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通杀(二)
杭雁菱是从来没有动过在人家暖春城主的地盘拷问完人家城主还特娘的在别人家洗澡的心思的,当杭雁菱浑身冒着热气,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架不住浑身舒畅地眯着眼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了右手整个儿被绷带包裹住的暖春城城主。
那城主脸色苍白,看着从沐浴厅里面裹着浴巾大摇大摆走出来的杭雁菱也是一愣,估计是没想到这位被凝珑大人如此关注的未来圣人心有这么大。
杭雁菱也怪不好意思地,抬手握住了城主的胳膊,胖城主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绷带下面的血肉却开始蠕动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削掉了的右手又疼又痒,动了动,竟意外地感知到了手指的存在。
“您这是……”
“借你家温泉洗了个澡,这就当是洗澡钱了。”
杭雁菱揉了揉鼻子,讪笑了一下,毕竟归根结底自己和这位暖春城主没有太大的过节,拷问他也只是为了让恶女出口气而已,略施小惩已经足够,没必要真让人家当一辈子残疾人。
城主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动了动手上的绷带,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眺望了一眼身后,见温泉里面还是雾气朦胧的,抿着嘴唇神色有些紧张。
杭雁菱只当是他被恶女折磨出来了心理阴影,拍了拍城主的肩膀:“我妹妹还在里面换衣服,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最近你还是别让她看家你为好。我们马上就走,以后的日子你和你闺女好好过,就别惦记着我了。”
“那怎么能行。”
城主神色紧张地一把拉过了杭雁菱的手,连忙带她走到了一个转角,神色激动地说道:“想必您应该也已经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一切,事已至此,我也不和您绕弯子了。您是拯救整个北州的关键人物,这土地寒苦了数千年,一直等待着一位能够改变现状的英雄出现。凝珑大人为我们降下了神谕,我们不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弃北州于不顾啊!”
“……”
杭雁菱有个该死的毛病,就是容易让人道德绑架,她无奈地双手掐着腰岔开了话题;“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我这个救苦救难的大圣人压根就是凝珑强行给我编造出来的。是,我治好了你女儿的病,但那也是因为凝珑是事先给她下了毒。我不是神仙,没有这个能力改变北州你知道伐?”
“可是——”
那城主满脸激动地刚要解释些什么,百丈冰却打着呵欠从二人来的方向绕了过来。
“哟,小神医,这位是?”
“啊,这是这里的城主。”
“他这一脸激动地干嘛呢?”
“他……”
杭雁菱有些犹豫,那城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百丈冰说道:“这个小姑娘,我知道,你是饥寒交迫之下来我这里,被这位小圣人给接济的对吧?你是不是北州人?你应当知道我们这里生活的有何等痛苦,和这个小圣人说一说你从小到大都经历了哪些苦难吧。”
“哟,这可就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百丈冰乐呵呵地眯着眼睛:“不过说这些和这位小神医有什么关系?我说我日子过得穷,那小神医难不成还要掏钱给我不成?”
“蠢货!”
暖春城主怒斥一声,伸手抓住了百丈冰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个什么人物?她压根就是活着的传奇,活着的圣人!我们整个北州能否过上更好的日子全都仰仗着这位圣人了,能见到她是你几百辈子修不来的福气,你还不赶快毕恭毕敬地求求她!”
“你傻逼吧?”
百丈冰一巴掌拍开城主的手,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我日子过的苦不苦跟人家有什么关系?我好手好脚的,饿了会偷,穷了会抢,用得着求着别人来帮我?”
说罢,百丈冰一把拉起来了杭雁菱的手,把那个城主扒拉到一边去:“你要真把这位小神医当成什么圣人,你的任务就是赶快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号的屋子,要大、宽敞,床要暖和、柔软,知道不?”
