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历史性会晤
被周清影摁着脑袋强行洗了一顿的凝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里，心情稍微舒畅了些许。
人就是这种生物，心情一定程度会跟身体的洁净程度呈现正相关来。
如果自己还是冰宫圣女，大抵会为这伺候自己洗澡的丫鬟打法几个赏钱。可惜，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周清影自然也连一句好话都得不到，白白出力。
哼，活该。
凝珑得意的在心里头自我安慰似的爽了一次，回到自己房间里打算继续自己一天的摆烂生活。却看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婴儿。
“友心。”
凝珑皱了皱眉头，喊出了她亲自给女儿起的小名。
小婴儿不会说话，只是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玩弄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小动物。
那动物看着像是九节狼一样，按照杭雁菱那边世界的叫法，应该说是小熊猫才对。
乍一看跟浣熊很相似的生物，实则相貌差距挺大。
小浣熊更加毛茸茸，蓬松一点，双眼也不似浣熊那样透着一股贼气，反倒有一种懵懂的愚蠢。
愚蠢也好，贼性也罢，凝珑都不在乎。
她已经不是看到可爱的小动物就会感兴趣的小女孩了……
……
……
“噗，哈哈哈……”
凝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头，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曾经有那么天真的时候。
大抵，那个年幼无知，只一昧的缩在冰宫里面为别人完成愿望的自己，已经死在了最初的世界里吧。
凝珑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捉住玩弄着小熊猫的女儿，但看着友心玩耍的开心，终究没有动手打扰。
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学会抓小动物了？
她才多大？
按照正常婴儿的生长速度，这会儿应该连翻身都费劲才对。
友心感受到母亲的靠近，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一样的让凝珑感到不爽。
凝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疼又酸。凝气眉头，对亲生女儿也没有用上好语气，只是命令似地说道：
“放下。”
友心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命令的合理性。然后她把小熊猫举得更高了一点，献宝似的往凝珑这边递了递。
小熊猫趁机奋力挣扎，四条腿蹬得更欢了，尾巴疯狂地甩动，结果被友心另一只手摁住，动弹不得。
“……你从哪儿抓来的？”
这个上城区是自己的造物，是两个世界夹缝的交界处。自己可不曾记得有什么闲心思去制作个小熊猫来打发时间。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这个不属于这片区域的生物，手刚伸过去，友心刷地一下把小熊猫拿开，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将小熊猫护在了怀里。
“啧。”
原来只是给自己看看，不让碰。
这种自私的德行到底随了谁呢？
凝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这个妈当的却是失败透顶。
她亲自分娩，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小东西处处都随了她爹。半点看不出来像自己的地方。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凝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试图把那只可怜的小熊猫从女儿手里解救出来。
不，说错了。
是把那个脏兮兮的危险野兽从婴儿身边拿走，避免婴儿被抓伤。
不，又说错了。
是……是为了惩戒不听从自己命令的女儿。
“拿给我。”
友心摇了摇头。
凝珑压低了声音，再次呼唤了几声女儿的名字。
被友心牢牢抓在手里的小熊猫听到凝珑的声音，挣扎的动作小了点，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凝珑的脸一个劲儿的看，似乎像是在求救，也似乎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看到小动物的表情，凝珑原本稍有好转的情绪愈发的不耐起来。
“老娘数到三。”
“哇卟，噗。”
婴儿的语言没办法理解，杭雁菱也曾经说过开智之前的小孩儿当狗养就行。
凝珑也没办法确认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小东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看不过眼，直接上手过去抓，结果没被小熊猫咬到，反倒是被自己亲生的女儿恶狠狠的呲牙凶了一下。
寻常婴儿表达不满的方式是哇哇大哭，友心天生乐观，几乎没怎么哭闹，但不高兴的时候却反而会像这样撒泼耍野。
“你再不听话，我揍你了。”
凝珑下达最后的通牒，友心依旧兴致勃勃地抓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小熊猫，全然不把亲妈的训斥当回事。
……
凝珑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她扭头对着屋子外头拔高了声音：“喂，周清影——这小不点又……”
“呀呀呀呀呀!哇哇哇啊啊啊，哇啊！！！”
你很难从不到半岁大的婴儿脸上看到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她松开小熊猫，哇的一声从床上翻身爬下来，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似是生怕周清影真的被呼唤过来，看到自己不乖巧的样子。
小友心生下来就被亲爹带坏了，不怕天不怕地，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怕，唯独畏惧周清影。
平日里甚至会故意在周清影面前作巧卖乖，甚至每次遇到周清影都要热情的张开双手求抱抱，幼嫩的脸上满是跟她爹一样嬉皮笑脸的谄媚，每次都让凝珑看的不顺眼。
结果小友心举着两个胳膊，满脸“我没做坏事哦”的表情走到门外，左顾右盼一番，却完全没看到周清影的身影。
“哼。”
亲娘的冷笑从背后传来，这让友心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耍了，扭头张牙舞爪的要往屋子里跑，迎面却是哐当一声关上的房门。
友心整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木门上，疼的小婴儿捂着自己的鼻子，小脸几乎都要皱巴到一块儿去了，却始终没有哭出来一声。
相较于这个婴儿的早熟，当娘的可就幼稚多了。
