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求救
“哇呀！”
小小的婴儿发出了十分不开心的声音，她正在极力用力量拍打着这个味道看上去跟自己的父亲十分相似的家伙。
第三世界的青龙——如今已经归顺于死亡之神的神之子怀抱着杭雁菱的子嗣，按照他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将小鸢哉送回去。
哪怕效忠的对象不同，祸不及家人这种齐雨霁的底层逻辑也依旧深深烙印在青龙的脑海里。
怀里的小婴儿不满的用婴儿的语言大声表达着不满，可不论挣扎，小鸢哉都发现自己离不开青龙的钳制。
气疯了。
小鸢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遇到这么令自己感受到不自由的家伙。
在她心中的讨厌东西排行榜上，这个抱着自己的大叔很快就要超过老爸拴自己的布条，上升到和那个臭烘烘的黑泥巴大姐姐一个等级了。
好在，鸢哉从父亲身上继承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优点。
只要她一时兴起，她就会死。
“呀——呀——呸！”
婴儿在死亡之前，对着青龙恶狠狠的吐了口水，这是她能够表达自己讨厌的最激烈的方式了。
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鸢哉的身体化作了抓不住的流光，呼吸、存在、记忆、灵魂。
全部化作光斑消散的无影无踪。
青龙惊愕的看着自己什么都不剩下的怀里，两手攥空拳，吓了一跳。
“诶？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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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啊！！呜哇！！哇！！！！！”
婴儿的吵闹声在房间里响起，她愤怒的用手拍着自己能接触到的地板。向自己的父亲大声诉苦。
“好了好了，这次怎么刚来了就哭啊。”
她的父亲抱着婴儿，满脸的心疼。
“呜哇啊！！啊，啊！！阿巴阿巴！”
鸢哉竭力的对自己的父亲表达不满，手舞足蹈的想要训斥青龙将自己和父亲分开的行为是如此的没有礼貌。
但可惜。
“这个”父亲是听不懂的。
“哟，我们的神秘小宝宝又出现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鸢哉立刻不哭了，扭头看了过去。
“星儿，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个孩子跟我没啥关系。”
“知道，知道。指不定是寒家的哪个新生儿总是不老实，跑出了襁褓，偏偏喜欢来看你这个家主女儿不是？”
说话的自然是龙朝星和小付菱。
她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都不陌生，毕竟从三个月前，这个小丫头就时不时地会出现在大宅之内。
一小会儿没人看到就会突然消失，然后过一段时间再突然出现。
它对小付菱格外的黏，几乎每次都会出现在小付菱周围的一段距离，然后吵着要小付菱的抱抱。
龙朝星对这个孩子没多大的意见，因为和小付菱没有抚养过子嗣，她将自己的一腔母爱放在了寒钰身上，同样也可以包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更何况根据她的推测，这个小丫头谁都不亲唯独会去亲小付菱，只怕八成是某个杭雁菱的孩子。
不过这个猜测她没有和小付菱说，自己的丈夫八成也能猜到这一点，既然丈夫都没有主动挑明，她也不说。
“啊巴。”
小鸢哉尽可能的用手向这两对儿比划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
但很遗憾，这两个人只会笑着点头，说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小鸢哉心里是有些乱糟糟的。
什么时候父母能够学会说话，然后来跟自己交流呢？
嗯。
算了。
小鸢哉放弃了跟这对儿父母解释，只是比划了一个这对儿父母听得懂的手势——用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顶在一起，然后整个拳头虚握成一个圈。
“要奶瓶是吧？好嘞。”
龙朝星很快将奶瓶拿了过来递给小鸢哉。
小鸢哉攥着奶瓶，发愁的嘬了两口。
她喜欢喝这里的奶，因为这是甜的。
比起吸老爸的血来说，这个味道更好一点。
不过忧愁让奶瓶里的甜味也不再那么诱人，小鸢哉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着使命——老爸遇到**烦了，得找到人来帮帮老爸。
可这对儿是指望不上了。
“噗哈。”
小鸢哉喝完了奶，用手晃了晃奶瓶。
“吧卟！”
“可以再给你续一杯，但是只能喝两杯哦。再多了你会闹肚子。”
“……呸！”
“哈哈哈，不高兴也没用。”
鼻子被戳了一下，小鸢哉得到了第二瓶奶。
喝完之后，小鸢哉打了个嗝，晃晃悠悠的从小付菱身上爬了下来。
她在这里也有专门属于自己的房间，比起在老家那边，她更喜欢在这里。
这里更宽敞，也更凉快。
爬到独属于自己的小枕头跟前，小鸢哉打了个饱嗝躺下，用小拳头抓住了枕头的边角。
身体再次冒出了光亮来。
“这么急着走？不再多呆一会儿了？”
听不懂。
小鸢哉并不明白龙朝星是在挽留自己，当然，就算听懂了，她现在也要去搬更多的救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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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卟，哇卟！”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四师妹呢？”
小鸢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踉踉跄跄的跑到她心中认为最成熟的母亲面前。
和其他所有的老爸老妈不一样的是，只有这个母亲是最成熟的，她能够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自己也能听得懂她的意思。
小鸢哉眼泪汪汪地抓住这个唯一能跟自己交流的母亲，大声的诉说着眼前的危险。
糟糕了，老爸好像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情况特别特别危险，她一定是没办法了才让人把我给送回来。
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把我老爸带回来啊！
“哇哇！呀！——啊呜哇啊，呜哇！！！”
小鸢哉充分调用了身上每个能够表达情绪的肢体，拼尽全力的把情况通知给了这个母亲。
周清影脑子并不聪明，她抓耳挠腮地看着小鸢哉的肢体动作。
“你是说，杭雁菱被什么人给抓走了，情况非常危险，她先把你送回来了是吗？”