杭雁菱哑口无言地看着和城主耍贫嘴的百丈冰,由着百丈冰把自己拉走。
城主站在原地看着远远离开的两个人,神色微动,而后收敛了那诚惶诚恐的表情,提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嗯。”
他拆下了手上的绷带,看着完好无损的右手,手指头屈伸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捂着右手快步离开,神色匆匆地朝着城主府的某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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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晚上,城主给杭雁菱和恶女俩人安排好了住所。
那是位于城主府后院内的一栋建筑,像是宾馆样式的专门为了接待北州的外宾而预备的小楼。
杭雁菱和恶女在女仆的带领下上了楼,来到为她们俩人准备的房间,刚一推开门,一路跟在两人身后的百丈冰突然嗖地一下子钻进了房间里,原地蹦了起来,直接扑在了床铺上,整个人呈现出“大”字,在床铺上划拉着双手双腿。
女仆并不想多管闲事,冲着杭雁菱鞠了个躬走了。杭雁菱无奈地正想要进去,却被恶女拦住,只见恶女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把百丈冰留在了房间里,扭头满脸谨慎地对杭雁菱说道。
“你不觉得这个叫百丈冰的有点古怪么?”
“是觉得,她过于自来熟了,搞不好是凝珑留在我们身边的眼线。”
“嗯……”
恶女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房门。
“你目测这家伙是什么实力?”
“看着像是凝元中后期?你要光说实力是感觉不出来有什么要紧的。”
“凝元中后期的人能在我的杀意影响下毫无察觉?”
恶女冷哼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虽然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刚刚给我搓澡的时候我没动手,但要放在平常,我那么瞪一眼成年人他都得吓尿了裤子,这人除非是脑子里面就没这根弦,否则她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那兴许是人家天生脑残呢?我看她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
“……不行,疑点太多了。”
恶女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勾了起来:“隔着一道门,她现在正好在我的杀伤范围之内,我废了她得了。”
“诶诶诶——你干嘛呢?人家又没招你惹你。”
“不,我必须要杀了她。”
恶女执拗起来,那表情让杭雁菱错愕地挑起眉头。
借用某个知名动画的台词来说,恶女是个在冒出“我要杀了他”的时候就已经完成这个行动的人。她杀人从来不需要过问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就会直接动手。
但现如今怎么说呢,恶女满嘴要杀了这个百丈冰的样子,眼神却是犹豫不定的,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困惑和不甘。
“我说妹儿啊,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给你搓了一顿澡你就要弄死人家吧?”
“不,不是因为这个!”
恶女少见地结巴了起来,脸越发的红了,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样的表情。
杭雁菱不置可否,捏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仔细一想,刚刚在浴池里发生的事情事很古怪的,凭借着恶女的身手,她在不杀死百丈冰的情况下从她手里面逃脱是很轻松的事情,但好像自打百丈冰给恶女摁那儿了之后,恶女就像是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猫一样老实了起来。现如今的表情比起杀意,更像是对自己方才的反应恼羞成怒。
可自己被百丈冰搓澡的时候却没什么感觉,就是很普通地被搓了一顿,非要说的话就是那家伙技术还真的不错,一看就是经常照顾人的手法。
“你别拦着我啊,我弄死她去!”
“你弄呗。”
杭雁菱双手环胸,看着恶女挑起眉头:“我不管。”
“我,我真弄死她了啊!”
“弄啊,我没拦着你啊。”
杭雁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恶女憋红了一张脸,紧咬牙关,手贴在了门扉上,却看见门吱嘎一声打开,那百丈冰伸出手来,猛地一个脑瓜崩弹在了恶女的脑门上。
“哈哈!没想到吧!?我都听着呢,怎么给你搓顿澡就要弄死我,你这小丫头脾气这么坏?”
百丈冰笑呵呵的伸出手来,恶女眼睛一红,呲着牙,双手捂着被弹了的脑门:“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百丈冰啊~”
“不对,我绝对见过你,甚至认识你!”
“喔唷——真的假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有名。”
百丈冰扶着门框,突然探出头把脸凑到了恶女跟前,近乎脑门要贴在恶女脑门上似的问到:“那你说说看,我是谁啊?”
“你……你……”
恶女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哪怕是被小小菱爆杀时也不会有这般窘迫,能看得出来她正在飞速运转着自己的大脑,胸膛剧烈起伏着。
似乎……
在这个百丈冰面前,恶女跟个不服气的小孩儿似的。
“哟,说不出来是吧?说不出来姐姐要惩罚你。”
百丈冰伸手掐住了恶女的脸,拧着恶女的脸轻轻的晃了晃。
恶女竟然真的就那么听话地被她掐脸,还发出了“哦呜”的可怜声音,那副狼狈的模样让杭雁菱都不忍心地别过头去,害怕恶女在自己心目中的杀星形象彻底崩塌。
“你,你,我,滚开!”
