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喝酒害人
“老杭,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时间到了中午,一行人起灶做饭,在杭雁菱正用紫金木的斧头将紫金木劈成柴火扔进火堆里的时候,付天晴走了过来,神神秘秘地拽了拽杭雁菱的袖子。
“不去陪着你那俩小娇妻你侬我侬,过来拽你老子干啥?”
杭雁菱最近心情不好,跟个火药桶似的说话带着枪药味儿。
只不过她再怎么凶,到底也凶不出来恶女的那副狠厉之色,倒是耷拉着小脸瞥着八字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付天晴笑嘻嘻地摇了摇头,冲着杭雁菱挤眉弄眼的。
“你俩干什么呢?带我一个如何?”
最爱凑热闹的缇伊跟个鬼一样地冒出头来,手里摇晃着芭蕉扇。
大家都有野外求生的经验,甚至就连米欣桐都会扎帐篷,唯独这位曾经的天义道盟盟主齐天雅是狗屁不会,坐在那里跟个大仙一样地摇晃蒲扇,被诗龙白了好几眼。
付天晴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跟老杭有些私密的事情要谈。”
“呀,你俩还有啥私密的事情?带我一个嘛!”
“不成。”
“嘁,小气。”
缇伊掐着腰摇了摇扇子,虽然她好奇心旺盛,胜负心很强,但到底不是个没分寸的人,看到付天晴这样的态度,不满地撅了噘嘴,扭头继续坐着当她那坐享其成的大老爷了。
杭雁菱见付天晴神秘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有了些许兴趣,放下了手里的劈柴,起身拍了拍手,跟在了付天晴的身边。
父子……姐弟……呃,自己和自己……啧,就,这俩人一起走到了距离营地将近一千多米远的地方,付天晴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草地,正要席地而坐,杭雁菱抬手呼唤出了紫金木的桌椅,给付天晴准备了一席座位。
“有啥事儿快说。”
杭雁菱托着腮,不无揶揄地问道:“莫非是感觉处理不好郑乐乐和诗龙之间的关系,想要找我来取经?”
“说得好像你就能把你那几个小姑娘调理的关系和睦一样。”
付天晴摇了摇头,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来了两个大玻璃瓶子。
里面容纳的琥珀色的液体,虽然没有拔出来塞子,但看着晃出来的泡沫也能才想到这水怕是用打火机能点着的东西。
“你还真养成酗酒的毛病了?”
杭雁菱有些不爽,刚打算教训两句,付天晴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将塞子拔了出来,将其中一瓶推给了杭雁菱。
“橙子酿的酒水,好喝的,尝尝。”
“我可不是嗜酒之人,我跟你可不一样。”
杭雁菱拔出来了塞子,双手捧着由她半个身子大的玻璃瓶子仰着脖子抿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扭头猛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去你妈妈的橘子味儿!!咳,咳!没辣死老子!!!你用的什么法子,这酒水度数也太高了吧?”
“确实是有橙子味儿的,但是得慢慢品。”
付天晴不紧不慢地拿出了小玻璃杯,递给了杭雁菱一个,自己留了个倒满了酒水,浅浅的喝了一口。
两个玻璃瓶都打开,这股浓烈的酒味儿就弥散开来了。
杭雁菱并不喜好喝酒,闻着这股味儿有些反胃,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本是不情愿的,但看到付天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察觉到这小子有心事,也只好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别说,你还真别说。
狗屁橙子味!
“咳呕!你再骗我我直接关闭味觉直接往喉咙里倒了啊!”
