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过年的写点喜闻乐见的
在从南州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都决定好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时间过去了两天。
这日的清早,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行走在了大街之上。
一身紫色的旗袍,一件长沿的大帽子,在这个修真世界当中活像是个法师一样的女性,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高挑的身材,波浪般的长发,无不彰显了此人来自遥远的西州。
不过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因为三皇子要搞所谓的国教之争,现在三教九流的都往皇都凑。
南州的修真家族,北州的岩宗雪匠,西州的游吟诗人,远东之地的巫女和武士。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异邦人让这位漂亮女人的身份不那么突兀,可这位妖冶的容貌实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个头差不多高的小女孩,都是仆人一样的打扮。
“原来如此,虽然在皇都之外的地方会大举猎杀妖族,但是在皇都之内他们反而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有意思。”
变妆成凛夜的杭雁菱悠悠然的走在东州皇都的大街之上,张望顾盼,浅浅微笑。
“当然啦,有本事直接来到这儿的都是有能耐的大妖怪,一般的猎妖队可没胆量去捉拿。”
莱莱紫揣着袖子,此时身处于皇都,她也不害怕谈论这些会被猎妖队的人听到,一脸无所谓的跟杭雁菱说到:“只要想办法找到三皇子的门路,接下来来在皇都不走就行咯~”
“嗯——所以,怎么成为三皇子的门客?”
“唔,按照我的经验,我当初是走投无路了,到处问别人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结果有个人过来主动找我,问我要不要加入个什么什么会,有钱赚,我就加入咯。”
“……那……咱们该问谁去呢?”
杭雁菱环绕了周围一圈,那群盯着自己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如果向他们询问赚钱的法子,怕不是直接给她推荐到窑子里当头牌了。
“实在不行投靠其它的皇子也行嘛,反正东州这么大,你又那么厉害,总会有见真章的机会的。”
“其他皇子倒是没必要考虑,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应聘一下宫女嘛。”
“哇,你这个身份去当宫女,落差未免也太大了……”
莱莱紫啧啧摇了摇头:“算了,直接接触皇子本来就很困难,还是先找找加入那个什么什么会的门路吧,一步一步地慢慢来。这一路劳苦,搞得我肚子都饿了,我们找给地方先吃饭吧?”
“吃饭?行,东州有几家不错的馆子,以前总是巴巴的看着眼馋,今儿个难得来一趟,带你们两个搓一顿去。”
“你以前来过东州皇都?”
“嗨,来不来的,都差不多嘛,总之跟我走就是了。”
杭雁菱领着两个小姑娘,在东州拥挤的大街上走着,可这越是往北,路上就越是拥挤,路上见到的也不再是各型各色的外地人,而是以衣着破烂的流民为主。
看到这幅光景,前世的回忆浮上了脑海,杭雁菱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时候东州还有丐帮了?”
“没听说过呢,不过这么多穷人整整齐齐的排着队站在这里,以我的经验来看——”
“前面有粥棚?”
“然也。”
杭雁菱和莱莱紫抬手碰了一下手掌,随后默契的扭头绕开了队伍。
烤肉店那种偷吃人家剩饭的没出息的尴尬事儿,绝对不要发生第二次了。
阿衍则是呆呆的看着队伍,皱着眉头。
走出去几步远的莱莱紫回头看着不动的阿衍,嚷道:“阿衍大……啊不是,阿衍,走啦,你肚子不饿了吗?”
“那个人——要死掉了。”
阿衍迈开脚步,朝着队伍走了过去。
在一群难民的队伍当中,一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的小男孩被挤在队伍里,衣着破烂,表情痛苦,额头上流淌着冷汗。
“它的命火在逐渐熄灭。”
“嗯?”
凛夜也扭过头来,看向了那个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小男孩。
黑眼圈很重,破烂的衣服下面能够看到显露出来的肋骨,虽然很瘦弱,但肚子却是鼓胀的。
“不好——他吃了甘土!”
甘土,也叫观音土,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地球都有的东西,那是一种白色的黏土,放在水中会膨胀,导致看上去和面团差不多。在饥荒年代,走投无路的穷人们经常会服食这种东西已解一时之饥,这种东西虽然易于食用,但吃下肚子里根本没办法被肠胃消化掉,拉拉不出来,消化也消化不掉。
少量吃能救命是不假,但是这个孩子眼看着是没救了。
杭雁菱快步的走到了人群里,一把抓住了小男孩。
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走到乞丐堆里,这个行为格外的引人注目,周围的乞丐们都扭过头来凑热闹,而那个疲倦憔悴的小男孩也抬起头来,张着嘴巴。
虽然也就六七岁的年龄,但他的牙齿已经严重的磨损,破败,在新牙换出来之前,可能会因为咀嚼能力不足而被活活饿死。
“啧。”
要不是阿衍突然说这孩子命火即将燃尽,杭雁菱还真瞧不出来这个瘦瘦小小,藏在人群里的男孩。
不由分说的,杭雁菱将男孩拽到一边相对空旷的地面上。
莱莱紫小跑着跟了上来:“他看来是真的没多久活头了,吃甘土是必死的呀。你打算怎么办?能救吗?”
