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龙血姐妹

杭雁菱已经不再理会昊苍那边如何处理诗人最后的残渣,言秋雨也拜托给昊苍带在身边照顾,不管那家伙又是出于多大的苦大仇深的理由,没了龙朝花,她怕是应当也缺少了采取某些行动的必要助力。
  这对儿没脑子和不高兴的组合被拆开后,单独个体能的行动力都被降低到最小了。
  飞行在云端,龙朝花搂着杭雁菱的腰,开心地傻笑着。杭雁菱无奈地仰起脖子来对身后的女孩儿说道:“小秋玉,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回答的口齿清晰,并且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波动,看来是从小真的没见过自己父母。
  从中州飞行到西洲的路不算远,这次没跟昊苍彻底翻脸,自己还算保留了些许力量能够回到黑塔之下,不过让杭雁菱稍微感到意外的是,这紫金树木幻化而成的飞船刚刚飞出中州的地界要前往西洲,就看到了两州交接之地一处耸立在地面上的漆黑高塔。
  “喂,大哥,完事儿了?”
  在黑塔的正上方,大蜘蛛以和白愉欢的姿态站在塔顶挥着手,欢迎杭雁菱的回归。
  杭雁菱神色一动,回头拦腰抱起来了身后的龙朝花,单脚踩踏船头,自上而下的跳跃到了塔顶,而后将龙朝花放了下来,同时不忘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龙朝花的掌心,生怕这个脑子不对路的人对白虎也生起来杀心。
  龙朝花落在地上,盯着白虎的脸看,白虎双手环胸,感知着龙朝花身上隐隐约约的长兄气息,也抽了抽嘴角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杭雁菱见两人没有动手,将身后的紫金木飞船重新组合成了一颗大叔立在塔顶,这举动却让白虎好大的不乐意:“喂,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在我这塔顶上种这种晦气玩意?”
  “这棵树的事儿一会儿再说,荷跟瑛呢?”
  “她们俩去找紫金真人了。”
  “啊!?”
  杭雁菱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来白虎的脖颈子要给白虎两个嘴巴子,白虎本来还坏笑,一见到杭雁菱瞬间急眼要动手打人屁股的样子,吓得连忙解释:“请,是去请紫金真人啦!那个紫金真人现在正上头,说不定见了我还要打死打活,我不想对无辜之人动手,家里的地脉又让你这个没数的人给一直占着不还,我只能麻烦那两个小妮子了啊!!”
  “呼,这就好。”
  杭雁菱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白虎。
  白虎吓了一脑门子虚汗,连忙用手抹了一把,垂眼看着杭雁菱:“我说大哥,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力量这么分散?刚刚你在中州的时候我虽然没怎么看的清楚,但我也感受到好几股你的力量在彼此缠斗,莫非说你分身分化的太多,起内讧了?”
  “没有,说起来很复杂,你的脑子是理解不了的。”
  “诶你这人,我好心好意地关心你一下子,哪儿有这么不会说话的!?”
  白虎哼哧一声,双手环胸又端详起来了龙朝花。龙朝花虽然对白虎没什么敌意,但是被白虎这般审视也是露出了点不服不忿的样子来,挺起胸膛挡在了杭雁菱的跟前:“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嘿嘿,好嘞,我不跟灵魂残缺的傻子置气。”
  “灵魂残缺的傻子?”
  杭雁菱看了一眼龙朝花,追问道:“你看得出来她现如今的异样么?”
  “怎么,大哥你又装瞎,你看不出么?这家伙灵魂的一部分根本没发育起来,被太多负面的东西缠绕着了。简直就像是个松花蛋一样,本身的神志大概还停留在六七岁的孩童吧。根据我的推测——她大抵是六七岁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昏迷和沉睡,现如今才刚刚苏醒。因而还是个孩童的心性,我和她生什么气。”
  被说的不开心的龙朝花生气的皱起眉头,脸皱巴到一起,盯着白虎生气。
  杭雁菱揉了揉龙朝花的脑袋,若有所思地进行着思考,白虎那边却已经走到了杭雁菱带回来的那棵紫金木大树上。
  “这玩意儿有意思,你竟然把一棵树整体变形成了一艘飞在天空上的大船?”
