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3. 风暴中心（大章）
不用希尔梅莉亚再三提醒，叶姬都知道那是极其危险的区域。
“糟透了，怎么偏偏遇到这玩意！”希尔梅莉亚罕见惊慌。
“那到底是什么？”叶姬手脚冰凉，犹如全身在被一点点冻结起来。
这样的感觉，她很久没出现过了。
“那是连神明都能吞噬的死绝之地。”希尔梅莉亚一字一顿，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名副其实的完美黑暗。
在断界层，有两个禁区绝对不能靠近。
其一，【完美黑暗】
其二，【风暴中心】。”
“你的意思是，连神明都无法进入其中吗？”叶姬略显惊讶。
尽管她能感觉得出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却无法用东西去衡量比较。
现在希尔梅莉亚这么一说，就很具体了。
“这是此间最为纯粹的黑暗，所有事物皆会被其吞噬殆尽，永远死亡。”希尔梅莉亚认为她没有完全明白过来。
“……永远死亡。”只从这四个字，叶姬就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
在她的认知里，生死有轮回。
而这个地方，却把轮回吞噬，给予生灵绝对的死亡。
那是何等的绝望与可怕。
“总之，听我的，千万不要好奇，更不要被它吸引。”希尔梅莉亚生怕叶姬产生多余想法，急忙劝说。
“吸引？”后者只觉得奇怪，那么恐怖地方，要怎么吸引到人？
“……那地方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最初只会感到恐怖，但停留在附近久了，就会被某种信息干扰，造成错误认知，从而被吸引进去。”
希尔梅莉亚神情紧迫，却还是仔细说明。
“我知道了，赶紧远离它吧。”
心念一动，叶姬扭转身体，快速移动。
诡异的是，不管她多快，似乎都无法逃离那片黑暗。
反而，有种要被追赶上的错觉。
“这就是错觉，不要被骗了！”希尔梅莉亚突然一喝，叶姬顿时觉得头上好像被泼下一盆冰水，透心的凉。
下一刻，她便发现自己距离完美黑暗很远了。
“刚才要是我认为它越来越近，近到要把我吸入进去，那……”
“你会真的被吸入进去。”希尔梅莉亚的话让她更加冰凉。
这是远超想象的危险区域。
难怪连神明都可以吞噬殆尽。
或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叶姬并没有注意到，胸口的混沌转盘正在微微颤动。
仿佛为什么而雀跃欢呼。
与此同时，那无边的死绝黑暗中心，忽的睁开一双鲜红血目。
随即，一道懒洋洋的稚嫩声音响起。
“糟糕，差点坏事，姐姐的可爱妹妹……不对，姐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幸好没睡得太死，否则就一不小心吃掉可爱的妹妹啦~”
对方嘴里说着糟糕不好，话音却听不出丝毫的歉意，甚至显得有些调皮。
像是一个差点闯下弥天大祸，对此又并不在意的顽劣魔童。
不靠谱指数，高达五颗星。
若然叶姬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一定会想起纯白空间内的那道娇小身影。
“还没到再会的时候，姐姐先睡一会，晚安~可爱的妹妹~”
如此说着，血红的双眼便缓缓合上。
黑暗的中心，再度回归死寂的平静。
另一边，加快速度逃离完美黑暗的叶姬回头一望，竟惊奇地发现，后方已无黑暗。
目所能及的地方，皆是无序的混沌。
“怎么回事，那玩意突然不见了。”
“是这样的，完美黑暗来去无踪，谁都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出现。”希尔梅莉亚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她的神经毫无疑问紧绷得快要断裂。
以两人现时的实力，被吸入完美黑暗之中，绝对十死无生。
“算是有惊无险脱身。”叶姬轻呼一口气，心有余悸。
那玩意，比她上个轮回体验过的死亡，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这会不会是一种具现出来的法则之力？”
“你知道法则之力？”希尔梅莉亚睁大眼，感到有些意外。
但很快又释然。
这个公主殿下后台不小，知道法则之力完全不值得意外。
“略知一二。”叶姬也不是谦虚。
她真的只懂些皮毛。
更多的东西，或者很久很久以前知道，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不会吧……听你这么一说，那玩意确实很像啊。”希尔梅莉亚稍稍回味，就觉得浑身冰冻。
如果那真是具现出来的法则之力。
其恐怖程度，铁定要比之前提升好几个级别！
皆因，这玩意存在的时间，可是横跨一整个时代。