“能,不过成功率不算太高。”
被抓住的小男孩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他只是虚弱的喊着:“你们……要做什么?我没钱……”
“莱莱紫,你是忍者吧?有没有能把人搞晕过去的药?”
“喔,有,我来。”
莱莱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来,拔出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倒在手掌上,然后抬手捂住了小男孩的口鼻。
小男孩挣扎了两下,身子越来越虚弱,随后停止了行动,双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杭雁菱抬起手来,还好因为此时用紫金木的能量让身体快速发育成长了起来,手掌的大小刚好能够按住这个小男孩的腹部。
“这孩子饿了很久了啊。”
“怎么办,有办法治疗吗?”
“嗯——”
杭雁菱皱着眉头。
她前世也不是没有收治过这种情况的人,但大部分对付观音土的办法就是直接用阴灵气渗透进去,将附着在胃部的观音土用阴灵气剐蹭下来,然后强逼着患者将他们呕吐出来。
这种做法相当的野蛮,就算杭雁菱现在拥有阴灵气,凭借这个小男孩的身体,能不能挺过去还是另外一回事。
“姑且试试吧。”
杭雁菱抬起手掌,姑且先用温和的木灵气护住这个孩子的身躯。
随着淡紫色的光芒晕染开来,男孩周围的土皮地面上冒出来了许许多多紫色的小草,将男孩的身体垫在柔软的草叶上。
站在一边的阿衍呆呆的看着杭雁菱的准备工作,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救这个孩子了啊。”
“诶,现在就救吗?”
“……不然呢?”
“可是周围围观的人……”
阿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摇了摇头:“这些人,来看的人好少……要不要再等一下呀?”
“怎么了?”
“晨露每次允许我救人的时候,周围都有好多人在看着呢。”
“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先救人要紧。”
“哦——我知道了。”
阿衍嘟囔着,摇了摇头,她走到杭雁菱跟前,弯下腰,轻轻的张开嘴巴,咬住了杭雁菱的头发。
一股焦糊的味道从杭雁菱的脸边传了过来,那被紫金木的灵气浸染成紫色波浪的长发竟然被阿衍用嘴巴咬断了一绺下来。
这一举动让杭雁菱有些意外,她抬头看着阿衍。
只见阿衍将杭雁菱的头发在嘴巴里咀嚼了一会儿,隐约有着细小的火苗从嘴巴的缝隙里喷出来,阿衍却毫不在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从嘴巴里吐出来了一个焦黑色的小球球。
“给。”
“呃……啊?”
杭雁菱没闹明白,疑惑的看着阿衍。
阿衍也不多解释,见杭雁菱没有拿过由头发烧制成的黑球,自己捏着小球走到了昏倒在地的小男孩身边,捏住小男孩的嘴巴将药丸放了进去,随后手法娴熟的扶起小男孩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
杭雁菱不明白阿衍这是在做什么,一旁的莱莱紫却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拉开了杭雁菱。
“看来她还没完全忘干净,这小孩子有救了哦。”
“……”
听到莱莱紫发话,杭雁菱也站起身来。
只见那个原本昏迷着的小男孩突然醒了过来,睁着眼睛捂着肚子,嘴巴高高的鼓起,随后胸膛泛出红色来,身体周围的空气也因为他散发出来的热量而变得扭曲。
杭雁菱一行人的行动自然被周围的乞丐们都看在眼里。有经验的老乞丐自然知道这个小男孩肚子鼓胀,无精打采的模样是吃了太多观音土导致的,但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不知道给男孩吃了什么东西,就见到男孩忽然跟要烧着了一样,上半身冒着红色的光芒。
这迸射的高温就连杭雁菱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额头上落下了一滴冷汗来。
“这小男孩不会炸了吧?可别到时候咱们救人成杀人了。”
“别担心……她的救人……嗯……就,就是这样的。”
“吃别人一绺头发咀嚼出个药丸来,然后给人当灵丹妙药吃?就算济公治病都没这么抽象啊?”
“一般来说是吃药材的,只不过你嘛,体质比较特殊,头发竟然可以直接拿来充药材。”
浑身像是要喷出火焰来的小男孩捂着胸膛,痛苦的在地上踉跄的走了两步,身上的衣物,脚下的鞋子,都被过高的体温烤的焦枯,如同脆纸片一般剥落。
那几乎能够看到肋骨的胸膛,如同两根干柴一般的手臂,在炽热的红光之下膨胀了起来,逐渐恢复成了正常少年该有的尺寸。
能够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小男孩的体内传出,过了差不多五秒的功夫,小男孩哇的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浓郁的黑烟来。
漆黑的烟雾弥漫在四周,在片刻散去后,小男孩趴在了地上,如同沉睡一般。
阿衍走到了杭雁菱的身边,抱着肩膀,良久之后睁大了眼睛。
“好厉害!他是怎么做到还能从嘴巴里吐出黑烟的!!”
