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83~演武
作者:Zcraft 更新时间:2020/10/23 21:52:59 字数:3048
吕西安在圆形角斗场上层,与那位以诺女王坐在相隔数米的最高位置上。在角斗场的高台分别悬挂着象征以诺,巫师同盟以及象征阿尔比昂兄弟会的巨大旗帜。
这是一座覆盖金属光泽的罗马式环形露天建筑,除了王室和贵族专属的平台以外,以诺上层区的居民和少数下层居民也被允许参观这次庆典活动。
虽然在挪得照不到什么阳光,但吕西安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燥热。他取出一面方巾擦了擦额上的汗,从一旁的石桌上取过加了冰块的甜酒,但却依然无法祛除那种让人心烦的燥热。
台下的歌舞表演刚刚结束,那种糜烂中透露着疯狂的诡异风格让来自物质世界的巫师都有些不大舒服。以诺人利用秽血特有的巫术囚禁了亡者的灵魂,而它们表演的剧目则是身前悲剧的重现,那种绝望与血腥被简单的动作和曲调调动起来,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以诺的贵族们似乎能从这种残忍的歌剧中找到难以形容的愉悦和快乐。
演武的流程是双方共八人四场的车轮战,女王定下的彩头是最后的获胜者能够获得她钦定的荣誉头衔。这对于以诺城的各个党派来说意味着地位和话语权的提升。而对于使节团来说,只有得到了秽血的爵位按照传统他们才有立场与女王陛下签订平等的契约。
设想己方的高端战力,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费因斯,以阿尔比昂兄弟会立场出战的薇儿·法米妮,而作为压轴的海德甚至需要连续对付两个秽血的代表。
这并不是因为他实力出众或者其他安排,而是使节团完全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菲蒂利和维多利亚在抵达以诺后就不知所踪,但这不同于影子的失踪,她们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与动作。何况在这种场合有合作关系的秽血也并不能代表巫师出场。
尽管那个邓肯·科瓦里奇多半会在他出场时中放水,但老实说根据这几天里搜集到的资料,吕西安仍然不太看好演武的最终结果,特别是在他得到了艾伦·茨密西的详细资料之后就更是如此。
没有其他原因,直接来说就是这位新任的氏族长强大得令人感到不可理喻。在成年礼上亲手杀死前任氏族长,自己的生父借此完成圣餐仪式。
曾有单枪匹马剿灭千人流民据点的荒谬记录,圣血党的代表人物,以诺角斗场百连胜的记录保持者……
吕西安转过头向女王微笑,但视线却瞥向了下一层贵族的平台。他先是和回过头的邓肯点头示意,然后就注意到了等候区的另外几个选手。其中有一个金发的年轻人打扮的像是个滑稽的白痴,甚至比他去浮士德庄园故意气弗雷德的那套衣服还要花哨。可随着那个年轻人留意到他的视线并缓缓抬起头时,吕西安却觉得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伤了他的皮肤,他伸手碰了喷面部,那里竟然微微发痒渗出了几点血珠。
这是个极端危险的家伙。
吕西安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他勉强笑了笑,动作僵硬的坐直身体。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刚与邓肯建立不久的浅薄友谊上,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作为基底,这种脆弱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所以至少在最后一场之前,他们都必须打出漂亮的胜利。
伴随着挪得风格的曲调,下方的铜管和大提琴奏响,第一场演武已经要开始了。
——
海德坐在第二层的看台上,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使节团安排第一场的人选是费因斯,之前也有人提到过让希夫带着他的狮鹫出战,但这在规则上存在一些问题。何况以诺未必没有驯养那些荒野上的异化生物,一旦开出了这个先例,反而会对之后的几场战斗造成不利影响。
相比之下,尽管费因斯的天赋放在神血巫师中只能算是中上,并且身体能力随着年龄而出现了劣化。可他作为巫师的丰富经验以及积累的魔力量却是货真价实的。
只是,海德注意到这个来自贝鲁赛家族的老巫师在他的血统受损之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即使是一天里,也很少会听见他开口说些什么。
这件事似乎给受雇保护海德的费因斯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只希望后者不要因为这种心态影响在角斗场的发挥。
