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门扫听扫听
“你是假的！”
“你才是假的！”
“什么！我也是假的！？”
“对啊，你也是假的！”
“可你也是假的啊！”
“什么！我竟然是假的！”
莲华宫的后院，原本相互吵闹的两个红头发小姑娘似乎莫名其妙地达成了某种共识，彼此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俩小孩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和睫毛，俩人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地看着彼此，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都是方才互殴出来的伤口。
似乎是肾上腺素带来的疼痛麻痹感褪去，两个小女孩儿猛地哆嗦起来，动作同步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哎呦呦地惨叫起来，随后身上呲呲地冒出来火花，过了一会儿伤口消失了，两人又看着彼此，然后同时伸出来右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好耶！我们都是假的！””
随后两个人快乐的抱在一起，好像是刚刚的互殴全都忘记了一样，开心地一起出去玩了。
待两人离开后，一旁的土坑里冒出来了个脑袋。
一个九岁左右，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小女孩儿呸地吐出来了一口泥巴，脸色灰扑扑地：“哎呀，吵死了，吵死了，哎呀……难受……”
她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四师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还知道四师姐姐！”
从隔壁的屋子里面钻出来了一个黄毛小丫头，她气鼓鼓地跑到土坑里，奔着土坑里的小丫头一记大飞脚就踹了过去。
“嘢？”
土坑里的女孩儿歪过来脑袋，好巧不巧地躲开了黄毛丫头的大飞脚，却也同时被那一脚带起来的尘土蒙了一脸灰。
黄毛丫头因为踢歪了，直接在小姑娘的面前来了个大劈叉。
“呸呸呸，你做什么呀！笨师侄女！”
“你还有脸叫我师侄女了！你个蠢货，笨蛋，王八蛋！”
按照辈分算，能喊四师姐姐的自然是小铃铛，而被小铃铛喊师侄女的，自然是杭雁菱收来的好徒弟，小熊猫精小羽绒。
此时的小羽绒眼眶红红的，恨不得要把小铃铛活吃了的样子，双手捶砸着地面：“可恶，你知道我打那个洞打了多久了吗？！从师父她老人家不在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刨啊刨啊刨啊刨啊刨啊刨！！！！我都快成熊猫精变成傻狍子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才挖的差不多了，结果，结果被你这个脑袋稀里糊涂的大白痴给截胡了！！！”
“什么叫截胡？”
“白痴！我说话你听着就是！”
小羽绒气急败坏地重重一拳头打在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小铃铛脑袋上，小铃铛脖子一歪又躲开了，迷茫的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怎么了嘛。”
“你，你，我承认我是不如你，最后那一下子你打通了通道很关键，但是，但是明明把机会都给你了，你看看你都捞了什么人回来！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最基本的情况都交代不清楚，多说两句都会哭鼻子的傻鸟。还有几个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小不点，你把她们带回来有什么用啊！”
小羽绒气的都快要裂开了，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也知道啦，我不能责备你，你明明也很尽力了，但是，但是明明可以办的更好的啊！！我要我师父，我要我师父，她老人家几辈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她明明配过上更好的生活的，为什么总有人不肯放过那么好的一个人啊，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小铃铛看着大哭起来的小羽绒，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你哭丧比小铃铛厉害多了，以后师姐姐回来要拜你为师，让她跟你好好学学哭坟。”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你个扫把星，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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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哭闹着，莲华宫的另一边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来来来，姐姐，快来试试新衣服！”
碧水亲昵的一口一个姐姐喊着，手里捏着裙子，追逐在一个小姑娘后头。
这姑娘长得跟如今远在北州的百丈冰不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了。
碧水丝毫不顾及自己三长老的颜面，在莲华宫众弟子的面前撒丫子狂奔，而那个和百丈冰长得十分相似的小姑娘则是没命的逃跑，她身上的衣服繁琐华贵，看着就是比门内长老也要富贵上不少。
“救我！”
逃跑的小姑娘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抹橙色的身影，高喊着躲藏到了她的身后，而追击而来的碧水脸上也出现了个巨大的巴掌印子，莲华宫的二长老澄水反手一个耳光将三师妹抽在地上，额头上青筋绽放。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癫！”
“呃，呜呜呜。”
碧水躺在地上，假惺惺地抽了两下鼻子，呜呜地哭了起来，用手中的裙子抹着眼泪：“小妹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姐姐海涵，呜呜呜。”
“别整这死出！滚回你自己的屋子里禁闭去！”
“呜呜呜呜。”
碧水假哭着捂着脸走掉了，澄水看着不着调的妹妹气的头疼，早知道给她打法回琳琅书院让她当个永久教授好了。
也就是大师姐不在，自己这个代理掌门到底是没有开除长老的资格，否则……
“谢，谢谢二师伯庇护。”
一声二师伯喊得澄水一个哆嗦，她回头看着年幼的小姑娘——那个长得跟大师姐一模一样，却显得胆怯许多的小女孩儿，一时间有些愣住。
这女孩儿是昨天小铃铛从后山里捡来的，似乎是记忆收到了些许创伤，只知道自己和原本的师父走散了，却认不清父母在哪里，自己又是从何而来。
虽然问她名字她完全想不起来，但那样貌，几乎可以确定和莲华宫拥有颇深的渊源了。
为了这件事澄水还特意将老三从琳琅书院里面给喊了回来，结果见到她的那一刻老三直接喊了一声师姐，给这姑娘吓得浑身哆嗦。
这孩子总不能是大师姐的私生子吧？
那也不成啊，师姐心气儿高，从小就嚷嚷着要找个比师父优秀的男人，然后就把自己的恋爱心给活活掐死了，加上之后处理师父遗留下来的紫金木和小师弟的背叛，她跟男人生孩子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再说了就算真的是孩子，顶多也就是跟父母有些神似罢了。这小娃长得跟大师姐可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刚刚这小姑娘喊自己二师伯的时候，澄水一个恍惚差点没脱口而出一声姐姐。
好在她到底是没有老三那么不着调，老四净水自从菱儿去北州之后总是闷闷不乐的喝酒，目前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看着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澄水伸手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别怕，碧水只是看你长得有些像一位故人，有些热切罢了。你刚入我莲华宫，对门内诸多事情还不熟悉，这样，接下来二师伯带你去逛逛莲华宫，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就把这里当成你家好了。”
“是，听从二师伯安排。”
女孩儿怯怯点头，看着格外的乖巧。
澄水舒爽的两条腿都在打哆嗦，天，这宝宝也太乖了，跟自家那个脑子抽风的大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本应当哭哭啼啼回房间的碧水此时悄咪咪地躲在一旁往这里窥探，窃笑了两声，用澄水能听得见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回应了一句：“是~听从二师伯安排~”
“老三你皮紧了是吧！！！”
听着两位师伯的吵闹，小紫水的心里面也多少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并没有失忆，只是原本她被师父安排到了一处城镇里面暂作休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于此地。
为了自保选择了用失忆的说法，暂且卖乖保身。
好在这里的长老除了人有点奇怪之外对自己还挺不错的，就是那份过度的热心有点吓人。
还有一点让小紫水很在意的，便是自己刚刚才问了那碧水长老一句师父的下落，那碧水长老的反应很奇怪。.
