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圣龙与邪龙
“不论如何，照顾好你的弟弟，他的生死至关重要。”
阿珠达雅能够直接通过灵魂观察别人的能力是凝珑这种怪物的克星，本想着把她忽悠到北州去帮忙。不过看她这个样子，结合弗栗多的描述。这家伙怕不是个相当程度的弟控。
“你刚刚在一旁偷听了很久，相信我不用重复你弟弟的重要性。更何况别忘了……我是千年之后来的人。”
杭雁菱一直不太愿意和龙族提及人类和巨龙之间的历史，但此刻她所郑重透露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阿珠达雅意识到方才杭雁菱所说的并不仅仅只是吓唬小孩的恐吓，而是确有可能发生的未来。阿珠达雅不由得回头看着自己天真的老弟，嘴角抿起，微微点头。
“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弱智又麻烦，我会想办法保护好他的——别哭了！蠢货！”
阿珠达雅踢了一脚自家弟弟，弗栗多也跟着收住了眼泪，还是一脸的委屈。
杭雁菱讪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下子阿珠达雅和弗栗多这对儿日月双子留在西州，应当能够多少避免悲剧的再度发生。
七大天龙如今没接触过的还有三头。
暗龙提亚马特，神圣之龙赫拉斯瓦尔格,邪龙尼德霍格。
实际上除了诗龙之外，七天龙大多是两两对应的属性，星与月，神圣与邪恶，光与暗。
根据杭雁菱在西州当骑士时从书中看到的内容，提亚马特是七大天龙之中最为年长的雌性龙，仅次于拜哈蒙特，与其成对的同时也是拜哈蒙特的伴侣。
历史中关于这头龙的记载很少，在人类和龙族开战的时候牺牲的很快，唯一相关的记载是她的死亡导致了光之龙拜哈蒙特彻底变化为了暴怒之龙拜哈蒙特。
至于圣龙赫拉斯瓦尔格和邪龙尼德霍格……
这两个称号实际上是西州人给起的，有趣的是按照教国所记载的西州历史，圣龙反而才应该是七天龙当中最为亲近人类的，而相比之下邪龙尼德霍格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派，从历史中关于他的记载看来几乎找不到这家伙存有爱人之心的证明。
最后圣龙与邪龙的结局也是同归于尽，相互残杀至死。
毫无疑问，教国所记载的历史会受到人类的很大影响，杭雁菱也并不愿意相信所谓的母神会特意捏造一个所谓的“邪恶”之龙来承担罪孽。
不过当杭雁菱向阿珠达雅询问她最为关心的尼德霍格的相关情报时，阿珠达雅给出的答案却让杭雁菱十分诧异。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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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牢，层层叠叠的锁链。
人类的哀嚎之声回档在牢笼之中。
这是个比东州的地牢还要阴森，还要恐怖的地方。地面上全部都是污浊的积水，浸透着人类的血液。
一个白发的青年面色严峻，踏足在水中，丝毫不介意身上的衣服被污浊的水所沾湿，变得恶臭。
这里并不是龙之国度，而是人类的领地。
这是一处建立在森白巢穴之下的地牢。
而在地牢的劲头，一个独眼的黑发青年身穿墨色的大氅，手里捏着一颗新鲜拧下来的人头，一只眼睛被刀疤覆盖，另一只眼睛一片血红，看到走到这里的白发青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的好哥哥，你又来做什么？”
“带你回家。”
白发青年的声音夹杂着龙吟一般的低吼，身上浮现出了纯白的文字。
如果千年后的西州人见到一定不会陌生，如果付天晴在这里更是会感慨着东西似曾相识。
神圣文字，西州教国系神术的标志性产物。
黑发青年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手一用力，捏爆了手中的人头。
“愚蠢，怯懦，胆小。为什么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无非是趁着森白不在才敢过来，何必那么虚伪呢？”
“……跟我回去，龙不应该掺和人类的事情。”
“跟你回去？继续活在你那光辉耀眼的阴影之下？收了你的神通吧哥哥，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这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弟弟对这位兄长话语中充满了不敬与挑衅，而白发的男人神色也愈发的沉重起来。
神圣文字的光亮骤然之间照亮了整个地牢，黑发的男子身上也浮现出来了幽黒一般的死气。
光与暗的较量一触即发。
那大片的神圣文字汇聚成了一片光的薄暮，流转徐徐，化作了一个圆圈，落在了一个银发少女的头上。
