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知不知道什么叫天生的坏人
一天过后，紫水得到了一个根本不让她意外的答案。
澄母决定送来自己的两个孩子——这个愚蠢的女人似乎真的以为紫水看中的是她生养出来的孩子的资质，不管哪个都行。
看着那两个四岁大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的小男孩，紫水有些想笑。
这两个小孩儿确实会是在未来成为修仙的逸材，从收徒的角度看的确这两个孩子的性价比更高一些。
“哈哈。”
紫水已经笑出声了，她捂着自己的眼睛，仰着头。
“好，好，真有你的。”
无聊，无聊透顶。
游戏时间已经结束，她现在只想带澄水走。
“那个，我是寒家的人。”
寒钰举起了手，在家族大厅内环视一周。
比起澄家，寒家毫无疑问是庞然大物，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澄家老爷子一直想不通紫水为什么要把一个看着十分弱小，修为几乎接近凡人的小不点带在身边，可听到了寒钰自报家门之后，反而觉得合理了起来。
“不知道是寒家的千金驾到，是我们澄家失了礼数。”
“……嗯，我有一个要求。”
“等等，你想干嘛？”
紫水意外地看着寒钰，她本能的产生了一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寒钰没有搭理紫水，只是径直地走到了澄家老头的边上，低声耳语了几句。
澄家族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寒钰要把事情搞得如此麻烦。
寒钰蹙起眉头，她抬起手，十分友善的——拍了拍老人的左脸。
“听懂了吗？不要让我复述第二次，否则我就让我后头那个紫衣服的怪物摁着你的猪脑袋在粪坑里面洗一洗，明白了吗？”
对于寒家千金突然爆出来的粗口，澄家家主吓得一哆嗦。
不是他害怕寒家一个小辈到这个份儿上，而是他本以为寒家小辈是寒家用来管束那个强大疯子的枷锁，却没想到这小辈更加的蛮横和混账。
紫水听了更是生气：“喂，我也嫌脏好嘛？要洗耳朵你自己去扎粪坑里洗去，老娘不脏了自己的手。”
“对啊。”
寒钰抬起头，拍了拍手，冷漠地笑着。
“保持自己双手干净很重要——要念头通达，就千万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不是？”
澄家老头哪里敢从嘴里蹦出来半个不字，他哆哆嗦嗦的提高了声音：“即日起，澄家三房五十二代世孙澄天银，逐出家族，永不再认。”
这句话说的澄水母亲愣了一下，人群里的澄天银也愣了一下。
这个澄天银自然就是澄水的父亲，那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浪荡子。
他本就不重视这几个野孩子，听说能拜入高手门下还挺高兴，寻思能沾点光，却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因此被逐出澄家。
“族长，上仙，这是何意！？”
他忍不住发问。
澄水的母亲更是不知所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丈夫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什么得罪我了，我说什么了？”
寒钰一脸无辜地看着澄水的母亲，抬手指着自己：“我只是问问老大爷今晚吃什么而已啊？”
“上仙，上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吗？误会大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今晚的饭菜再做咸了，我就跟他翻脸。”
寒钰扭头对澄家族长说道：“为什么你澄家的子弟在凶我？他们瞪着眼睛看我做什么？我好害怕——你是不是想去粪坑里吃屎了？”
澄家老祖宗活了三百多岁了，作为书香世家的大族长，那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他哪里受得了寒钰这左一句粪坑右一句粪坑的侮辱，当即对着澄天银两口子破口大骂：
“滚滚滚都给我滚！来人，把这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奸夫**撵出澄家！”
“呐，这是他说的，你们，听懂没有？”
寒钰转过身来，背着手，摇了摇手指：“这不赖我哦。他说的。”
站在一旁的紫水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的，天生坏种。
杭彩玉真的就是天生的缺德带冒烟的坏人。
她今年才多大？应该比现在的澄水还小一两岁吧？
怎么这么小就懂得转嫁矛盾，借力打力了？
而且她这么做的用意，凭着紫水千年来的阅历不难猜测。
