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39章 方案(二合一)
“所以,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有问题吗?”
大厅之中,气温瞬间降低,烛火摇曳,光明闪烁不定。
但这里的时间却仿佛彻底凝滞一般,所有人都静默如雕塑,似乎都还在消化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的发言。
阴影中的契布曼更是已经吓傻了,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两个字……疯子!
这家伙,肯定疯了!
不然他怎么敢对那些大人们……不是一个,而是全部大人们,这样说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果不其然,就如同契布曼预料的那般,那些站在魔法界巅峰的大人物们,又怎会忍受小辈如此的傲慢?
契布曼仍记得自己的父亲大人叮嘱过,在这些魔法界大人物沉睡之前,便已经无人敢不敬他们,而经过这漫长的沉睡,他们的脾气也早已经被时光和将近的寿命,打磨得极为凉薄。
挑衅,基本等于找死!
“年轻人,你的姿态,放得太高了。”
巴萨罗穆缓缓起身,烛火越发明灭不定,让他背后的阴影像是太阳西沉后扩张的黑焰般,令人绝望生畏。
“我知道你,这几天,我也在了解你,你或许的确是以流星般闪耀的姿态,崛起于大陆之上。你是公爵之子,是帝国女皇的情人,更是能够脚踩十三只船的花花公子,三年间便从一介废物,成为天才中的天才。
甚至,你还因为某种原因,被那位青睐。
是的,你的确有自傲的资本,不管是头衔,还是实力,你或许都要胜于那边那个废物,但……
这并不是你在我们面前无礼的理由!
年轻人,你,没有资格!”
嗡!
阴影当中,开始有细密的光点闪烁,宛若银河。
但那不是银河。
那是凝练到极致的魔力。
没有前兆,没有吟唱,短短一瞬间,巴萨罗穆竟是直接用纯粹的魔力,勾画出一片星空!
轰!
整个大厅,乃至于整个建筑都在疯狂颤动,那片星空微微舒展开,明明看起来是如此虚无缥缈,却仿佛真的有银河之重那般,让这整片空间,都在凹陷!
“艹!不是吧,真的要上来就动手?”
真就这么不要脸?
旁边的菲儿最先感受到巴萨罗穆正在施展的魔法是何等的可怕,她已经满头大汗,娇躯颤抖,甚至要撑着自己的魔杖,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而另一旁的契布曼则更加不堪,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了下去。
“这……这就是魔法界,真、真正的巅峰?”
契布曼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虽然只能勉强看见那魔力星空的一角,但他已经完全被其所慑服!
何等的强大!何等的美妙!
这就是这个大陆最巅峰的权与力,是连自己父亲大人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地位!
自己是对的!自己选的路是对的!必须要重新获得巴萨罗穆大人的青睐,那个沐恩坎贝尔只是在……
“咦?”
契布曼正这么想着,整个人,突然一愣。
因为在他难以置信地发现,在他余光的另一边,那个在他认知中,现在应该跟他一样跪伏……再怎么样也要屈服的男人,竟然,还站在那里。
他就如同海里的礁石那般,面对这扑卷而来的海啸,岿然不动。
似乎那并非是什么海啸,是什么风暴,而只是一个阳光艳丽的下午,吹来的凉丝丝的微风。
仅是微风,当然不足为惧。
“资格?”
“你问我资格?”
沐恩歪了歪头,稍微整理了一下差点乱掉的刘海,嗤笑道:“老东西你果然是老年痴呆了吗?都跟你说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那些头衔乱七八糟的年轻人,而是起源之塔的塔主!
真要按照资格,按照尊卑,现在该行礼的……是你!”
“狂悖!!”
巴萨罗穆真的怒了,而且是盛怒。
一百多年了,自从他站在魔法界的顶峰开始,就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他不管这个年轻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继续站在这里,三大核心也罢,起源之塔的底蕴也罢,今日他必定要……
“好了,该停了。”
忽然。
正在巴萨罗穆真的准备出手教训之时。
伴随着一道淡然稳重的字音,似乎有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按在那片魔力星海之上。
荡漾的银河,瞬间被抹平所有褶皱。
对于空间的重压消失,整个大厅里的温度也眨眼间便回归,沐恩身体一晃,由于对抗压力而紧绷的肌肉甚至一时间没有从这种突然的松懈中反应过来。
他略显惊愕地挑眉,朝着对面看去,然后发现,这五位中的最后一人,那个坐在最中间位置的老人,从一开始就好像睡着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轻敲,巴萨罗穆背后的魔力光点,就肉眼可见地在溃散。
那是……克罗夫特·马尔斯迪!
