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解决的方法
等到次日杭雁菱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巧萝已经不见了踪影,隔壁床铺空空荡荡的,还残留着巧萝身上的香气。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巧萝早晚会去触碰那心中一直支持着她的秘密,这一点谁来如何劝说都没有用,堵不如疏,倒不如让她亲眼看看这本书里面写的是些什么东西。
虽说是偷梁换柱,但随便找来一本书可是糊弄不了她的,谁知道从小到大在琳琅书院长大的学姐看过多少千奇百怪的东西。这次能把她骗过去还是多亏了小米。
“……小米,真方便啊。”
杭雁菱无声慨叹,从床底下把那本《魔法少女伊莉雅》抽了出来翻看了两眼,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在解决了麻烦之后跟小米把后续的剧情要过来再说吧。
这本书又不是死火海那种级别的,连载至今应该也有十多年了,应当也该完结了。
坐在床上,杭雁菱微微仰起头来,背对着窗户,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少女的身影投影在地面,地上那只纤细的影子开始蠕动,周遭扩散出许多触手一样的漆黑之影,那些触手将杭雁菱的身体纠缠,裹挟成一枚茧蛹,而后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咯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响起,鲜血从触手的缝隙之中渗透了出来,随着触手缓缓的打开,沐浴着鲜血的少女抬起头来,由着那些荆棘缠绕在自己的身上,组合成一套严丝合缝的衣服。
她站起身来,抬起手指,指尖冒出了一截漆黑的树条,交错缠绕成了一副眼镜框的模样,树脂渗透下来弥补了眼镜框的空隙,而后被少女佩戴在了脸上。
“啊——啊……啊,啊——”
杭雁菱用两根手指掐住喉咙,几声之后,杭雁菱的声音已经变得和巧萝没什么两样了。
她站起身来,活动着被捏碎重塑的身躯,皮肉的崩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待到她走到镜子前面时,镜中的女孩儿已经变成了学姐的模样。
“呼,应该,差不多?”
改变了模样的杭雁菱在镜子跟前,回忆着学姐的样子,好在学姐平时就支支吾吾的,外在的性格看上去和这一世的多萝西娅差不了太多,并不算是特别难以模仿,在外貌大致定型了之后,杭雁菱蒸开了身上的血迹,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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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好。”
“哈啊……谁啊,这一大早的……诶?您是哪位?”
“是,米欣桐同学吗?杭雁菱前辈让我把这本书给您,她,她说她有一本书搞错了,问问您那里是不是多出来了一本书……”
“啊?嗨,果然是小菱拿走的。我就说嘛,嫌疑犯只有齐哥和小菱,齐哥又干不出来这种事——”
“……”
“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愧疚。”
“不,没,没事……我只是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话。”
“嗨,怕啥呀,等着——我找找……诶,就是这本怪书了。啧啧,真看不出来啊,小菱私下里竟然会收藏这种书。”
“你……有看过书里的内容了?”
“嗯,看了啊。”
“有,有什么感想吗?或者说……不适感之类的?”
“没有啊,一般般。这种程度的算什么,我还看过更重口的呢!”
