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针对
“臭小子!别跑!”
“卧槽,你还真把你当我爹了!?”
“妈的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知不知道有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读书还在街上要饭呢!滚过来!!!”
一天的文化课考试结束后,琳琅书院内发生了一副奇景,杭雁菱捏着笤帚疙瘩追着付家少爷在琳琅书院的大街上连蹦带蹿。
这对儿兄妹的关系在学院里一直是个薛定谔的箱子,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究竟是好还是坏,但今天这两人的对话显然已经超越了兄妹之情该有的范畴。
“他妈的今天你不把全套的卷子给我学会了我扒了你的皮!!!”
“你丫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什么教导主任吗!?脑子有毛病!!!”
杭雁菱瞅准机会猫下腰一记扫腿踹在了付天晴的小腿根上,付天晴紧跟着重心失衡啪嗒一下子摔倒在地,众目睽睽之下相当没面子的被杭雁菱抄起笤帚疙瘩冲着屁股使劲抽了两下。
“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一天到晚光想着泡妞,让你不知道上进!”
付天晴好歹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明年过年在异世界也要满成年了,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叫嚷道:“管我什么事儿啊!?考场上一多半人答不出来呢,今年的考题本就是变态的离谱,再说我这入学以来不是跟你去东州就是去抓南疆的内鬼,哪有功夫学啊!?”
“你气死我了,小王八蛋,我高低把你给——”
杭雁菱正准备再给嘴硬的付天晴来点棍棒底下出孝子,笤帚疙瘩刚举起来就被人一把抓住。
“好了,别对天晴哥哥生那么大气嘛。”
笤帚疙瘩被攥住,杭雁菱如今的身体拗不过对方的力气,愤怒的她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站着的那位面色红润,明显憋笑了好久。
啊,付天晴的饲主,郑乐乐。
“我管教我家小子呢,就这小子不上进的劲头,你以后嫁给了他可没好日子过!”
“嘻嘻,雁菱同学怎么说话不像个小姑子,像个恶婆婆。天晴同学课程进度落下很多不假,不过这次考试不顺利还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郑乐乐轻轻的走到付天晴身边,弯腰伸手揉了揉付天晴的屁股,这动作给付天晴整的害臊地把头埋进地面上,揉了两下的郑乐乐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次的考试就是不正常,虽然我和你们是同届,但跟父亲在琳琅书院已经生活了几年了,今年的考题确实难度极大,许多老师都反应作为对一年级学生出的测试,是否严格太多了。”
按照琳琅书院的教程规划,第一天考的都是必修的科目,也就是药理、古史、地理、修真学。这四门是琳琅书院的基础课,学生不管再怎么个性化的挑选课程,这四科是一定要上的、授课内容每个班都一样,而且考试题目也是由校方统一出题。
“显然,校方今年是故意打算压低年末大比里文比的分数,让更多的学生不得不压宝在武比上。”
和考够分数就能够及格的文比不同,武比有人赢就一定有人输,成绩优异却不善战斗的学生可以通过文化课保证自己不被退学,而那些自以为优秀的天才平日里荒疏了理论课的学习,如果不能在武比里取得好成绩,那么面临的下场就只有退学这一条路。
“往常年也有这样的做法,什么时候学院财政困难了,就会故意压低文比的成绩,让武比变得更加激烈,并且出售门票,邀请各门各派的长辈前来观赛。每家长辈们都不想输了面子,也理所当然的想要检验一下自家弟子这一年来的学习成果,自然而然地愿意买票,今年也应当会是如此。”
郑乐乐将手探入怀里,一边摸索一边说道:“不过今年有东州的公主入学,学院里得到了来自东州的一大笔赞助,四五年内应当是不用发愁钱的问题。所以他们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边是为了针对某些特别刺头的学生——比方说,你。”
郑乐乐从怀里取出来了一张揉皱了的卷子,整理好了铺展开来。
“雁菱同学人长得娇小可爱,但字却透着一股潇洒坚韧呢。”
“我的卷子?怎么会……”
“在办公处废纸篓里找到的,我本是想要混进教务处去帮天晴哥哥改改分,结果却看到你的卷子被揉起来作废了。原因我还不清楚,不过校方针对你的意图还是相当明显的。”
“嗨呀……亏我还写的挺认真的。”
