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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天使你只管C,享受的事情让我来

学院浴池内空荡荡的,只有暖呼呼的蒸汽漂浮在上面。
  恶女将身子浸泡在池子的热水之内,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池水的表面逸散开来,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门外挂着的恶女在内虽然能够驱赶走闲杂人等,但却赶不走这几个不——
  “高压水枪!”
  滋——啪!
  一道水流喷在恶女脸上,让恶女歪过了脑袋去。
  用双手捏出水流来的蕾雅修女开怀大笑起来,而一旁泡着的小小菱则是跟着一起发出没什么笑意的干笑声,迎合着蕾雅。
  黑影已经充满了恶女的脸,她却再也没有力气和这两个家伙较劲了。
  事实证明,当那个理性的怪物完全抛弃了理性之后,剩余的残渣完全就是杀也杀不死,赶也赶不走,只会不厌其烦地惹人烦的贵物。
  “嘶……”
  今天不知道是恶女多少次抽冷气了。按照她的脾气大可以直接枭掉这个家伙的脑袋。但自从两个时辰前这家伙把自己被砍掉的脑袋当球丢过来砸在恶女头上的时候,恶女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只剩下头疼了。
  “嘶……呼……”
  胸膛一阵起伏,恶女的牙齿咯吱咯吱地作响。她抬手捏断了蕾雅发射来的又一道水流,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死死地捏住了胸口的浴巾。
  她这站起身来,那没皮没脸的东西又开始了起哄:“嘁,装什么装啊!又不是没看过!”
  而那个丢人现世的自己也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跟着帮腔:“明明是同样的身体,遮住了又有何意义,故作姿态。”
  咯吱。
  “我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好意思不着寸缕的跟内在是男人的家伙一个澡堂子。”
  小小菱对恶女的辩解嗤之以鼻,虽没说什么,但那股不屑地神情实在是让人火大至极。
  恶女捏着浴巾,总算将身上的血迹泡干净了些,回头看着那洋溢着血液的池子,难以想象后面来泡澡堂的人会如何联想,这帮家伙怕是不知道这一池子血水拿出去扔着卖,也能两三件顶级法宝的价钱了。
  “啐!”
  想到血水,恶女便想到了白日间那神经病吻着自己往嘴里灌血的事情,虽然恶女这种做人头买卖的一身血污是常有的事,但这狗医生往自己嘴里灌血除了恶心自己之外,那血水悄无声息地在修补着自己被阴灵气侵损的内脏这件事更让恶女犯恶心。
  “你,过来给我搓背。”
  恶女点名了蕾雅,蕾雅吹了一嘴头发上的金毛,咋咋呼呼地从池子里翻出来,抬起手:“把你浴巾给我,我给你搓。”
  “呸,不要脸。”
  “有病?咱们就你毛病多进浴池洗澡还围着个浴巾,再说了搓背你也不能穿着这玩意搓啊?咋,我拿指甲给你抠啊?”
  这神经病言语之间已经完全没把恶女当成异性看待了,更是让恶女胸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火来,看着对方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恶女长吸一口气,没在说话,只是扭头走向了搓澡的地方。
  小小菱耷拉个脸,拉住了蕾雅:“不管她,讨厌死了。”
  “嗨,算了算了,小丫头你先在池子里泡着,我去给她搓个澡。”
  蕾雅说罢,扭头走到了搓澡间内,看到恶女已经在最里侧的床位上趴好,无奈地走过去,抬手从恶女压在身下耷拉在床边的浴巾上撕下来一截缠在手上,然后故意用力拍了一下恶女的后背,发出“啪”的很响的一声。
  “嘿嘿,这么好的后背,不给你拔个罐儿可惜了!”
  “……喂,少装疯卖傻的。”
  恶女没脾气跟这个脑子抽风的家伙多计较,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沉着声音说到:“看来你真的彻底不计较以前我们的事了。”
  “是啊,不计较了。我说大姐,这件事我至少跟你解释过三——”
  “……还没有吧。”
  “啥?”
  “呵,少装傻。”
  恶女闭上眼,用手背托住下巴:“想想也真让人感慨,以往你我那样的你死我活,现如今你却用着我的脸,再给我搓背……你说倘若放在以前,你在洗澡的时候遇到我,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的光着屁股跑出来?”
  “呃……好下三滥的假设,你难道平时会去想象以前作为男人的我光着身子屁滚尿流的从池子里滚出来的画面?”
  “滚!”
