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灵魂的风险
按照缇伊的理论。
所谓的弗栗多的灵魂，此时应该在那边的活着的弗栗多体内。
那么这边的这个呢？
并不只是地脉记录的复现，而是货真价实的另一个“弗栗多”的灵魂吗？
对于这个景象缇伊也感到颇为惊讶，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在整个西州愿意给人类这种生物链最底层种族讲解知识的怪物也就那么一个。
“哎呀……哎呀？哎呀呀——”
缇伊纳罕地长大嘴巴，两只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以至于让她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去，被弗栗多所发现。
“你是？”
“我是来自精灵国度的缇伊，非常荣幸能够见到传说中的贤者之龙，先知之龙，赠与人类火种之龙。”
似乎跟诗龙一样，龙族都很喜欢在自己脑袋前面加上一大串绰号，缇伊的三两句话夸的岁数最小的弗栗多露出又惊讶又开心的表情：“是说我吗！？贤者，先知——我很少被人这么夸奖，谢谢你，高贵的精灵！但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躲藏在这里偷看我？”
“哈哈，这不是看到您正在跟人类传授知识，不忍心打扰嘛。对了，和你介绍一下我的伙伴们。”
缇伊转过身，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躲藏在树林里的杭雁菱和米欣桐也没有继续藏下去的必要，索性主动走了出来。
“大，大，大哥……”
弗栗多看到杭雁菱之后脸色剧变，双手一哆嗦，两只眼睛顷刻之间变得泪汪汪的。
缇伊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生硬地咧着嘴，回头看着杭雁菱：“你们早就认识？”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哈哈，好。”
缇伊转过身，捏着拳头用力地跺了跺脚，平复了心情之后回过身来对着弗栗多问道：“先不要理会这个女的，我想要请教您一个问题——神之子拥有能够看穿灵魂的存在，那么您在这里是否观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呃？”
被突然冒出来的精灵说了这么一番话，弗栗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又露出了他那胆怯社恐的一面。
杭雁菱叹息了一声：“也别废话了，抓着他去一趟北州就好——那边那个灵魂学专家，你也少给我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没过一会儿红发的月之龙阿珠达雅从森林中走出。
自从其他天龙离开龙之国度后，这里只剩下了她们姐弟俩，阿珠达雅一直遵循着杭雁菱的吩咐照顾着弟弟，生怕这个亲近人类的孩子遭人利用，或者出什么意外。
“不是说不会带弗栗多去北州了吗？现在您这是要出尔反尔？”
阿珠达雅显然是个十分回护弟弟的姐姐，即便对方是杭雁菱也想要过来争一个说法。
不过杭雁菱倒是没打算跟她理论，只是两只手各自抓住了姐弟两人的胳膊，米欣桐不失时机地将手贴在了杭雁菱的后背上，吐槽了一句。
“你是越来越熟练地把我当成出租车师父了啊——走你！”
瞬间，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缇伊看着这次杭雁菱又没带着自己一起玩，鼓起了嘴巴有些不爽。索性走到了方才弗栗多讲课的地方盘腿坐下，颇为自来熟的给西洲人讲解起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杭雁菱和米欣桐带着星月双龙返回了这里。
弗栗多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左顾右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里，怯怯地看向杭雁菱，那眼睛里透着的茫然让杭雁菱也不好意思欺负这小孩子，只好扭头看向了阿珠达雅。
这位专攻灵魂领域的龙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摇身一变幻化成了巨龙的形态，用巨大的爪子抓起来了杭雁菱与米欣桐，振翅飞向高空。
眼看着又要错失热闹的缇伊连忙掏出一根树枝挥舞了一下，召唤出了一团绿色的光球簇拥着自己悬浮起来，跟上了飞走的巨龙。
临走之前她对着弗栗多摆了摆手：“喂，剩下的课程就交给你了啊！”
“啊？你刚刚在教大家什么啊？”
