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试药
在安渡的大批难民之中，一个小女孩儿扛着个药箱子，快步奔走在人群之间。
她的身后是追赶她的几个妖族，眼看着那身形灵活的犬族妖怪要追上她了，小姑娘一个翻身，钻入了破败房屋的断墙缝隙之中。
那几个妖族愤怒地发出低吼的声音。
“你这南州来的细作，到底有什么目的，从实招来！”
小女孩儿一声不吭，她趴在缝隙里面一动也不动，只是像个小猫一样盯着外面的妖族，整个身体完全静止，随时准备着根据他们下一步行动而弹射出去。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龙杏走到了几名妖族跟前。
她两只手揣着袖子，神色有些震惊之后的疲惫，在看到几个妖族围绕着一度墙时皱起眉头来。
“你们几个在干嘛？”
听到龙杏的声音，几个妖族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其中一人在瞧见了龙杏之后眉头狠狠往上挑了一下，见身旁的妖族想要开口骂人连忙拦住，人模人样地行了个礼：“大人，我们几个是安渡镇的差官。”
“你们不好好的赈济灾民，来到这里是做什么计较？”
龙杏只是下意识的认为几个看着人高马大的妖族像是在欺负人，但如今听到对方略带无奈的语气，隐约间觉得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果不其然，那妖族行了一礼，无奈说道：“有个小丫头偷偷摸摸闯入了我等存放紫叶丸的府库，我等发现的时候她正在往那些备用的药物里面倒入什么东西，我等怀疑有诈，又看这孩子是南州人的长相，怀疑是正气盟派来趁火打劫的人。”
“原来如此，这位小妹妹，你怎么说？”
龙杏看着缩在墙缝里面宛若受惊的小猫一样的女孩儿，那姑娘长得眉眼之间有几分面善，一对儿眼睛看着真的很像野猫，贼兮兮的，敏感，紧张，随时都有伤人的可能。
对于龙杏的问话，小女孩儿半生不吭，只一昧地当着缩头乌龟。
龙杏见状也是无奈，扭头对着身边的妖族吩咐道：“她混入紫叶丸里面的东西你们找出来了没有？”
“没。”
那个领头的犬妖有些为难，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只能通过味道判断出那里面被混入了其他东西，可我仔细扒拉了了一顿，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外物。”
“那箱紫叶丸拿来让我看看。”
作为这一批紫叶丸的监制，龙杏对自己的产品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妖族的动作很快，扭头回到仓库，从里面抬出来了那一箱子疑似被动了手脚的药品。另一个妖族对着墙缝里面的女孩儿怒冲冲地吼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些药都让你给毁了，本来它们可以拿去救很多人的！”
女孩儿面对妖族的斥责，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身子轻轻抖动了起来。
龙杏在看到那箱子药之后蹲了下来，伸手在药丸里面翻找了一顿。
半晌过后，她面色凝重地从那箱子里面抓出来了一把黑色的药丸。
这些药丸表面看着和其他紫叶丸没什么区别，只是外壳十分粗糙，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反光，以及手感上摸起来不如其他几个紫叶丸舒服。
龙杏拿着药丸凑到了那小姑娘跟前：“这些丸子是你混进药堆里面的吧？”
小姑娘虽未回答，但微表情并没有瞒过刑警女儿的双眼。
龙杏用指甲用力一捏，将手里的那枚属于女孩儿的药丸捏碎，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跟自己炼制出来的紫叶丸几乎没有区别。
只不过是因为表面没有用蜂蜜浸过，少了一种甜味儿而已。
“你也会炼制紫叶丸？”
龙杏挑起眉头，这东西的炼制方法是自己从杭雁菱的记忆里面抄袭出来，勉勉强强复刻完成的。可谁能想到对面的小女孩身上也带着紫叶丸这种东西。
听到龙杏这么说，那女孩儿谨慎地看了一眼龙杏：“你要做什么？”
龙杏能明显感知到对方的警惕心和敌意提升了许多，经过片刻的思索，龙杏坦白问道：“caster……不，杭雁菱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齐子衿——等等，你问谁？”
那女孩儿一愣，她本脱口想否认自己跟紫金真人的联系，却没想到龙杏问出了另一个名字。
当即女孩的眼睛瞪大了，她死死盯着龙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和她老人家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老人家，哪怕是那个杭雁菱，外表年龄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吧？”
龙杏尽量缓和自己的态度，笑着说道：“她听到你把她说的这么老，说不定会不开心。好了，我叫龙杏，是她的朋友，从其他地方过来帮她忙的。你叫什么名字？”
“……”
“行，不告诉我名字，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往我们的库房里面放入紫叶丸吧？虽然我不确定你炼制的和我炼制的药效如何，但我很确定你这东西不是随便糊弄出来的，既然身怀药物，何必偷偷摸摸的混进去，直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多好？”
龙杏循循善诱，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那小姑娘眼睛低垂了一下。
“我是来试药的。”
“嗯？”
“我炼制出了一批药品，但是这些东西如果出现在南州，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可我想要接近她，就必须从这一点开始做起……所以我从南州跑了出来，正好遇到了这里闹灾。”
打开了话匣子的小姑娘低声说道：“这里死了很多人，人命贱如草。可以给我试药的人有很多……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们觊觎我的药品。只是在混进库房里，看到那么多紫叶丸之后我愣了一下，这才被你们给堵在了这里。”
“试药么……的确，虽然不妥，但在这个修仙世界，想要看看自己的药物是否具备效用，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龙杏理了理额头，女孩儿这种行为放在现实世界包吃牢饭的。可这里是异世界。
说白了自己也只是赶鸭子上架炼制了一批不知道效果的紫叶丸而已，用来赈灾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试药，站在这个立场自己没资格说那小姑娘什么。
见龙杏不再咄咄逼人，小女孩儿追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炼制紫叶丸？你把她怎么了？”