黑色的死气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踏过面前的浊水自王座上烧灼而下，却在半路折返回来，汇聚向了黑发男人的身后。
两个男人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只手，一个按住了白发男人的肩头，一个压住了黑发男人的脑袋。
“嘿，没想到这里一下子就遇到将两个，省了好多事儿啊？你就是邪龙——尼德霍格？”
一绺金色的挑染垂落下来，坏笑着的少女转动了一下手指，方才黑发独眼青年释放出来的黑色火焰被她攥在掌心中掐灭。
而白发男人回头瞥了一眼，从他身旁走过了一名金银异瞳的白发少女，面带恬静的微笑：“原来如此……‘言灵’和‘全知’的能力属于诗人是不假，但是这驾驭圣光的能力，却是从这位圣龙——赫拉斯瓦尔格身上攫取而来。”
““你们是谁！？””
兄弟二人一同发出疑问，站在尼德霍格身后的少女一屁股坐在了王座的扶手上，用手肘压着尼德霍格的肩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蕾雅。”
“我叫贝尔。是来找寻两位的。”
圣龙感受到身边的贝尔身上散发着的浓郁的圣光气息，与生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同类的亲近。可他却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类模样的小姑娘会持有自己的力量。
同样的，尼德霍格也惊讶于自己的死气竟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一把掐灭，仔细感知却浑身骇然，他身边的小姑娘体内充盈着大量的死气，这股纯粹的死之气息甚至让尼德霍格想到了母亲的对立面，当时脸色变得难看许多。
蕾雅看着脸色变得难看的尼德霍格，笑嘻嘻地拍了拍这个狂放不羁的青年的脑袋，垂下眼睑看着周遭囚笼中哀嚎着的人类，抬起手指问道：“这些人是咋回事，都是你的小癖好？”
“你……”
尼德霍格想要反抗，可站在他对面的天使抬起手掌，掌心之中浮现出了方才圣龙未能释放的圣文字，片刻后尼德霍格的眼睛被银色所占据，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这些是触犯了律法的死囚，需要严格地看管，现在森白不在，拜托我来替他掌管律法的执行。母亲当初创造我便是为了制衡容易冲动的森白，判断他的行为是否有违自己所制定的律法。”
“吼，原来是这样。”
蕾雅微微张开嘴巴，笑嘻嘻的拍了拍尼德霍格的脑袋：“难怪阿珠达雅那么膈应你，原来你是跟森白那家伙混的龙，噗哈哈哈哈哈！！！”
圣龙见到自己的同胞兄弟被如此嘲笑，虽然一向跟尼德霍格不对付，却也看出了平日里说话刻意模仿森白那份刁钻歹毒的兄弟如今中了他人的法术。
圣龙将目光落在贝尔身上，凝结神圣之力，向背对着自己的贝尔发动了攻击。然而他的圣光落在贝尔身上没能造成任何创伤，再度融入了贝尔头上的光环，天使也缓缓回过身，抬手指向了圣龙的眼睛。
“我并不是有意要阻抗你的法术，但神圣术式对我并不生效。不需要做无谓的挣扎，你想要问什么我回答你就是。”
圣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自己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考虑到尼德霍格仍然在这可疑二人组的掌控中，后退一步，警惕地威胁道：“放开尼德霍格。”
“好啊。”
蕾雅单手拎起来了尼德霍格的衣领子，单手将尼德霍格从石头的王座上甩了出去，圣龙连忙抬手抱住了自己的兄弟，扶稳了中了言灵术的尼德霍格观察一番，见兄弟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紧张。”
贝尔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依旧是宽和而温厚地笑着；“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和蕾雅这次来只是想要邀请你们两兄弟，还有其他的天龙一起去北州帮助森白与长兄昊苍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邀请，你们两个已经很强大了。”
圣龙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他后退一步，依旧不肯信任面前的两人。
贝尔无奈叹息一声，将手放在胸口：“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们两个没有恶意，没关系，跟我们一同回到龙之国度吧，我们已经和拜哈蒙特建立了联系。他会提我向你们解释清楚。”