“……别关闭味觉,看你压力这么大,喝醉一回也不是什么坏事。”
付天晴依旧不紧不慢地品着酒,这种烈酒的好处就是上色特别快,光两小杯喝下去,付天晴的脸色就已经开始浮现出酒红色来了。
跟诗龙厮混过一段时间的付天晴酒量是有明显上涨的,至少比杭雁菱这个喝多了就会大哭大闹的人强多了。
杭雁菱不解地看着付天晴,这个状态倒真不像是因为小女友之间的矛盾导致的。之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拉着个脸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喝,陪我喝五杯再说。先说好了,不许屏蔽自己的感知器官,不许把自己当成植物人。”
“行,你小子。”
杭雁菱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跟付天晴两人对坐,连着喝了五杯酒。
这喝酒最忌讳的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聊,什么都不吃,不间断地硬要连着喝下去五杯,杭雁菱张开嘴,只觉得嘴巴里都是难顶的酒精味儿。
再看付天晴,如今已经跟红温似的,脑袋红彤彤的,两只眼睛打转转,看来就算是训练过的人也扛不住他今天拿出来的这份高度酒。
“到底……什么事。”
杭雁菱只觉得眼皮子在打架,说话也含糊了起来。
付天晴看着杭雁菱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身子一阵趔趄,两只手摁住了桌子稳定住身体,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酒气来。紧咬牙关,看向杭雁菱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那个凝珑……会挑选,郑乐乐,下手?”
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杭雁菱打了个嗝儿,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喃喃说道:“没听那个……那个谁分析的吗?可能是死之意志之类的……动手了呗?我也不晓得,嗨,谁知道呢。”
“那个凝珑,折腾你就足够了,为什么要挑着我身边的人下手?”
醉醺醺的付天晴提高了声音,一副撒酒疯的态度,拍着桌子大声质问起来。
杭雁菱被他这一嗓子吼的清醒了半分,看着恼怒的付天晴,眼神微微黯淡:“抱歉。”
“现在是道歉的事情吗!?”
付天晴一把扯住了杭雁菱的头发,把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被如此粗鲁的对待,杭雁菱茫然了片刻,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付天晴。
这小子身上的酒气很严重,而且看得出来,这小子绝对是喝醉了。
……
以这家伙那乱七八糟的身体构成,想要喝醉成这个样子并不容易。
他那杯酒应当是特意准备的,而现在的撒酒疯也是他清醒的时候故意为之。
这家伙要干嘛?
“你想……怎样?”
“老杭,老杭,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是帮你,麻烦就越多,为什么好不容易我们能消停一段时间了,麻烦总是能找到你的头上。”
付天晴的表情变得悲戚,变得喜怒无常。
他松开了杭雁菱的头发,颓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窸窸窣窣地嘟囔起来。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啊?”
“回到地球的时候,我跟博士曾经单独聊过一段时间……她当时跟我说了个事儿,我一直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博士那个家伙虽然有坏心思,但这种事情上她基本都在帮助我们,所以我相信她……”
付天晴嘟嘟囔囔地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说给杭雁菱。
杭雁菱坐在椅子上,看着状态愈发不正常的付天晴,不免有些担忧:“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归根到底,我们现在遭受的劫难也好,这个世界也好,其实都是我的错,当时如果我不随便许愿,借用世界之外的力量来阻止你,也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甚至卷入了另一个无辜的郑乐乐来,害得她连心脏都没了。”
“可我仔细想想,我之所以会借用力量,不还是因为你么?你在西州做的那些事情差点逼疯了我……”
“老杭,你当时说,你把我当做继任者看待,你愿意培养我,让我在你死后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句话还能作数吗?”
……
面对着付天晴一连串的发问,杭雁菱踌躇了半晌,随后微微点头:“作数的。”
“那好。我可以直接跟你说,那个死之意志亲自挑选了使徒,它拥有自己的代行者——那个人就是你。”
“我?”
