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二)
齐雨霁不想展露能力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什么勾巴魔法少女部门是什么东西。
第二是他的能力会对周围一切木质结构造成不可逆的转化和破坏。这导致了不管他今天能不能过面,后面的考生是都考不了试了。
第三……
“捏嘛!神经病!”
看着三个像是吊死鬼一样被悬起来的魔法少女。气呼呼的小姑娘提起来了破破烂烂的裤子,因为身高的缩水,原本合身的裤子现在只能提到肚脐上头才勉强可以走路。毕竟他又不是正牌的魔法少女,那样变身完了之后还有一套洋裙穿。
“唔!唔!!!”
三名魔法少女像是蓑衣虫一样的在天花板上晃悠着,等待她们的将会是违规处罚甚至是免职处分,而这也同时意味齐雨霁的面试这次算是彻底搞砸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几个自称魔法少女的家伙,不爽地重重哼了一声。抬起手来驱动那触手一样的树藤把自己浑身缠绕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像是由树根组成的怪物,扭头冲出了考场。
屋子外头还等待着面试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被破门而出的小女孩儿吓了一跳,而齐雨霁无暇顾及,挤开人群找回了自己封在牛皮纸袋里的手机和身份证,握住栏杆翻身从四层的矮楼跳了下去,而后撒丫子狂奔了出了考场。
万幸考场不远处有个漫展,齐雨霁凭借着一身跟《永○无间》里冒出来的藤鬼一样的打扮,勉强跟着一群散场的coser混上了大巴车,半个小时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跑回了家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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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了家门,解开了身上的树藤缠绕,现出原本肉身的小女孩骂骂咧咧地砸了一下门框。
完蛋力,全完力。
自己可是苦苦备考了一整年啊……
没碰手机没碰电脑隔绝一切娱乐认认真真走独木桥……
那可是拿出了比高考还要集中,比打凝珑还要慎重的精力。
“哎呦,这什么世道。哪儿来的劳什子魔法少女……这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地球吗……”
摇头晃脑地走进了浴室,齐雨霁冲了个澡,十五分钟后恢复男性模样的他打开了门,换上了一身新的睡衣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拿过来了自己的手机——那还是他2018年考上大学那一年刚换的手机,现在能正常开机打个电话已经是奇迹了,更别说拿去刷什么短视频。
“唉……唉。魔法少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现实感充斥在脑中,看着手机屏幕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想到自己努力考公一年却付诸东流,心情沉重的齐雨霁粗叹一声,盘算起了自己未来的出路。
虽说是医科大学毕业,但自己几乎就没上过大学,除了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在毕业前突击考出来的两个证书和一篇含水量堪比水母的论文之外,自己拿不出任何能够在社会上立足的求生技巧。
“要不去街头摆摊卖紫叶丸吧,实在不行去马戏团卖艺也是个好出路。”
就在齐雨霁心乱如麻的时候,他的那台老旧手机响了电话铃声起来,连点了四五下接通键,这才接通了电话。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响起。
“啊……那个……呃,哥?”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听着有些紧张,一声哥喊得卡顿了三五次。经过再三犹豫,对方才问出了那个问题:“考得怎么样?”
“不太理想。”
“这样啊……别难受,我马上到家,给你带好吃的。”
连再见都没说一声,电话挂断了。
齐雨霁长叹一声,将手机放下。
电话的另一头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自己备考这一年所住的这间屋子,原本是爸妈租来给妹妹上大学走读用的。
不过说是妹妹,他跟这个名为晏玲玲的妹妹并不算熟悉,也没有血缘关系,甚至面都没见过几次。毕竟她是在自己“离世”期间,爸妈新收养来的孩子。一年前自己从那个世界回来,父母诚然喜出望外,但对于这个妹妹而言,却是在生活中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还挤占了她房子的哥哥。
“还是赶快搬走算了,别为难人家孩子跟陌生人一块住了。”
打定了主意,齐雨霁决定今天中午还是好好地跟这位义妹告个别,先不打扰人家愉快的大学独居生活才是正道。
不过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齐雨霁打开房门,看着自己就没见过几面的大学生妹妹晏玲玲手里攥着两袋子卤货和零食走进了房间里。
“那个,雨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我喜欢吃的给你买了——大肘子,辣鸭头,卤鸭腿……你不介意吧?”
晏玲玲脸上明显带着和生人相处的尴尬,齐雨霁点点头,拿过了零食,道了一声谢。
晏玲玲拖鞋进屋,打量了一眼自己半年没住的房间,而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试探着问到:“哥,你面试出什么情况了?你明明那么厉害……”
“嗯……简单来说,主考官问我魔法少女是什么,我没答上来。”
齐雨霁简单的给自己这场悲惨的面试做了个总结。
“啊?这有什么……哦,对,齐哥你是18年失踪的,哎……这……”
虽不熟悉,但处于本能的善良,晏玲玲还是对兄长的遭遇报以同情。
齐雨霁尴尬地笑了笑:“你别担心,吃过中午饭我就搬出去。”
“为啥?”
“我啃了老爹一年,不能继续没出息地啃妹妹啊……放心吧,我想好出路了。”
“别介!哥,你千万别走,我好不容易等你考完公诶!”
晏玲玲有些着急,她站起来,攥紧两个小拳头在胸口晃了晃,十分激动地结结巴巴问道:“我,我之前怕耽误你考公,一直,一直没敢问……那,那那那那啥……”
“嗯?”
“一年前爸妈突然把你带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就好奇了……你失踪了整整六年,一点消息也没有。身份证都被注销了,结果却突然回来……爸跟我说你是穿越回来了,我一开始以为他开玩笑呢。直到那天我看见你把家里快枯死的盆栽变活……那个,那个是法术吧?”