米欣桐好了不起地掐着腰抬起了头来,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很方便的少女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那,那我把书带回去吧,谢谢您了。”
“等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诶,这伊莉雅你有没有翻看过?感兴趣吗?如果没看我可以借给你多看几眼,我跟你说这里面的故事超——有意思的,就是很纯洁很天真的童话故事,不要跟我客气——诶,别走啊!!留着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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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了那本书,杭雁菱也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隐藏起了身形,草草地翻看了几眼。
老实说……本以为是米欣桐见多识广,但这本有可能改变了乐欲修罗一生的书籍里面的内容真的也就那样。
确实有那种不可描述的画面,但意外的并不是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花里胡哨,采补之法有提了一嘴,但基本上还是以图片为主。那画工还数一数二的烂,基本上到了地球随便到不知名网站都能看到比这劲爆十倍的东西。
而且如果前半本书还可以称得上是擦边的花,后版本则话锋一转,变成了心理学和话术上的东西。
呃……就好像是有些不良商家会假借传授成功经验为例子,贩卖的那种《成功人士的思维与你有何不同》、《职场高情商生存法则》之类的玩意儿。
杭雁菱翻到最后都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刺激内容,不由得大失所望地感叹道:“就这?”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本书应当不是导致学姐走上那条路的罪魁祸首,或者说它仅仅只起到了一个引子的作用。真正的毛病应当还是出在了那个何家少爷身上。
对于这位第一印象还不错的少爷,杭雁菱本来是不想多过问的。毕竟不管他是真心善良,还是和学姐一样出于某些目的不得不做出伪善的嘴脸,他都是有切切实实地在帮助身边的人,给予身边的弱者以善待的。
杭雁菱只是个有不杀强迫症的半精神病患者,可不打算真当什么惩恶扬善、去伪存真的活圣人,只要对方不做出什么超越杭雁菱底线的事情,杭雁菱并不会主动给他找麻烦。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那家伙昨天晚上闯进了女生宿舍区里,站在窗户外面监视她们两个。
这说明这位何君兰同学特意逃过了考试,目的便是为了监视自己和巧萝学姐的一举一动,他很清楚昨天晚上巧萝会和杭雁菱睡在一起,也确确实实在觊觎着花莺莺留下来的这本书。
他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也在打这本书的主意。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主动接近巧萝,将她迷的神魂颠倒,甚至在不远的将来,他可能会撺掇这个轻而易举地堕入恋心的少女去偷这本书来给他看。
……
但有一说一,费这么大心思就为了得到这么个玩意儿真的好捞啊兄弟……你没逛过黑市吗?虽说这个世界的文娱产业并不发达,但你只要去南州黑市随便找找,比这本书邪性的玩意儿有的是好不好?
估计八成是红染那个未经男女之事的剑灵第一次看到这玩意时被书里的内容给震撼到了,煞有介事地封锁起来,导致了何君兰对这本书价值的误判。
说到底完全就是个乌龙。
杭雁菱无语地走在大路上,并且在偶然之间,一不小心和路过的男生撞了一下肩膀。
“对,对不起!”
书本掉在了地上,模仿着巧萝声音的杭雁菱慌忙地把地上那本魅术入门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抬头看到了对方的男人,脸红了一下:“兰,兰君……同学?!”
“哦?是巧萝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
巧萝别开眼神,瞥向了地面。
总不能告诉你老子尾随你一路就为了找到这个完美的能撞在一块的岔路口吧。
“不好意思,我,我有点,那个,这个……”
巧萝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这很符合昨天她偷看过这本书后该有的表现,反正这杜家少爷昨晚也知道巧萝偷看过这本书了,自然不会起疑。
“巧萝,你手里拿着的是……”
杜兰君意外地抬了一下眉头:“那是那本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书么?”
“啊,不,不是……”
巧萝慌乱地将书藏在了背后,杜兰君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也对,这本书应当已经被红染老师藏在大书库里了,是我多想了——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啊,跟踪杭雁菱的任务应当很消耗精力,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就来找我,我很乐意聆听。”
真沉得住气啊这家伙。
“那……我……”
为了显得逼真一点,杭雁菱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地将背后的书拿了出来:“这本,是我无意间捡到的书……你能帮我看看吗?”
是了。
既然杜兰君接近巧萝是冲着这本书来的,而他本人又是改变巧萝未来最大的转折点,那只要提前把这本书给他就行了。
杜兰君惊讶地接过来了书本,低下头,翻看起来了书中的内容。
虽然看得出来这是个很自制的年轻人,但他翻书的时候还是没有很好地掩饰手上的颤抖。
这得是有多渴望这本书啊……大哥要不行你去找个窑子败败火吧……
杭雁菱正要佯装心烦意乱地扭头离开,却被身后的杜兰君抬声喊住:“等等。”
“嗯?”
“你应当不是巧萝吧?”
“……”
杭雁菱站住了脚步,有些垂丧地弓下腰,而后缓缓回过头,斜眼看向了杜兰君:“怎么?”
