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揭晓
重刃的挥砍并没有带动多少风声，莱因哈特家族血狮剑法中并没有这样的路数——当然，要砍掉一个十四岁小女孩儿的脑袋，也用不上什么剑招就是了。
到底是生活在安稳年代的孩子，虽然聪明，但缺少生死搏杀的战斗经验，对于从背后砍下来的大剑毫无察觉——直到那把大剑被房间之内的吊灯“恰巧”砸歪的时候。
“乒！”
身后的声响让龙杏意识到了危险的接近，她不得不松开对凝珑的控制，翻身迅速拉开距离。
因为吊灯落下，房间里面顿时暗了下来，好在这里并不是黑灯瞎火的修真世界，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地球灯红酒绿正开始的时候。来自窗外微弱的光芒为房间里提供勉强能够辨别清楚轮廓的光亮。
龙杏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指，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抹了一把后背上冒出来的冷汗，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的问题，既然知道了这个狂战士大哥哥是你的傀儡，我该知道必要的时候你会放下坚持，控制他来干掉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舍得……”
龙杏故意停顿了一下，抬手指着狂战士的身影：“你应当很舍不得这个借助圣杯的力量才勉强造出来，可以自由行动的造物的。你应该也很希望发自内心地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可惜在你重新把他变成只听从你命令的傀儡时，你亲自打破了这个谎言。”
“嗯，我承认——你逼的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要干扰我的行动。”
凝珑的声音冰冷冷的，不像是之前那样温和含蓄。她抬手轻轻按在了狂战士胸前的铠甲上，轻轻的抚摸着：“我本来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现在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不愿意杀人，如果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我可以像刚才说的那样，洗干净你的记忆，放你离开。”
“哎呀，还是你好心。”
龙杏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掐着腰，老实说，她的双腿有些打颤。
不管是刚才那把大剑险些把自己劈砍成两半而毫无察觉，还是人生当中第一次面对别人认真露出的杀意，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在地球长大的十四岁小女孩靠着莫名其妙获得的力量能够应对的了的。
或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嗯……
虽然很想拿出手机来报警求救，但现在自己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被这两个人合作击杀吧。
好可怕……
龙杏深吸一口气，聪明的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必输的局面，坦白，或者死。
“我也想坦白换一条活路，就怕我说的你不相信呢——我被齐哥……哦，现在好像是叫杭雁菱，困在了她用名字叫做紫金木的奇怪大树创造出来的结界里面，然后被她一刀砍死了。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以我读取的她的记忆来推理，她应当是为了击杀某个很难杀死又喜欢随便附身他人的家伙，而我当时已经被附身了。现如今我还能在这里活动，却没有死亡之后的记忆，说明她及时转化成了叫藤鬼的东西。”
龙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同时也在展示着自己手臂上的龙纹刺青。
“而在苏醒过来之后，我觉得胳膊痒痒的，拆开绷带之后就看到了这个东西。我感受到了什么人似乎在呼唤我……想要让我帮忙找这次圣杯战争真正的幕后。我思来想去，就来到了这里……而那个人的身份是谁我并不清楚。我只是自己个人觉得如果找到了那个幕后黑手，给我留下刺青的人或许就会过来了。”
“……现在你还想着耍滑头么。”
凝珑沉下目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我真的不想杀你，也恳请你最好老实一点。”
“我真的很老实啦，我怕死，很怕死。那么大的大剑一刀砍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啦。”
龙杏嬉笑着后退了两步，逐渐靠在房门边上。她闭上眼：“我现在甚至连拖延时间的办法都没有，只能拼尽全力地祈祷发生奇迹。我很讨厌把希望托付给自己不能掌握的事情，但现在我要是想活命，只能祈祷给我刺青的人快点出现啦。”
“我会妥善处理好你的尸体的。”
凝珑叹了一口气，一挥手，狂战士在黑暗中快速行动，那龙形的气息捕捉到了狂战士的动向企图将他束缚，但身体健硕的骑士怎么可能被这种仅仅学到了皮毛的能力阻碍，大剑上面冒出来了青蓝色的火光，在骑士的手脚被紫色的气息束缚的瞬间，狂战士将手中的大剑投掷了过去。
嘭的一声。
龙杏的身子被大剑刺穿，直接钉在了墙面上。
剧痛让龙杏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脏腑被破坏让她的嘴巴鼓起，噗的一声呕出来了一口鲜血。
紧跟着，龙杏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容，她捂着自己被洞穿的肚子，拼命的挣扎，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抗拒死亡，泪水，汗水，脑袋一阵阵的发蒙，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几乎感受不到腹部的剧痛。
但她知道，凝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看狂战士迟迟没有上来补刀就知道了，肾上腺素迟早会消退，自己要在失血过多和活活疼死之间选择一种死法。
她大张开嘴巴，看了一眼凝珑，嘴巴无力的蠕动了两下。
“给我……一个痛快……”
“距离你被发现还有一点时间，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力气大呼小叫了。”
凝珑缓缓绕过房间中摆放的家具走到了龙杏身前，用手贴在龙杏的腹部，掌心之中释放出来的寒冰凝结了龙杏腹部的伤口：“我暂时帮你止一下血，你不会那么快的死去，你还可以用这段时间想想自己的爸爸妈妈，想想你人生当中所有值得你留恋和惋惜的事情。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想让我传达给其他人的遗言，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呃，呃呜！”
龙杏发出悲鸣，她的眼睛痉挛了两下，身体不再挣扎，只是将手向前伸了出来，半晌之后垂落了下去。人已经失去了生机。
凝珑冷着一张脸，把手伸到了龙杏的颈侧，确认了她是否真的死去。
“冻坏了脏器么……我还是不太习惯地球人的脆弱，该下手轻一点的……”