沐恩脑中飞快回忆起这个老者的相关信息,在五人当中,沐恩对他的记忆力是最为深刻的。
无他,这个老东西活的时间最长,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就算是在老不死中,也是最老的那一档。
再往上,那就得是教宗那种常理之外的存在了。
“你要拦我?”
巴萨罗穆转头,脸色不善。
“何必如此生气呢?我只是在提醒这场会议的目的是谈判,不是动粗,你难道真的要用自己那并不多的寿命,去硬拼三大核心吗?”
克罗夫特淡淡道:“对于我们来说,这终归只是下策。”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教这个小子何为谦卑,何为……资格!”
“又谦卑上了?”
沐恩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进来这么久,可没见你有丝毫谦卑啊,巴萨罗穆阁下,你所谓的谦卑难道只在自己的嘴皮子上吗?”
“大胆!”
巴萨罗穆拍桌,气极反笑:“好利的嘴,小子,你觉得对于你这种小辈,我需要谦卑吗?”
“不需要吗?你刚刚可是自己的说的资格二字。”
“闭嘴,我从不承认你是起源之塔的塔主,少拿这个来压我!”
“那就算不提这个,我还有能证明我比你那所谓的‘资格’更高的办法。”
“什么?”
“很简单。”
沐恩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一点点靠近巴萨罗穆,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敢骂梅拉·多米尔是**,你敢吗?”
“……”
巴萨罗穆刚刚还满是不屑的老脸,骤然僵住。
旁边几个老人也同时坐姿一直,最中间的克罗夫特略作沉默,伸手堵住了耳朵。
“我不仅敢骂她是**,还敢骂她是智障,是喜欢装嫩的混蛋老女人……这些,你敢吗?”
“……”
“我甚至不只是骂,我还敢扎她的草人,我还敢在背后狠狠诅咒她……你敢吗?”
“……”
“敢吗?敢吗?你们敢吗?”
沐恩越靠越近,到后面几乎已经是在贴脸输出:“巴萨罗穆阁下,你不是说你的资格很高吗?远高于我吗?那你敢吗?”
“……”老脸已经不只是僵住,而是开始抽搐。
“咦?你怎么这幅表情,来嘛,非常有资格的巴萨罗穆阁下,只是骂一句,骂一句而已,你难道这都不敢吗?”
“我……”
“只是一句而已,来,跟我念,‘**’,来……”
“你够了……”
“你看吧,自诩魔法界的顶峰,结果连这点都不……”
“我敢!”
一声怒吼,瞬间便抓住了在场全部的注意力。
所有人,甚至包括装作听不见的克罗夫特都忍不住愕然侧目,看向……
一脸坚毅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契布曼。
“巴萨罗穆大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沐恩坎贝尔说的那个名字有什么猫腻,但是请放心,我愿意为您承担这份风险,你不愿骂的人,我作为你未来的弟子,愿意替你代劳!”
契布曼自觉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拍着胸脯,气沉丹田,就要直接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梅……”
“给我闭嘴!!!”
可话还未出,一个带着罡风的巴掌,就已经狠狠地抽来,直接让他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
“混账混账混账,那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巴萨罗穆像是把踩住尾巴的猫,一脸骂了好几个混账。
“巴萨罗穆大人……”
契布曼捂着脸颊,一边吐血一边难以置信地转头:“我是为了您……”
“闭嘴!说到底,都是你这个混账的错!”
“欸?什么?可是我……”
“恶心的狗东西,滚!我就不该带你来!”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不只是七百二十度,契布曼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完整的抛物线,从沐恩左手边的阴影,一直飞到右手边的阴影。
落到了菲儿的脚边,这才堪堪停住。
“恶……恶心?”
契布曼吐着血沫,相较于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痛苦的是此刻心灵上的创伤:“为什么……巴萨罗穆大人,我一切都是为了……为了您……”
为什么他的付出,始终都……
“唉,刚才咱家的塔主大人不是都说了吗?舔狗,是不得好死的。”
菲儿摇摇头,弯腰抓着契布曼的腿,把他向着大厅外拖去。
只在原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
……
“呼……呼……”
一巴掌将契布曼扇得“半身不遂”后,巴萨罗穆胸中的愤忿,似乎终于发泄了不少。
他恨恨地瞪了眼沐恩,可这次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身后的阴影快速散去,自己也重新坐下。
“很好。”
克罗夫特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缓缓开口:“看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地谈一谈了。”
“……”
沐恩忍不住再次深深地打量这位在场的最长者。
从刚才契布曼的挑事,巴萨罗穆的针锋相对,这个老人都并未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就好似跟他完全不相干一般。
而此刻他又是如此的温和,甚至会给沐恩一种错觉……
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但,真的是吗?
