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医疗事故

“什么!?我们家传的锻仪纹身技法被人给偷了?”
  在听凛夜解释完自己被抓来的理由后,老大爷这下是彻底不淡定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不晓得传播这个技术的人是不是你们家族出来的叛徒,但这帮人又是在齐家贵宾金牌上下诅咒,又是让人在擂台上大呼小叫喊出自己的名字吸引注意力,一顿折腾到底图什么。”
  凛夜垂下眼睑,用手敲打着自己的指节。
  现在的线索倒是指向了一种情况——这个盗走锻仪纹身的人将手段传授给南州的江湖闲散人士,又通过他们大呼小叫引起他人注意,让齐家主动将有纹身的人驱逐出去,目的便是为了不让这个法贝热家族的老人跟着其他有纹身的人一起被撵走。不让他接触拍卖会上将要展出的东西。
  但这个说法其实很牵强,通过有诅咒杀害一个齐家人来引起齐家的重视,并且驱赶有纹身的人,是否有点太过小题大做了?既然有诅咒这种手段,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老爷子不就行了?
  更何况法贝热家族作为锻造世家,他们家传的纹身术哪里是这么好偷走的。大老远地跑到北州偷走一个锻造家族的纹身术,在千里迢迢跑来南州布局,目的是为了不让北州的老头来南州参加拍卖会——
  他不嫌折腾吗???
  “唉呀……这拍卖会到底还藏着多少幺蛾子。老人家,麻烦你和我走一趟,去确认一下你们家族的纹身术到底有没有别人给盗走。”
  凛夜和米欣桐带着老人与斐来到了机巧玲珑八窍门的人被关押的地方,在老人对着那男人的胳膊一顿确认之后,脸上满是不甘愿地从牢房里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路边上。
  “是,这就是我们家传的锻造纹。坏了坏了,这下真的要被撵出去了。”
  斐也跟上去确认了一眼,出来后满脸地纳闷。老爷子抬头看着斐,不满地嘟囔着:“是不是你这孽障又要追求什么艺术,把我们家族的不传之秘泄漏给了外人?”
  斐哼了一声,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胳膊上残存的些许破碎的纹身图案:“你把我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不都把纹身给毁了么?我想教给别人我也得有参考啊——而且你这老眼昏花的老头儿怎么看不出来,他胳膊上刻印的锻造内容不是咱们家族的。这些纹路会锻造出来的结果更像是南州人用的法宝,咱们族里的纹身哪儿有这方面内容?”
  “我又不傻,看出来了,但除了咱们一族,没人会这种纹身法了啊?”
  “嘿,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就不许南州也有天才给研究出来了啊?”
  老头想想,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凛夜身边十分诚恳地说道:“姑娘,我老眼昏花看错了,这玩意不是我们家传的纹身术,那是南州的天才自己领悟出来的,和我们一毛钱关系没有。你帮帮忙跟齐家高层说说呗?”
  米欣桐有些蚌埠住地戳了戳老人的胳膊:“老人家,你们家传之密可是有泄漏的风险诶,您一点都不着急吗?”
  “这倒是没事儿,技术被创造出来就是要服务别人的。说是不传之秘,其实也就是需要从小儿培养,教给外人人家不乐意要而已。”
  老人在这方面倒是十分豁达,斐哼哼了两声,转而顺下眉头来,冲着米欣桐伸出了手:“小米,你不是说有个金牌让人给诅咒了吗?拿给我看看什么样子。”
  “哦。”
  因为凛夜的金牌已经还给了齐天雅,现在众人手上持有的金牌就只有米欣桐的这一枚,斐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又是摩挲花纹又是对着太阳左瞧右瞧,又递给了老人,爷俩一块儿研究一顿,而后一起乐呵呵地将金牌还了回去。
  “这诅咒可真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家族和那几家玩诅咒的不挨着。”
  “就是就是。”
  “诶……诅咒在北州是很常见的东西吗?”