将其具现出来的存在，极有可能还活着……
这种无法想象到底多强的无上大能，理应早就消失不见才对。
她宁愿相信那是自然现象，也不敢去妄加猜测。
“虽然我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从你刚才透露出来的信息去分析，那应该是一个拥有意识的东西。”叶姬提出自己的猜测。
会释放特殊信息，诱惑吸引人去送死的完美黑暗，不太可能只是断界层的一个异象。
这种捕食的手段，过于生物化，完全不像一个异象应有的级别。
“要是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们兴许遇到了无法想象的高等存在。”希尔梅莉亚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完美黑暗存在太久，更像是不死不灭的异象。
“无法想象的高等存在，你们神明不是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实力划分吗？”叶姬感到好奇。
哪怕离谱至极的强大存在，也应该有对等的级别。
“我们一般按神力来分级，比较简单粗暴，实际不太清晰。
像你现时的状态，能划分到微弱神力的等级。
听起来好像很弱，其实拥有微弱神力，已经是真正的神明。
在这个等级里面，能分出一两百级。
看似简单的划分，里面门道很多。”
“……就是说，同处在微弱神力的境界，实力也是千差万别吗。”叶姬眨了眨眼。
这样的分级，跟游戏等级好像没多大区别啊。
假设微弱神力境界分为一到一百，那么一百肯定是最强的，越往下越弱。
但这样的细分，可不好操作。
有游戏系统辅助，倒可以做到一目了然。
问题这不是真的游戏啊。
过家家的阶段，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神明的个体差异太大，其实一直不好划分。
如你所知，神明有三个分类。
第一，信仰成神者。
第二，天命成神者。
第三，先天神灵。
信仰成神者，顾名思义就是信仰神。
通常来说，是三类神里面最弱的。
不过，也有例外。
强得离谱的信仰神，偶有出现。
天命成神者，意为天命神。
这类神明，基本没弱的。
因为祂们在凡人阶段，就是最强得一批。
成神后，综合实力远超信仰神。
属于天命所归的实力者。
先天神灵，是指真正的神族。
在混沌初开之时，诞生了最初的神与魔。
祂们跟后天的神魔严格来说，不是一个种类。
相传在很久以前，并不会混为一谈。
直到最初的神魔大战开启，先天神魔大量陨落，后天神魔才逐渐取代祂们。
这里说起来一匹布那么长，暂且跳过。
最弱的信仰神，最弱的天命神，最弱的先天神，表面上看是属于一个级别。
但正如刚才所说，祂们的差距很大。
所以按照神力来划分，颇为不妥。
哪怕同样神力等级一模一样，三者的实力差距也是天壤之别。
把祂们分别用动物来代表，或者你更容易理解。
信仰神等于豹子。
天命神等于狮子。
先天神等于剑齿狮。
豹子速度快，成神比较容易，综合实力不强。
狮子更为雄壮，成神难度大，实力强大。
剑齿狮得天独厚，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实力。
每个分类细分出各个等级的话，肯定会变得很繁琐。
就按人类划分实力的方式，给你从低到高分为六个大等级。
第一，神人。
第二，神兵。
第三，神将。
第四，神王。
第五，神帝。
第六，神主。
神人，即是你们常说的半神。
那些弑神故事里所杀的神明，大抵是说的这种半人半神的存在。
实际情况，凡人不可能弑杀真正的神明。
两者的生命等级，有如泥云之别。
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想要弑神，至少得有神人级别，并且借助神器或者更强的法则之力才行。
难度同样不低。
到达神人的境界，距离所谓不死不灭，已很接近。
当然，不死不灭，只是相对凡人而言。
神被杀，就会死。
只不过，灭杀的方法更为神秘莫测罢了。
想要成为神人，必须点燃神火。
你简单地理解成灵魂之火升华转变，凝练出神魂就行。
反正你不用走这条路线。”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
“神人阶段，即脱去凡胎，化蛹为蝶。
自此拥有神力，以及相对凡人而言的永恒不灭之躯。
实际嘛，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下一阶段的神兵，意为神灵。
这才是真神阶段。
初步掌握法则之力，寿与天齐。
嗯……也是相对而言的。
用人类的兵来代表这个阶段，说明实力有限，谈不上有多厉害。
可以讲的地方，不比神人多。
接下来，是神将阶段，掌握多种法则之力以及神通，我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属于神兵的上位升级，没太多特殊的变化。