杭雁菱无语的低头看着阿衍:“原来你不知道疗效吗?”
“疗效?什么疗效?”
“就是你刚刚给他吃的那个东西……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吗?”
“东西?好吃的?哪里有好吃的?”
阿衍左顾右盼,杭雁菱无语的抓起了自己那一绺被阿衍咬断的头发,指着上面焦黑的痕迹:“这就是你刚才啃的,要不要再来一口?”
“唔……我不喜欢吃头发啦,诶,你头发怎么少了一截?”
“……”
杭雁菱无语的看着翻脸不认账的阿衍,莱莱紫走过来扯了一下杭雁菱的袖子:“好啦,别管她,她的本能就是这样的……刚才那部分的记忆已经随着那个药丸一块被烧掉了,你跟她说,她也不会想起来的。”
“啊这……”
“比起这个,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啦,咱们还是赶快跑吧,就算咱们现在在东州不用担心被当成猎物猎杀,但被这多人看也好麻烦的。”
“我肚子好饿,什么时候开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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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在东州皇都内一家名为【东获楼】的高等包间内,杭雁菱和莱莱紫,阿衍二人对面而坐。
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菜品,鉴于阿衍的怪癖,杭雁菱还特地给她点了一炉子火炭来。
阿衍拿着筷子一口火炭,一口饭菜,吃的嘴巴黑黑的不亦乐乎,莱莱紫皱眉看着阿衍,吐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人救下来了就好嘛。”
“嗯……”
杭雁菱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吭哧吭哧吃的开心的阿衍。
这个脑子不好,总是忘事儿的傻鸟刚刚救人的手段的确让杭雁菱开了眼界。
活了这么久,她还真没听说过火灵气能够拿来救人,而且还是用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有些猎奇的方式了。
而且在救人之前,阿衍的话里有让杭雁菱十分在意的部分。
虽然刚才杭雁菱忙着想对策,没有注意到谈话当中违和的地方,可现在想来……
阿衍是先征求过杭雁菱同意的,并且因为【围观的人太少】这个原因,而询问杭雁菱【要不要再等等】。
后面她提起过,阿衍每次救人必须先经过晨露的同意。
……
综合以上条件,大概能推测出来,晨露一直在利用阿衍救人,并且将之当成一种“表演”性质的东西,每次救人都要让一群人来围观。
这种举动很让人不去联想到一些“邪教”会用的手段。
当然,这种邪教指的并不是南州那种利用伤天害理的手段提升自身修为的宗派,而是类似于地球概念里的邪教。
“晨露这家伙……在收集信仰啊。”
杭雁菱看着阿衍,阿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杭雁菱:“信仰?啥?”
“没事,你慢慢吃,别噎着。”
“唔嗯唔嗯,肚子变得好饿,嗝。”
看着再度大快朵颐起来的阿衍,杭雁菱抬起头来,冲着莱莱紫招了招手:“我说,小狐狸,你刚刚说这是她的本能?”
“是啊,在她的眼里,濒死之人身上会浮现出一盏火苗来,那是象征着生命的灯火,如果火灭了,那个人就离死不远了——这家伙每当看到命火垂危之人,变会将自己的火分享给他们,点亮他们的命灯。”
“将自己的火分享出去,她自己会怎样?”
“会有一些损耗,就像现在这样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分享太多的话就会死去,然后在火焰之中涅槃重生。”
“嗯……”
虽然莱莱紫坚称自己不认识阿衍,不过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杭雁菱也自然不会真把她的说辞当真的。
“也就是说,阿衍的天性就是去救人,不管记不记得这回事,都会去采取行动?”
“对……她就是这么一种麻烦的生物,所以才会……”
莱莱紫话又说了一半,自己咽了下去。
杭雁菱也不追问,只是看着阿衍,微微的笑着:“情不自禁的会去救人啊,挺好的……不过我很意外,这位传说当中的朱雀竟然会如此爱惜人类的生命,在东州的传说里,朱雀可是个栖息在自己的领地里,不问世事的闲鸟。”
“传说这种东西,全都是谎话编成的,你可千万别都相信了。”
“好好好。”
对阿衍的讨论告一段落,杭雁菱此时也没什么胃口,只是撑着身子,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该怎么接近那个呆婆娘呢?
自己大部分时间接触的都是那个不能说话,没有动作和表情,浑身僵硬,只是任由自己照顾的呆婆娘。
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她有什么样的野心,她有什么样的期待,这些自己统统不知道。
如果从她清醒的时候开始算,自己的这个名义上的老婆其实也就是相处了没几天的陌生人而已。
甚至在她彻底恢复神智之后,前世的自己一度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
哎呦……
该怎么才能投其所好,让她把自己这个“凛夜”收入麾下呢?
正当杭雁菱发愁的时候,包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响。
“请问,里面有人么?”