“长兄？你们连长兄都控制住了！？”
圣龙的神色中闪过不可思议，他下定决心要动手，可身边的尼德霍格却猛地一把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哥哥。
“白痴，总是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她们既然打赢了长兄，就算要跟我们动手，就凭咱们两个又能怎样？他妈的，简直像是针对我们两个来的。”
说罢，尼德霍格站直了身子，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用真言术控制他的天使，将目光投在了蕾雅身上；“喂，那小姑娘，告诉我，你身上的死气是哪里来的？你是死亡面的使者么？”
“如果我是，你早死了，白痴。”
蕾雅翻了个白眼，舒舒服服地在尼德霍格的御座上挪了挪屁股，用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问道：“你又是从哪里搞来的死气？母亲可不会赋予自己的造物这种能力。”
这话还是当初拜哈蒙特挤兑杭雁菱的时候说的，可如今眼前这位邪恶之龙分明驾驭的就是阴灵气的力量。
妈的，双标呢？
尼德霍格被蕾雅呛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出来，指着蕾雅：“你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还真他妈说对了，这不是母亲传给我的，是我自己去领悟的！老子跟森白为了抢夺人类的控制权，打了一架，身体被那头大蜘蛛给砸了个稀巴烂，早就失去母亲赋予的权能了，万幸现在有这股死灭气息撑着，还不至于让我太丢脸，看到我这只眼睛了吗？”
“尼德霍格！”
圣龙厉斥一句，尼德霍格却不以为意地白了兄长一眼：“怎么了？我的哥哥？你那口头说说的爱人之心让你选择作壁上观，我至少贯彻了我的信念，从森白手里头抢人失败了，输的光彩。总比你个高谈阔论躲在龙之国的缩头乌龟强吧？”
“母亲说过我们不该随意插手人类的行动，人类是森白的属民！”
“哈！狗屁，你打算用这套词骗自己多久，五百年，一千年？呕！”
尼德霍格夸张地做出了一个干呕的动作，蕾雅饶有兴致地托着腮：“诶，你小子还挺敞亮的吗？”
本以为邪恶之龙虽不似史书中写的那样十恶不赦，至少也是个极端反对人类的龙族至上主义，却没想到竟然是个跟森白争地盘的行动派。从输了之后还被森白允许看管监狱来看，这家伙应当是让森白给打服了的。
尼德霍格夸张地举起双手：“诶！别说，我跟我大哥不一样，我不嘴硬。不用打，小姑娘，我知道我压根打不过你。我们两个在死气的熟练度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你他妈简直就反生物！你是地脉之癌的具现化吧！？”
“眼力不错啊，小子。”
蕾雅头次被夸的这么狠，本来就是感性一面的她得以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喂，我有点欣赏你了。”
“嘿，我的能耐就是让比我强的人欣赏我——除了我这头伪君子哥哥之外。”
尼德霍格似乎也十分中意蕾雅那放肆的脾气，掐着腰：“喂，你打算找老子干什么？也是跟着白毛说的一样，去北州干人去？”
“是啊，怎样？怕吗？”
“靠，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痛快。”
蕾雅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拉拢指标如此干脆地完成，十分得意的看向了天使。
天使满脸和善的微笑，扭头看着圣龙，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圣龙不像是尼德霍格那样没心没肺，警惕地看着天使刚要拖延一下，却被天使直接抬手用真言术控制住。
圣光的力量第一次反噬了这位圣光的根源，他被天使强迫着点了点头，被强迫着开口同意：“我……也……答应。”
随后，控制着身体的束缚被解除，圣龙捂着喉咙咳嗽两声，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持有同样力量，却更胜一筹的女人。
“你的圣光力量如此纯净……为何，我却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胜负心？”
“没有那种东西。”
贝尔温和地摇头，回身侧目看了一眼蕾雅：“只不过看到妹妹像狂犬一样叫嚣不止，会微妙的感觉到有些荒唐和可笑。你不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才总是和尼德霍格不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