因为戏弄了自己的女儿而沾沾自喜的凝珑施施然走到床边，脱下鞋子，侧身回到了床上躺着，顺手抓起来趴在自己床单上的小熊猫，自己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种生物长大得就是讨巧。
同时拥有猫的圆脸，以及狗的稳重。
如果不是他们需要栖息在树木上，自己还真的想要养一只。
“咕咕，咕咕——”
凝珑回忆着自己小时候那些幼稚的梦，仰头躺着，把小熊猫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玩弄了着小熊猫的脸蛋，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你是从哪里来的？是某些人买来讨我欢心的礼物，还是死亡之神派前来的间谍？”
“不，她自视甚高，可不会造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喂，你说话呀，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凝珑觉得自己肚皮上的重量一下子变得很重，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很明显超过了小动物应该有的界限。
噗嗤一声，凝珑整个人被压成了虾米的形状，脑袋和双脚呈U自形翘起。
在“噗”的一阵声音响起之后，原本的小熊猫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她有着和小熊猫一样棕黄色的头发，毛茸茸的耳朵从发间支棱出来，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圆睁着，正压在凝珑的肚子上，和她四目相对。
“什么玩意，咳呕，东州来的妖族吗！？”
“你看，我要真开始说话了你又不高兴。”
那女童穿着一件特别可爱的衣裳，看得出来并不是自己幻化，而是有人精心制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款式看上去很像是丧服。
“我叫羽藏心，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年幼的小丫头双手环胸，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站在不远处审视着凝珑。
“小羽儿我不得不承认你还是有点手段的，你派来的这个小丫头有把子力气，竟然能趁我在树上睡觉的时候把我一把抓走，我害怕伤到她，也一直没有敢变成人类的样子。用婴儿采取绑架，你也算是有创意的绑匪了。”
凝珑揉着肚子趴在床上，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小东西。羽藏心从鼻子里面嗤出了一口气，高傲地抬起头颅。
“我不管你把我喊过来有什么事儿，但如此粗暴的邀请方式，我心里头很不高兴。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你知道我的门派是哪儿吗？哼——说出来吓死你呀！”
这嚣张的态度让凝珑也忍不住产生了好奇心，在她的视角里面，这头小熊猫才是伪装成动物，混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好啊，你倒是说说看，你宗门是何处，又是什么师父培养出来你这么说话没教养的徒弟？”
羽藏心纯粹就是个不提一嘴自己师父难受的性格，倒是没想到对方真的问自己的师门传承。当即十分受用的抬起头。
“我的老恩师名讳岂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哼，倒是你，我已经报上了我的名讳，你怎么不说说你叫啥？”
“有意思。”
凝珑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你在不知道我凝珑的情况下擅自闯了进来，现在还要跟我摆谱，是吗？”
自己真的是太久没有活动了，搞得那个死亡之神什么小垃圾都敢往自己这边派。
不成想，在听到凝珑报上姓名之后，那头小熊猫变换成的女孩儿整个如遭雷击一般的僵住。
“等等，你，你说你是谁？？”
“怎么，看来你还是听过我的名字的。”
羽藏心惊骇莫名地看着凝珑，长大着嘴巴，方才嚣张傲慢的气焰全都不见了。
这下轮到凝珑享受对方吃瘪的表情了。
羽藏心的下巴打着哆嗦，指向了门外：“那，那刚刚把我掳来这里的婴儿，难，难道是你的女儿？？”
“哼……是啊，怎么？”
凝珑本来想要下意识地否认，但她没必要跟一个陌生的妖族打什么马虎眼，当即也就承认了。
如果对方想要用自己的女儿来做什么纹章的话，相信自己动手把这人杀了，杭雁菱那边也不会急眼。
“你，你，你……你丈夫是谁？”
凝珑眉头一皱：“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初把我师父掳到北州的人果然就是你，我说我怎么掐算了半天都算不出来是谁干的。你，你，你难道已经跟我师父结婚生子了吗！那个孩子，难道是我师父的孩子吗！？”
这一番话说的凝珑也是莫名其妙的。
“你一口一个你师父的，你师父到底是谁啊？”
“……鬼医，付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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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账，是信息隔离的双方打通壁垒的最佳方式。
不管是傲慢的眼里除了自己师父外，谁都瞧不上的前代神灵。
还是一个人独行事件太久，灵魂已经沉重到开始自行剥落的非人之人。
两个人此时安静的在凝珑的房间里开始确认彼此的身份。
“你，你是说，你是付天晴最后一个徒弟。而也就是你把他的灵魂投入到了杭雁菱的体内？让他重新开始了第二次人生？”
在得知凝珑的身份后，羽藏心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一股脑的告知给了对面。
作为情报的交换，羽藏心也惊骇的捂着自己的脸。
“你是说我在重新开启第二世界轮回的时候压根没把你算进去，你一个人从第一世界活到了第二世界？？？？”
“你是最后杀了付天晴的人？那个付天晴，被你杀了？？？”
“你跟我师父生了孩子！？我那个拈花惹草却怂得要死的师父，竟然生孩子了？？？”
两个人都震惊于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的终极理想。
惺惺相惜？说不上，嫉妒？也说不上。
两个人此时存在的共同情感，便是“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坐在房间内小圆桌两侧的二人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凝珑为了保护付天晴，将自我冰封给付天晴断后，因此并不知道付天晴最后成立了鬼灵门，带着一众弟子东躲西藏。
羽藏心重启了第二世界，本以为凝珑这个很久后才会出生的人物此时没登场是吃了年龄的亏。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压根就没跟着自己重启，一路活过来了。
……
……
“你，好厉害啊……”
“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