“第一世的世界毁灭之后,死之意志残留在那个世界,就是后来被我们老爹拿来当成紫金木培养基地的那个星球。后来那个星球的全部紫金木都被拿来当成了你身体的原材料,自然而然的,那个意志也跟随在你的身上。”
付天晴呢喃着,迷茫地看着杭雁菱:“我刚刚听你跟那个缇伊讨论过死之意志的话题……很荒诞,如果说凝珑当真会为了某个目的而让步,如果说郑乐乐真的是因为凝珑之外的人受了伤,那么那个人只有可能是你体内的那个意志。”
“……”
“如此一来,所有的都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凝珑要把你拉入这个第三世界,为什么凝珑想要举办圣杯战争,让你永远地留在地球,为什么你活着,紫金木灭世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你不死,灾厄真的会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付天晴捂着脑袋,酒精的力量让他头痛的很。
“所以老杭啊……老杭,你曾经劝告过我,拯救不了的人就不要强行去拯救,不要总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现在事实证明,你活着就会发生一系列倒霉事儿,我真的受够了……这次是郑乐乐,下一次会是谁?”
杭雁菱被付天晴的一系列发言说呆了,但又无法否认付天晴所说的事情。
在她呆愣的时间,付天晴站了起来,走到了杭雁菱跟前,抬起手来,用手掌按住了杭雁菱的眼睛,大拇指和食指紧紧地捏着杭雁菱的太阳穴。
“酒壮怂人胆,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喝了这么多的酒,我绝对下不去这个决心。你对我如同挚友亲朋,如同再造恩师。我自己舍不得下手杀你……但我也知道,如果是你杭雁菱的话,你绝对不会希望自己有一天成为灾厄的发动机,一个行走的祸根。所以……”
漆黑,阴冷的淤泥自付天晴的掌心之中涌了出来,被摁在了杭雁菱的脸上。
“请你去死吧,老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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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所以这最后就是那个最年轻的付天晴的选择?”
在漆黑的山谷之内,愉悦的声音徘徊着。
“哈哈哈,真不愧是他,不愧是那个女人和我都没有选中的残次品……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当上未来的救世主了吗?”
“哎呀,哎呀,这种邪恶的力量真让人不爽,世外之神么?她的手伸的可真长啊。”
“凝珑呢?她如果看到自己最为支持的那个杭雁菱就这么被年轻的付天晴杀死,一定会很激动吧?”
“真可惜,真可惜,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出去了。”
“唉。酒水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少碰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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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双簧,姐弟,父子,亦或是同一人之间,一起唱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是从东州那次开始的?记得那次是付天晴假装投靠了二皇女,和扮演凛夜的自己唱对台戏。之后的西州,北州……
这小子戏瘾很大,偶尔总会来上这么一出。
甚至每次这小子开始想演戏的时候,自己心里面都多少有个准备了。
不过今天这次,还是太突然了点。
没办法,上来就直接开始喝酒,他说的那些话又有多少是真情流露,多少是他故意的演技呢?
嘁。
不过那小子竟然知道这么多事儿,还瞒着自己。
……
不过这样也解释得通了。
这一路上,自己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行动。
那双眼睛并不是别人,而是作为紫金木树妖,作为死之意志延伸的产物的自己。
当时吓唬白虎说自己是死之意志这边的老前辈,本来就是半个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自己早早离队,不要拖累那小子才是正确的。
不过这种小把戏,如果是凝珑在的话,说不定会看穿吧?
嘿。不会。
如果凝珑在盯着看的话,这小子拽自己头发的时候,凝珑就会赶过来阻止了。
所以说,今天这场戏的观众只有一个。
那位一直盯着自己,一直躲藏在幕后,不知何时醒来的死之意志。
欺瞒神明啊……
还真像是当初他在西州,背着已经半步登神的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样。
老鳖登到底还是教会了你点有用的东西的。
淆天功。
专门用来欺瞒神明的法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再派上用场一次。
你小子,技能是不是学的太杂了一点。
算了,也是我逼出来的。
自曾为“杭雁菱”的一堆腐朽的烂泥之上,一团漆黑的阴影徐徐升起,随着一阵风簌然消散。
在第三世界的主宰者眼中。
曾经的死亡代行者紫金木树精杭雁菱,今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