狂战士也来到了龙杏的身前，握住了大剑的剑柄一把拔出来了屠龙之刃，噗通一声，龙杏的尸体摔落在地面，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也跟着掉了下来滑到一边去。
凝珑弯腰捡起来了那枚物事——那是个用绳子串起来的红色小布袋，打开之后，里面除了一些细碎的纸屑之外，还有几枚金黄色的晶体。
“龙晶……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龙晶？”
凝珑摇了摇头，将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走到了客厅的茶几跟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彩电荧幕的光亮可以为接下来的打扫尸体提供方便，而在电视荧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屏幕上亮着的却不是节目或是广告，而是一张和杭雁菱一模一样的脸。
“找到——了。”
那张脸如同恐怖故事中的鬼影一样，双眼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前面的凝珑。
滋滋，滋滋。
咔哒、咔哒、咔哒。
卧室、走廊、厕所，除了客厅之外，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
凝珑呆呆的看着电视机中的那个“杭雁菱”，喃喃自语到：“你又是谁？”
她摁着遥控器，想要关闭电视，但遥控器就像是坏掉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电视中的那张人脸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光景，看到了凝珑，看到了狂战士，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龙杏尸体。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紧咬着牙齿，悲哀，愤怒，恶心，痛苦。
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最后全都化作了深沉的杀意和恶意。
电视的声音被调到了最大，那“杭雁菱”发出了质问：“你和那些被杭雁菱所厌恶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凝珑？”
“呼……又一个。”
凝珑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脸上露出了无聊的表情，她撩起头发，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傀儡下达了命令：“毁掉这个电视。”
“咕噜。”
回应凝珑的并不是傀儡的剑，而是什么东西融化，并且掉落地面的声音。
“嗯？”
凝珑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正在崩溃，自毁的狂战士。它的铠甲化作了淤泥，一块块的腐坏，掉落，连通着铠甲之内的四肢一起融化，像是一尊被高温烧灼过的蜡像。
看来即便是拟态出来的记忆，即便是捏造的傀儡。那个人还是那个人。
被强迫着杀人之后，构成它的内在因为挣扎而选择了自毁。
凝珑哀恸的咬着嘴唇，不忍心地低下了头，她不愿意再一次看到自己重视的付天晴死去，她悲哀的回过头来询问：“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
她没有等到电视机中的人影的任何答复，在狂战士的身体一点点崩溃后，凝珑的视野捕捉到了一抹异样。
她抬起头来，惊愕的看向了那奇怪的东西——
刚刚被狂战士的大剑刺出来了一个大洞的房门之外，有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好像就站在房门外一直等待着一样，因为外面的灯光被打开，光线从缝隙外透入了房间里。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被洞穿了腹部死去的龙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身是血，满脸是血。
“哎呀呀，疼疼疼，疼死了。”
埋怨着，她从内侧打开了房门，并让开身子，将自己要等的人迎进了房间里面。
杭雁菱，又是一个杭雁菱。
不，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而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一。
那个杭雁菱身上穿着裹尸布一样的白色单子，脖子上围着一圈缝线。脑袋和身体像是拼接上去的一样，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的瞳孔也扩散开来，没有呼吸，没有提问。
就是刚刚才死而复生的龙杏在看到自己要等的人之后也是吓了一大跳：“小福宝！你怎么……”
那个被称呼为小福宝的“杭雁菱”并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走进了房间，脑袋耷拉着，手却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电视机中的那个“杭雁菱”开了口。
“我想要得到什么？事到如今我一无所有，已经什么都不盼着了……我只是想要毁掉你而已。”“毁掉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我知道。”
电视机中的杭雁菱回应了一声，现实中那个走进了房间里的“杭雁菱”也一步步地向前。
“我故乡的覆灭或许和你无关。但我曾经拥有一个家，那个家在我心中有分量，很重的分量。可在你眼中却一文不值……我并非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让你因这份轻视而付出代价而已。”
说罢，那“杭雁菱”猛地上前，周身缠绕着紫色的龙之气息，向着凝珑冲了过来。
这次的“杭雁菱”是紫龙帝柝原本的拥有者，而能够帮助凝珑的狂战士也已经自行崩溃，现如今的凝珑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敌人，凝珑只能选择使用瞬间移动进行逃跑，却在超能力发动的时候因为“意外”而一不小心标记错了位置，恰好传送到了那个“杭雁菱”的身前，被掐住了脖子一把摁在了地上。
凝珑的眼神瞥到了刚刚被她随手扔到一边的，原本属于龙杏的小布袋。接连两次关键时刻的“巧合”和“意外”，已经足以让她明白原因所在。
“原来如此……那两个神之子竟然会为了这个地球小丫头一同赐福……”
凝珑紧咬嘴唇，她不能在这里死去，却也没有更好的手段来应对这场危机。
所以没办法了，她不得不拿出其他的手段来应对这场计划之外的变故。
“噗呲！”
漆黑的阴灵气陡然燃烧，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凝珑身子下面脱身而出，挥舞着链刃缠绕住了“杭雁菱”的脖子，将她拽到了一旁。
电视机中的“杭雁菱”冷笑着，看着房间里新出现的人。
“果然，这些不应存在的前世死人全是你的杰作啊。”
此时此刻，房间里站着的赫然是之前被小付菱用紫龙帝柝活生生搅碎为不可复活的肉酱齑粉的——前世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