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章 交涉失败

“醒醒,别睡了。”
  “……唔”
  “起来啊,醒醒!”
  “唔!”
  周清影睁开了眼睛,浑身一个冷战,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头发翘起睡眼惺忪,大声嚷道:“杭雁菱,你骗——”
  “我骗你什么?”
  听到杭雁菱的回声,周清影红着眼眶瞪了过去,然而她却发现杭雁菱此时正站在床边,拽着铁链,一脸的无奈。
  周清影看着完好的链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我怎么记得是你把我给……”
  说着,周清影从床上爬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又捏了捏杭雁菱的脸,再捏了捏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你,你没偷偷跑掉?”
  “脖子上拴着链子我怎么跑,难不成我还得把脑袋摘下来跑路?”
  “……也是,可是我明明记得你……”
  “三师姐,做噩梦了吧?太想念我了,害怕我走?”
  杭雁菱揶揄地瞧着周清影,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却在打战。
  好在,周清影并未像是前世那样对杭雁菱步步紧逼,而是有些轻咬了一下嘴唇,屁股后面的尾巴左右摇晃了两下:“那,那我梦里好像梦见你说你讨厌我……那也是我做的梦?”
  “嗯,是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最要好的姊妹,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可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说谎的味道……”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讨厌你?”
  “当然,当然不会!”
  周清影的尾巴用力摇晃了一下,紧跟着翘了起来,脸上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了杭雁菱的跟前:“好了,你休息好了吧?我们要去打猎了。”
  “哦,刚刚我听见好像有人在挑事儿来着,他们把我吵醒了,我害怕出乱子才喊醒的你,咱们一块儿下去看看吧。”
  “八成又是谁喝高了吧,真是的,这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不行了。”
  周清影拽着铁链子走到杭雁菱前面,不过略微思索一阵后还是松开了铁链,凑到杭雁菱的脖颈旁边:“总是让你戴着铁链子……想想不太合适,要不我给你摘了吧,你答应我别乱跑就行。”
  “我答应你。”
  “不行,还是不能摘,你身上有说谎的味道。”
  “鼻子真灵,那就不摘了呗,当务之急是赶快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
  周清影踌躇了大概有三四秒的功夫,忽然一咬牙齿,小手伸到杭雁菱的脖颈后面,将她脖子上的项圈摘了下来,连同锁链一起丢到了床上,随后很认真地对杭雁菱说道:“你是个很喜欢撒谎的骗子,但你也是我的师妹,我不想用这种方法一直绑着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感情……就算你要走,也一定要跟我好好道别,不然我很难受,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如果是小时候的你……一定不会让我哭的,对吗?”
  “对,但是楼下还……”
  “先答应我。”
  “嗯。”
  “好,我们走吧。”
  周清影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的笑意,她不再拽着锁链,而是拉起杭雁菱的手,二人一起下了楼。
  杭雁菱临走前回眸看了一眼被丢弃在床上的链子,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身上有些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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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径直下了楼,大街上可已经乱做了一团,兽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多了许多马蹄践踏的痕迹。
  “……”
  周清影原本好转了些许的脸色阴了下来,见她出现,一直躲在角落里地蒂西一个猫扑冲了过来,跑到周清影的跟前大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好多骑着马的人类冲进来闹事!”
  “这些人是被他们打伤了吗?”
  “是啊!他们直接骑着马就冲进来了,好多走在路上的人都被撞倒了。”
  “他们人现在在哪里?”
  “在蛛蛊团的屋子里面。”
  嗯……
  在短暂地沟通了现状之后,周清影迅速对着躲在路边围观的兽人呵斥道:“你们看什么热闹!赶快把受伤的人都抬到医生那里救治啊!”
  围观的路人左右看看,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喊道:“大老大,医生刚刚也躲在路边看热闹啊……”
  “啊?”
  “我,我也害怕啊!”