  恶女没忍住,提高了声音骂了一句,刚要抬起身子,身下和床缝隙之间渗进来的丝丝凉风让她迅速地像趴在沙滩上的海龟一样死死地贴在墙上:“还有,只准搓腰以上的部分,敢往下动手动脚一次我杀了——”
  “啪!”
  蕾雅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恶女的屁股蛋子上,又发出一声脆响,她混不吝地一抬头:“动手了,怎么着吧?”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哼。”
  蕾雅得意洋洋地吹了一口额头前面的小金毛,用缠着搓澡巾的手压住了恶女的颈椎骨,沿着脊柱用力地往下搓了下去。
  恶女的皮肤很白——因为缺乏脂肪的缘故,很容易就能看到血管的分部,皮肤薄的几乎有些半透明的感觉,让人生怕一用力就把皮给搓出血来。虽然玩闹,但蕾雅还是小心翼翼地像呵护精细的手工品一样擦拭着恶女的后背,虽说动作轻盈,但来去之间行云流水,倒像是个伺候人的行家。
  恶女感受着自己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趴在床上被前世死仇搓背,皱了皱眉头,而后舒了一口气。
  “她不是我杀的,你知道吧……”
  “谁?”
  “别装傻了。我让你给我搓背,你应该就已经猜到了我要说谁……你只是没理智,又不是没脑子。”
  “嗨呀呀,是谁呢?我真听不明白。”
  蕾雅哼哼两声,用力在恶女后背上蹭了蹭。
  恶女闭目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她来,可如今东州、西州,你都去过了……以你的脾气,我不相信你会放着北州的她不去救。她不是我杀的,就算你稳住了我,她也一样会死。”
  “嗨呀,哼哼~”
  “装傻也没用,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去北州那边应当足以改变那边因凋敝蛮荒而衍生出来的现状……如果来得及,你应当可以……”
  “我不会去北州的。虽然我知道这话说出来跟放屁一样,我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去西州呢。”
  蕾雅噗嗤一乐,两只手交错地轻轻拍打着恶女的后背,眼神里流露着苦涩,脸上却微笑着。
  “那是北州人的选择,也是她的选择——我在北州没有任何遗憾可言,我在那边甚至没有涉足的立场,只是个过客而已。更何况现如今作为紫金木……作为地脉之癌的我前往那本就贫瘠的北州之地,只会加剧那边的恶化而已。”
  “你到现在还是在逃。”
  恶女声音冷了下来:“你还以为她是自愿为了北州牺牲,是无私的圣人是么?”
  “……”
  蕾雅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停留在了恶女的脖颈上,似是威胁,也似是不爽。
  恶女并未对这种幼稚的举动有所意外,倒不如说现如今拥有感性的她会这么做反倒是合了恶女的心思。
  “你明明知道的,她最后将大半的力量倾注在了你的身上,化作了守护你的力量。也正因如此,从北州回来的你才能和那帮正道周旋那么久,从我的刺杀下生还那么久。她嘴上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州,但最后呢?”
  “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扰她的。北州的故事……本来该是个无比纯洁的……圣人救世的故事,是我让它蒙上了污点。也毁了她一生的心血。”
  “你还是在逃……”
  恶女咬住牙齿,叹了一口气:“付天晴,她喜不喜欢你跟我没有屁大的关系,你对她的死有没有心怀愧疚也和我无关。只是……如果你在心中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圣人,并且迄今为止都在向着那个不存在的圣人迈进,学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哎呀,你的肩颈肌肉不是很放松呢。”
  “捏住我的麻筋也没用,我的阴灵气可以让这部分肌肉直接坏死。”“啧。”
  “承认事实吧,她不是无私的。我一早就奇怪,你落魄至北州,怎么可能就那么恰好地被她给捡到了。一个圣女,北州万民所仰的活人圣,为何会放心地把一个从西州落魄而来,一身杀气的中年男人安排在自己身边当随身剑侍,她的目的一早就是你。”
  “你这没良心的臭妹妹,我好心好意地帮你搓澡,你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吃错药了,还是我的紫金木给你补大发了?怎么杭雁菱轮得着跟我付天晴聊情感问题了?”
  “我只是觉得你圣贤的过头了,对一个人好不应当是无缘无故的,被你善待的人也希望你能够带着动机去帮助她,仅此而已。”
  “小人之心!”
  “是,我是小人,你是圣人……呵,那大圣人,请你告诉我一声,你在和那天使合二为一后,全知全能的你应当知道北宫的那位出现在西州吧?倘若她心中当真无私,当真一切以北州万民的生存为最优先,那她为何会放下北州不顾,来西州掺和你的事?”
