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哪里不对
“你们几个不在西州的魔法学院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杭雁菱依靠在大树下面，方才叫嚣着要跟杭雁菱一决胜负的露露可可已经被树杈吊了起来，边上还旋转着一个有转轴的树藤，随着风旋转着，上头的藤条一下一下地抽打着露露可可的屁股。
暴怒之龙的小迷妹捧着召唤书走到杭雁菱跟前，十分恭敬地说道：“在露露可可炸掉了学校的地下排水系统之后，赫多艮校长决定让我们作为交换生来到琳琅书院进修。”
“交换生？喔，琳琅书院大部分学生来这里上学都是为了打下人脉基础的，竟然有人乐意被交换到西州去？真好奇是哪家的小鬼。”
露卡娜摇摇头，天真地笑着说道：“是用我们四个人跟琳琅书院的校长大人交换了五万两黄金。”
“那不就是把你们卖了吗！？”
“不是哦，是赫多艮校长给了贵校校长五万两黄金，作为接下来琳琅书院照顾我们几个人的学费。”
“……”
杭雁菱无语地瞥了一眼屋子里一个人看书的塔娜，虽然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校长这见钱眼开的老登，等将来酒狂那孙子横空出世了，你必然是第一个遭殃的。
露卡娜不知道杭雁菱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看到杭雁菱就开心：“我们被交换到这里，本来有些不知所措，多亏了从这位白小姐口中听到了您也在异班的事情，开学以来她很照顾我们。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白小姐有一种非常强大而又神秘的感觉，让我们感到非常安心。”
被夸奖的白愉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呲着个大牙；“哪有哪有，我就是个痛快脾气，这几个小姑娘我看着是真**投缘，就好像是前世见过一样。”
杭雁菱没绷住，眼皮子跳了一下。
是，你们那个前世没见过，但你们这个前世见过。不光见过，还熟悉的很呢。
不光是杭雁菱没绷住，屋子房梁上更是传来了衣料摩擦衡量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地“嘿嘿，嘿嘿”的动静。
在墨狈珊这个亲历者的眼睛里，眼前这一出可以说是天下最荒唐的讽刺剧了。
“好了，你们几个在这儿好好学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去找老师一趟。”
“诶，娘子，吃了饭再走吧！”
“去去去别烦我。”
杭雁菱不耐烦地一把将凑上来的白愉欢扒拉开，回身下了山，直奔着藏书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找到红染并没有多费劲，而在见到红染之前，杭雁菱竟先见到了巧萝。
藏书阁本身就是会对学生开放的场所，此时的巧萝正脸色僵硬地坐在那边，负责给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登记。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巧萝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听到杭雁菱的脚步声走来，她抬头转动眼珠子看向了杭雁菱，整个动作僵硬而呆板，张开嘴巴缓缓问道：“你终于回来了？”
“是，看样红染最后还是选择让你寻回记忆啊。”
“哈，哈哈，哈。”
巧萝的声音听着非常的奇怪，就好像是某种人声混杂着机械声音一样，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怎么搭理杭雁菱。
“那个……”
巧萝不说话了，藏书阁内却又响起了巧萝的声音，杭雁菱蓦然抬头一看，却见到那位烙铁大小姐正搬着一摞厚厚的书，晃晃悠悠地向着这边走来。
“嗯？？？”
“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北州啊……我已经见过我娘了……我有点想回家。”
那声音哀哀弱弱的，毫无疑问是杭雁菱所认识的那个巧萝。
既然如此……
“卧槽！你难不成是……！？”
杭雁菱震惊地甩头看向了坐在柜台前面的那个巧萝。
“是了，我正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柜台前面的巧萝咧开了嘴巴，但是眼神却没有笑意——怎么说呢，巧萝原本长得是那种非常耐看的美女，但现在这中表情和眼神之间的矛盾让人有种恐怖谷的效应。
杭雁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忍不住伸出手来敲了敲眼前这个“巧萝”的脑壳。
笃笃，那是木头的响声。