  身为这里唯一的医生,蒂西大声冲着兽人吼了回去:“你让蒂西那么脆弱的小身板挡在那么强壮的马跟前,蒂西会被冲散架的!”
  周清影没工夫陪着这帮不团结的兽人在这里耍嘴皮子,扭头对着杭雁菱吩咐道:“我去看看情况,你帮着蒂西把大家的伤治疗一下。蒂西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
  “让他们把人搬到我的房间里就是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杭雁菱拍了拍周清影的肩头。
  实际上,在周清影醒来之前,原本打算逃走的杭雁菱在看到教廷的马车后第一时间又折返了回来,很明显看得出那帮教廷的人来者不善,但稍作考虑,杭雁菱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露面,而是将多萝西娅藏在了自己于流亡镇临时搭建的那座黑色木屋内,随后才返回到了周清影的房间。
  这帮人不一定是周清影能够应付的来的,眼下周清影顶多也就是真元期的水平,和普通的教廷骑士单挑还应付得了,但若是敌人打算强攻,三四个教廷骑士齐拥而上,周清影又是个宁折不弯的性格,难免会受了伤。
  周清影不多犹豫,只是领着杭雁菱继续朝着他们今早吃饭的地方跑过去。
  路上马蹄乱踏的痕迹变得愈发明显,也有不少受伤的兽人倒在路上,无人救治。
  从这里看得出这座流亡镇终究也只是一群为了暂求容身之所的兽人避难的地方,根本谈不上团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托吉一样对同胞有着过重的责任心。
  指望着这群乌合之众和教廷对抗,属实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穿过被撞烂的木门,屋子内的景象和今早看时已经大不相同了。
  桌椅被撞了个稀烂,东歪西倒的躺在路边。
  原本应当行驶在路上的两量马车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屋子里面,踩踏着地板,白色的马匹甩着尾巴,吃着掉落在地上的残羹冷炙。
  四个穿着轻甲的骑士和一个白衣服的老头儿坐在正当中的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过来的周清影。
  原本应当在这里吃饭的兽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地贴在墙边动也不敢动,地上躺着的那些同胞已经警告了他们贸然违抗教廷的意志会是什么下场。
  在见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周清影的表情狰狞了起来,她呲开嘴露出犬齿,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几名骑士。
  白袍老人见到周清影和杭雁菱的出现,呵呵笑了一下,脸上却满是倨傲和不屑:“我听说守着这处窝棚的头领是个黑色的狗,不过你们两个都是黑耳朵黑尾巴的,哪个才是说了算的呀?”
  那语气像是在逗弄路边的流浪犬一样,一旁的骑士也不由得跟着哈哈发出了大笑。
  周清影的拳头攥紧,随后又松开。
  “是我。”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而是径直地走到了桌子跟前站定:“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哦,噢哟,自称人啊?”
  老者捻着胡子轻轻笑了一下。
  “你们不配自称是人,这一点无论如何要记住,畜生别学着人说话。”
  “……”
  周清影的脸色愈发的阴沉,站在一旁的杭雁菱到是看得出,这帮人从一开始就不不断试图激怒周清影来达成某个目的。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杭雁菱拍了拍周清影的肩膀:“还好,目前没人伤亡,让他们先离开吧。”
  “嗯。”
  周清影虽然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比划了个手势,让在一旁围观的兽人将那些受伤的兽人给通通搬了出去。
  教廷的人就那么看着,并不阻止,只是时不时发出刺耳而嘲弄的笑声。
  “你们为什么要撞伤他们?”
