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两个人前来买药
高居于云端之巅的琳琅书院,交通极为不便利,只凭借一条上下都需要走半天的云阶往来,能够自由通行的只有持有飞行法宝的强大修士和御兽宗门的人。
其他弟子的行动则是大大的受限,日常需要的必需品完全依靠琳琅书院发放显然是远远不足的。
因而,这部分无法被满足的消费需求就催生出了一种现象——学生经商。
在最早的琳琅书院,这种商业行为只由那些能够无视恶劣条件进行供货和运输的御兽宗门进行。
随后一些能够利用学校提供的药材和丹炉炼制上等丹药的炼丹宗门以及锻造宗门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学校一开始只是对这种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则是在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来自莲华宫的教导主任建议下,学校直接规划了一片区域供给学生开店经商。
学校只根据地段的好坏向学生收取租金,并不分成利润。
这也就意味着学生有相当大的自由操作的空间,赚了就是血赚,没人吃分成,只有固定的租金,挣再多钱租金也不会涨价,剩余的盈利都饱饱的恰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而亏了就是血亏,租金摆在那里,生意不行没人会体谅,这赔本的买卖做不长久就得自己收拾铺盖滚蛋。
并且这个校内市场并没有充足的监管,除了琳琅书院的一些不许斗殴,不许杀伤认命的基础性校规之外,买卖假货,跟风炒价等市场自发性的行为并不会受到任何管束。
用那位一手将琳琅书院由亏转盈的天才教导主任的说法:“都是各家的天才,将来要在江湖上叱咤一方的未来之星,哪有人会在这里吃亏上当的——就算上当了他们将来也没面子往外说呀。”
监管的缺乏造成了市场的野蛮,缺乏宏观调控的下场就是这琳琅书院的贸易区可以说是整个书院最为混乱和黑暗,同时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书院的巡逻队几乎每天都能在这里抓到因为买了假货或是高价买入觉得自己吃亏而大打出手的。
可是经过多年的发展,这片商业区竟也逐渐地成了气候。
从吃穿用度到兵刃斧钺,各种商品一应俱全,交易的货币也不局限于金银货币,这里同样也允许以物易物,甚至是“代课”和“替考”。
除了小铃铛这种一天到晚高强度需求殡葬用品的怪胎之外,几乎大部分学生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需求的商品。
而同样的……
这里也存在着竞争,和排外。
新开的店铺需要经过周围几家大店的挤压,而有些老店则是学长传给同宗学弟,有了数年积累下来的口碑和市场信息。
而鸿钧商会,正是这些老店当中的一股大势力。
其实鸿钧商会发家并不久,严格来说安家传承到现在也才只是第三代而已。
然而在几乎被十大家族垄断的南洲,安家人另辟蹊径,将目光放在了物流行业上。
栈道,驿馆,结合安家人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他们迅速的联合了许多在十大家族的夹缝之中勉强挣扎存活下来的小家族组成了鸿钧商会,并且成功的在南州站稳了脚跟。
毕竟十大家族势大是不假,但是他们彼此牵制抗衡,各自售卖的商品在别家的地盘上就无法展开销路,处处受到排挤和打压。
而鸿钧商会这帮靠着便利迅速的物流迅速在多地展开小规模连锁上铺的组织,大家族一开始是看不上眼的,等到后来鸿钧商会发展起来后,大家族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再这样彼此对峙下去生意迟早要没得做。
然而比起打压,更多的大家族还是选择了和鸿钧商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
毕竟将自家的产品直接卖给鸿钧商会让他们转售可比跑去别的家族底牌打生打死要方便多了。
鸿钧鸿钧,轻若鸿毛,力压千钧。
安家人传承三代至今,终于在安贤山这一辈成功的正式跟十大家族搭上了关系,让安贤山和周青禾定了亲。
其实,安家老爷子对周家并不是很满意,比起岌岌可危,自身难保的周家,他更青睐于更具有野心和上升空间的付家。
只可惜他们这一代就安贤山一个独子,也没能生出个女儿来,付家之前在杭雁菱身份没公开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儿子,结亲是没机会了。
而安贤山这位独生子身为鸿钧商会唯一指定继承人,从小生来便锦衣玉食,没体验过祖辈在南州打生打死才拼下来一方寸土的坚信,只知道自己家这一代完成传承大业便就足矣。
因而,安贤山对女性格外的执著。
反正婚事早已经定好,自己的任务就是到了一定年龄结婚成亲,生个象征着鸿钧商会和周家楔定契约的儿子就算是尽了使命。那倒不如趁着还没结婚,使劲玩命的挥霍。
他成了众人眼中标准的暴发户土包子,可偏偏他又有钱,而且经商的头脑还意外的不缺。纨绔子弟们虽然瞧不上他的土气,但要钱钱没他多,要吃喝玩乐又没他专业,因而也勾搭上了不少狐朋狗友。
总的来说,小日子还算滋润。
除了那天在琳琅书院对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口花花了两句,随后就莫名其妙的一阵蛋痛被人打晕了之外。
“妈的……”
躺在摇椅上的安贤山又想起了这档子恶心事儿,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旁边端着葡萄盘的婢女脸色大变,双腿哆嗦着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安大少爷,语无伦次的说到:“奴,奴婢该罚!”