  米欣桐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于这个问题,凛夜直接做出了解释。
  “对,因为诅咒这玩意本身就是给没什么资质修炼提升自身的人研究的。像是北州那种地脉资源匮乏的地区,这种手段反而高效。毕竟他们的头儿……就是那个,东州时候你知道的那个腾蛇……就是这方面的高手。西州虽然也有一部分恶魔玩诅咒,但那是作用于灵魂的另一种手段。像是这金牌上的诅咒就更接近于北州的类型。”
  “唔呃……明明斐姐和这位大爷看着都那么开朗的……”
  “刚不是说了吗?北州人的性格两种极端,要么非常现实,要么非常开朗……而且诅咒本身也是技术的一种,在北州其实跟咱们这儿的道术差不多,被广泛应用于动物狩猎、封山捕鱼之类的活动中。”
  杭雁菱的科普让老头子眼前一亮,嘿嘿笑着走过来握住了凛夜的手用力摇了摇:“这位姑娘对我们相当了解啊,外州人对我们都有好多误解,老以为我们北州那边是坏点窝子。”
  “如果北州不是一年两季发兵骚扰东州和西州的边境,只怕是这恶名传的也没那么广。”
  “那没办法,我们总需要暖和的地方休养生息嘛,北州那个地方穷的哦……都快过不下去嘞。东西州地方那么大,想要拿来点儿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嘿嘿。”
  “喏,这就是北州人血脉里现实的部分了。”
  凛夜一脸无奈地甩开了老头儿的手,歪着头说道:“说起来,你们家族丢失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放才说是斐激活后放跑的,不是被人偷了的,那玩意儿究竟是有多厉害能从北州一路跑到南州来啊?”
  “诶嘿嘿,这个就不方便告诉姑娘了。虽然老夫很感谢姑娘帮我们解围,但那东西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我们几辈人都解不开的秘传,实在是不方便说给你们听。”
  “喂,老爷子,你说出来我们才好帮忙嘛。”
  米欣桐一叉腰,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万一偷走你们家传纹身术的坏人在这里搞事情,那他有很大可能性就是冲着你们家传的那个秘宝来的呀!”
  “呃,这个嘛……”
  老人挠了挠头,被斐从身后踢了一脚。
  “甭理他,我这前大爷就是这个毛病,平时好说话的很,非得是沾着家族的规矩就死板的要命。那东西我都激活放跑了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斐一翻白眼,解释道:“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一个人形傀儡,不知道是打猎用的还是干什么用的,我当初被关禁闭的时候看着躺在仓库里面怪可怜的,捣鼓了一会儿给把闭塞的线路连接上了,完事儿它就打破了我们家族的储藏室,直接跑出来了。”
  “机关人?哇!这么有意思,会变形吗?”
  “变形?哦哦,就是你在书院的时候儿一直跟我说的那种铁人?哈哈哈,不是不是,我们先祖那群笨蛋怎么可能设计的出来那么新潮的东西。”
  斐哈哈地摆了摆手,想要进一步形容那机关人的模样,被老爷子咳嗽好几声,用力一脚踩住了话头。
  “总而言之还是多谢谢两位小姑娘啦,我好久没见我这个大侄女,还是挺想念的,我们爷俩稍微去偏僻一点的地方好好叙叙旧,麻烦这位漂亮的狐狸姑娘跟齐家好好解释解释啦。”
  说罢,带着斐转身就离开了牢狱。
  凛夜和米欣桐也跟着离开,四人分道扬镳后,米欣桐满脸兴奋地攥着拳头:“小菱,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机关人,诅咒,不传之秘!要不咱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看看那个拍卖会到底是咋回事儿好不好?”
  “不好,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齐家这趟浑水掺和了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诅咒这种东西防不胜防的,难不成你还想光天化日一不留神放出个响屁来?”
  “唔,我才不想呢。算了算了……我知道啦,我们去找齐哥吧,一块儿回南州去算了。”
  米欣桐不情愿地跟着凛夜往回走,离开了齐家牢狱,两只眼睛还是不老实地骨碌碌乱转:“你说幕后黑手到底会是谁呢?要特地追来齐家,还有能力找到齐家的内鬼,说服他们在牌子上下诅咒,还能利用斐姐他们家族的秘传之术煽动一群人搞事情……”
  “鬼知道。”
  凛夜叹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几人到了地方,却发现付天晴那一伙儿人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齐家的护卫。
  “嗯?”