“好家伙，木偶啊。难怪你能脱离她的身体单独行动，喔唷——还挺仿真的嘞，谁是表情不太生动。”
说罢，杭雁菱炫耀似地两只手点住了自己的酒窝，然后往上轻轻一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比我的差远了捏~”
巧萝，或者说乐欲修罗看到这幅姿态的杭雁菱，吓得木偶身体打了个摆子，喃喃自语到：“你疯了，你果然疯了。以前我就觉得你这人行为举止怪异，我没想到你脑子这么有病，疯了，疯了。”
“哈，嫉妒，丑陋的嫉妒，你的可爱不及我百万分之一。”
杭雁菱得意地吹了一下额头前面的头发，用手指在空周兜兜了个圈，指向了烙铁：“带我去见你的妈妈，晓得？”
“好……不好，你自己去找她好不好？我这个妈妈有点可怕的。”
“嗨，自己的妈有啥好怕的。”
杭雁菱挥了挥手腕，顺着烙铁大小姐指引的方向往藏书阁的楼梯上头走去。
在藏书阁的第四楼，剑灵红染正在整理着书本，杭雁菱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红染回过头来见到杭雁菱，有礼貌地行了个礼：“之前匆忙，还没来得及向你好好道谢，非常感谢你能够把巧萝送回来。也很感谢你按照承诺，解决了巧萝体质的问题。”
“喔……”
杭雁菱哦了一声：“你竟然是要感谢我妈……我还以为你要对我生气，说我没保护好巧萝什么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剑灵露出不解的表情，歪了一下脑袋。
“啊，就是说……那个，巧萝跟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之后却连你是谁都不及得了……”
“如果那是为了治疗她所必要付出的代价的话，我无所谓。”
剑灵礼貌地笑了一下：“我的初衷只是希望她能够不再为自己的身体所困扰，至于记不记得我那无关紧要，她现在很健康，也很有精神。”
“但你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不认识你……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嗯——或许会有，但比起难过我更多的是开心，我很高兴巧萝可以解决这个难题——相关的酬金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一会儿这边结束后我会给你送到异班。另外校长的退学处分你也不需要担心，他已经把那张纸完完整整地吃下了去。”
“我都不知道还有退学处分这件事儿……哎呀……”
或许是自己以己度人了吧，红染这幅淡然，不，应该说这幅高兴地样子让杭雁菱有些无法想象。
虽然自己经常被人说是烂好人，但倘若有朝一日自己的子女……远了不说，就拿小小菱来讲，倘若有一天她真的自立自主，不再粘着自己了，自己当然会高兴，但一想到同样让她以后再也记不得自己，那多少还是会难受的……
应该说不愧是剑灵吗……
“嗯？您有什么困惑吗？我不认为我学习上的事情还有可以帮助你的地方，不过有什么疑惑可以尽管找我。”
“不是，呃，钱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为何？我有听闻过你平日里喜欢以医生自居，医生发善心对穷苦之人不收诊疗费我可以理解，但我这八百年来按时领取的书院工资从未有地方花费，积攒至今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应当足以支付您的出诊费了。”
“不，怎么说呢，这件事其实我没出多少力，而且我自认为是把事情办砸了的。”
“办砸了？为何……”
红染困惑半天，看着神色复杂的杭雁菱，分析了一番才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对巧萝的失忆感到如此平淡……是么？”
“啊，你们母女俩的事情我不好说，就是感觉换了我我是不会有你这么冷静的。”
“嗯……这或许是我身为人造生灵与你们的不同吧，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为人父母者见到子女一切安好便已经足够。”
是足够。
但……
杭雁菱自己也收养过不少孩子，她只觉得不对劲，却又哪里说不太出来反驳的话来。也难怪巧萝不太愿意和红染有所接触了。
确实……作为“母亲”而言，红染是否有些冷淡了。
不，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闲事儿。
哎呦，要是这个时候理性面还在就好了，就可以约束住这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大脑了。
“既然如此，我马上要返回北州了，可以把巧萝带回去吗？”
“嗯，可以。我见北州那个所谓的父亲也是真心对待巧萝，我很安心。”
“你不好奇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换了一个容貌，能让她更自信地活下去也是不错。”