一个在澄家吃喝嫖赌的废物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到了外界必然没有了生存的能力和价值。接下来就只能靠着澄母带着一家五口过活。
而澄母好不容易看到进入家门的希望，如今却又被彻底断送了。
那三个孩子原本就是她为了挤进去澄家大门生出来的，如今丈夫被驱逐，她对三个孩子的态度也会从希望转变成累赘。
那么……
这个演技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女人恐怕不会再继续演下去，原形毕露，让澄水见到自己母亲最真实的一面。
更恶心的是这事儿谁都看得出来是她挑唆的，但问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本身并不能撼动澄家做决定。而紫水刚说要收徒弟，明显也不会干这种事儿。
所以这是寒家的意思。
这也是刚刚寒钰突然自报家门的用意。
不是……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寒钰总是莫名其妙地往寒家身上拉仇恨。
这人真的对好歹收养了她的家族有一点的好感吗？
在短短的时间里，寒钰轻描淡写的毁了一对儿夫妻，一个家庭。
“你出生那天，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你这个人渣啊？”
紫水千年的阅历里，坏到自家五妹这个程度的还真就只有长大了的杭彩玉。
“为什么突然骂我？”
寒钰十分无辜地看着紫水，旋即，她又懒得继续装无辜，抬起手来用力地拍了一下紫水的手背。
很明显，她的意思是：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念头通达，双手干净。
紫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该哭，乖乖的挨了五妹轻飘飘的一巴掌。
——————————————————————————————
三天后，紫水在大街上找到了已经沦为乞丐的三兄妹，以及那个男人。
仅仅三天，那女人就彻底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知道投奔何处寻富贵了。
男人看到寒钰又惊又怕，而被母亲抛弃的澄水这一次却再也没有站出来维护那个从未把她当回事儿的父亲。
现如今的澄水正掰着一块儿发了毛的馒头，分给两个弟弟。
“跟我走。”
寒钰走到澄水跟前，看着比自己大一点的女孩子，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跟我走，我会给你弟弟和爹一笔银子，供他们吃穿不愁，下辈子衣食无忧。”
“……为什么选择了我？”
澄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来到了澄家，总是莫名其妙地关注自己。
“因为你是我要成为好人的第一个基石，我需要通过你来打磨自己成为好人。”
“打磨你妈个头啊。”
紫水用力一巴掌扇在了寒钰的后脑勺上，打的五妹一个趔趄。
“喂，干嘛打我？”
“不是，你说的那是好人能说的词儿吗？我真不明白菱儿都教你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没教我，只是期待我去成为好人而已——难道我现在不是一个让她值得骄傲的好人吗？”
丝毫没觉得自己做法有问题的寒钰掐着腰仰着头，竟然还有点小得意。
澄水不明白这两人的耍宝，只是吞了一口唾沫，滋润着自己干渴的喉咙。
“你说真的，不骗我？”
“嗯。”
“好，我会成为你的那个什么磨刀石。让我爸爸和弟弟们回去吧，我跟你们走。”
“错了。”
寒钰严肃地摇了摇手指：“你爸爸和弟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妈妈害的，临出门之前其实我偷偷给你妈妈塞了银票，那笔钱足够你们开个小茶馆，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的。可没想到你会沦落到这里。”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我，妈妈不可能不要我！”
“你妈妈真不要你了。”
“呜，呜！”
再怎么坚强，澄水也不能否认妈妈很快地抛弃了自己的事实。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再也没有了骂人的力气，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寒钰依旧面无表情地蹲下来，轻轻安慰道：“别怕，虽然你妈妈不要你了，但是你爸爸和弟弟跑的也很快，回头看看——他们听说还能过上以前的生活，都跑的不见了。”
“呜哇啊啊啊啊！妈，妈妈！！！！！”
