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野种
从齐子衿B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付天晴心里面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只不过接下来还欠缺一些决定性的证据。
他扫视了帐篷一圈，看到了一直在等候结果的青龙，主动走了过去。
“喂，昊苍，帮个忙。”
“嗯？”
“你去让你帐篷里面的那个叛徒帮我准备点儿……”
付天晴凑在昊苍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昊苍面露惊讶，不过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点头。
他转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帐篷那里，跑去跟森白交流。
正是这个功夫，郑乐乐施施然地走到付天晴的身边，抬起手拉住了付天晴的手掌。
“你遇到麻烦了？我来帮你解决怎么样？”
“别！情况倒也没有紧急到需要你出动的时候！”
付天晴吓得一哆嗦看，虽然分不清谁是谁，但好赖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出动郑乐乐属实没必要。
郑乐乐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付天晴下意识松开的手，苦笑了一下。
“哎呀~，本来你哥哥出来那会儿想要帮你忙，让你更信任我，更喜欢我一点的——现在看来，是我弄巧成拙了？”
付天晴咋舌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言道：“你方才那副不把人当人看的模样确实会让我想到某个我已经不再喜欢的女孩儿。”
郑乐乐一愣，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可是一开始明明是你一拳一拳把人打死的，你最开始就没把那个人当人看！”
“嗯……付天英受到何种鄙夷都是他自己活该，只是我有些不太想看见你刚刚拿出的态度而已，跟把谁不当人看没有关系。”
吸取了上一个郑乐乐的教训，付天晴还是觉得有些话一开始就摆在台面上说比较好。
谁知道这番话说的郑乐乐更加不满意，她皱起眉头，看着付天晴，胸膛剧烈的起伏。她从后腰兜里掏出来了那枚外置心脏递给了付天晴。
“你看到了吗？”
那颗半透明水晶内部的果实以极快的频率膨胀收缩着，砰砰砰的。
“这是被你气的！”
郑乐乐狠狠地瞪了一眼付天晴，抡起拳头，撒娇似的一拳头捶在了付天晴的胸口。
这是异世界的郑乐乐不曾有过的任性，倒是让付天晴有些意外。
轻飘飘的一拳打的倒是不疼，只是让付天晴有些失神。
“诶？”
“我明明是想帮你的忙，结果你不识好人心，本姑娘的好心可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心里还老想着把我和别人对比，当我是什么，代餐吗？”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才多大岁数？”
“这会儿想起来说我多大岁数了？刚刚嘴里横竖老拿我跟别人比的时候呢？烦死了，不理你。”
郑乐乐又踩了一脚付天晴，气鼓鼓地扭头快步走开。
付天晴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就看到恶女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笑着，仰着下巴，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盯着付天晴，看的付天晴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
“嘁，老狗小狗都是狗，狗就是改不了吃屎的。啐。”
恶女冷冷地啐了口唾沫，不再理会付天晴，转身也跟着离开。
米欣桐也是一脸铁青的走到付天晴的身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付天晴的肩膀：“齐哥，要不是跟你混了很久，知道你好歹也是有几个莺莺燕燕的，否则我真怀疑就你这情商配不配找得到女朋友。”
“不是你怎么也突然开始攻击我了？”
“噫，别跟我说话，直男癌会传染的，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我还想要找对象呢。”
米欣桐夸张地收回了手连忙搓了搓，像是要蹭掉手上的脏东西一样。