齐雨霁眯起眼睛,无奈地问道:“……你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穿越者?”
“四年前我还不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少女嘞!”
“也是。”
齐雨霁点点头:“你是我妹妹,跟你没什么好瞒的,更何况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如你所想。我是。”
“嘢!那……你,穿越,什么类型的啊?”
晏玲玲眨着眼,好奇心几乎都快从那对儿水灵灵的眼睛里面流淌出来洒满一桌了。
“什么叫什么类型……世界观吗?修仙类的吧……?”
“哇!!那,那哥你是怎么回来的?是拯救世界之后功成身退嘛?”
“没有,被当成必须切除的癌症给赶回来了。”
“呃?”
晏玲玲歪了一下脑袋,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连忙转换了话题:“那哥你现在还残留着那个世界的实力吗?法术啊幻术啊一类的……”
“能是能,但不太好展示。”
毕竟今天已经展示过一次了,自己是真不想把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义妹再挂在房梁上倒吊起来。
“我懂我懂,这种事情不暴露尽可能是不该暴露的,那,那……你杀……杀,杀过人吗?”
晏玲玲显然最在乎的是这个问题,她吞了一口唾沫,紧张地,却又有些期待和激动地等待着齐雨霁的回答。
齐雨霁沉默下来不说话,眼睛渐渐的朦胧,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非常不好的回忆。
……
……
“哥?”
“从……从人口总量的动态平衡来看……我没杀过。”
“这是什么说法?,啊,没事。那,那,就……你,你是不是有很多红颜知己啊……她们漂亮吗?”
齐雨霁再次沉默下来不说话,抬手捂住了脑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更加不好的回忆。
……
……
“有,算是有。”
“诶?那,嘿嘿,能不能……”
看着晏玲玲挠着头欲言又止的扭捏样子,齐雨霁勾起嘴角,坐直了身子:“想听我聊在修仙世界冒险的事情?”
“想!最好是你有没有神奇小法术能把你脑子里的记忆直接投影成画面让人观看的那种!拜托了,舅舅!”
“……没有那种神奇小法术哦,还有我也不是异世界舅舅。”
“啊……诶~。”
“嗨,不过类似的办法还是有的……”
齐雨霁站起身来走到家里的挂壁电视跟前,拆掉了机顶盒,抬起一身手指,只见那根手指延伸成了树藤,接入了电视机之内。
反正自己考公也没成,就当是感谢这个陌生妹妹对自己的关心,陪她聊聊权当散心了。
“先说好,那可不是个童话世界,充满了各种限制级要素……你虽然成年了,但你确定要观看吗?”
“看看看看!!!”
“你想看哪部分?”
“从……从对你影响最大,你最在乎的女孩子开始看吧!”
“偏偏是她啊……好。”
荧幕中的画面闪烁了一阵,显示出来了迥然不同的画面。
画面的中央是一滩小溪流,溪水被上游落淌下来的殷红的血液浸透成了红色,第一视角的摄像头似乎站在溪水边上,溪水中倒映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晏玲玲惊喜地问道:“哥!那是你?看起来好帅的哇!”
“嗯,还行吧,我不是很喜欢那张脸。”
画面就这么小溪流水的持续了二三十分钟,而后,男人转身离去,走到了远处。
晏玲玲硬坐了三十分钟都没看到别的画面,忍不住扭头向齐雨霁问道:“哥,那女孩儿呢?”
“刚不是给你看了么?”
“啊?哪个?”
齐雨霁拿起电视遥控器,将画面往回倒转了十几分钟,画面停留在了小溪上游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上:“喏,那个就是。”
“……啥?”
“我最在乎的那女的。那会儿应该是刚从悬崖上去摔下来……不到半小时?”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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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玲玲嘴里的鸭脖掉在了地板上,呆滞的睁大了两只眼睛:“怎,怎么会从悬崖上摔下来……”
齐雨霁点点头,拿着遥控器再次点下了播放键:“我推的呗。”
“啊??你刚不还说你没杀过人!?”
“她不算人。”
齐雨霁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似乎觉得不太妥,补充了一句:“她把我之前谈得上关系好的女生基本都杀了个干净,我们俩纠缠了好久,总算让我抓住机会,给她们报仇了。”
“哥……你……你……?”
“这人确实是对我影响最大的女人。唔……剩下的没什么看头,我快进一下。”
说罢,齐雨霁摁下了快进键,画面中的图像飞速流转,过了一会儿才停留在一张石头桌上,方才那男人正趴在石桌上,七窍流血,手里的酒洒在了桌子上。
一个少女站在男人的尸体旁边,双目无神,不停地呼喊着男人的名字。
晏玲玲疑惑地看向齐雨霁:“哥,这个男的是……?”
“哦,这男就是我,完成复仇之后我活着没啥意思,浑浑噩噩的,被实在看不过眼的徒弟一杯毒酒给毒死了。”
“……啊?”
晏玲玲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一拍巴掌:“我晓得了,之后就是这个漂亮小姐姐帮你完成复——”
“她就是我毒死我的那个徒弟,我就剩这一个徒弟了。”
“嘶——”
晏玲玲的眼皮抖了抖:“啊……那她后来得到了什么惩罚……?”
齐雨霁摇了摇头:“她活挺好,当时她给我俩准备了两杯毒酒,准备来个同归于尽的,但她手段实在不到家,被我直接一个识破,反手灌了解药。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似在那儿,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
“嗯?你干嘛掏出来手帕递给我?”
“哥,你是不是也靠着什么消除不美好的记忆的魔法一直强撑到现在的?”
“没有哦。”
齐雨霁笑着摇了摇头。
“倒不如说之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强逼着我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尤其是我在西州搞的那次屠……”
“屠?”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