  “……”
  “红龙的化身有三个,赫克瑟塔的魔女却有四人。换而言之,从你刚到西州开始,她就已经盯上你了。”
  “哈哈,傻了吧!人家阿珠达雅都跟我说了,她是力量的化身有三个,还有一个早早分裂出去的人性呢,那不是刚好就四个了?”
  “对,红龙还有一个分裂出去的人性化身。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那狮心骑士团团长的母亲,又是何等身份?”
  “……”
  蕾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无言以对,因为她知道恶女说的并没有错。
  理性的天使可以在事情结束后,将与自己当前行动目的无关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在重新整饬了教廷之后便再也不去计较西州发生的任何细节。
  但感性的蕾雅却不会忘记那些疑点。
  莱因哈特家的主母,大团长的母亲,长得和红龙一模一样。
  红龙说过,她早已经将人性的一面切割开来,切割的时间实际上是早于力量化身的那三份的。
  谜底并不难猜。
  红龙阿珠达雅的确有四个分身,但却并不是对应的四个小魔女,其中那个作为人性的分身其实是多萝西娅早早死去的母亲。
  在元素师缇缇丝、战斗法师塔娜、召唤师露卡娜、炼金术师露露可可之间,有一个人并非是红龙的分身,而是后来某人出于某种目的加入进来的。
  甚至……
  既然那四个小魔女从出生开始便彼此认识,那说明这步棋下的很早很早,以那四个小丫头的年龄判断,应当是和自己这个杭雁菱诞生的同一年。
  而那个多出来的人的身份无需多言。
  虽然自己认识的那个冰宫之主要在好久好久之后才诞生于世,但倘若不是她,年轻的付天晴又是怎么得来的北州地脉之主的力量呢?
  听到背后的蕾雅一直沉默,恶女笑了一声。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算没跟到南州来。我一直试图杀死那些惦记着你的人,可发现好像是越杀越多,源源不断,怎么杀也杀不完——你就好像是那个唐僧肉一样,总有妖怪惦记着你。”
  “……唐僧肉?嘢?你怎么知道这个?”
  “呵,别忘了,我也曾经是澡堂子里泡着的那个小丫头。我也在莲华宫长大,也有个从付家过来,整日像是花痴一样吹嘘着自家有个多会讲故事的哥哥的师姐。”
  恶女说着说着,冷不丁地笑了一声,骂了一句:“我说这个干什么,呸。杀那些人只是看你身边总有人陪着感到嫉妒而已,我可没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
  其实不光是这个。
  今天的这一整段对话,都不像是恶女该说的。
  蕾雅低头看着恶女,抬手捏了捏恶女那红到头的耳朵,低声说道:“难不成……是乐欲修罗的香味儿影响还残留了一点儿?”
  “对,想来是了。”
  俩人心照不宣地一起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恶女无奈地笑了一声:“真有意思,乐欲修罗那样的人你都想救,也难怪会救我了。”
  “都说了,你跟她不一样……”
  “好了好了,别往下说了!”
  恶女打断了杭雁菱的话,拎着浴巾从床上翻下来,指着床铺:“躺上去吧,轮到我给你搓了。”
  “嘿,新鲜,我竟然也有被你给搓澡的一天……你可别一刀捅我身上啊!”
  “只要你别又莫名其妙地被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扯进麻烦事儿里,鬼稀罕——啧,这香味儿残留的效果怎么这么大。”
  恶女啧了一声,看到杭雁菱老老实实趴好了,手贴在了杭雁菱的后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
  “喂……”
  “嗯?”
  “放假后,你回莲华宫?”
  “是啊?”
  “我去哪儿?”
  “一起回去啊。咋,我还能放你出去猎杀那位去?你又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她到底是个啥玩意。”
  “啧!回去干什么?看你跟那几个女的卿卿我我?得了吧,会吐出来的。”
  “没事,到时候带着你一起——”
  “啪!”
  恶女狠狠地拍了一下蕾雅的屁股,那爽脆的声音比刚才响亮多了,疼的杭雁菱“嗷”地惨叫一声。
  “你啥毛病!?”
  “报复。”
  “你……算了算了,报复就报复,说好了啊,放假后不许乱跑,跟我回家。”
  “……什么叫跟你回家,那本来就是我家。”
  “咱们是兄妹俩,一个家很奇怪吗?”
  “呸,谁跟你——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