“一些简单的大道理，比如说感恩啊，回报啊，团结啊，反抗压迫啊之类的无聊小知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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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达雅抓着杭雁菱一行人飞到了一处巨龙国度内的高塔之上，在最顶层落了脚，转化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杭雁菱不解地看着周围，颇为疑惑地问道：“但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的据点，也是我一生当中大部分待的地方。”
阿珠达雅的脸色不善，她弯腰拉开了位于楼顶的木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既然你们能够那么轻松地找到弗栗多常去的位置，我的‘灵魂’理所当然的也应该在这儿吧？”
去北州的时候杭雁菱多少和阿珠达雅这位专家讲解了一下如今的情况，在听到杭雁菱的说法后阿珠达雅就一直面色不善，如今回来直奔这里，要求杭雁菱帮忙检查一下自己的另一个“灵魂”所在的位置。
“你自己看不到吗？”
“嗯，我看不到你们所说的那个位于天空上的大光圈，回来后也没看到你们所说的黑影。如果这不是你们闲极无聊来调侃我的恶作剧，那照理来说你们应当会在这座高塔里面发现我的影子。”
阿珠达雅很少说话语速这么快，作为这里的主任，她领着杭雁菱三人沿着高塔自上往下的找寻了一圈。
顶层是阿珠达雅的卧室，再往下则是诸多的藏书室、研究室，种植室。
阿珠达雅似乎是在自己的这个高塔里面发明了一套完全足够她自给自足的生态体系，让她可以按百年计为单位地进行宅居生活。
米欣桐见了都不由得羡慕一句：“你这高低不得养个长发公主在家玩啊？”
杭雁菱倒是一直认真地观察着鬼影的位置。
但楼上楼下看了一个遍，却并没有发现另一个阿珠达雅的灵魂。
对此阿珠达雅十分确信地断言：“我是个极少出门的龙，如果不是你打扰了我的正常生活轨迹，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待在这里——如果你没发现我的灵魂的话……是不是说明一件事，我跟弗栗多不一样？”
她知道杭雁菱口中的未来，语气也愈发地凝重：“你认识的弗栗多在未来死去了，但我却活在你那个未来里，因而才没有灵魂。”
“……”
杭雁菱皱起眉头，她确实有这个猜测——这也是她选择来找弗栗多的原因。
毕竟缇伊的假设并没有被阿珠达雅这个专家推翻。
那能够出现这种灵魂和本体共存的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灵魂并非来源于此处的第三世界。
阿珠达雅一边说话，一边领着众人来到了高塔中层的会客室。
当然，说是会客室，长年宅居的阿珠达雅几乎不会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这一层空荡荡的，只有几把被时光与灰尘磨损的不成样子的长椅。
缇伊看不下去，挥动树枝，几个绿色的光团飘过去命中椅子，让木质结构的椅子吱吱嘎嘎地恢复了些许。
阿珠达雅微微惊讶地看了一眼缇伊，走到了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腿上，思索一番，对着同样落座的杭雁菱开口说道：“其实我做出这种猜测也是有根据的——毕竟我已经亲眼见过你携带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和我大哥对峙的模样。”
“哦，这么说来，剑灵确实也算。”
剑灵的确是拜哈蒙特被封印的灵魂，但和那些黑影不同，剑灵一直拥有着自我的意志和行动能力，甚至还能够跟拜哈蒙特这个拥有肉身的大打出手并占据上风。
“根据你的描述，我现在有一个不太好的假设——你所说的那个天空的大破洞，八成是你们世界和我们世界之间的壁垒被打破后出现的缝隙。通过那个‘孔’，你们那个世界原本死去的灵魂被转移到了我们这里。”
“嗯……你说的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了。”
这大空洞八成也是凝珑搞的鬼。
那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那个大空洞，但这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嗯？有什么危险吗？”
“你已经亲眼见识过了不是吗？”
阿珠达雅斜眼看向杭雁菱，面露忧色：“你带来的那个女性大哥的灵魂和本体大哥战斗的时候，大哥一直都处于下风。那并不是因为大哥是个见了女性就会手下留情的龙，而是因为他全程一直都没办法生气。”
阿珠达雅所说的事杭雁菱也有印象。
在两个暴怒之龙战斗的时候，拜哈蒙特的愤怒刚刚诞生就会被剑灵汲取。
以至于剑灵那边一直在愤怒，力量一直在膨胀。而拥有肉身的拜哈蒙特却因为没有愤怒，没有战意，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灵魂会汲取活着的本体的力量？”