神王阶段，拥有自己的神国，神力到达巅峰，神国不灭，神体永存。
说实话，这个阶段我也不是很懂。
只能说个大致。
至于神帝，是能把法则化作神域的可怕存在。
同样是我无法理解的阶段。
最后，也是最高级的神主，你理解为法则本身就行了。
按照这个分级，你也可以把魔族分为，魔人，魔兵，魔将，魔王，魔帝，魔主。
如此，是不是很直观明了？”
听到这里，叶姬感觉一阵头脑风暴。
按照希尔梅莉亚所说的那样去看待神明等级，确实清晰很多。
从兵不如到兵到将到王到帝到主，六个等级，一目了然，轻松理解。
虽然希尔梅莉亚对王之上的等级不太清楚，但也把特性说了出来。
让人耳目一新。
神明之间的差距，也是有如天渊之别。
（神域，法则本身……难道先前遇到的完美黑暗，其实是神帝或者神主的化身？）
叶姬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希尔梅莉亚早有此猜想，倒是平静很多。
只要把它当成断界层的一部分，断界层的机制怪，其实就没那么恐怖。
换作一名真正的无上大能，可没这么好脱身。
不管怎么样，顺利逃过一劫。
“话又说回来，希尔梅莉亚。”
“什么?”
“你有点弱诶。”
这话，简直杀人诛心兼戳肺气管。
听得希尔梅莉亚脑袋嗡嗡响，拳头忍不住硬了。
老娘不弱，你有机会得手！？
老娘要是神王级别，反手拿捏得死死的！
不对，神将哪里弱了啊！！！！
“叶姬，你似乎有什么误解。
神王，神帝，神主，这三个级别，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神人，神兵则多如牛毛。
神将这个级别，是神明的真正分水岭。
简而言之，我是精英中的精英。
跟弱，完全扯不上关系。
懂了吗？！”
“不上不下，好吧，我更正一下刚才的话。
希尔梅莉亚，你有点中庸诶。”叶姬笑靥如花，十分讨打。
“……我顶你个肺啊。”希尔梅莉亚气得七窍冒烟。
不会说话你别说啊。
“但你是我最好的同伴，让我们一起攀上那最高的山峰吧。”叶姬话锋一转。
闻言，希尔梅莉亚愣在原地。
刚刚还气得冒烟的她，现在居然有点莫名感动。
这公主殿下，有毒！
最，最好的同伴什么的，才不要啦！
“很好，情绪转换好了，我们继续在断界层探险吧。”叶姬伸了伸懒腰，脸上笑意不减。
看样子，先前的遭遇并没对她造成多少影响。
“你这人啊。”希尔梅莉亚无奈一笑，心里却轻松不少。
一直积蓄下来的压力，逐渐消散。
可下一刻，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我说希尔梅莉亚，那个【风暴中心】是不是也会突然出现？”
“是啊是啊，你不是说自己运气很好的吗！！！”
希尔梅莉亚格外激动。
在叶姬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若隐若现的风暴，规模大到看不见边界。
本来，空间风暴是很难察觉到的东西。
但现在，那片风暴，已肉眼可见，近乎凝实。
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让人有种要被瞬间撕碎的错觉。
“可能，这也是运气好的体现吧。”叶姬半自嘲。
她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若不是刚才从希尔梅莉亚口中了解到神明的一些特性，肯定不会生出类似的想法。
这玩意，兴许跟完美黑暗一样，拥有意识。
“现在怎么办？”
“凉拌吧。”希尔梅莉亚没她那么好气。
面对【风暴中心】，她们根本无处可逃。
须知道，那些在断界层四处飘荡的空间风暴，就是从风暴中心逸散出去的余波。
“要交代在这一带吗。”叶姬半眯双眼，思维转数急剧上升。
她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风暴中心，像是在欢迎自己。
那些吹拂而过的空间风暴，犹如一群美丽的少女齐齐招手喊着：公主来玩呀
“叶姬，你想做什么？！”发现对方迈出脚步，希尔梅莉亚急忙大喊。
“没，我只是觉得能进去里面，所以尝试了一下。”叶姬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对此，希尔梅莉亚直接傻眼。
你没问题那才有鬼呢！
“那可是连大神明都不敢贸然接近的风暴中心，是名副其实的死绝禁区啊。
你还想接近……甚至要进去？”
“是有这样的打算。”叶姬点头。
“怎么说呢，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召唤我。”
她的话音刚落，希尔梅莉亚就看见对方胸口上的混沌转盘漂浮而起，散发出淡淡幽光。
“果然，这个风暴中心跟我有缘。”叶姬一手捉住混沌转盘。
后者微微颤动，如同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又或者，特殊指引。