  “那叫灵梭,土老帽,除了你们西洲,全天下有的是呢。”
  “灵梭是吗?有趣儿,我确实没见过。长兄你一向喜欢鼓捣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灵梭里面的那个灵魂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看不出来么?那是咱大姐。”
  “咱大姐?哦——我以前听你提起来过。害,我都不记得大姐长什么样了。”
  “啊?你这脑子怎么个事儿?”
  “这跟我脑子有啥关系,你是我们当中岁数最大的,就你小时候还见过这个长姐,我那会儿都不记事儿,等我明白过事儿来的时候这个所谓的长姐早就跑没影儿了。我撑死就时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白虎拍拍脑袋,她并不像是昊苍一般对诗人展现出来了别样的执着和情绪,看来真正心疼这位长姐的人也就只有昊苍,而恰恰诗人最讨厌的人也偏偏就是昊苍。
  只是可惜在自己的世界,诗人最终密谋了人类联合巨龙们一起推翻了白虎的统治,逼疯了白虎让他远逃东洲,和青龙骨肉相残最后同归于尽。
  眼前这个不把诗人放在心上的白虎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帮他解决了多大的麻烦。
  杭雁菱略感寂寞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吧:“嗨,我寻思着你干脆给我磕个头算了。”
  “你有病?”
  被白虎骂了一句,杭雁菱笑呵呵的摇头,转身也看向了这棵大树:“因为一些原因,我把咱们这个不让母亲省心,净给兄弟姐妹们添麻烦的长姐回炉重造了,希望她能够在里面好好改造,把那些个让人不省心的毛病好好改改吧。至少也会算我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点儿什么东西,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突然把话说那么远干什么?”
  “没事儿。你去搞点吃的得来,我肚子都饿了,我们的小秋玉肚子也饿了,是不是呀?”
  杭雁菱跟逗小孩儿一样地伸手揉了揉龙朝花的脸蛋,龙朝花无言的抬眼看着杭雁菱,突然伸出头,把脸贴在了杭雁菱的手掌心上,用力蹭了蹭。一对儿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杭雁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那表情杭雁菱很熟悉,也就是这会儿,杭雁菱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龙朝花这一世会选择这样的人生。
  “比起龙朝花,你还是更喜欢当呆婆娘啊……”
  杭雁菱神色微疚,拍了拍龙朝花的脑袋。
  白虎知道这又是自己看不明白也想不通的东西,乖乖拍屁股起身走人,相当的自觉。
  黑塔顶上只留下了杭雁菱和龙朝花,呆婆娘搂着杭雁菱的胳膊,周围安静下来,她也开始享受和杭雁菱独处的时光,她径直坐在地上,拉着杭雁菱也一起坐在地上,弓着后背低垂着脑袋,似是想要让杭雁菱给她摸摸头。
  杭雁菱听话的伸手去贴着龙朝花的脸,没有摸头,只是抬起来龙朝花的脸蛋,仔细端详着她此时的脸部。
  龙朝花的右眼是金黄色的龙瞳,原本世界的她身为龙血皇亲,有龙眼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现如今的昊苍并没有婚配和子嗣,她这一身的龙血便不可能是自己的,只有可能是外物所致。
  那漆黑色的阴冷龙气,当真或许是如同诗人最后所说的一样,是当初创造青龙之时遗留下来的杂质被强行附加到了龙朝花的身上,害得她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仔细回想起来,这个千年前的世界幕后的确是一直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背地里面撺掇。
  南州的药人到底是谁在幕后推进?让龙朝花感染龙祖怨念的人又是谁?
  这些阴谋最后针对的对象是自己还是另有其人,安排这一些的人到底是凝珑,还是说凝珑已经找了其他的帮手?
  毕竟凝珑跟自己一样,在千年之前的世界,她可是个没有社会身份也没有人脉的人。她现如今究竟栖身于何处呢……
  看来,自己必不可免的要把四圣兽都见一遍,去北州找寻一下螣蛇问问了。
  “你很上火吗?”