“啊,在的。”
听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动静,不太熟悉。
杭雁菱看了一眼莱莱紫,小狐狸识趣儿的收起了尾巴和耳朵,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他们刚来东州,人生地不熟的,救完小男孩引起一波关注之后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嗯,可以的。”
杭雁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拉开了房间门。
让她意外的是是门外并不是凶神恶煞的追捕队员,而是一个衣着阑珊,蓬头垢面的小姑娘。
“诶?”
“我肚子很饿,可以来你这儿要点吃的吗?”
小姑娘捂着肚子,腼腆的笑着看向杭雁菱。
杭雁菱看着这个脸上生着雀斑的小女孩,侧过身将她让进了屋内。
杭雁菱没动筷子,莱莱紫吃的不多,桌子上点来的菜品还剩下不少来。
小乞丐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桌子跟前,扭头冲着杭雁菱甜甜一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嗯。”
小女孩坐在了刚才杭雁菱的位置上,拿起了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了桌子上的食物来。
杭雁菱看着这个乞丐一样的小女孩,坐在了她的旁边。
“小姑娘,这酒楼还挺高档的,你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是怎么上到这么高的地方的?”
“他们好心眼,直接就把我放进来了。”
“嗯嗯,好心眼啊……那你为什么不偏不倚的找到我们房间来了呢?”
“你们刚刚在外面救了一个人,我看到了,所以觉得你们是好心人,想要来和你聊聊。”
“聊什么呢?”
“想要问问,您这么厉害的人,来到东州做什么。”
小乞丐一边吃着饭桌上相对比较便宜的青菜,扒拉了两口米饭后,咽下了肚子里。
她似乎对主食非常执著,反而对桌子上的那些鱼肉生鲜不感兴趣。
这可不像是个饿肚子的小乞丐会有的行为啊。
杭雁菱翘起了二郎腿,垂落一条手臂
“我是西州的游吟诗人,爱好是到处旅行,寻求新的创作灵感……听说东州这边最近格外热闹,因此想来碰碰运气。”
“游吟诗人呀……最近在东州,游吟诗人特别多呢。”
“游吟诗人本来就是一群闻到故事和传奇的味道就会望风而动的人啊。”
“嗯——”
小乞丐嘴里塞满了米饭,口齿含糊地问道:“大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凛夜,这位叫莱莱紫,那边的叫阿衍。”
“唔嗯唔嗯,那姐姐们是打算参与到这个故事当中,还是想要保持中立,见证整个故事的结束?”
“难得来一趟,当然还是参与其中比较有趣。”
“这样啊。”
小乞丐有些遗憾的摸了一下嘴巴,在吞咽下嘴巴里的米饭之后,靠在了长椅上,身子微微的后仰。
“现在皇都正在选拔下一位皇嗣,如果姐姐们想要站在一个好位置看戏的话,最好还是选择一位皇嗣的阵营加入其中比较好哦,你们比较中意哪位皇子?”
“我嘛……对三皇子比较感兴趣。”
“咦?”
凛夜的回答让小乞丐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杭雁菱一眼,眯起了眼睛。
双眼当中闪烁着的,是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为什么会选择三皇子呢?大皇子为人亲和,更有人缘,二皇子实力雄厚,野心勃勃,四皇子仗义疏财,为人正直……就连轮可爱,你们也应当选择五皇子呀?”
像是生怕这些外地来的大姐姐们听不懂一样,小乞丐蹙起眉头来:“三皇子在我门这里人称毒虫,风评可不怎么好……想要见证新皇嗣的诞生的话,选她可是相当不明智的。”
“但是我听说只有三皇子会广纳贤才,收拢异族人士。”
“这样啊。”
小乞丐靠在椅子背上,歪头看着杭雁菱,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大姐姐们是好人,好人可是不适合去伺候那个刁钻的恶女的。”
“正是因为是恶女,才会有发掘故事的价值,你说呢?”
杭雁菱弯下腰,凑到了小乞丐的脸边,轻佻的笑着,伸手捏住了小乞丐的下巴。
“再说了,你不能因为大姐姐救了个人,请你吃了个饭,就说我是好人呀——”
小乞丐被迫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大姐姐,善良的人是强装不出来恶人的味道的——您的眼睛很漂亮,也很理智,不管您是掐着我的下巴还是捏着我的脖子,我依旧会认定您是一个善良的人。”
“嗨呀,是呀。”
杭雁菱松开了手,将手向上抬到了小乞丐的额头,轻轻戳了一下。
“不过呢,我偏偏想要去伺候一下那位传说中刁钻的毒虫皇子……我就是对她非常的感兴趣。怎样?你是打算帮我引荐一下,还是让埋伏在外面的那些杀手们冲进来,把我们几个剁碎了?”
“嗯?您发现了?”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的扮演成一个乞丐过来接触我,但你的言行举止可不像是个真正要饭的——而且从你上来之后,屋外面就静悄悄的了,店小二走路上菜的吆喝声,隔壁包间聊天说笑的吵闹声都不见了,外头怕是现在已经被你的人给占满了吧?”