“呵呵,看来我猜对了——很完美的变装术,如果不是细微的习惯上有诧异,以及这本书中的内容太过荒唐,我可能已经被你给骗过去了。”
杜兰君温文尔雅地走过来,将书送到了杭雁菱的手里:“看来,你知道巧萝的很多秘密——那我猜,你应当就是杭雁菱吧?”
“喔唷?”
杭雁菱意外地抬起头来,她摘下了眼镜,身体周围瞬间燃烧起了阴灵气的火焰来,片刻之后,她变回了原本的容貌。
这就算是对这位洞察力不错的小子的夸奖吧,杭雁菱并未继续隐瞒,反而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我就是杭雁菱。”
“看来你已经知道巧萝的很多事了……但你为何会把这本书给我呢?难不成你认为,我在觊觎着巧萝的秘密?”
“不然呢?你昨天晚上站在窗外,总不能是为了偷窥人家睡觉吧?”
杭雁菱掐着腰,歪着脑袋:“不管你信与不信,这本书都是红染放在这里让我保管的。我寻思着你既然如此惦记这本书,干脆给你就好了——拿到这本书后你别再纠缠巧萝了,听到没?”
“我从未纠缠过巧萝同学,只是对她的迷茫和无助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我想你对我的误会有很多……”
杜兰君略感遗憾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您猜错了,昨晚我站在那里,只是为了避免巧萝和您起冲突……毕竟我从妹妹那边听到的,您的风评似乎有些……呃……抱歉,我想不到好的词语来形容了。”
“那你还真无辜啊。”
这家伙摆明了是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打算继续纠缠下去了。
麻了。
杭雁菱猛然抬起眸子,眼神之中粉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而,这位杜兰君显然和老狐狸说的一样,在魅术方面的修行在杭雁菱之上,杜兰君并未像他妹妹杜兰兰一样轻易中招,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杭雁菱:“在我看来,你反而更有可能觊觎巧萝的那本书呢。不是么?了不起的杭雁菱姑娘。”
杜兰君往前进了一步,杭雁菱看着与自己缩短距离的男人,眨了眨眼:“你这么跟我说话,不怕我一时兴起,把你小子宰了?”
“你跟我妹妹那种无可救药的刁蛮大小姐不同,你是个讲理的人,我没做任何过分的事情,你不会动手的。”
杜兰君笑着扬起了脖子:“如果您实在是看我不爽,大可以扭断我的脖子。我只是以我看人的眼光来判断——哪怕这里四下无人,是完美的行凶地点,你也不会杀我。”
不是威胁杭雁菱,不是向杭雁菱求饶,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杭雁菱不会逞凶。
哇……本来该遗传给杜兰兰的脑子全部都跑到这小子身上了吗?
杭雁菱感慨地摇了摇头:“你说对了啦,我确实不会杀你——但让你永远离开巧萝还是办得到的哦。”
“可那样真的好吗?我确信你是为了巧萝好才来找我,才如此针对我——但现在我和巧萝并未发生任何事情,我待她毕恭毕敬,克己守礼。从未主动提出过要求,一直在好好地扮演聆听者的角色。倘若你不相信,可以去问问巧萝。我的确可以应你的要求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但那对巧萝而言真的好吗?”
杜兰君抬起了手:“巧萝同学不笨,她应当会猜到你是为了她而找了我的麻烦。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相处,她又会不会对我感到愧疚——这些事情可都是说不好的呀。”
“哎呦……你小子可真会把握这个刚好让我膈应又不会让我发火的度,但凡不是我这个杭雁菱,你早就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呵呵,我想也只有您这样的杭雁菱会来管巧萝的这桩闲事吧?”