按理说紫金真人的名气很大，虽说有几个仇家，但全天下都是仰慕他优秀才能的人，可以说他人缘相当不错了。但那碧水长老的下意识反应却是捂住她的嘴巴，叮嘱她不要在莲华宫内跟任何人问起来关于紫金真人的事情，随后就强硬地岔开话题要拉着她换衣服。
碧水长老没有恶意，紫水能勉强感知到，但她很明显在糊弄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呢……
或许这位澄水长老能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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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百丈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思索着是自家哪个师妹在想自己了。
“神使，您看……”
“嗄？”
百丈冰不满的提高了声音。
如今的她身处于北州的冰宫之中，高高端坐在那原本属于北州圣女的御座上，睥睨着下方的信徒。
“封邪山的封印……”
“我发现你们这帮老棒槌是不是一旦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向我许愿就会拿封邪山说事儿？”
在信徒发言之前，百丈冰打断了信徒的话。
她翘起二郎腿，用手撑着脸，表情玩味地俯视着下方的那些所谓的信徒。
说是信徒，实际上能够进入这间屋子的大多都是北州本地的贵族，以及经过他们挑选才进来的人类。
是啊，如果真有一个万能的许愿机，那么“许下愿望的资格”就会成为一种资源，被这些上层人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治病救人这种基础愿望没什么，但贵族和平民之间很容易就产生更多矛盾的愿望来。
贵族希望享受更富裕的生活，平民希望摆脱眼下的困苦，二者之间的愿望天生对立。
换而言之，放任这种许愿机存在，北州只会变得更腐败，更加的死水一潭而已。
创建这个冰宫的凝珑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但她依旧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做出任何改变。
这说明她其实压根不关心眼下这个北州的死活，也对北州的平民能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没有一丁点的盘算。
唉……
如果北州这场雪不是当初老登为了封印大罗法王降下的，自己这个当徒弟的有义务过来给他老人家擦屁股，紫水才不愿意管这摊子鸟事儿呢。
“圣女大人……您刚刚接手这个位置不久，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展现您的神迹，长久下去，我担心您无法服众啊！”
贵族们吆喝一声，显然他们并不是很买百丈冰这个新圣女的账。
但紫水的身份是凝珑亲自指认的，凝珑作为冰宫的创建者在这里有至高无上的话语权，贵族们不敢反对，只好想着办法过来挤兑紫水。
紫水眨了眨眼。
“哦，告诉你们一件事哦，在我回忆老登的时候，我是很讨厌有人突然插嘴让我不痛快的。”
老登，老登是谁？
贵族们茫然地彼此相看，但基本都认为这是百丈冰这个小丫头用来推辞的说法。
毕竟他们笃信百丈冰实际上没什么本事，只不过是被凝珑扶植上来的一个傀儡罢了。
“还请圣女大人展现神迹！”
“神迹啊，好啊。”
百丈冰拍了拍手，悄无声息的，一个杭雁菱模样的小姑娘出现在她身旁。
“小小菱儿，让你收集来的东西弄好了吗？”
“给。”
小小菱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卷轴递给了百丈冰，耷拉着小脸：“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杭雁菱？”
“不是跟你说了吗？把这里彻底给他拾掇熨帖了，你那好另一半自然会回来。”
百丈冰将卷轴接过来，徐徐展开。
这段时间她给这小丫头找了个活计，算是打发时间，也算是培养她独立行动的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原本和旁人说句话兴趣都没得小小菱情况好转了不少，对自身水灵气的使用也愈发的得心应手。
可惜心心念念菱儿的毛病还是改不掉，隔三差五就过来问一嘴。
百丈冰浏览了卷轴上让小小菱调查的内容，随后低头看着冰宫内的贵族们，笑容和蔼地双手一拍。
“好了，既然大伙儿都求着我小露一手，那我就展示展示你们渴求的神迹好了——接下来小妹我要表演的神迹是大变活人……如今在场的诸位，我要挑选一半的人杀死。你们尽可以猜猜自己是不是我选中的那一半幸运儿，或者说全力阻止我试试……”
看着贵族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表情，紫水不满地撅起嘴巴：“什么表情？跟我要刁难你们似的……出去扫听扫听，以前小女子我干这种事可都是灭人满门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