“大姐姐别生气。”
小乞丐咯咯笑着,笑的花枝乱颤:“那些杀手的确是安排来处理掉大姐姐们的没错,但是这副打扮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刚刚在外面领粥喝呢,凑巧碰见大姐姐在行善,这不是来不及换衣服就来找您了吗?”
“这么着急来见我?”
“是呀,像大姐姐这么厉害,医术这么出众的人,如果站错了队伍,可能会很麻烦的——必须要不计一切代价的抹杀掉才行……本来我是这么想的。”
小乞丐微微后仰了一下脖子,抬手打了一声响指。
包间的大门被推开,门外,一个身穿黑衣,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毕恭毕敬的端来了一个盘子,就像是刚才给杭雁菱她们上菜的店小二一样。
盘子上面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白碗,里面是热腾腾的粥饭。
“大姐姐,想要活着从这里出去,你有两个选择哦——一个是在这里拧断我的脖子,我很弱,所以这件事情可以很轻松的就办到。另一个是喝下这碗粥。”
杭雁菱抬着眼皮看了黑衣人端来的粥米,那黑衣人的实力并不算强,也就是真元期,想要解决掉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屋子外头的那帮人虽然不太清楚实力,但是想要脱身也算不上难事。
“唉。”
杭雁菱叹了一口气,反手啪的冲着小乞丐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小姑娘,别动不动就什么杀啊,死啊的。”
那黑衣人看见小乞丐被打,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手里端着的盘子随着一哆嗦,碗里面的粥米洒出来了不少。
小乞丐并没有对打自己的杭雁菱生气,反而是回头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吓得浑身又哆嗦了一下,双手却紧紧地攥紧了放着粥碗的盘子,再也不敢打翻一点。
“是呀,我的威胁对大姐姐来说好像有点蠢——那,那这样好不好。”
小乞丐回过头来,双手一拍:“你要是不喝这碗粥,我就把这个端着粥的家伙杀掉。”
“好好好,我喝就是了。”
杭雁菱站起身来,走到黑衣人跟前拿起了粥碗,无奈的张开嘴巴吹了吹,将粥碗里的稀饭喝下了肚。
坐在一旁的莱莱紫有些看不下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冲着小乞丐嚷道:“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嘛!神经病!”
“咳,呼……别激动,我神经病见过了不少,她这还不算特别厉害的。”
杭雁菱拿着粥碗走到了小乞丐跟前,甩了甩粗瓷碗:“这粥我已经喝完了,你满意了?”
“嗯。”
小乞丐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伸到杭雁菱跟前,从杭雁菱的手里接过了瓷碗捧在怀里。
“那么,大姐姐如果还想加入三皇子的阵营的话,今晚子时请到东边五百米的南楼巷等待——啊,这两位可爱的小姐姐就不要跟过来了,好么?”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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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乞丐离开房间的两刻钟之后,酒楼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神经病呀,那个小乞丐。”
莱莱紫抓挠着头发,心怀不满地说道:“她这就是故意找茬,给人下马威呀!咱们不就是救了一个人,至于这么带着大队人马对咱们围追堵截,气势汹汹的嘛?”
“啊哈哈哈……东州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对于异乡人谨慎点倒是没什么。”
“而且我搞不懂,她给你喝那碗粥是什么意思,粥里面有毒吗?”
“倒是没有,我没闻出来,喝下去到现在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来。”
杭雁菱前世毕竟也算是一代鬼医,对于毒素什么的颇有钻研,还不至于着了一个小姑娘的道。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毒,她这具紫金木的身体怕是也能硬生生的直接消化吸收掉。
“我觉得还是不要加入三皇子的阵营比较好吧。”
“这不是你最开始提议的吗?”
“唔,可是我没直接接触过三皇子身边的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手下性格有这么扭曲啊,你是不知道你威胁她的时候,她眼睛里那种满含期待的光芒——天底下怎么会有面对生命威胁时反而更兴奋的人啊?”
“啊,有哦!”
比如说我的初恋学姐。
莱莱紫呛了一声,随后又嚷道:“那,那就算这样,天底下也没有这种动不动就要拿自己人开刀的家伙吧?”
“呃,有哦。”
比方说我学姐的父亲。
“就算有,那个臭丫头的性格也太恶劣了,就好像完全不分敌我,只是随着自己喜欢去乱杀人一样。”
“嗯……我倒是见过类似的。”
比方说用一封信把我引来东州的真正的杭雁菱。
莱莱紫被杭雁菱说的哑口无言,突然很同情的看向杭雁菱。
“总觉得,你过得很不容易呢……”
“这就是人生嘛。”
杭雁菱耸了一下肩膀,依靠在椅子背上:“总而言之,既然是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了,我们就没有在这里退缩的理由。那丫头无非就是喜欢虚张声势了一点……倒也没什么大毛病。”
“这还没大毛病吗!神经病,简直就是神经病!她脑子不正常,而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三皇子的手下,那么那个三皇子脑子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嗯……啊……”
“你不要无动于衷呀,如果换做我,我早跑路啦!”