九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些。
澄水趴在地上无力地哇哇大哭起来，紫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局面。
她正要呵斥寒钰两句，却见寒钰抬起头来顶着紫水的脸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能，至少不应该……”
“我哪里做错了？是我教唆她妈妈不要她了？”
“虽然不是，但——”
“我不该给那个银票？万一我们都看走眼了，那个银票是最后的保障——我这里甚至有她妈妈的收据和签字。”
“不是你真给了啊？你他妈杀人诛心啊？？？”
“你就说你的目的达到了没，她对你有仇恨没？她看清了她妈妈的真相了没？你弄脏了自己的手没？”
“……”
紫水哑口无言。
她现在真的很想活到将来这个杭彩玉生娃的那一天，看看养出来的孩子还会不会跟菱儿一样可爱善良。
这种坏批怎么可能生的出来好娃！？
对了严格来说菱儿是师父的娃来着……
“我劲！”
紫水一拍巴掌，她发誓此生绝对不能让杭彩玉知道齐老登是杭雁菱的真正父亲，否则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对她心脏很不好。
这个疯子为了生出来那个所谓的善人，包会干出来那种事的。
当初为了生菱儿不就是把付家家主给办了么！
紫水很少会感受到恐惧，但今天她切切实实的在五妹身上感受到了。
澄水哭了一阵子，累的沉沉睡了过去，紫水想要把她抱起来，却被寒钰一巴掌推开，自己背起来了澄水。
紫水不太确定的问道：“你不会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补偿她吧？”
“补偿？不，是负责。不可否认，她如今沦落街头有我的原因。我是好人，所以我要对她未来的整个人生负责。”
“妈的你只会把她教的更坏吧？”
“不一样，我的坏种是天生的，她是好孩子，我看的出来。好好培养，就当提前拿她练手了。”
“不许把你的二姐当玩具！！！”
“……二姐？”
寒钰挑起眉头来，皱着眉头数了数，最后问道：“我行老几来着？”
“你问这个干嘛？老五啊……”
“你的意思是说，像她这么好玩……好值得培养的人，还有两个？太棒了。”
“不是，你滚啊，净水按照年龄掐这会儿还在她妈的肚子里呢，我不准你欺负我们莲华宫最单纯的妹妹！”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为何你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叫净水的，而不是另外一个？”
寒钰很聪明。
是啊，如果不聪明，三十年前自己不可能在她手上吃亏。
紫水抿住了嘴唇，决定把自己当哑巴。
而寒钰狐疑地看着紫水，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肩膀，皱起眉头。
“你说我女儿是你徒弟。根据你描述的关于我的未来来看，长大后的我必然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不会亲自抚养那么好的女儿的。而我又是你的姊妹，也就是说其实我的女儿被我扔给你们寄养了。你那么着急，养大我女儿的莫非就是这个净水？”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从她确认自己排行第几的时候我就该闭嘴的！
杭彩玉！！！
紫水今天一天算是把她千年来未能体验到的恐惧，抓狂，后悔，想扇自己大嘴巴子等复杂的感情体验了一遍。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后你是大姐，我求求你放过净水。老二已经很惨了。”
“她惨么？”
寒钰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紫水，摇摇头：“她不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从那个没人爱她的地方逃了出来，遇到了一个注定会守护和爱她的另一个亲人。她一点都不惨。”
紫水被说的蓦然脸红了一下。
该死。
忘了杭彩玉的那张嘴是真的花言巧语会哄人的。
“所以我的好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净水的妈妈爱不爱她？”
“不是姐们，胎儿你也算计！？”
“好姐姐~~~”
“你别以为我会被你这种恶心的发嗲给说住啊？”
“一定会说住的，因为后世的我肯定不会这么叫你。别骗自己了，你脸上的表情分明享受的要死——好姐姐。”
“你，你，你！”
紫水急得原地蹦高。
她后悔带老五来东州了。
她要回到过去，给出发前的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