的现状。
都要打仗死人了，还搞建设呢！
但凡把重建贫民区的钱投入到相关的准备上，都能说你正常。
像这样完全不顾后果地乱花钱，堪称异常。
而另外的准备，暂时看不到眉目。
可能性极小。
指不定兵临城外之前，女帝就带着家眷外逃了呢。
黑心公主出使苍空帝国，或许是为此做准备。
这样来看，也不能说没做第二手准备嘛。
一些心里阴暗的人，开始幻想艾丽西亚逃难的悲惨日常。
“但愿一切顺利吧。”莉莉神色凝重。
这是关乎帝国兴衰的一次重要出行。
成则复兴，败则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小姬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艾丽西亚对此信心十足。
叶姬，正是她的底气所在。
“嗯，小姬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待。
话又说回来，姐姐，最近城里有些躁动不安啊。
看样子，反叛军的事已人尽皆知。
需要管制一下吗?”莉莉话锋一转。
闻言，艾丽西亚沉吟数秒，缓缓摇了摇头。
“无妨，纸包不住火，就算我们进行管制，潜伏在城里的间谍也会到处散播。
还不如，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确实，跟城里的贵族不同，这些留在本地的居民，也没什么后路可言。
只能跟着我们的脚步继续前进。”莉莉微微点头。
“对了姐姐，沿海的城镇，最近遭到一些海族的侵扰。
那边，很不安分啊。”
“入侵到内海来吗，这些家伙胆子真大，就不怕联合大军再进行一次扫荡吗。”艾丽西亚秀眉微蹙。
反叛军那边还没处理，这边的海族又来找麻烦。
真是让人头大。
如果任由发展，海族无疑会得寸进尺。
下一步，就是占领城镇，大肆屠杀。
“派黑甲兵去处理吧，上岸的海族，一律格杀勿论。”
“是，姐姐。”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休息吧。
最近太过操劳，可不好。”
“姐姐也是。”说完，莉莉迅速退出办公室。
“该死的海族，偏偏选这个时候来搞事。”艾丽西亚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
她这一族，自古跟海族有着深仇大恨。
对方显然是注意到反叛军的行动，这才上岸挑衅。
不弄死它们，展露出绝对的强硬态度，沿海地区必然会遭到大规模的袭击。
以现时翡翠帝国的战力，可无法应对两条战线。
一旦被海族试出深浅，绝对后患无穷。
“利维坦的宝库出世后，海洋世界也变得躁动起来了。”
如果可以，她是半点不想跟海族发生战斗。
在没有解决好内忧之前，实在没余力对付外患。
“苍空帝国的情况不比我这好多少，恐怕也没余力对付海族。
难道，它们是看准这个机会，前来试探？”
艾丽西亚半眯双眼，神情严肃。
兴许，海族里面也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别又搞出一个利维坦帝国就行。”
想起翡翠帝国与利维坦帝国的长期斗争，她就感到有些胃疼。
那是南方大陆，海族与人族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厮杀。
翡翠皇族由此衰落至今。
历来，海族上岸是常有的事。
但像利维坦帝国那样，在陆上成功建国的却只有一次。
可见那个时期的利维坦有多厉害。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炎帝的功劳。
要不是巫师会从中作梗，两个帝国极有可能并存至今。
在利维坦帝国覆灭后，南方海族元气大损，各奔东西，自立为王。
如此支离破碎的海族，对人族的威胁有限。
一般不敢进入内海作威作福。
这次的试探，隐隐透出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
它们可能又要联合起来，建立更加强大的势力。
“呼，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摇摇头，艾丽西亚把海族的问题抛到一边。
接着望向窗外。
那边，是苍空帝国所在的方向。
“继续执行任务？”维克托莉雅抬头望向跟一座黑色小山似的巨人马凯撒。
这是安娜让它带回来的话。
“神使大人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吧。”罗刹女没感到意外。
叶姬不在的时候，基本由女仆长做主。
事到如今，担心也没用。
还不如尽早完成净化的任务。
否则叶姬回来发现进度太慢，怕是会大失所望。
连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要她们何用呢？
“好吧。”维克托莉雅见罗刹女同意得那么爽快，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对安娜的观感，不自觉地出现一些下降。
这个神使，太不近人情了。
跟之前的自己很像。
这种照镜子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按理来说，确实公事公办的好。
拖慢了进度，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可都是苍空帝国的子民啊。
不过另一方面，叶姬生死未卜，也应该担心一下对方吧。
你们不是挺要好的吗？
（嗯……仔细想想，又好像没问题。
她比我更熟悉叶姬，更清楚该怎么做。）
沉思片刻，维克托莉雅觉得有问题的是自己。
而非安娜。
正常来说，叶姬真出事，她该感到高兴才对。
因为受控制状态会解除。
（我这样很矛盾吗？不对，或许我内心深处知道，叶姬不太可能会出事。）
回想起那天神下凡一般的姿态，她就有种全身酥麻的感觉。
在那个时刻，她是彻底拜服的。
所以出事才会担心起来。
“确实庸人自扰了。”
“嗯，你有说什么吗？”听到这边的低语，罗刹女不由偏头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维克托莉雅方才开口：“没，我觉得神使大人真是个好人。”
站在苍空帝国的立场来看，神使大人那么尽责，的确值得夸赞。
这话听在罗刹女耳中，却有些怪怪的。
女仆长是好人？
你脑子没被撞坏吧？
她真想让维克托莉雅领教一下安娜的地狱式训练。
利维坦嘴角微翘，满是不屑。
那个该死的暴力女仆长，能是好人才怪。
“时间不早，该行动起来啦。
不然叶姬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蒙特拉装模作样地指手画脚，立刻招来一堆白眼。
小家伙也不在意，在半空转来转去，好不潇洒。
“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会做的！！！”断界层，风暴中心内，一道带着三分激动，三分哀求，三分狂喜，还有一分惊讶的话音响彻四周。
在这个死绝之地，听到第二个声音，明显不正常。
叶姬不仅听到，还看到。
声音的主人，是一副理应死透的干尸。
准确来说，只有半副。
它的身体剩下上半，悬浮半空，周围有风暴不停流转，犹如一个牢笼将其死死困住。
这半副干尸，双眼凹陷，隐隐能看到一些光芒从里面射出。
应该还能视物。
它的头上长有一对弯曲长角，左边的疑似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切掉，剩下外露的一小截。
另一边的角，遍布光滑切口，可能是被同样的东西切割过。
从头往下看，大大小小的切口遍布全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被凌迟完之后，又把切下来晒干的肉拼上去呢。
干尸的体架很大，完好的时候，想必高大威猛，英武不凡。
如今却只剩下半副身体，左手还没掉一截。
要是从后面观察，就会发现，它有翅膀。
不过，大部分被切除，仅剩下根部。
怎么看都不像人。
“希尔梅莉亚，你不是说，这里是死绝之地吗。
怎么还有活物？”叶姬没有靠近过去，远远观望，并且询问情况。
“小心，这家伙是魔族，而且实力很强，可能有魔将级别，即便落得如此下场，也不是目前我们能应付的。”希尔梅莉亚先给予提醒，再回答疑问。
“我也是第一次进来，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实际情况。”
“合着你之前是吹嘘了半天啊。”叶姬倍感无语。
“废话，我要是亲自进来过，还能遇上你吗。”希尔梅莉亚直接翻白眼。
她连大神明都不是，进来这个地方岂不是送死。
“对方被空间风暴困着，还能隔着这么远察觉到我的气息，的确不简单。
魔族的魔将吗，有点意思。”叶姬懒得跟她计较，看向远处的眼神，多出一丝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