“哼,跟你没关系,你这姿色可比那天那个小妞儿次多了。”
安贤山吧唧吧唧嘴,扫了旁边的婢女一眼,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别碍着我的眼,哪凉快哪儿待着去。”
婢女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端着葡萄盘一溜烟的跑掉了。
躺在摇椅上的安贤山气的直砸扶手,大声嚷道:“诶!把我葡萄放下,你这人!!!”
只可惜,婢女头也不回的跑了,而他只能咬牙切齿的抄起躺椅旁边的拐杖擎了半天,又不得不放回了原处。
“娘的,气死我了,本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骂了两句,安贤山看了一眼周围的房间。
这是鸿钧商会新开的店铺,也是第一次和周家合作进行的商业行为,主要贩售的便是从周家提供的丹药。
趁着今年的新生刚刚入学,提前一波抢占市场,为周家的药品打开销路,等这些学生将来在江湖上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时,这波广告的效益就发挥到最大化了。
这也是原本安贤山要花大价钱买下琳琅书院负责发放测试灵石的岗位的目的,他本想着凭借着自己英俊帅气的容貌和口才,提前给学弟学妹们留个好印象的,可万万没想到突发意外,最后让周青禾定了自己的班。
唉……
“跟姓周的扯上关系的也没好事,他娘的。”
安贤山又骂骂咧咧了起来,他身处于药店后台的雅间里,自从被杭雁菱打伤了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接受着治疗,伤势虽然见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那活儿总是不太精神。
别说眠花宿柳了,尿个尿都得疼半天。
就在他打算翻个身接着睡觉时,门外的楼梯突然噔噔噔噔地一阵响,雅间的大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鸿钧商会制服的中年男人惊慌失色的喊道:“大少爷,不,不好了!有两个学生来买药!”
“买药,买呗。”
“不,不是!他们是来闹事的啊!”
“嗄?谁这么不开眼,别家店派来的?”
“不知道哇!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学生,现在正跟前台掰扯着呢!!”
“……那女的好看吗!”
中年人也是对自家少爷的脾气了若指掌,连连点头:“好看!”
“快,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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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周家药铺里头来了客人要买药。
少年人进来张嘴就问:“你这有当归吗?”
胖脸掌柜的一脸随和:“有,刚开业,药草全着呢。”
“哦?”
少年挑了一下眉毛,随口问道:“你这当归多少钱一斤?”
“论斤买啊……您要这么多,给您算二十两一斤好了。”
“卧槽,你这药叶子是金子做的还是药根是金子做的?”
掌柜的歉然的笑了笑:“您看这琳琅书院的山顶上哪儿能像下边那样随处能找到草药啊,这都是我们从云阶运上来的草药,您嫌贵,我们也嫌贵呀。”
“行,给我称个三斤。”
少年甩了甩手,掌柜的赶忙跑到后边的药柜里头一阵翻腾,抓出来了一把那拿在手里递给少年人看了两眼:“您看,我们这药的成色,多地道,那都是周家精心培育出来的良种……”
“这药保灵吗?”
“瞧您说的,我们开药店的哪能买给您不灵的药物啊。”
“我问你你这药保灵吗?”
掌柜的闻言一愣,再看了少年人一眼,做买卖的没几个不会看人的,他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这位少年来者不善。
可做买卖,没有挑剔客人的。
胖掌柜的嘿嘿笑着说道:“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看看别家的,我保证我这儿的成色是最好的。”
“你这成色好我肯定要啊,可它要是不灵怎么办呢?”