“你真可高看我了小妹妹，我还能把她怎么样。认真起来我能不能扛得住人家一巴掌都是个事儿哦。”
龙杏对着周围的妖族挥了挥手：“散了散了，她不是什么来捣乱的，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熟人，来这是为了帮忙的。”
有了龙杏这位炼制紫叶丸的首席监督官的保障，几个妖族这才点点头各自退下。
墙缝里面的小姑娘警惕地看着那些妖族走远了之后，这才从墙缝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个大概还不够十岁的小女孩儿，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倒是端正华丽，不占灰尘。和脏兮兮的本人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小妹妹，怎么说我也救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
“……”
“唉，你想想，如果连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改天我要是见到了杭雁菱，我该怎么说遇到你的事情？”
“寒钰，我叫寒钰。”
“韩愈？听着就是个挺有文采的名字，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龙杏打趣地说了一声，那小姑娘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她捏着手指低头踌躇半天，最后才抬头看向龙杏：“别，别和她说你见过我的事情。我在这里做的事情不许透露给她。”
“嗯？”
“我只是觉得这里人命轻贱，才过来着儿试药的。这种行为不是好人会做的，她一定不认可。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不许告诉她，听到了没？”
“这个嘛……”
龙杏饶有兴致地抬手玩弄自己的头发，恰在这时，晏玲玲从一旁匆匆走了过来，见到龙杏开口喊道：“喂，小杏子，见过秋雨姐了吗？”
“嗯？秋雨姐不是跟你在一块儿？”
龙杏和那自称寒钰的小姑娘同时抬头，在看到晏玲玲的模样之后，那小寒钰吓得浑身哆嗦起来，扭头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晏玲玲见到慌慌张张的寒钰，纳闷地问道：“我脸上有啥东西吗？那小姑娘怎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许是你长得跟Caster很像的缘故吧。不提这个，你怎么还把秋雨姐给跟丢了？”
“不知道啊，扭头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以为她回去问责安渡镇的地方官，跑去了府衙看了一眼，结果她也不在。”
“唉，如今的秋雨姐体内寄宿的可是人家东州往昔的皇帝陛下，人家视察自己的国土，能出什么意外。”
龙杏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扭头往小寒钰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倒是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她也会炼紫叶丸，保不齐是Caster的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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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秋雨站在界河的岸边。
在米欣桐的帮助下，她在小镇里面看了一圈之后就通过超能力者传送了回来。
界河的水波涛汹涌，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微紫色的光。
米欣桐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来，却也没做声。
却见言秋雨从岸边捡起来了一块小石子，指尖紫色的帝气冉冉升起，缠附在石头上，被她用力掷入了水中。
只听到噗通一声，那石子刺入水面，迅速地下坠到深处。
许久许久之后，界河的水面忽然湍急了几分。
站在岸边的言秋雨盯着水面，原本就严肃的脸色渐渐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果然，想要在这么湍急的水流里面下毒，寻常人类是做不到的。即便从上游投毒也做不到——那毒物潜藏在界河的水下。”
米欣桐抬头想要过去看看水下有什么东西，被言秋雨一把拦住。
“你回去吧，这里留给我自己处理就好。”
“可是……”
“为君之人，治下的百姓受此灾殃，我理应给子民们一个交代。水下的这东西我大概知道是什么身份——你虽有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对于毒这种东西你应对不了——更遑论诅咒了。”
“诅咒？”
“走吧。”
言秋雨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而后自己纵深一跃，跳入了水中。
米欣桐稍微迟疑，但还是发动超能力远远的拉开，将舞台留给了这位东州的帝王。
主动跳入湍急而浸有剧毒的界河里，言秋雨的身体周围扩散开了一团微弱的雾气，在水里形成了一个水泡。
“虽是仿龙而生的蜃龙，但这份在水下作战的能力确实连我这真龙也比不上。言姑娘，多谢你的肉身了。”
【肉身给您用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您确定要直接面对水下的威胁么……？根据我的感知，她可能是——】
言秋雨的话还没有说完，水下便出现了一道比水底更加漆黑的粗硕深渊。
两道金色的光芒在水下亮着，死死地盯着潜入水中的言秋雨。
显然，那就是潜藏在界河之中，制造了灾病的罪魁祸首。
“北之玄武——还是说，该叫你螣蛇呢？”
言秋雨的身体下沉到一定深度之后悬停，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潜伏在水渊深处的大蛇。
它的鳞片呼吸鼓动，每有水流经过便会卷走大蛇鳞片缝隙之间分泌出来的毒物，扩散向四面八方。
界河水位异常暴涨的原因也已经揭晓了，水下这位庞硕的身躯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们和北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龙祖理应也和你有些交情。为何你来我东州害我的子民，杀我的百姓？”
言秋雨淡淡地发问。
“罢了，我换个问题——我不在乎你来到这里杀人害命的理由，只是给你个选择，要么停手离开东州。要么被我杀死在这界河渊底。尊贵的神之子，在三息之内，朕要听到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