“至少我们目前看到的案例是这样，神之子的灵魂远远要比普通人类坚韧的多。所以说实话，我无法想象普通生命碰到自己的灵魂会发生什么。”
缇伊见阿珠达雅满脸忧虑，举手发言道：“也没那么危险吧？现在龙之国的大街上到处充斥着灵魂，总会有一两个碰到本体的啊。可目前来看也没什么危险。”
“那就好，但是……我也不想担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可我亲眼见证过大哥的愤怒被另一个自己的灵魂所汲取，那个灵魂还拥有自己的意志。现如今这些灵魂应当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有朝一日他们觉醒了，那又会怎么样呢？”
阿珠达雅的忧虑不无道理。
凝珑专门搞这么一出必然也不只是为了摆这么一群阴间玩意儿好看而已。
“……等等，沟通两界的通道被打出了裂隙。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回去了？欣桐，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传送回我们原本的世界？”
倘若能够回去，杭雁菱有许多事情想要找人问个清楚。
原本世界的大罗法王，拥有恋心的凝珑，以及……
那个‘母神’。
“嗯——并不行。”
米欣桐略作尝试，但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坐标。要实在不行，咱们飞上去看看如何？”
“不行。”
杭雁菱摇了摇头：“鬼知道凝珑搞出来这么个窟窿，里头还有什么危险。贸然飞上去只会增加你遇险的频率，毕竟你不擅长应对针对神魂的攻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没办法交代。”
“唉呀，那咱们是不是就得加快进度了？不过就算我们去北州跟那个叫凝珑的库库打一架，把她打败，好像也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将这些灵魂送回去吧？”
“找到凝珑总会有办法的……”
杭雁菱咬着指甲，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稍微盘转了一个念头。
希望见到凝珑，听到她的解释的念头。
以往，凝珑这个家伙会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留下两句谜语就消失不见。
上次收拾她的有些狠了，不知道现在她还能不能……
“能哦。”
杭雁菱再度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人是缇伊……但从那副玩味的表情来看，应当是凝珑没错了。
“你还挺活跃的。”
缇伊淡淡地笑了笑，阿珠达雅和米欣桐都没反应过来，一齐看向了突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的缇伊。
缇伊的眼睛倒是一直看着杭雁菱，她优雅地拢起头发。
“我很高兴你能够需要我，果然，这件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你心里面已经有——咳，咳呕！”
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整张脸涨的通红。
“真……糟糕，真会……挑时间……咳，咳呕！”
杭雁菱还是第一次看到凝珑露出这个表情，有些困惑地看着被凝珑附身的缇伊。
只见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脖子前面的一片空气，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喉咙。嘴巴张开着，舌头吐出来，动弹不得。
两条腿不安分地踢踹了一番之后，整个人的身子歪倒，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哎呦！”
摔在地上的缇伊惨叫一声，睁开眼睛时，那窒息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
杭雁菱小心翼翼地走到缇伊跟前，抬起了手，用力掐住了缇伊的脸。
刚摔了一下的缇伊吃痛地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开了杭雁菱的手：“干什么？为啥突然掐我？”
“哟……”
杭雁菱睁大了眼睛。
自从来到这第三世界的鬼地方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凝珑附身中途突然退出的情况。
“齐大盟主，厉害啊！”
“不是，你干嘛突然阴阳怪气我？”
“这次不是阴阳怪气，是发自内心的称赞——你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