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30~最古老的成员
作者:Zcraft 更新时间:2021/2/9 6:08:42 字数:2436
骸驹在蹭了蹭艾拉的手背后回到马厩,银发少女则是顺着阶梯而上。
随着古堡的大门缓缓敞开,富丽堂皇却又富有神秘色彩的大殿呈现在艾拉的面前。
在过去的时光里,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踏上葛拉弥斯主堡的长毯。
两排高大的落地窗让大厅内十分明亮,在长廊,黄金烛台和古董壁画挂毯的尽头仍然是那张足有十余米高的巨大油画。
长桌的两侧乃至盘曲向上的楼梯全都空空荡荡,没有学生或者古堡中的工作人员。
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这里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艾拉抬起头,发现整座广阔的大厅内就只有一个披着土黄色教授长袍的身影坐在巨幅油画下方的长椅上,低垂着头颅昏昏欲睡。
那的确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他却不是克拉夫特魔法学校的校长克莱斯特先生。
艾拉无数次预演过自己来到这座城堡的景象,那可能是不会惊动任何学生的,只是她和艾伯欧特·克莱斯特两人将一切力量凝聚压缩到极致,彼此穿过胸膛的致命一击。
她也想过自己在这里举目皆敌,需要面对数百位资深共同构建的集团魔法和防御术式。
她甚至想过学院内部会产生分裂,由她来率领反抗势力推翻克莱斯特的统治。
可唯独眼前的画面却是艾拉从未想过的。
她有些诧异的开口:
“班森教授?”
班森·贝恩·钱伯斯。
克拉夫特的魔法历史学教授,一位让人印象深刻却又很容易被忽略的人物。
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这么一副行将就木,昏昏欲睡的样子。即使是在他自己教授的魔法历史学课上,除了讽刺和挖苦某位不着调的炼金大师以外,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多余的精神。
老人全身都歪在橡木椅里,被洗得有些掉色发白的土黄教授长袍松松垮垮的拖到地面上。
但艾拉却短暂的停止了一切动作,这不只是因为她对克拉夫特的教职工们仍然抱有好感,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更重要的是——
她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拥有神性的人类巫师会在彼此之间存在暧昧的感应,艾拉可以确信在此之前,她从未察觉到克拉夫特存在着第二个拥有神性的人。
但这个观点却在此时动摇了——
班森·贝恩·钱伯斯分明就存在于此,但她却愕然的发现自己无法锁定对方的气息,就像那里存在的只不过是空白。
哪怕是幻影——连魔法制造的幻影都会存在着微弱的气息,而对方所在的区域却完全是一片虚无。
一个古怪的念头莫名其妙的浮现在艾拉的脑海中:
这个老人到底存在了多长的时光?
从班森教授提起老炼金术师的口吻看,他至少是和德米特里·道尔顿,艾伯欧特·克莱斯特以及尤利西斯·菲利普三人同时代的巫师。
但他看上去却远比另外三人要老。
不仅如此,年龄已经接近五十岁的奥罗拉教授曾经提起过,她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时,当时的魔法历史学教授——就·是·现·在·的·样·子。
而那位秽血种女王甚至也在无意中说过「如果班森那个老东西还活着的话,肯定会记得她」
当深究起这些细节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开始挥之不去。
对方像是直接读出了她心中的疑问,眼皮向上抬了抬:
“我和克拉夫特还有莎拉他们共同建立了这所学校……可当初那些满是活力的年轻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即使是身为秽血种的罗莎莉亚也已经死了——当时一起喝茶聊天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而已。”
这些教授口中平淡的名字,却在少女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它们分别属于画像上那个阴沉的男人,雪之国的宫廷法师和以诺城的回血女王!
这个老人如果没有说谎的话——他至少已经活了四五百年。
艾拉本能的想要握紧翎的手,但她却讶异的发现这座大厅中只剩下了她和班森教授两人。
艾拉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很安全,我不会伤害这座城堡中的任何学生——放心吧,过来陪我喝杯茶,我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老人有些不耐烦似得招招手。
当稍微冷静下来,艾拉注意到翎的位置仍然离她很近,她应该就存在于这座古堡内,虽然艾拉的身边看起来空空如也。不止如此——这所冷清的大厅存在着更多的气息,这里应该远比看上去的要热闹。
看来受到影响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翎的气息平稳应该相当安全,只是能感觉到她似乎因为自己出现的异常而感到焦急。
“幻术?”
艾拉抽了一张椅子坐在老人左侧的位置。
她原本觉得这应该是类似于尤利西斯·菲利普使用的魔法,但二者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她的五感并没有被歪曲,倒像是被移动到了一个近在咫尺却又异常遥远的另一处空间。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熟悉。
艾拉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浓茶,抿了一口。
她思索着这种熟悉感的源头,并让琥珀色的茶水在唇齿间流动。
艾拉并不担心其中可能存在毒素,即使是足够放倒整座城市的毒,也会在她的消化腔中被灰白火焰分解成原始的能量。
何况对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浓香但有些过于苦涩的味道让艾拉皱起眉头。她更喜甜食,不太习惯这种完全不加牛奶和糖的红茶。
“这是老年人的习惯,我的牙齿不好吃不了甜的东西。”
老教授指了指瓷盘中的方糖和细口瓶中的乳白色液体,
“你可以自己加。”
那种熟悉感变得清晰就快要浮现出来,但艾拉却还是没能完全抓住它。少女在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三块方糖和两勺牛奶,用细小的银匙慢慢搅拌起来。
她索性直接了当的询问道。
“班森教授,难道您赞同克莱斯特先生现在的做法吗,我原本无意与他为敌——但那位先生却从没有产生放过我的念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眼睛浑浊满脸皮肤松弛的老人竟然摇了摇头。
“那些无关紧要——我支持的只不过是这里的校长,但校长是谁又或者他想怎么做与我无关。”
“事实上,我在意的仅仅只有这座古堡和一些老掉牙的约定,仅此而已。”
他的话让艾拉放下了手中的银匙。
“我从没有想过要破坏克拉夫特或者葛拉弥斯古堡。”
老人微微垂下眼皮,然后抿了一口浓茶。
“所以——我们才只是在喝茶聊天。”
艾拉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开启灵视。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不再是两个彼此重叠的虚影,而是唯一存在的,一片星光璀璨的夜空。
在悬浮与虚空中的长椅末端,老人土黄色的教授长袍后伸缩着隐藏于流光溢彩中的,一从偶尔才会伸缩扭动的透明触须。
在他的背后,隐隐悬浮着扭曲的星辰与邪异的眼眸。
艾拉忽然回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图案了,那是旧印勋章上雕刻的图案,是蕴含着空间与坐标的帮助她在濒临死亡时传送到雪之国的力量。
银发少女终于明白了违和感的由来,这个空间的本质和她曾用星之戒推演模拟的坐标空间十分相似。
她语气笃定的说道:
“我明白了,这里是你构建的虚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