这会儿昊苍也完事儿了，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古怪地拿着个小瓶子走了出来，递给了付天晴。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这玩意……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诶？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表情变得这么难看？”
“我哪儿知道！莫名其妙被人鄙视一顿，莫名其妙！”
付天晴挠了挠头，从昊苍手里接过来了他指定的小瓷瓶子，晃了晃，里面装着的液体还算有些分量。
他拔腿迈开步子，往齐子衿A的方向走去。
先放着姑娘的事情不管，是时候给那边的真假老爹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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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通了？”
先开帐篷，齐子衿A抬头看到儿子进来，声音沉沉地问道。
“还没，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我割舍不下的人，我暂时还不想跟你回去——不过放心吧，那个冒牌货已经被我给宰了。”
付天晴走到齐子衿的背后，替这位A号齐子衿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齐子衿A的手脚被松开，刚想要站起身来，付天晴却喊了一声：“先别急，有事儿想要和你聊聊……”
听到儿子略显沉重的声音，齐子衿刚想要站起身来的身体又坐了回去，他上下打量着儿子，露出无奈的笑容。
“好，想说什么就说吧。哪怕是冒牌货，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为难你了。”
“嗨。”
付天晴不置可否，只是将手掌摁在地上，利用五行灵气将地面的土给凝起来了一座方台，并将刚刚让昊苍从森白那边讨来的瓶子放在了桌子上，拔起塞子。
啵的一声，随着塞子拔出，一股浓郁的酒香飘荡了出来，萦绕在帐篷里面。
付天晴从戒指中取出来了2个粗糙的瓷制杯子，将里面的酒水分别倒在了两个杯子之内，并将其中一个推向了父亲那边。
“说起来，除了成人礼之外，我还没机会跟你好好喝过一场酒呢。如今能够在这个世界重逢，我这个当儿子的也算是能尽一尽心中的遗憾了。陪我喝点，如何？”
“这……”
齐子衿A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行，反正在这个世界，你妈妈不会絮叨我们俩，少喝点也没事。不过之前我一直想说了，你别总是喝酒啊，酗酒伤身。”
“现如今我这个身体酗酒不酗酒无所谓啦，我身体里面乱七八糟的杂质太多了，事到如今算不算人都两说。”
付天晴摇摇头，举起杯子向着父亲举了一下，随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齐子衿A也拿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小口小口的喝下了杯中的酒水，而后将杯子放回到土台上。
辛辣的酒水将这位并不怎么太参与应酬的教授辣的龇牙咧嘴，他被呛的咳嗽了一声：“你这酒水多少度，这么辣。”
付天晴见他喝下了酒，扭头别到一边。、
“噗！！！”
只见一大口酒水从他嘴巴里喷了出来，完事儿后他也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还好之前跟小诗喝酒的时候练了这么一手藏酒的法子，不然就真喝下去了。”
“这？”
齐子衿A见儿子如此，吃惊了张大嘴巴：“和老爹我喝酒你还藏酒吗？明明是你先要跟我喝的？”
“毒酒我为啥要喝？虽说我这体质喝了也死不了人吧。但摧心断肠的感觉又不好受。”
付天晴撇了撇嘴，仿佛对方问了个很傻逼的问题。
与此同时，齐子衿A也突然鼓起嘴巴，哇地吐出来了一口鲜血。
他的双眼落下来了血丝的眼泪，耳朵淌下血液，脑袋嗡嗡地，肚子里面宛若有钢刀在搅动一样，剧痛无比。
“肚子很疼吧？特意让昊苍问白虎要的最疼最狠的毒药，我劝你最好马上把自己的肚子挖开，把肠胃掏出来换成新的，否则全都融化了就真似了捏。”
付天晴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干系的事情，齐子衿疼的捂住了肚子，咬牙切齿一番之后动手直接打穿了自己的肚子。
他的身体下方迅速蔓延开来了黑色的小草，缠绕在他那被自己洞穿了的腹部，在血色的窟窿里面迅速切割，重组，制造出了一副新的器官来顶替病变的部分。