恶女拍开了百丈冰的手,扭头噔噔蹬蹬地跑下了楼,不知道去了哪里。
杭雁菱张着嘴巴,目睹了全程只觉得十分不现实,自己也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
百丈冰笑吟吟地看着恶女跑到了,目光又回到了杭雁菱的身上。
“进屋聊聊?”
“嗯。”
杭雁菱再度感知了一下这百丈冰的存在,死活是没发现哪里有特殊的地方,只好跟着一块儿进了屋。
百丈冰脱了鞋,盘腿坐在那软趴趴的床上,手肘压着膝盖,手掌托着腮,歪着头看向杭雁菱,笑眯眯的。
“你妹妹吵着闹着要宰了我,你怎么拦都不拦一下的。”
“因为她大概不会对你动手——我是这么猜的。”
杭雁菱抬起眼皮,微微皱起眉头来:“虽然我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但是我想她是真的认得你——百丈姑娘,你到底是谁?”
“嗯哼?我呀……我有一半是和你一样的人。”
百丈冰笑吟吟地伸手戳了一下杭雁菱的脑袋,杭雁菱捂着头不解地问道:“一半?什么意思?宁也是个植物人?”
“噗,不是,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
杭雁菱疑惑地皱起眉头来,微微垂下眼睑,而后又再度抬起了眼睛,眸中浮现了白金色的光芒。
“”
妈的,这人什么毛病?
脑子里的想法怎么全是想听我问瀚海阑是谁?
……
瀚海阑又是他妈谁啊?
……
等等。
……
瀚海阑干百丈冰??
“你他妈脑子里面怎么全是这些黄色废料啊!”
杭雁菱红了脸,怒骂了一句。
百丈冰笑嘻嘻地捂着脑门:“干嘛干嘛干嘛,人家可一句话都没说呢,怎么就黄色废料了。”
“你……算了,瀚海阑是谁?不对……你竟然知道这句诗?”
杭雁菱激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你也是穿越者???”
“嗯哼,你终于想起来了。”
百丈冰笑嘻嘻的伸手又扯住了杭雁菱的脸:“听你的口吻,你也是咯?”
“自然是,你是哪里人?来这里多久了?”
恶女还认识除了小米和付天晴那小子之外的穿越者?我咋不知道?
“有些年头了。”
“你是哪里人?北州人还是……”
“亚洲人。”
“沃日,我用你说……”
杭雁菱挠挠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喂,姐们,你先告诉我,来这里之前你男的女的?”
“嗯?我如果是男的,我方才自然不会和你们一起洗澡。呀……难不成,小神医你穿越前是个男孩?”
百丈冰笑嘻嘻地一外头,用力地眨了眨眼:“不会吧,你一个男孩和我们两个小姑娘一起洗澡,你不害臊的啊?”
“我,我现在连站着撒尿都做不到了,去女澡堂咋了!”
杭雁菱红着脸,抻着脖子申辩了一声。
百丈冰笑嘻嘻的弹了一下杭雁菱的脑瓜崩:“看不出来,小神医还是个小流氓啊。”
“胡,胡说,你怎的能凭空污人清白!我从还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个男人的时候开始就去女澡堂洗澡了!再说我老家就只有女澡堂,不去那儿我还能去哪儿?我还能去野湖里洗澡不成!”
“那你看光了姐姐的身子,岂不是要对姐姐我负责了?哎呀……想不到我百丈冰冰清玉洁一辈子,竟然让你这小贼给占了便宜。”
“你少来!不是你摁着我的手给你搓澡的?”
杭雁菱面红耳赤地申辩,百丈冰哈哈笑着,同时眼睛往房顶瞄了一眼。
在房间外,蹲在屋顶的恶女着急忙慌地把瓦片盖了回去,蹲在房顶上纳闷地直挠头。
这女的谁啊?
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老觉得这该死的氛围那么眼熟呢?
这天地下我视若草芥的人命多了去了,怎的偏偏对这个人老觉得动不起杀心来?
怪哉,这凝珑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怪物?
恶女正绞尽脑汁地回味自己那为数不多的人际关系,低头扒拉着手指算,掐来掐去也没盘算出来哪儿有这么一号神仙。
正纳闷的时候,听到脚下的房间内传来了百丈冰收敛了笑容的声音。
“那么小神医——关于今后在北州,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