掌柜的哈哈一笑:“这要是不灵,您只管拿过来,我三倍退您的药钱。还当着您的面儿把剩下的药材生吃了,您看行不?”
“行,给我称三斤。”
掌柜立刻回身去抓了一把药材,拿称邀了两下,放在了柜台上。
少年人立刻皱眉:“你这哪够三斤啊,你这称有问题啊!”
胖掌柜顿了一下,呵呵笑道:“对,对,我们这称啊,用了不少年了,是可能不够三斤,但店里就这么多存货了,您要还是想要点别的,我再给您挑去。”
“嘶……诶?”
少年人挠了挠头,似乎掌柜的态度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意料,他回头看了一眼跟他一起来的女孩。
女孩一进门就坐在店里的藤木板凳上嗑瓜子,见少年瞧她,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少年人只得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随手挥了挥:“那行,把这些当归给我细细的洗干净了,半点须子见不得。”
“行。”
“再给我抓一斤陈皮,也给我细细的洗干净了,半点坑洼见不得。”
“啊这……您看这陈皮本就是橘果的皮晒干而成,要半点坑洼见不得怕是有些难为我了……”
“嗯?办不成?”
“能办是能办,客人满意怎么都行,就是得花点时间……”
少年人见掌柜如此的好说话,抓了抓耳朵,又说到:“那行,再抓一斤枸杞,我这人晕血见不得红,给我洗的干干净净,也要见不得半点红色。”
掌柜正要回话,楼上却传来了安家大少爷的声音。
“我看看是哪位兄台如此的找茬啊?”
安贤山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一级一级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面带微笑,风度翩翩。
少年人看见这位安家公子,呃了一声:“你是……”
“我叫安贤山,是这里的少东家……哦,我晓得你,你是付家的二少爷,付天晴付兄弟对吧?”
安贤山并未发怒,反倒是露出了一副热情的模样,他拄着拐快步走到付天晴跟前:“我知道付家和周家不对付,你来这砸场子也是常情所在,可你和鸿钧商会并无恩怨,能否看在学长我的面子上,今儿个就先放我们一马?”
“……安贤山,就你叫安贤山啊?”
付天晴上下打量着眼前热情的男子,扭头看了一眼杭雁菱:“姐……啊不是,老妹,就他?”
杭雁菱点了点头:“就他。”
安贤山听到耳熟的声音,跟着也看向了杭雁菱,在目光触到杭雁菱那张脸蛋的瞬间,心脏狠狠地噗通跳了一下:“你是那天那个小妞!!!”
“对,那天被你调戏的那个。”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安贤山一看见杭雁菱,登时就急眼了。
毕竟关系到自个儿下头的小兄弟的事情,他也顾不上付天晴管杭雁菱喊的那一声妹妹,抄起拐杖就要朝着杭雁菱扑过去。
只可惜往前冲到半路,眼前突然一黑。
天不知道怎么就变黑了……
“唔嗯?!呜!??!”
付天晴将套住安贤山脑袋麻袋用力一收紧,扭头招呼一声:“老妹!得手了,撤!”
随后转过身用另一只手直接拎起杭雁菱架在胳膊下面,回身冲着柜台里傻眼的胖掌柜道了个歉:“刚才打扰你们做生意对不住了啊,你家少爷借我用用!”
说罢扛着安贤山,夹着杭雁菱,迈开腿扭头就跑,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
站在柜台里的胖掌柜和刚刚从楼上把安贤山喊下来的中年人面面相觑。
“咱家少爷……让人给劫了?”
“还是个男人?”
“这……追吗?”
“蠢货!没听到吗,那男人是付天晴,那女的八成就是谣传的付家第三子,莲华宫亲传弟子杭雁菱了!”
“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对啊!你我追上去了岂不是白给!赶快联系琳琅书院啊!!!”
“可,可他们抓咱们少爷图什么啊?”
“鬼知道去等等!?卧槽,少爷说之前在琳琅书院调戏了个小妞就挨了一顿打,那小妞不会就是……”
“卧槽!”
“卧槽!!!”
“赶快找琳琅书院救少爷啊!!!”