即便如此，血肉之躯的齐子衿并不像紫金木树精的杭雁菱那样，可以在自愈的时候切断自己的痛觉感知。
亲自挖肠掏胃的疼痛感还是让这位齐子衿B脸上的冷汗扑簌簌地落下来，好在有紫金木的治疗，他勉强保住了一条命，在治疗结束之后齐子衿B的脸上已经苍白一片，满是汗水。
“呼，呼……”
血丝充满了眸子，他抬头看着付天晴，额头上青筋绽露。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的？？？”
“没办法，你和那边的太像了，你俩同样持有记忆，用简单的手段已经判断不了你俩的真假了。我只能试试你们是不是都能正常使用紫金木。”
“呼……呼……”
齐子衿A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现在，现在你肯相信了？我才是真货，他是冒牌的。”
“嗄，这个还不能判断。”
“你还有毒酒么？我看瓶子里剩下的已经不多了。这毒药见效的这么快，应当价值不菲吧？”
“没了，我就准备了一次测试的分量，那边那位不用测，人家不是捣鼓出来了个木刺了吗？”
付天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齐子衿A的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点点头：“也罢，看来通过紫金木来判断真假的法子也不好用了。不知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测试。”
“不用测试了，结论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付天晴笑了笑，用泥土在身后凝结出来了一堵墙壁，身子放松地靠在了墙壁上。
“你这冒牌货。”
“什么？”
齐子衿A不可思议地看着草率地下了定论的儿子，他身下的黑色小草迅速扩张，抽离出来了藤蔓如同触手一般的在半空中挥舞。
“你可看仔细了，我这紫金木可也是货真价实的！”
“昂，我当然看的够仔细，这玩意是紫金木不假——可是这又说明什么呢？紫金木本来就是死之意志的东西，而你同样也是死之意志派过来的间谍，会用紫金木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付天晴轻蔑地笑了笑：“从最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能否使用紫金木’当做判断你们真假的标准，用幕后黑手的力量去判断幕后黑手派来的人，傻子才那么干。”
“你！那你为何要给我喝下……不，不对，这才是你的目的是么？”
“对。”
付天晴点点头：“我就是单纯想看看你喝了毒酒之后的反应会是怎样。你说的没错，你们两个都有齐子衿的记忆，但那个冒牌货一定不会是齐子衿。因为我那老爹道德底线远远比我和老杭要高得多。”
他有些轻蔑地看着已经被打上了冒牌货标记的男人：“如果是我老爹喝了这杯毒酒，他只会骂我这么做不人道，亦或是惨兮兮地跟我抱怨做的太过火了。反应或许会有很多，但绝对不会是像你这样——生怕我这毒酒不够给另一个人喝了，还他妈问毒药是什么价钱。傻逼。”
付天晴说罢，另一个“齐子衿”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就凭这这个判断，太武断了吧，雨霁？”
“你还是直接喊我天晴好了，野种。”
付天晴说罢，噗嗤笑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你好歹是我生物意义上的爹，喊你野种不太合适，可惜谁让付家老太爷真的很会起名字，偏偏给你这畜生起了个青冢的名字——我听说那是龙朝给失败者打上的耻辱烙印，还真挺适合你这个死了也不老实，坟头蹦迪的蠢人的。”
“你……什么意思？”
“还装傻啊？付青冢。你当真以为我闻不出来你身上藏都藏不住的人渣味儿？”
付天晴翻了个白眼，打了一声响指，帐篷的帘子先开，另一个付天晴连滚带爬地被人推搡了进来。
他抬眼看到了帐篷里面满脸铁青的齐子衿，哭鸡鸟嚎地跑过去哭喊：“爹，救救我，爹！！！”
“事到如今我才反应过来老杭干嘛要把这个垃圾从死人堆里拉出来送到我这儿，还打扮成了我的模样。我这位野爹算无遗策，准是知道了死之意志会让你来，怕我分别不清，所以提前送了个方便分辨你的人来。”
付天晴叹气一声，轻轻摇头：“可惜老杭的时间算的不太准，他来得早，你来得晚，倒是失去了我这儿反用真假付天晴将你一军的机会了——付青冢，现在你的两个儿子都到现场了，父子重逢，感动么？还是说我把帐篷外面你的那位私生女也喊进来？反正你现在也能用紫金木了，让你的乖乖女给你做一道羊蝎子吃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