杭雁菱几百岁的人了,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手段而生气,不过她纳闷的皱起眉头来。
“话说他们为啥要针对我啊?我又没犯啥事。”
“没……呃。”
饶是郑乐乐这样的乐子人,看到杭雁菱那无辜的表情也忍不住眼睑蹦了两下。
她苦笑着将卷子整齐地叠起来递给了杭雁菱:“你还真敢说啊……长期请假,假死制造混乱,琳琅书院几百年来都没有出过你这么大的乱子,更不用说私自在学院内经营教团形式的组织、肆意刊发私报,扰乱校风校纪,许多老师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嗨呀……我还以为我这人挺老实的。”
郑乐乐耸了一下肩膀:“不过我也觉得你不能怨他们,你的背后有莲华宫撑腰,她们本来就和琳琅书院交情匪浅,你在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是个麻烦,与其说是麻烦精,倒不如说你更像个烫手的山芋,把你挤兑走虽然对你而言不公平,但从长远的角度考虑,让你退学的确是最安全省心的办法。’
“嗨,说的也是。”
杭雁菱抓了抓头发,带入到学院那边的角度考虑,如果她的手底下来了个一方权贵的弟子,每天不上课动不动就是出去玩,还竟是整的些危险的事情,完事儿后还在自己的地盘突然死掉。损失声誉不说,她背后势力随时可能采取的报复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要是我,我也巴不得找个由头把这麻烦精送走——总不能因为这个人搅和的整个学院不得安生吧。”
“不愧是天晴哥哥的妹妹,通情达理。”
郑乐乐见杭雁菱被如此针对还能冷静的看待整件事,甚至能站在琳琅书院的角度考虑问题,嘴角微微扬起,眯起眼睛接着说道:“其实你之前就已经在教师圈子里面饱受非议了,一部分古板的老学究从一开始就反对异班的存在——因为不管是天才、领导者、努力者还是好战者,他们本身都是知识传承的必要一环,对整个琳琅书院的发展有利,而唯独你们异班是由一群成分难明的不稳定分子组成。前不久阿容朵引来了骚乱,你又假死,这又加剧了他们想要排除掉你们的想法。只要把你给挤兑出去,负责异班的碧水自然而然也不会在琳琅书院久留了。”
“道理我都懂,可他们不怕莲华宫的报复?我三师伯才刚走没多久诶?”
“自然是不怕的,你假死这次给了他们借口,将你送回去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没人保证你这次是假死,下次是不是就真的会出事。”
郑乐乐说着闭上一只眼睛,竖起了手指。
“当然,这些只是我听我老父亲转述的,他托我把这些话带给你,该闹事还是乖乖顺从学院的安排由你决定咯。”
“好吧,替我和你爹说声谢谢。”
杭雁菱双手环胸无奈的鼓起半边腮来。
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结果马上又要被人撵走嘛……
算了,结论而言还是自己咎由自取,倒是也没什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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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人都是吃干饭的!?”
一个年轻的老师被一脚踹在地上,捂着肚子腹痛难忍。
在琳琅书院一年级生教导主任办公室,当初曾经极力反对龙朝花入学的教导主任洪文涛,正在怒不可遏的大发雷霆。
其他几个教务组的阅卷老师噤若寒蝉,看着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板着一张棺材脸的教导主任发怒。
“我教书育人广有四十余载,还从未想过能带出向你们这帮丢人的东西!”
洪主任的办公桌上摆着几张空白的试卷,上头除了名称那一栏填写了杭雁菱的名字之外,其余全部都是空白。
而这几张卷子正是这名被踹了肚子的老师乐呵呵的拿过来和洪文涛分享的。
原本以为这位平日里看杭雁菱极不顺眼的老师会高看他一眼,谁成想到洪文涛在仔仔细细的看了两次卷子上唯一的墨迹,杭雁菱的名字后,勃然大怒。
“你们这帮废物给我听好了,要是找不到那个姓杭的卷子,你,还有你们这几个监考老师就马上给我滚出琳琅书院,我姓洪的有权利为琳琅书院清扫你们这些害虫!!”
嘭的一下,桌子被洪文涛拍出了一个掌印。
一旁的老师忍不住地低声说道:“洪主任,您不用担心莲华宫那边的报复,更何况这件事是……”
“我不管是谁授意的,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那个姓杭小鬼既然没有缺考,她既然答了我出的卷子,我就有义务给她该有的分数——谁让你们把她的卷子替掉的?你们以为我姓洪的屑于耍这些小手段,还是我坚持了四十六年的契约比不上一个为非作歹的孽生?”