三十九章 大奖
在杭雁菱最为熟悉的树林,两人围绕着脑袋被麻袋套住,手脚被捆在一块不断扭动的男子,面面相觑。
杭雁菱抱着自己的拐杖木棍,抬头看着付天晴:“愣着干嘛,打啊。”
“不是,我有点下不去手……”
“嘶,这个人渣还有什么好下不去手的???”
“我,我没办法对弱者出手啊。”
少年付天晴挠了挠头,这个付天晴并未经历过杭雁菱带给他的绝望和毁灭,内心状态还保持着最原本的天性——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欺凌弱者。
“哪怕你告诉我他很可恶,调戏过你……但他都这样了,你再让我把他打个半身不遂我也挺为难的。”
付天晴数次捏紧了拳头又松开,看着地上的可怜虫,他是真的没办法下得去拳头。
不想去欺负弱者是一方面,情绪没到位是另一方面。
没有充足的理由,付天晴真的很排斥去殴打一个走路都要靠拄拐的人。
他犹豫半天,往地上一坐:“要不这样老杭,你来动手,我替你把风。”
这话给杭雁菱气的拐棍差点撅折了:“我都这样了我能干点啥!!”
“我把刀借你,你可以把他细细的切成臊子。”
“不是你这人到底是下得去手还是下不去手啊!!”
“那咋办嘛!”
付天晴伸手捅了捅倒在地上的安贤山:“诶,哥们,要不你骂我两句,让我找个理由揍你。”
安贤山虽被猝不及防的劫走了,但这位纨绔少爷只是纨绔,又不是笨蛋,付天晴的要求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我有病啊!落在你手里了我还得激怒你!落在你俩手里算我倒霉,你们干干脆脆地打我一顿好不好?消消气儿得了,我又罪不至死!”
付天晴双手一摊:“完辽,你看他还挺明理。”
“一天天的你就气死我得了,我自己来!”
杭雁菱推开了木棍拐杖,从戒指里取出了汐落来,可这把平时如臂指使的钢刀对于如今的杭雁菱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三十多斤的重量掂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人没拿稳咣当一声就掉地上了。
刀柄砸在了安贤山的腿上,气的安贤山大嚷大叫:“至于吗!打我就打我,还故意让我听个响是么!”
“你闭嘴!”
杭雁菱龇牙咧嘴的拎起刀来,对着安贤山比划了半天。
可脑海里刚浮现出前世的种种,在看看安贤山如今这幅麻袋套头的惨状,心里头也不由得泄了气。
是啊,她也曾经是付天晴,也曾经是无法对毫无抵抗的人下死手的善良少年。
哪怕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变迁,内心早已扭曲堕落,这份善良也只是在最终被扭曲成了无法看见任何人死亡的恐惧。
上次见到安贤山时已经爆发过一次杀意了,这次看着这货惨兮兮的德行,心里头也不由得觉得提不起劲。
“啧。”
杭雁菱还是丢了刀,抄起了木棍拐杖,反正她原本的目的就是进行实验,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问题,只要把这货打成重伤就可以了。
“嘿!”
木棍绑的一声敲在了安贤山的后脑勺上,安贤山双腿一噔一抽抽,麻袋里的他惨叫了一声:“哎呦!”
“再来!”
绑,绑,绑!
残忍的画面,一名少女一次又一次的挥舞起木棒,对准被麻袋套着脑袋的男人抡下了重击。
这份残酷的行动一直持续到安贤山活活被打晕过去,双腿不再抽搐,杭雁菱才停止了攻击,掐着腰大喘气。
“哎呦我的妈,累死我了……”
“老杭,你这到底咋了,跟肾亏了一样……”
“没啥,我,咳咳……”
“咋的,大姨妈来了?”
杭雁菱倒拽着木棍反手一棍子就敲在了年轻的自己头上,气的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拿你做实验!”
付天晴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棍子,捂着脑袋震惊的看着杭雁菱:“卧槽,我说中了!?”
“你他妈还提!”
又是一棍落下,付天晴举起双手将其稳稳挡住,一脸无奈的说道:“老杭,不是我说你,你那点体力就别霍霍在我身上了,就算我在这儿干坐着让你打,你也得花个半天功夫啊。”
杭雁菱气的额头直冒青筋,正准备先抄起刀给年轻的自己来一下子的时候,树林外传来了沙沙的响声。
“琳琅书院的巡逻队?追的这么快?”