  周清影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冷着脸问到。
  老人呵呵笑了笑:“马儿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被畜生的味道给熏到了,脱了缰,乱跑过来的,这些畜生又不开眼,活该被同样是畜生的马给撞了个残废。”
  “……”
  “哦,不过你别慌,他们顶多也就是断条胳膊断个腿,毕竟这里是帝国的境内,哪怕只是畜生的性命,随意杀害也会引来外交麻烦。你们可真走运啊……”
  说着,老人的脸阴沉了下来:“如果不然,像你们这些肮脏的畜生,我早就代以神明之义处死了。”
  话说到这儿,杭雁菱也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
  忌惮于帝国的势力,他们没办法在这里大开杀戒,因而试图通过激怒周清影逼她出手,进而名正言顺地“自保”。
  虽说把这里的人全部都杀掉灭口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但这小镇里也并不全都是兽人,还有不少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人类,如果将人类也跟着一起灭口,那事情可就会真正上升到原则问题的层面了。
  西州不同于以宗门为营,各自管辖的南州和只有一家独大,共尊龙主的东州,在这里哪怕是实力最强的教国也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行动。
  杭雁菱不想让周清影受了影响,代替周清影问到:“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找人。”
  “嗯?”
  老人依靠着椅背:“莱因哈特家的千金小姐似乎被你们这群畜生哄骗来了这里,我们负责将她带回帝都,如果你们乖乖配合,我们就此离开,对于你们的审判就交由帝国来决断。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为了救出我们教廷的见习骑士而动粗了。”
  “很好,名正言顺。”
  杭雁菱轻笑了一下:“很有教廷风度。”
  不跟对方直接对话还好,但杭雁菱自己此时其实也没多少理性可言,只和这老头对话了一句,那熟悉的感觉让杭雁菱血压涨了上来。
  本来她是为了防止周清影这条疯狗冲动咬人将事情闹大,现在自己倒是开始琢磨着怎么让这帮家伙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杭雁菱勾动了手指,抬头看着天花板,盘算着那根柱子不巧绷断能恰好把这群人砸死。
  周清影却继续说道:“你说的是多萝西娅对吧?她确实在我们这里,但并不是我们哄骗来的。”
  “嘘!注意你的发言,你该不会想说是莱因哈特家的二小姐自甘堕落,自愿和兽人混在一起的吧?她的姐姐已经和兽人修女有勾结,圣女之位岌岌可危了,你可别因为你的冒失,再让她把见习骑士的位置也给丢了!”
  这话说出口,杭雁菱便已经确认了来到此处的这帮人在教廷里算不上什么大角色。
  多萝西娅先不说,她姐姐索菲亚可是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剥夺圣女之位的,这帮人并不明白内情,只觉得莱因哈特家族是为了讨好教廷才将一双女儿送了过去。
  ……
  ……
  妈的,这不是顺道还黑了莱因哈特家族一波吗?流淌着狮之血的人即便不得不暂时低头,也不是你们这帮下贱坯子可以随便揣度的。
  杭雁菱越想越上头,眼睛已经直了起来。
  相比之下,周清影反倒成了更冷静的一方,她面沉似水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多萝西娅在这的?”
  “这我有必要告诉你们这些畜生吗?”
  “你觉得没必要?”
  “噗,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跟一条野狗解释这么多?”
  “那就没得聊了。”
  周清影松了一口气,她突然一拍桌子,从桌子跟前跳了起来。
  一旁的四个骑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准备动手,可周清影并未对几人发起攻击,而是凌空一跃跳到了几人的背后。
  “从刚刚开始你们就一直呛着我说话,根本没有好好交涉的意思,只想着激怒我,我不喜欢这样。”
  周清影显然也已经察觉了对方的意图。
  老人呵呵笑了笑:“一个畜生,倒是冷静。不过你觉得没有交涉的必要,又打算怎么做呢?我劝你别挣扎,教廷的力量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
  “哦。”
  周清影走到了物资的角落沉迷于啃剩饭的白马跟前,拍了拍白马的辔头:“你刚刚说这匹马脱了缰对吧?我重新绑好,这算不上攻击。”
  周清影说着,将一根绳子系在了马辔头上。
  “然后,既然是这白马撞上了我们的人,我自然要收拾他。”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把气往马身上撒,倒像是畜生会做得出的事情啊!”