不,肯定不是。
因为这个五个老东西,终究是坐在一起的。
坐在自己的对面。
“请坐吧,沐恩·坎贝尔阁下,我很早就想跟你聊一聊了。”
克罗夫特抬手,沐恩立马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机在自己脚底绽放。
柔软的藤蔓从土中钻出,彼此交织,很快般编制成一张藤椅。
藤椅上有绿叶点缀,有古老木纹的把手,看起来竟然颇具几分艺术气息。
虽然比不上这些老人背后椅子的奢华,但对于这个场景来说,已经并不算丢份。
“能够让克罗夫特阁下亲自给我搬椅子,我是该感到荣幸吗?”
对方讲礼貌,沐恩自然也就回了一礼。
“哈,这种礼节就不必了,你刚才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你足以坐在这里的资格。”
“多谢。”
沐恩自然地坐下,不得不说,这张藤椅坐起来,非常舒服。
“好了,谈判就这样开始了,在这之前,需要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克罗夫特身旁,除了巴萨罗穆之外,都向着沐恩投来算不上多么严厉的目光。
只是,除了这些目光之外,沐恩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一股藏得很深的,恶意。
与刚才巴萨罗穆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不同,这股恶意让沐恩感受到了强烈的恶寒,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当他去追寻的时候,却完全连一点痕迹都抓不到。
“不用了,就和各位已经从各种渠道上认识了我一样,我也已经充分认识了几位的鼎鼎大名。”
沐恩飞快地在脑中将这几位的信息过了一遍。
从左往右,分别是巴萨罗穆·肯迪亚、 斯坦培克·莫雷、克罗夫特·马尔斯迪,林奇·威利,西索·鲁伯恩。
其中,看起来作为特殊的是最右手的那位西索·鲁伯恩,沐恩多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现在的形象竟然和几十年前流传下来的那张图像一样,是一名面容和蔼的老胖子。
这个形象对于待在棺材里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来说可极为少见,毕竟不吃不喝那么久,怎么也很难胖起来。
但是除了外形之外,他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却十分温和,当与沐恩眼神接触之时,甚至还在点头微笑。
“怎么了吗?孩子。”
“不,没什么。”
沐恩摇头,暂时将这抹寒意压下。
他本来就是来当敌人的,就算这几个老东西中真有暗戳戳地在背后扎自己小人,那些影响不到什么。
不如说没藏着什么坏心思,那才是奇怪的呢。
“不介绍也好,省了很多时间,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见双方都已经准备好,克罗夫特也不慵懒了,稍微换了个严肃的姿势,道:“沐恩·坎贝尔,你应该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吧。”
“当然知道,打劫嘛。”
沐恩微笑:“所以呢,你们这次是想打劫走多少?六成?七成?八成?”
“混账东西,大胆……”巴萨罗穆大怒,当即就又是一掌拍在桌面……
“好了,作为老前辈,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像什么样子。”
他再次被克罗夫特抬手阻止,同时克罗夫特的语气更加温和:“孩子,你理解错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那你们不惜冒着寿命减少的风险,从自己的棺材里爬出来,短短几天就到这里……总不能是来帮助起源之塔度过难关的吧。”
沐恩扭头眺望外面:“这几天你们做了什么?修复街道?重建房屋?治疗伤员?还是说扶老奶奶过马路?不好意思,前面几个就算了,后面这个你们最好还是说一下,不然总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话,我怎么知道……”
“……我承认,这几天作为客人,我们的确是有点失礼。”
克罗夫特叹了口气,认真道:“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的确就是来帮助起源之塔度过难关的。”
“……”
沐恩默默将头往后仰了仰,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这个老东西。
这货……脸皮好厚。
“起源之塔所遭受的灾难,我等也深表遗憾,但是相较于重建和修复这种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去完成的事,现在对于我们,对于整个魔法界来说,最为重要的是……
保护起源之塔。”
克罗夫特十指交叉,眼中浮现恰好好处的沉痛与惋惜:“孩子,你应该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吧。”
“……当然知道。”
沐恩继续保持微笑:“不如说,体会很深。”
“那对你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呢?”
“更知道了,我现在所面对的境况,如果处理不好,我大概就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吧。”
“能够清楚这些,那就很好了。”
克罗夫特道:“所以,我们正是为了帮助你,帮助起源之塔而来,当然,这也需要你的一点点小配合。”
“哦?”
沐恩问道:“怎么配合?”
“很简单。”
克罗夫特伸手:“将象征塔主之位的纹章交出来,由我们来替你承受这份危险,替你……来保护起源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