“值得一试。”感受到混沌转盘的动静，希尔梅莉亚立刻改变想法，赞同叶姬的决定。
神器指引的地方，极可能有大机缘。
“不是说大神明都不敢进去吗？”叶姬疑惑。
这家伙转变得太快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你的神器可以护我们周全。”希尔梅莉亚这样说着，心里满是羡慕。
神器，还是统御魔神的逆天神器，丢在神界都会让一众无上大能抢破头的啊。
有它主动护着进去风暴中心，肯定问题不大。
另外，她自身也对里面很感兴趣。
若非藏有天大的秘密，怎么可能会有人接近如此危险的地方。
趁着这个机会，进去见识一下也好。
反正天塌下来，有叶姬顶着，不去白不去。
她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外面的机缘其实没什么意义，叶姬才是自己遇上的真正机缘。
对方所拥有的一切，正是为王的理由！
跟着她，才有机会登上高峰。
神将什么的听着很威风，在大战中，只是大一点的炮灰罢了。
如果不能在这个时代超越以往的自己，那么重来一次也是毫无意义的事。
明白到这一点，希尔梅莉亚在叶姬的精神空间待得更是心安理得。
才，才不是因为那句最好的同伴呢！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不由脸色微红，心中激动。
叶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撩拨了对方的心弦，目光投向仿佛无边无际的风暴中心。
这个中心，跟外界的风暴中心，不是一个意思。
纯粹代指所有空间风暴的起源。
断界层的第二大死绝禁区。
能把神明撕裂成碎片的风暴圈。
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场面话。
假得没有半点真。
要不是身上的混沌转盘有反应，她完全不想去冒这个险。
哪怕里面真有好东西。
“我说希尔梅莉亚，要是进去之后，出不来怎么办？”
“你要打退堂鼓？”希尔梅莉亚有点意外。
这个公主殿下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没，我只是不希望在里面浪费太多时间。”叶姬缓缓摇头。
现在无法查看时间，又失去与外界的通讯手段，天知道过去多久了。
“安心吧，风暴中心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它永远都是来去无踪的状态。”希尔梅莉亚给叶姬送上一颗定心丸。
“只要不跟着它走，就不会被困住。
前提是你那个转盘能一直护住你。”
“那敢情好。”叶姬轻抿一下樱唇，神情坚定，立刻展开行动。
在混沌转盘的指引下，她如入无人之境，居然轻松从外围钻进狂乱的空间风暴中，并且毫发无损。
刚刚还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
不愧神器，主打一个靠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叶姬如此轻松写意地推进，希尔梅莉亚还是有种做梦般的虚幻感。
要不是亲身接触过空间风暴，她都要以为这是假的。
“原来风暴中心并非无序运作，它有一定的规律，只是十分复杂。”
借助混沌转盘的指引，希尔梅莉亚隐隐看出了些门路。
“这玩意，怎么像是一种阵法……”
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传说中的风暴中心，该不会是有人操控的吧？
正当叶姬闲庭信步走进断界层最危险的地方时，巨人马凯撒终于追上安娜。
接着用那不太熟练的语言，结结巴巴交代清楚自家主人失踪的事。
听完，安娜沉默片刻，面具上露出的双眼，不见有情绪的波动泛起。
按理来说，叶姬失踪那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在意才对。
实际情况，却是内心毫无波澜。
跟罗刹女等人不同，安娜最为清楚叶姬的实力。
即便失踪，即便遇到危险，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了，你且回去转告其他人，继续执行任务。”
抬头望向凯撒，安娜不咸不谈开口。
声音不带半点特别情绪。
“是！”凯撒连忙回话。
不知为何，他有些怕安娜。
对方只是站在那，就带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那样的威势，虽不及自家主人，但也相当厉害。
待凯撒离去，安娜方才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惘然。
换做更早之前，她肯定希望叶姬真的出事。
那样，限制自己的牢笼就会彻底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