莱莱紫愤愤不平地捶了一下桌子,不过看杭雁菱的反应,她也清楚,不管她说什么,杭雁菱都已经是铁了心的今晚要去见一面的。
“我说,我会隐遁之术,今晚我偷偷地跟着你吧?虽然你很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万一贼心不死的想在今晚你落单的时候弄死你怎么办?”
“嗯……还是不用了吧。”
“咕呜呜呜呜——不甘心,我好生气,等我知道那个装神弄鬼的小乞丐是谁,我一定让她没好果子吃!我要把超级油腻的油豆腐塞进她的袜子里,让她犯膈应一整天!”
“哈哈哈哈哈……嗯……”
杭雁菱应付地笑着,靠着椅子背,思索着刚刚的相遇。
自己神经病见得不少,感觉也被同化了许多。
那小乞丐的作为在她眼里还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
那个呆婆娘的性格原来是这样的么……
“我,我有话想说!”
难得的,在杭雁菱和莱莱紫讨论的时候,阿衍举起了手来。
“怎么了,阿衍?”
“刚刚我好像看到谁的命灯了……不过不是你们两个的……好像是刚刚进门的谁来着。”
“嗯?”
“火不是很旺,跟着炉子里面的炭比,弱多了。”
阿衍拿起了一块木炭捧在手里,跟咬苹果一样地啃了一口。
杭雁菱一挑眉头,向莱莱紫问道:“我记得你刚好像说,阿衍能看到濒死之人的命灯??”
“啊,是啊。能看到灯说明那人本身就已经命不久矣了。”
“……阿衍,你刚刚看到的那个灯火,大概还能烧多久?”
“还能烧挺久的咧,就是不太旺了……诶,还是要马上熄灭来着?我记不清了。”
莱莱紫看着犯迷糊的阿衍,叹了一口气:“那多半就是有什么不治之症,不会立刻要命,但也活不长久。如果真的是生命垂危,你这个家伙早就嚷嚷着要救人了。”
“是嘛……你好懂我哦,请你吃炭!”
“去去去去去,别烫到我的头发!”
看着笑嘻嘻的阿衍和满脸不爽的莱莱紫,杭雁菱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放松了身体,脑海逐渐地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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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东州的繁华仍未停歇。
大量的外来人口虽然给治安造成了麻烦,但也是一笔不菲的商机。
即便是到了子时,街上还是能够看到摆摊的,杂耍的。
甚至还有北州来的人扛着个冒着红光的铁炉子,大半夜叮叮当当的给人打铁的。
这么热闹,想来东州平民晚上的睡眠质量一定是堪忧的。
杭雁菱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这和前世迥然的景象,精神微微的有些恍惚。
她经过一处西州人卖花的摊位,买了一束鲜花。
想了想,又在走过一个转角后随手扔掉。
在经过买糖人的摊位时,买了一个糖画眉。
可没走几步,不知不觉间那糖画眉已经被自己吃了几口,无奈之下也随手扔掉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走到了约定的地点,东楼巷。
那是一处因为太过狭窄和偏僻,几乎不会有人在那边摆摊的小巷,平时会被穷苦的乞丐当做暂时栖身的窝点,但今晚这里还是相当空旷的。
小巷里也没有路灯照明,黑洞洞的一片,只不过在小巷的正中央,亮着一盏红色的灯笼。
一个人影站在小巷的正当中,周围没有其它的侍卫。
杭雁菱双手挽着披帛,款款地走进了黑暗的伸出,来到了那盏灯笼跟前,飘飘下拜:“见过三殿下。”
拿着灯笼的人影扑哧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动人心魄,却也让人心生战战。
“你怎么知道来见你的是我这个三殿下?”
“因为毒虫的人缘不好,连舍粥都要自己去排队,连处理麻烦都要亲自去充当诱饵。”
杭雁菱飘飘下拜,随后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紫白相间的晚礼服,虽然是深秋,但袖子只截到了肘部,皓腕上佩戴着一枚玉镯,下裙飘飘,材质似纱似布。
她梳着两个丸子头,面带微笑,长得天生是一副让人喜欢的容貌,但却神情之中却充斥着一股陌生和冰冷。
和学姐周青禾那种为了讨好别人而伪装出来的假笑不同,这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当中没有笑意,似乎只是习惯了如此摆弄脸上的肌肉一般。
看到杭雁菱如约到来,她放下了灯笼,抬起了一只手轻轻的按在胸前:“如你所说,大姐姐,我便是这皇都内最为多余的毒虫。而你,是想和毒虫为伍的善人?”
“……”
“大姐姐?”
“啊?哦。”
杭雁菱回过神来,双手环在胸前,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对你很感兴趣。”
“大姐姐没有带着其他人来么?”