“好吧，好吧……那啥，我先走了。”
杭雁菱纳闷地离开了藏经阁，走到楼下的时候情不自禁站在了柜台前面，看了一眼已经依附在木偶身体上的乐欲修罗。
“这是你妈给你准备的？”
“嗯，自然，这身体是她留给这一世的我备用的，她本身就是剑灵，所做的打算也是毁去我的肉身，让我和她一样成为依附于木偶上的魂灵。以前没来得及……现如今，倒是遂了我的愿望。”
乐欲修罗闷闷不乐的样子，让杭雁菱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妈跟你关系咋样？”
“哟，你还有闲心思了解起来人家的家事了？”
“倒不是，就是你妈对这一世的你失忆的反应有些让我觉得不是滋味。”
“哼，天下的父母多种多样，更何况她是剑灵，不能以人类的常理道德而论，只能说她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必多心，她是真的很满意这一世我的现状。”
乐欲修罗脸上挂着不满，身子靠后依靠在椅子背上，木偶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抿住嘴唇但却没能做到。
“哦……啊，原来是这样。”
乐欲修罗的反应终于让杭雁菱意识到了自己老觉得不对劲的源泉。这件事看似都得到了满意的解决，但真正的巧萝呢？乐欲修罗都对这件事感到不满，那拥有完整记忆的巧萝本人是如何看待的呢……
杭雁菱抬头看向了烙铁，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目光变了变，快步离开了藏书阁。
————————————————————————————————————————————
这一次，杭雁菱再度回到了琳琅书院，这会儿功夫正是午餐的时间，小魔女们和白愉欢应当都是去了食堂打饭，见不到人，屋子里只剩下战斗法师塔娜还在静坐。
“喂。”
回到房间里，杭雁菱耷拉着个脸，没好气地对塔娜“喂”了一声。
战斗法师塔娜抬起头来，不解的问到：“怎么了？哈露特，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把巧萝变回原样，我向你许愿，凝珑。”
杭雁菱没有多废话，直接对着塔娜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塔娜有些意外，她抬起了眉毛：“什么意思……？”
“别装了，月之龙阿珠达雅说过自己有四个分身，而其中一个是被她割裂出去的人性面，也就是莱因哈特家族死去的主母，一辈子都在对抗教廷的那个爱人之心，剩下的三个是这里的小魔女，而现如今这里面有四个。”
“哦……”
塔娜露出了如同听天书一般的表情：“你是说，我们姐妹几个当中有外人？可是我们本来就是被一起收养的孤儿啊。”
“拉倒吧，西州完事儿了懒得管你，你还真演起来了？且不说你们每个人持有的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只有你的是那个组织的牌子，跟龙没有半点关系，就单纯说名字——这都透露着你该死的恶趣味。”
“我不明白。”
说着不明白，但塔娜已经露出了笑容。
杭雁菱的表情也愈发的阴沉：“缇缇丝、露卡娜、塔娜、露露可可……元素师、召唤师、战斗法师、炼金术师……或者我该称呼她为魔道学者，这四个红头发女孩儿的特征性太明显了，她们同时指向了一款游戏，而在那款这个世界理论上应当只有我知道的游戏里面，其他三个人的名字都不存在，只有你的名字是里面确实存在的一个NPC，那个NPC的全名还需要我说的具体一点吗？”
“呵呵……”
塔娜合上了书本，抬起头来：“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小小幽默而已。我其实做好了你记不得那种细枝末节的准备的。”
“我早他妈的忘干净了，要不是天使那个傻逼在西州一时兴起用游戏副本的机制当考验，谁还记得那早就随着版本更新不见了踪影的NPC。”
“哎呀，真巧——可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塔娜身子往后轻轻一靠，眯着眼睛：“我多希望你能够在猜到我给你准备的小字谜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惊喜和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地，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啊。”
“很抱歉拆穿了你的魔女家家酒节目，要不是巧萝的事儿，我也压根懒得继续跟你计较这些——本来打算回去问问那位紫水的，既然你大摇大摆地转校来到了南州了，我只好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