付天晴闻声站了起来,将杭雁菱挡在了身后。
可走进树林当中的人虽然穿着琳琅书院的校服,然而却并非是琳琅书院的人。
杭雁菱看着走过来的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浮现在眼中,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NICE,头奖。
“雁菱学妹,天晴学弟,你们在这里啊。”
带着温柔微笑走进这片树林的人,正是周青禾。
她缓缓的一步一步走进,看着倒在地上昏厥过去的男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的愿意为我做到这个份儿上么?”
“是啊。”
杭雁菱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缓了一口气,抬头笑着说道:“我说过的,要么接受我的提案,要么就是这个下场。”
付天晴倒是一头雾水,他看看走进树林的学姐,又看看杭雁菱,侧着脑袋在杭雁菱边上小声问道:“咋回事儿啊,你不是打算做实验么?提案是啥?”
他并不知道那天杭雁菱和学姐在酒楼里的谈话,只知道今天是被喊来帮忙殴打安贤山的。
“我向学姐逼婚,以我成为付家下一代家主,和周家结盟为代价,逼她放弃和安贤山的婚约——如果她不答应,我就将安贤山杀了,让她变成活寡妇。”
“卧槽……”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付天晴有些懵逼,他本想着再多问两句,毕竟老杭这家伙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会对家主之位产生觊觎的人,然而在看到杭雁菱那对儿暗金色的眸子后,付天晴心领神会。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同时看向周青禾学姐。
杭雁菱笑着问道:“那么,我的提案考虑的如何了?学姐?”
“当然可以。”
周青禾轻轻的撩起了自己的长发:“之前是我不好……仔细想想,预期嫁给这样一辈子没办法给我带来幸福的人,倒不如和你一起,同样是面对世俗的眼光,和谁一起面对又有什么不同呢?”
“很好。”
杭雁菱满意的点了点头,付天晴背着双手,往杭雁菱的身后占了一步。
周青禾学姐眺望着倒在地上的安贤山,喃喃问道:“你将他绑架过来……是为了将他灭口吗?”
“是……也不是。”
杭雁菱耸了一下肩膀。
“我只是偶然之间得到了一个恢复效果不错的药物,想随便找个人打成重伤试试药效了。”
这的确是杭雁菱原本的目的,她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来试试之前博士给她的万灵药的效果。
这种药物能够彻底治好井浩的胳膊,又能将险些被阴灵气燃尽的自己从濒死线上拉回来,这等效果实在过于奇特,杭雁菱在这边进行一组对照试验,来确定这强大的恢复到底是那个博士在暗中搞鬼,还是这药物真有如此神奇。
若是真的能对修仙者也起到强大的恢复效果,拿着药丸和神药紫金大还丹也差不了多少了。
只不过今天既然将学姐引出来了,那么刚才的计划可以暂且作废了。
给出了答案的杭雁菱笑着背起了双手。
“学姐,你刚刚说接受了我的提案,那么该怎么处置你的这位前未婚夫呢?”
杭雁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付天晴瞥了一眼,心领神会,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五行灵气在体内运转。
周青禾一步一步的走到杭雁菱身边,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汐落,反手握紧。
“如果放弃婚约,我们势必会跟鸿钧商会反目……既然早晚都要反目,那倒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将这位安少爷肢解了吧。”
“哦?”
“你一刀,我一刀,自古以来歃血为盟,我们就利用他的血,一起成为杀了他的凶手,一起被琳琅书院开除,回到各自的家族,然后掌权,然后结亲……如何?”
周青禾的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那是对权势和地位的追逐,那是对美好未来的渴望。
那是……
短视者特有的,上当了的表情。
这个短视的表情,得意忘形的表情,学姐显然是不会有的。
它更像是周家那位急功近利的家主……
噗。
杭雁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招手:“动手。”
身后的付天晴几乎在杭雁菱出声之前就发动了准备已久的道法,地面的土壤向周围扩开形成了巨大的空洞,从四周的草地上蔓延出来的无数荆棘缠绕向了周青禾的双手。
周青禾愣了一下,在身体迅速下坠的瞬间抬手抓住了攻过来的荆棘,不顾双手被疾驰扎的鲜血淋漓,拼命的攥着荆棘向洞口上方攀援,随后奋力一跃跳到了洞口的上方——
可在上方等着她的,是付天晴的挥刀一斩。
“嘭!”