  坐在地上的龙朝花开口询问,杭雁菱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不上火,就是有点儿迷茫。你离开你姐姐,不难过吗?”
  “不难过,姐姐说只要找到了妹妹,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这样啊,你姐姐还真信任我。”
  杭雁菱笑着捏了捏龙朝花的脸蛋,心里冷笑了一声。
  娘的,我就知道。
  言秋雨那家伙是保留了记忆的,这家伙知道我是谁。让这家伙先在东洲吃点苦头我再回去问她,省的这丫头一天到晚的当谜语人。
  “你是从小一起和你姐姐一起长大的吗?”
  “不是。”
  龙朝花眨眨眼睛,伸手拉住了杭雁菱的手,两只眼睛往天上看了一阵,似乎在努力地回想什么东西,随后和杭雁菱说道。
  “我是被姐姐从一个地下空间里面拯救出来的,那个地方姐姐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姐姐一直在调查那个地下空间的创造者到底是谁。我和姐姐认识了一共五年,这五年来姐姐一直在照顾我,我偶尔会犯病,身上会很痛。都是姐姐帮我想办法压制的——姐姐说想要根治这种疾病就必须要把东洲的青龙干掉,姐姐为了治好我的病询问了一个名医的意见,那个名医给我开了药方——但是名医不肯告诉我和姐姐她的名字。姐姐告诉我我们有个神通广大的妹妹,如果有一天见到妹妹了,你会代替姐姐完成保护我的责任。”
  这一大段话一听就不是个神志只有六岁的小孩儿记得住和说得出的。
  杭雁菱一脸的无语,这玩意儿多半是言秋雨让龙朝花提前记忆下来,以防备着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找到杭雁菱的龙朝花也能多少传达出来点信息。
  不是我寻思拢共就这么点事儿你直接当面跟我说了不就行了?到底是哪个神医开了什么药方,你咋知道不杀了昊苍疼痛不会停止,地下空间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见了面三两句话就能说开的事儿非得——
  ……
  ……
  ……
  “你姐姐平时会自言自语么?”
  “嗯?不会呀。”
  “你姐姐手上有没有佩戴着一个金色的戒指?”
  “也没见过,如果有的话姐姐就会卖了给我买汤吃。”
  “你姐姐称呼我的时候,喊的是妹妹是么?”
  “唔,是妹妹,石妹妹。”
  “是师妹吧?”
  “嗯!”
  “……”
  杭雁菱皱起眉头,佝偻着后背。
  这其中有很多变数是自己说不准的,但现在看来,自己遇到的这个带着旋涡面具把脸遮住了的女孩儿应当是小秋雨。并非是前世曾经和诗人同归于尽,而是自己作为杭雁菱那一世的师姐。
  这也就多少能够解释自己为什么摘下头套来的时候言秋雨会脸红成那个样子,这个性格不像是大秋雨那心如死灰的性格干得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大秋雨,她决计不可能不去联合青龙优先把诗人干掉,大秋雨应当是比我还痛恨诗人的性格。
  小秋雨在这儿,那么大秋雨哪里去了?
  当时在幻境之中这两个人可是分开的啊。
  “唉……”
  “我说的话又让你发愁了吗?”
  龙朝花关切的伸手拍了拍杭雁菱的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姐经常也被我说着说着就不高兴了。”
  “啊?她脾气不好还是?”
  “姐姐每次谈到你的时候,总是很骄傲,然后扭头看到我的时候,就会露出牙疼和胃疼的表情,一个人蹲在墙角嘟嘟囔囔地说,说什么还从来不让我听到。”
  “嗷,那她有欺负过你还是怎么的吗?”
  “没有,有好吃的姐姐从来都紧着我吃。好喝的姐姐从来都紧着我喝,冬天给我买衣服,夏天给我买冰棍。”
  “……你这些词儿是不是你姐姐教给你跟我说的?”
  “你猜的对,但姐姐不让我承认。”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