  周清影没理会老人的笑声,只是抓着马脑袋上的一绺毛,冷漠地瞪了马一眼。
  被她抓起来的白马突然怪叫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
  老人还在看热闹,突然觉得腰上传来了一股强横地撕扯力,紧跟着他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拽了下去,一根绳子从他的腰部一直延伸到了马的辔头上,让这被绑着的老人因白马的受惊而一路跟着在地上拖行。
  老人的惨叫很快随着一块石头磕碰到后脑勺戛然而止,随着白马的疾走一路绝尘而去。
  四名骑士都没明白过来状况,他们看着中央大路上留下的血印子,看着远去的老人,其中一个好久才回过神来,拍桌暴起:“兽人,你们竟敢——”
  “怎么,要动手么?”
  周清影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看向那名骑士。
  “这里是帝国,如果你们伤了我,那会上升到外交问题——这是你们刚刚说的,我没记错吧?”
  “少废话,杀了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有道理。”
  周清影点了点头,耸了一下肩膀:“可杀了我,你们怎么知道多萝西娅在哪儿?万一我死的同时她也灭口呢?没保护好她的责任你们担得起么?”
  “你!你竟敢威胁我们!”
  虽然叫嚣着,但骑士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动摇,而周清影则趁着其中一名骑士动摇的功夫冲到了他跟前,一击肩撞给骑士撞了个趔趄,同时伸手抽出了骑士侧腰的剑,腿同时提了一下骑士的脚踝,将骑士整个人撂倒在地上。
  “你们三个,看好了。是他先攻击的我,我是正当的反击。”
  周清影沉着脸,将剑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砍在了骑士的肚子上。
  鲜血喷涌,骑士惨叫。
  剩下三命骑士当即要出手,可他们的双手双脚被从桌子和凳子上伸出来的枝条紧紧捆住。
  周清影拿着用不顺手的西州配剑,一下一下地砍在骑士的轻甲上。
  脚下的骑士每次想挣扎,都会被重剑狠狠地砸在关节上。因为护甲的存在,他承受的伤害并不致命,但却全都是和钝器敲击一般的痛楚。
  周清影轮着剑,专挑有盔甲的地方砍,连砸带拍,愣是硬生生将剑给拍断了。
  “呼,我没杀他,不构成外交问题。”
  周清影松了一口气,丢下了断掉的剑,低头看着周身盔甲已经被拍扁的骑士,又抬头看看那剩下的三个人,疑惑的问到:“你们怎么不搭把手?你们同门之间的感情这么冷漠吗?”
  说着周清影从一旁抄起一个凳子,恶狠狠地在脚下骑士的脑袋上拍了个稀烂。
  这一击将骑士砸醒,怪叫一声。
  周清影抬头看着三名骑士:“我会一直揍他,揍到他死,或者是你们愿意当中出一个人来继续和我交涉为止。时间会很长,你们好好思考。”
  说罢,周清影面无表情坐在骑士的肚子上,高高举起了一双粉拳,左右开弓地揍了下去。
  由于桌子挡着,三名被椅子捆着的骑士看不到同伴被揍到了什么份儿上,只看得到周清影的脸不断地被鲜血溅上红色,断齿也不时地从桌子下面蹦出来。
  周清影也不低头看,只是两只拳头左右开弓地锤着,脑袋抬头看着那三名骑士,一边揍人一边问:“想好了没?想好了没?想好了没?”
  杭雁菱站在一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右眼不断地痉挛,两条腿不停地打颤。
  如果说前世恶女杭雁菱是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残忍拷问来折磨对方,那疯狗的逼问就是最直接而原始的,让人对“暴力”本身而害怕。
  不用刑拘,也不用准备,逮着啥用啥,啥都没有就上手揍。
  不管是什么天魔至尊还是什么隐世老怪,摁着就是揍。
  太对了,太对了姐,就是这个味儿
  yes!that's how it feels!
  挨揍的不是我的话,这项运动可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