“没有。”
“那也就是说,我在这里杀掉大姐姐也没关系?”
“是的。”
“哎呀——游吟诗人大多都是惜命的,大姐姐和她们可太不一样了。”
紫裙的少女睁开了眼睛,双眸黯淡,并无神光,但却依然笑着:“我叫龙朝花,东州皇族的三皇子。”
“我叫凛夜,白天介绍过了。”
“嗯。我托人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很有意思,一个从远东之地来到东州的人,却没在任何地方留下行动纪录。你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假身份一样。”
“你竟然还有人脉能够帮你查资料啊,说不定是你手下的人对你不够忠心,故意骗你呢?”
“他们或许有这么做的动机吧。”
龙朝花转过身,提着灯笼,朝着小巷深处徐徐走去。
“白天你就认出我来了?”
“等你走后反思了一番,觉得会是你的可能性最大吧。”
“听你的语气,好像和我很熟,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
“哦,是嘛。”
走在前面的龙朝花肩头抖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在想能留下你为我所用的理由,你能帮我找一个吗?”
“你已经收留了不少异族了,何必在我身上犹犹豫豫的?难道仅仅因为我来历不明?”
“因为我讨厌医生,非常讨厌。你虽然自称游吟诗人,但你白天的时候已经暴露了你骨子里还是个医生的习性。”
“还会有这种奇怪的理由?”?
杭雁菱纳罕地问道:“你对医生有什么偏见么?”
“如果是私德不端,救人图财的医生到还好,交钱给命,公平买卖——但如果是那种所谓的德行泛滥的大善人,那可就让我讨厌的浑身发痒了。”
“你的口味还挺独特的,听上去像是在针对我。”
“嗯……请大姐姐你原谅。”
龙朝花哈哈笑了一声,停下脚步转回身来。
红色的灯笼自下而上的映亮了她的脸,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这样的打光显得有些唬人。
“光是被医生触碰到肌肤,我就会浑身痒。听到医生随意谈论我的生命,我就会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尤其是他们总喜欢念叨那句什么……什么人命至重……”
“人命至重,贵有千金。”
“哈哈哈,对,大姐姐,你说的没错。人命至重,贵有千金——讲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我真的恶心的浑身发麻。”
“那看来你是有点过敏了,得好好治一治。”
“我身子确实有点问题,不过暂时还不想被治好。”
龙朝花将灯笼微微往上提起,也照亮了杭雁菱的脸。
“大姐姐,你真漂亮。”
“谢谢夸奖。”
“你穿过凤冠霞帔吗?”
“……?”
“你这个样子,穿上去一定很好看。”
“哦……”
“所以乖乖的回去吧,不要冒着风险,和我这个毒虫混在一块,这没有好处,也很危险。至少乖乖回去,你还有朝一日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当个好新娘。”
“你很向往结婚?”
“是啊,哪怕是生长在皇宫那般囚笼之中的女孩,也会向往着有朝一日遇到心仪的人,穿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相守,相恋。”
在说到这个话题时,龙朝花的脸上鲜有的露出了些许温暖,她看着面前的女人。
“大姐姐,你不想吗?”
“真可惜,我这辈子大概是没法儿作为新娘出嫁了。”
“哦?”
“不过我很肯定的是,你穿上凤冠霞帔的那天,一定很漂亮。”
“噗,哈哈哈哈哈。”
龙朝花转过了身,仰起头来,笑的很开心。
她继续朝着黑暗的小巷深处走着。
“为什么这么说,就好像你见过一样。”
“只是讨好未来上司是说辞罢了,我们吟游诗人很擅长编写这种歌颂爱情的诗歌。”
“真好啊——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嗯……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大概活不到那一天。”
“……”
杭雁菱停下了脚步。
而龙朝花在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发现身后的“凛夜”并未跟上来,扭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了,大姐姐?要离开这里,还是你的医生瘾又发作,想要给我也瞧瞧病?”
“你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嗯——大概吧,或许是皇嗣之争结束后,或许是……更久以后。”
龙朝花的语气很平静:“毒虫活太久了,会对寄生的肉体不利。我活太久了,对这个国家来说就很不妙。”
“原来如此,你的使命就是在恰当的时机作为某个牺牲品死去,是么?”
“嗯。”
龙朝花嗯的很平静,她转身继续走着。
杭雁菱也再度跟在了她的身后。
看着面前只有十五岁的,少女的背影,杭雁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在想什么,大姐姐?想劝我珍惜生命?”
“想这么劝你来着,不过你不是很讨厌医生的那套说辞么,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委婉一点的表达劝你。”
“你看,这就是我讨厌医生的地方了,他们从来不会过问病人的心情,只是自顾自的把那人治好。”
“嗯……确实,我对你不够了解,还真没什么立场劝你珍惜生命。不过既然你那么向往着结婚……要不要试着先活到可以出嫁的那一天?”