  凛夜微微抬起眼皮来,护卫们见到凛夜,一个个万分激动地冲到了凛夜的身边,焦急地说道:“您就是凛夜前辈吗?”
  “是我,怎么了?”
  “家主有请,还请您速速随我们上山一趟。”
  “哈……?我不是已经跟齐天雅说了,我不掺和你们家这摊子……”
  “公子有难,还请您速速前去帮忙!”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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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夜一行人跟随着护卫来到了齐家中属于齐天雅的府邸,付天晴几人也在这里,将少女的闺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刚才分别了不多时的齐天雅此时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脑门子汗水,呼吸起伏地十分剧烈。
  齐家家主也站在这里,眉头紧锁,见到凛夜来了后对着凛夜一拱手:“自从下午回来后这孩子突然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七经八脉隐隐有断绝之相,还请您务必想办法搭救。”
  “怎么回事?”
  凛夜快步走到病床跟前,伸手掐住了齐天雅的脉门,顿时吓了一跳。
  这脉象乱七八糟的哪里像是个花季少女该有的?简直仿佛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老人。
  福宝儿见到凛夜来了,站起来低声说道:“我和乐乐把知道的办法都试了试,她的病状很奇怪啊。”
  “你试过往她身体里引渡真气了?”
  “嗯,脉象杂乱,根本梳理不同,在我们之前齐家家主也拿来药给她吃过……根本不是药的问题,五脏六腑根本没有受损,但体内经脉的真气全都在逆流,彼此矛盾充塞,就算暂时用我的真气冲开也会马上淤堵住。”
  “让开,我试试。”
  凛夜走过来掀开齐天雅的被子,将手按在了齐天雅的下腹处,略微感知了一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回头问道:“老爷子,齐天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孩子气冲冲地回来后,召集护卫要严查城内身上带有纹身的人。我本想问她缘由,但这孩子说自己中午还未休息有些困,要先回屋休息一阵,她极少如此,我只当是和您有了什么冲突,因而派了侍女来查探她的情况——可回来之后便发现天雅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我知道了。齐老爷子,我想想办法,你们几个人都先出去。”
  “嗯,好。”
  福宝儿见杭雁菱如此严肃,挥了挥手,带着自己那一帮子人离开。剩下的齐老爷子面露忧色,他本想留在这里,却也被凛夜强硬地轰了出去:“我行医从不愿意让人看见,如此多的朋友都在你们齐家做人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医死了你拿我们所有人偿命不就行了?”
  “姑娘哪里的话,我出去便是。”
  轰走了其他所有人,凛夜用紫金木封锁了窗户,而后走到床边,将手放在了齐天雅的脖颈,用力地一拧。
  “嘎巴!”
  原本只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的齐天雅当即直接被拧断了脖子,两只眼睛突然睁开,瞳孔迅速地涣散来开,而后整个身体被身下的木床延伸出来的黑色荆棘缠绕,勒紧,随后荆棘蠕动之间,一阵刮骨裂肉的声音瘆人地响了起来,鲜血沿着荆棘地缝隙不断地流淌到地板上。
  又过了片刻后,本来已经憋下去的荆棘重新隆起,徐徐绽开,露出了里面不着片缕的齐天雅。
  杭雁菱捏着齐天雅的脉络,看样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经脉还是隐有逆行的症状,看样子还真不是下毒之流的导致的,应当就是诅咒这种作用于被诅咒者自身行气的手段。
  “喂,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凛夜伸手掐了一下齐天雅的人中,而后又用力晃了晃齐天雅的身子。
  齐天雅闭着眼睛,三推两搡都没醒来。
  “喂,醒醒,别装睡了。”
  “脉象回复正常了,喂,醒醒。”
  “喂还生我气呢?不是咱俩这关系我不管你不是人之常情?你生啥气呢??”
  “捏妈妈地再不醒我掰你手指头的了啊!”
  气的凛夜用力地捏住齐天雅的手指头硬是掰断了一根。
  “……诶?”
  “嘎巴”
  “嘎巴”
  ……
  ……
  ……
  “呃……”
  十根手指已经都掰断了。
  齐天雅还是没有醒来。
  冷汗从凛夜的额头上滑落。
  行医救人这么多年,这种现象好像是属于……属于……医疗事故?
  “坏,坏了,我他娘的给人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