付天晴故意使用的刀背,可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在了女子的胳膊上仍然给周青禾砸了个骨骼迸裂,发出咔啦啦的怪响,胳膊被砸断的周青禾却也不惨叫,只是迅速的在草地上奔跑两步,挣脱开了付天晴的攻击范围。
杭雁菱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手。
“真不愧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人,吃一堑长一智嘛。”
狼狈落地的周青禾不可思议的看着杭雁菱,她缓缓地说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雁菱学妹。”
“呀,因为我说这是我的特殊爱好,你可以接受吗?”
杭雁菱扭捏了一下,轻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眨了眨眼:“我就喜欢看到心爱的人鲜血淋漓,肉体不整的模样,喜欢心爱之人的惨叫,喜欢看着她濒死的模样……越是这样我越亢奋……不可以吗?”
“……可以。”
周青禾愣了一下,随后她再次露出温柔的微笑,张开双臂——虽然她的右手的前半段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坍了下去,像个手套一样由一层皮连接着吊在小臂上。
但她还是露出了能够将一切接受的微笑。
“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
杭雁菱眯起了眼睛,迈开腿走到了周青禾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从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胶囊:“那如果喜欢我,就把这个吃下去好不好?”
“可以。”
周青禾顺遂的吃下了药丸,并且还不忘回敬给杭雁菱一个讨好的笑容。
在她吃下药丸后,杭雁菱终于不再掩饰表情,直白地露出了嫌恶:“妈的,可真恶心。”
她迅速的后退了两步,付天晴也走到了杭雁菱的跟前将她护住:“啥情况,你给她吃了啥?”
“原本打算在安贤山这小子身上试验的药物。”
“我咋看着像个胶囊。”
“是啊,这本来就是地球那边的产物。”
杭雁菱眯起眼睛,目睹着“周青禾”的变化。
在吃下万灵药的十秒钟之后,周青禾身上的伤口忽然涌出了更多的鲜血,那条断掉的胳膊也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响。
手臂像是不再听从周青禾的吩咐一般,抬起,落下,拼接,变回原状。
涌出鲜血的伤口在不断地缩小,看上去像是马上要愈合了一般。
付天晴惊讶的看着伤口的变化,可随后又皱起眉头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杭雁菱目光平静,她缓缓地说道:“血根本没止住,皮却先一步恢复好了。”
这是一股非常霸道的恢复力,周青禾的身体在伤口愈合后,那些布满伤口的皮肤突然诡异的膨胀了起来。
似乎就连周青禾自己也对这样的变化感到惊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条断掉的手臂此时已经膨胀了整整一倍。
随后,腹部,大腿,胸口,脖颈。
周青禾整个儿的大了一圈。
“唔,唔!!呜!!!!”
她奋力的挣扎,身躯不断地扭动,杭雁菱眯起眼睛,她看得清楚——周围的灵气都在疯狂的向周青禾体内涌入,储存在皮下的,灵气转化而成的血气……
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在疯狂的制造新的血液,填充伤口……
最后,血液崩裂了皮肤,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周青禾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喷洒到天空的鲜血化作了雨幕纷纷落下,浇灌在树叶,树干,草地上头。
而她自己,终于也没了呼吸,停止了行动。
“这是……什么毒药?”眼前的光景让付天晴反胃,他捂住口鼻,撑起一道薄薄的灵气罩遮挡着血雨。
杭雁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原来如此……并不是那个博士暗暗提升了万灵药的恢复力……而是若不加以限制,在这个世界这玩意的恢复力会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这,这到底是啥药啊?地球能生产出来这个!?”
“地球当然生产不出来能够吞噬灵气的药物……这玩意,恐怕原材料根本就不是地球的东西。”
杭雁菱还想说些什么,树林外却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就在这里!!”
外头还有男人的惨叫:“少爷,少爷!!!”
药店的掌柜和安家管家带着琳琅书院的巡逻队,大批人马闯入了树林,而他们所看到的,却是一场瓢泼的血雨。
站立在血雨当中的杭雁菱和付天晴。
他们要找的安家少爷套着麻袋倒在地上。
而还有一具无法辨认模样的尸体躺在血泊当中,血水将草地浸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