白天的光带中夹杂着污染与诅咒,因此大多数以诺贵族更愿意在夜间活动,而硕大的红月在城市上空升起,现场的气氛也随之推向高潮。
海德收回视线看向蛇之馆的方向,希夫带着十几个巫师团的成员守在那里用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意外。
今天是红月带来的魔力潮汐最为旺盛的一天,也是安普莎的死之棺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如果一切都像是翎所承诺的一样,那艾拉就将会在今天醒来。
“你们的动作可要快一点才行……”
海德小声嘀咕着,注意力旋即被观众席上的声浪拉扯回来。
在下方的圆形广场内费因斯看起来正在节节败退,他的对手是密党的代表,也就是之前迎宾队伍的队长杰弗里·费蒙特,而海德原以为代表密党出场的会是那个王座前的神秘老人。所以就出场的人选来看,以诺女王还是在这一次演武中放水了,毕竟密党的理念还是更趋向于与巫师合作。
但这种合作也依然建立在一定的实力之上,女王可以不让马克斯维尔出战,但杰弗里·费蒙特却依然会毫无保留的使出全力。如果连他都对付不了,那恐怕在女王眼中,巫师同盟也就失去了和她合作的基本资格。
杰弗里的刺剑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血色火焰,这种火焰的特性与艾拉的第二种魔力性质似乎有着些许相似。在后者最初抵达克拉夫特的时候,负责新生资质测试的奥罗拉教授就曾误认为艾拉的魔力属性与秽血相关。
这种火焰能够附着并燃烧魔力构成的护罩,费因斯看上去正在狼狈的节节败退,他创造的每一面魔力屏障或者光盾都最多只能在刺剑下维持不到三秒的时间。
可海德却反而放下心来,他看得出来,杰弗里使用那种威力巨大的血焰并不是全无消耗的。曾在迎接使者的路途中拷问荒野暴民的杰弗里就曾表现出这种秽血巫术的弊端,在点燃十多个俘虏并完成拷问之后,这位狩猎者队长表现出了明显的疲倦。
海德细心的发现,费因斯创造的每一面魔力屏障大小和强度都只与人体相当,换而言之杰弗里所能点燃的至多也只有二十面魔力盾而已。老人的动作变得越发从容,每一次施法的间隔和消耗都没有任何变化,依照海德的计算,在杰弗里的血焰消耗殆尽之后,费因斯至少也还能剩下三分之一的魔力。
丰富的经验让老巫师完全把战斗拖进了自己的节奏。
慢慢的,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发现了异常。尽管狩猎者队长的攻势绚丽而声势浩大,但那个老巫师却始终能在火焰的浪潮中保持平衡而不倾覆。
而杰弗里每一次挥剑裹动的焰流正在变细变浅,后者的动作却越发从容自如,甚至能够有机会把一些缓慢之类的低级魔法套在对手的身上,虽然秽血种天生就拥有不俗的魔法抗性,可十几个低位魔法也总会碰巧生效那么一个两个。
狩猎队长终于注意到了胜负的天平正在向自己的对手倾斜,他后退一步慢慢躬身,持剑的右手后撤如同拉满的弓弦,而左手的食指则沿着细剑的剑柄一只滑向剑尖。
粘稠的血色火焰再一次缠绕在刺剑的剑锋上,积蓄着直到抵达巅峰!噌的一声,刺剑竟拖着狭长的焰尾将他拖拽向前席卷而来,这一次杰弗里动用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他知道只有一举击破那个老人布下的全部防御才有获得胜利的可能!
几个负面状态被蓬勃而起的魔力燃烧殆尽,他在这一击中几乎抽取了自身三分之一的血液,即使获胜多半也需要静养一周以上的时间。
可出现在杰弗里面前的却是一点深邃的黑,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张正在燃烧的油腻肮脏的羊皮纸,而接踵而至的是极度冰寒!
海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能感受到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上位魔法,少年在那股严寒中读出了亡灵与亵渎的力量。而这种古怪的力量只能让他联想到使节团中的一个人,
“玷污之印?”
海德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薇儿·法米妮,费因斯是什么时候从她那里得到了帮助?而且这种玷污之印的效果明显与维多利亚曾使用的不同,难道这真像薇儿自己所说的只是菲利普留给她的少数道具,亦或是说那个神秘的少女自身就掌握了绘制多种玷污旧印的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薇儿·法米妮的危险度远比他所想的更高。
但这并能说是完全的坏事,至少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这位法米妮小姐都越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