“我已经在努力啦。”
“……冒昧的问一句,你有心上人了吗?”
“有呀。”
龙朝花回答的很干脆。
杭雁菱闭上眼问道:“那是个怎样的人?方便跟我说说么?”
“说了的话,我就不得不把你灭口了。毕竟女儿家的心思不能乱猜。”
“我也是女的,就当是女孩子之间的闺房话了,说说都不行?”
“这儿可不是闺房,而且大姐姐你也别自说自话的就认定你是我朋友呀。”
龙朝花继续地向前走着。
“不过我的心上人是个医生,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哦……”
“他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出息,和那些其它的医生好像没什么两样——倒不如说,我讨厌你这种大好人的医生,就是他害的。”
“那你的恋爱观可真扭曲。”
“……恋爱观是什么意思?”
“嗯?哦,吟游诗人的术语,你听不懂也正常。”
杭雁菱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身高的优势,她很轻松的接近了龙朝花,并且从龙朝花的手里拿过了红灯笼。
“你是我未来的上司,有下属在,怎么还能让上司费劲提灯笼?”
“哎呀……”
龙朝花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大姐姐,你比我想的更要死缠烂打一些哦。”
“我也不是对谁都死缠烂打,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喜欢逃跑的。”
“……如果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些话,让你对我产生了没必要的同情,让你这个大好人生出了‘不能就放任这个家伙不管’的念头,我劝你趁早放弃。”
“我可擅长放弃了,到了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杭雁菱拎着灯笼向前快步走着,因为步幅的不同,龙朝花紧跟了两步,才跟上了杭雁菱的脚步。
“大姐姐,你的医生瘾,就那么重?”
“可重了,到了最后都魔怔了,已经严重到谁死在我面前我都会害怕的程度。”
“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经历有很多哦,比方说大婚的当天,另一半突然惨死啊……这种。”
杭雁菱拎着灯笼,笑嘻嘻的看着龙朝花:“我可惨可惨了。”
龙朝花意外的看着杭雁菱,她犹豫了一下,却没接上杭雁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眨了眨眼:“你当时是怎样的感受?”
“茫然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惩罚。”
“那你……有没有后悔遇到你的另一半?”
“多少有点吧,毕竟当初是我自己选的要去救人的嘛,你不是说了?医生从来不问患者想不想继续活着,我只会去救人。所以说也算我自作自受。”
“啊——啊……”
龙朝花的双眼眨了一下,她抬起手来咬住了自己左手的拇指,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身子微微的发抖:“是嘛……那‘他’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他’?你的心上人?”
“嗯。”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也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呀。”
“嗯……”
“对了,呆婆娘,你领我走的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
龙朝花沉溺于恐惧中,头也不抬的机械回应道:“是准备暗杀我的仇家们的聚落——我打算在那里借他们的手收拾掉你……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给。”
杭雁菱内力一震,熄灭了灯笼内的蜡烛,随后抬手将灯笼塞到了龙朝花的手里,弯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小殿下,灯笼灭了,回皇宫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一片黑暗,龙朝花看不清杭雁菱的脸。
她抬手扯住了杭雁菱肩膀上的披帛:“我在问你话,你刚刚喊我什么?”
“小殿下啊。”
“不对,你刚刚明明喊的是——”
一阵风吹过,杭雁菱的身影消失了。
远处传来了争斗的声音,一群男人厮声惨叫的声音。
龙朝花连忙从戒指当中取出了引火石,再度点燃了蜡烛,红光照了过去,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被从地上蔓延出来的树藤封锁。
“喂,大姐姐!”
见不到凛夜的身影,龙朝花举起灯笼,着急地左顾右盼。
“找我?”
杭雁菱的身影出现在龙朝花身后,笑嘻嘻的拍了一下龙朝花的后背。
“嗝!”
龙朝花被吓了一跳,肩头猛地一颤,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惊讶的看着杭雁菱:“你,你一瞬间把那些人……”
“用树藤捆住了而已。”
“你刚刚是不是喊我……呆婆娘了?”
“诶~我怎么敢对上司如此不敬?是你听错了吧?”
杭雁菱弯下腰,用手搓了搓龙朝花的脑袋。
“好了,如果这是你的新人测试,我想我应该是合格了,怎么样?小殿下,考虑一下让我成为你的客卿如何?除了当医生之外,我还是有点战斗力的。”
“……你到底是谁?”
“我叫凛夜哟。”
“”
龙朝花的情绪在脸上起伏了一阵,她还想再咬住左手的拇指,却被杭雁菱轻轻捏住了嘴巴。
“小殿下今年也十五岁了,别养成咬手指的坏毛病啦,好习惯要一点一点养起。你将来不是还相当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吗?如果让我来说,我可不希望我新娘子左手大拇指天天破破烂烂的。”
“你——诶?你不是女的么……”
“是啊,如你所见,不过小殿下不用气馁,你长大了肯定比我漂亮。”
“你到底是谁啊?!”
“是~凛~夜~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