洪主任双眼赤红,浑身青筋炸起,身子上的肌肉彭地撑开了长衫的领口。
随着肌肉的膨胀,洪文涛的牙齿尖锐地突出了嘴唇,皮肤也变得发黑,甚至产生了一道道赤红的皲裂。
那是他迎战的准备,这个学院里头号瞧不起杭雁菱的老古板是动了真怒。
周围没人打得过他,也没人说得出道理去。
就在办公室内的气氛焦灼到了极点时,门外一个身穿和古风异状格格不入的秘书服的女性走进了屋内。
“洪主任,校长找你。”
“老子没空管他!”
“……”
身为琳琅书院代代传承的总秘书长,初代校长的剑灵红染对每个老师的性格都十分熟悉,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白卷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是校长授意的,他就在八楼会议室。”
“他****了个*的老杂毛!”
一句恶劣至极的粗口,洪主任面目狰狞,只一拳便砸碎了身边的墙壁,双腿的肌肉暴涨,额头生出了一对儿黝黑的犄角,背后的肌肉不断鼓动,膨胀出了一对儿蝙蝠的翅膀。
洪主任踏出了被他砸出空洞的教学楼,拍打着背后的蝠翼飞向了校长室的方向。
目送着洪主任离开的红染抬手轻抚额头,叹了一口气:“你这样的状态可不适合出现在那帮客人面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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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杂毛,给我滚出来!”
怒吼着的犄角怪物踏着地板,留下了一串燃烧着火焰的脚印。他的怒吼声震彻楼宇,暴怒之下的他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抬起那足有蒲扇大的巴掌一下子拍在了会议室的大门上。
由坚硬的黑金混钢铸就的大门被拍出了醒目的凹陷,体型已经膨胀了两倍高的洪文涛挤进了房间内。
老校长依旧是拿着个水杯,慈眉善目的模样,见到洪文涛如此状态,呵呵笑道:“洪主任,不要唐突,先收了你的真身,这里还有客人,有话慢慢说。”
“今天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洪文涛的目光落在了会议室内除了校长之外的另外二人身上,冷哼一声,周身冒出了漆黑的浓烟,伴随着水汽蒸发的声音,恢复成原本形态的洪文涛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衫早已经破烂不堪。
他默不吭声的随便拉开了一个椅子坐下,虽然余怒未消,但外人在场的他却并未继续发火,只是用那对儿赤红的黑色竖瞳盯着来访的客人。
“喔呵呵,父神在上,真是叫人意外,我看见了什么?校长先生。”
来访的两个人一个留着花白的胡子,身穿一身紫色的长袍,另外一人十分年轻,浑身银白色的甲胄,侧腰配了一副十字长剑,在目睹了洪文涛进门后,年轻人的手就一直按在剑柄上,极为紧张地盯着他。
紫袍老人脸上皱纹堆累,他眯起眼睛,抬手示意年轻人收回半出鞘的白银色十字剑,扭头看着琳琅书院的校长。
“我很好奇您是如何驯服一头上等恶魔为您作战的,更神奇的是,秉性骄傲的恶魔竟然可以成为教具。”
“老朋友,我希望你收回你无礼的发言。”
校长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说道:“我们一直以来以平等对待、和谐共处的态度接纳来自世界各地的有识之士加入琳琅书院,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初代校长的‘天下为学者皆可容’的思想。而这位洪老师更是我们书院近四十年来最优秀的教师之一,他在待人接物上虽然存在一定的刻板偏见、缺乏灵活变通,与同事和谐相处、共洽共存的能力还有所欠缺,但是在业务能力上的杰出贡献毋庸置疑,他绝对是称得上琳琅书院教师队伍当中的楷模和典范。”
“一个恶魔而已。”
年轻的银甲青年不屑的冷哼一声,而洪文涛并未搭理,只是整理着身上的衣物,似乎对对面的两人冒犯性的话语充耳不闻。
紫袍老人呵呵打趣道:“哦,请原谅我的冒犯,我的老朋友,可你的话还是那么让人昏昏欲睡——那么关于我的提案,你考虑的如何?还是让这位……琳琅书院杰出代表的恶魔先生来给我一个答案?”
“关于这个嘛,东州有句古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初代校长也曾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两位不远万里之遥来到我们琳琅书院,自然是要尽到相应的待客之道。至于你们刚刚的提案,我们可以等到年终大比过后再见分晓。”
老校长呵呵一笑,起身拍了拍洪文涛的肩膀:“老洪,出来一下,我来给你个解释。顺道呢……也还得请你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