同样蹲在一旁的周青禾惊愕的看向自己的妹妹：“你是怎么读懂鸢哉在说什么的？”
“直觉。”
周清影神色十分自然，张开双手，抱住了哇的一声扑到了她的怀里，一口一个“嘛嘛，嘛嘛”的小鸢哉。
“而且看来我说对了。”
周青禾叹气一声，用手捂住了脸：“我们是亲姐妹，为什么我没有你那种直觉？总不能小鸢哉的出生也有你一份功劳吧。”
“当然有我的一份功劳，她是我接生出来的，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那是小鸟识别母亲的方式！”
周青禾吐槽了妹妹一声，小鸢哉搂住周清影，一个劲的用脸蛋蹭着周清影的手掌心。
刹那间，属于周青禾的，所谓“女人的直觉”也生效了。
她顿悟似的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哦，所以你给她起名叫鸢哉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难得的，一生坦荡无暇的周清影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低着头逗弄着小鸢哉不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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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床，起床——”
死亡之神蹲在地上，使劲摇晃着摆烂起来的杭雁菱。
“你真睡啊，这可是敌人的老巢，是龙潭虎穴，你最大的敌人就在你的面前。至少对我出手啊，打我两拳！”
杭雁菱冷笑一声。
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展示一下，前世的自己在漫长的逃亡生涯当中所掌握的绝招：不管周围的情况多么危险，哪怕在睡梦中会被人突然一刀杀死，也可以毫不顾忌的坦然入睡。
反正女儿已经送走了，爱咋咋地。
眼看杭雁菱的呼吸逐渐均匀，眼睛也逐渐迷离，意识到杭雁菱真的打算睡觉的死亡之神死命把杭雁菱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就像是个留守老人，渴望着有与自己对等的人能陪着自己沟通。
也正是出于这种原因，她才拉拢了凝珑，以及其他的神之子。
可凝珑太过苦大仇深了，而其他的神之子一开始不听自己的，等到使用神明的威严令他们全都屈服于自己之后，和他们聊天又没有了交流的感觉。
她的计划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完成，自己不能干涉第三世界的发展，也不能干涉原初世界，只能呆在这里熬过漫长的时光。
把杭雁菱拘束在这里，与其说是避免杭雁菱干扰自己的计划，倒不如说是死亡之神迫切需要一个与自己意识对立，却又明显比自己弱小，只能乖乖的跟自己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人。
但她显然不明白，当两个实力差距极为悬殊，但偏偏是强大一方有求于弱者一方的时候，就会满足一个很恶心的招数的发动条件。
非暴力不合作。
这个词汇很容易被理解为“不使用暴力就不合作”，但实际的意思却是“既不使用暴力，也不进行合作。”
也就是杭雁菱此时表现出来的躺平。
要么放我回家，要么我就在这里摆烂。
有能耐杀了我，我早就不想活了，杀了我我就不用操心这么多的事儿了。
一般面对这种招数，强大的那一方会选择去杀害弱者在乎的同伴，来逼迫弱者达成妥协。
死亡之神同样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杀第三世界的人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第三世界的特殊性，过早的让那里的一切毁灭，无非也就是推倒重来。
死亡之神可是好不容易让那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到了杭雁菱多少有些熟悉，至少有认识的人已经诞生的时间点了。
如果自己的降临导致那个世界从头再来，那还要等上漫长的时间才能拿来要挟杭雁菱。
杀死第一世界的人有意义，但她做不到。
生之神的残蜕，上代伪神的残蜕，以及异星之恶，它们都牢牢地把守在那里，自己如果真的敢把手伸过去，那个没了记忆的老对头就会立刻凭着本能过来驱赶自己。
但凡真有一点辙，死亡之神都不会等到杭雁菱换回小小菱的身躯后，才主动把对方截胡过来。
“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死亡之神用力地抽打着杭雁菱的脸蛋，屁股。
杭雁菱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呵欠。
她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死亡之神的肩膀。
“你，变个可爱点的样子。”
“什么？”
“不允许变成任何我见过的人，变个可爱点的样子出来，等我醒了我要是觉得你足够可爱，有兴趣跟你交流的话，我就跟你说话。”
“……？”
“好了，晚安。”
杭雁菱躺下就睡，徒留死亡之神坐在原地抓耳挠腮。
什么叫可爱点的样子，还不允许是杭雁菱曾经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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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杭雁菱被死亡之神带走了。”
“带走就带走呗，关我什么事。”
与此同时，采用非暴力不合作的另一个人也摆烂地躺在床上，倒不如说杭雁菱那个躺下装死的招数就是跟她学的。
那个曾经和死亡之神有过合作的凝珑。
此时，鸢哉的亲生母亲在得知杭雁菱被死亡之神掳走后仅有片刻的错愕，而后就是满脸的讥讽。
“她在决定与死亡之神为敌的时候就早晚要面临这么一天……啊~真可惜，我要成为寡妇了。”
周清影抱着鸢哉，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杭雁菱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我何时这么说过？”
“你知道死亡之神的巢穴在哪儿么，我要去找她。”
“呵，笑话，我凭什么听你的？”
“是小鸢哉一个劲儿的要找。”
周清影把鸢哉放到了凝珑的床上，小鸢哉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亲生母亲与她面朝着的墙壁之间，坐下来，看着母亲的脸。
凝珑一腔子的刁钻刻薄，被女儿的眼神闷进了嘴里。
人体的激素就是这样的，凝珑毕竟不像是杭彩玉那样为了疯魔的目的，连成为母亲的本能都能超越的人。
“……别管他了。他死不了的，那个死亡之神比你们想象的要安全、单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