“……开个条件吧。原本我是不想掺和你们俩小孩的感情的,但现如今出于一些原因,我必须要让巧萝解除她对你的依赖才行。”
杭雁菱无奈地打算听听这杜兰君打算提出什么要求。
而杜兰君眯起眼睛,友善地笑道:“您提条件并不是为了真要去实现,只是想听我说出一个过分的条件,给您一个能心安理得地收拾我的理由吧?很不巧,巧萝是自己喜欢我的,除非您把我杀了,否则我还真没办法像您说的那样消失。在这个时间点贸然回到家族,家里人会以为我这个庶出子打算搅和继承人选拔的浑水,一部分支持杜兰兰的人会为此而杀了我这个没什么地位的庶子。”
……
“所以说,你的要求就是我协助你让杜兰兰在这次家主选拔赛上输掉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而且是杜兰兰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逼您离开琳琅书院,您要对付她那只能算是正当防卫,也不是我唆使的呀。”
“呃……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小子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千万小心点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的雷区刚好就是你这种类型的人。”
杜兰君并未将这句话当做杭雁菱的威胁,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坦白道:“我不否认,我希望您能让杜兰兰出糗,毕竟我不想让一个无能之人领导我的家族。我也不否认我出于要和琳琅书院搞好关系的目的,跟巧萝同学有所接触。我其实知道一个你作为莲华宫弟子应当会很感兴趣的话题,如果你能帮我阻止那不成器的妹妹被选为家主,我可以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秘密?
啊……应当是十大家族中的一部分人打算趁着紫水闭关搞事吧。
确实还是个有点诱惑力的情报。
“哪怕这个秘密说出来意味着背叛家族?”
“那也好过让一个狂妄的庸才引领杜家走向毁灭……您也无需误会,我并非觊觎着家主之位。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另一个妹妹能成大事。只是这其中的恩怨纠葛牵扯到杜家和外戚之间的矛盾,是实打实的家丑,不能和您细说。只希望您能知道我是个知进退,懂好歹的人。倘若您不愿意杀我,与我合作绝对会保障不让您吃亏的。”
杜兰君说的坦诚,马屁也拍的恰到好处。
这种人如果能活到未来道盟成立的时期,只怕是会大放异彩吧。
“我也懒得猜你话里几分真假了,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去对付杜兰兰,只是也没被那家伙挤兑出书院的打算罢了。你的目的是不想让杜兰兰成功,我的目的是不想让你接近巧萝……那只要我还在这学院一天,你就给我离巧萝远一点,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还需要再强调一次,我从未将巧萝同学拿来当成要挟您的筹码过。”
“是啦,是那傻丫头自己往你身上贴,你这PUA大师。”
杜兰君看到杭雁菱不耐烦的态度,微微一笑:“我知道您对我不爽,所以我得表示出我的诚意来才行。”
他转身走到一颗大树跟前,向前伸出了手臂,用手肘对准了路边的大树,就那么直挺挺地把胳膊给甩了过去。
“嘎巴!”
一声脆响,杜兰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用力之大,让那棵树木的树皮都发生了崩裂,而人体关节的脆弱处同样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杜兰君右手的关节以异样的角度扭曲起来。
杭雁菱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治疗,但杜兰君却抬起了左手,嘶嘶地瞅着冷汗,挤出一个笑容:“那么,这就是我给您的诚意……接下来,我会以养伤为理由,在自己的宿舍里安静的等待着暑假的到来——在这期间我不会和任何人接触,巧萝同学不会产生任何疑心,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嘶……如何?这份诚意……足够么?”
“呀……”
杭雁菱捂着自己的腮帮子。
自己刚刚确实想要给这家伙撅断个一两根骨头,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不去主动招惹巧萝的,没想到这孙子对自己这么狠。
老实说……有,有点尊敬了。
“你还真是会踩着我的好球区跳舞啊,我猜你接下来还会告诉我,你这么干都是为了家族,为了让你那个受到欺侮的替身妹妹在家族之中能有尊严的活下来这类能猛刷我好感的话是嘛?”
“是的,您应该也知道,您喜欢听的这几句话对我来说……不是谎言。”
“啧,妈的,难怪老狐狸说你本事在我之上,行了行了,我算是服了你小子了。乖乖回去养伤吧……这整的跟我在校园霸凌你一样……哎呦。得了得了,你能走回宿舍吗?用不用我扶你回去?”
“不必了……”
杜兰君后退一步,避开了杭雁菱伸过来的手,同时斜眼看向了杭雁菱的身后。
杭雁菱自然也察觉到了有人接近,回过身来,啪嗒一下抬手捂住了眼睛。
不远处,真正的巧萝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