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万众一心!【7000】
这一瞬间的变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白怜自己在内,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众仙之地的大势瞬间抬入彼岸仙境界。
这太惊人了,甚至可以说是打破了常理。
因此在白怜晋级的那一瞬间便连天道都被引动!
风雷大劫降临,恐怖的威压辐射一整个大域。
躲在黄泉国中养伤的萧锦瑟等人个个面色苍白,她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任由恐惧在肢体上蔓延。
这是何等可怕的劫数?
恐怕只要触碰一下,她们就会灰飞烟灭!
这份恐惧接着被转变为担忧,白师姐真能渡过这天劫吗?
接着担忧又转化为更深的恐惧。
就算顺利渡过天劫,受了伤的白师姐又能打得过同为彼岸仙的红尘吗?
除了白怜外,无人可知。
……
仙界诸多大域中。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许多原本正在忙着其他事的人纷纷停手。
譬如不久前还在对着镜子极度自恋地抚摸自己双腿的巫后。
“这是什么?”
心底骤然滋生的恐慌情绪让巫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起的太快,那圆润的脚趾一下子就踹在了镜面上,将镜子踹得粉碎。
哗啦——
无数镜子碎片洒落在地。
巫后的手轻轻颤抖着,她低头去看地面,却只看见碎片中无数个惊慌的自己。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轻轻叩响,守在门口的侍女和声问道:
“巫后大人,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瓶儿吗?”
巫后忙道:“无事。”
她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将那股慌张情绪抚平。
“该死!”
低声骂了一句后,巫后开始收拾凌乱的地面。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冲击波似的扫过整个巫族领地。
无论是侍女、侍卫,还是别的什么人,全都被吓得趴跪在地。
巫后也不能幸免于难。
当时她正用脚将镜子碎片踢到角落的置物堆里,冷不丁遭到冲击,她脚下一滑,直接甩了个屁股朝天脸朝地。
“这是这是这是……”
以极其不雅姿势趴在地上的巫后迟迟没有爬起来。
她害怕,发自内心的害怕,以至于脸色都变白了。
就在刚才,她分明从那股冲击中感受到了白怜的气息。
她早知道白怜来了仙界,但因为之前的遭遇,她完全没有要寻白怜和安岚麻烦的意思。
可如今这气息分明昭示着白怜已经化身为彼岸仙!
彼岸仙,那可是能活九十九个纪元而不灭的彼岸仙!
白怜是不是马上就要来找她麻烦了?
白怜要是当着巫族所有人的面像在东神洲一样对付她该怎么办?
巫后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她就越不敢面对白怜。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这巫后不当也罢!
巫后驾驭大道,直接从巫族领地开溜。
……
河洛国天意城。
皇城谷盈宫,也就是白怜、颜月以及长帝姬一同居住过那个寝宫里。
长帝姬坐在床边,默默地望着那已经燃烧了一半的红烛。
晚风吹得谷盈宫的木窗沙沙作响,让这本就空旷的大殿更显寂寥。
“白怜已经走了三天了。”
长帝姬叹息一声,她起身走到窗边,一脸疲倦地望着那玉盘似的明月。
明月何时才能照着白怜还呢?
眼见着外边风更大,云更厚了,雨似乎也要落下了,长帝姬将撑着窗户的撑子取下,双手各拉着一边窗页就要关窗。
这时,一道敞亮的白光从深空中闪射而出,顷刻间便照亮了整个黑夜。
长帝姬瞪大了眼睛。
莫不是幻觉?
她刚才竟然从那片白茫茫的光中看见了白怜的身影!
长帝姬只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思念白怜才看走了眼。
可没等多久,原本已经睡了一半的皇城就忽的沸腾起来了。
铛铛铛——
铜锣声惊起。
无数人披着衣服爬起来,有人凑到窗边,有人干脆跑到外边。
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那必然是不会有错的,站在那耀眼白光后边的人不就是曾在大芒山助女帝陛下一血前耻的白怜帝君么?
白光之中的白怜面容平静地望着天空。
天空中则是无数翻滚的紫色雷霆。
虽相隔数个世界,长帝姬仍能感受到那雷霆的恐怖。
她知道,那雷霆一旦降下,必能击穿整个东神洲。
而今白怜却要抗衡那个雷霆?
长帝姬的心揪了起来。
……
度仙门。
珏云子正在云罗峰大殿与高邑长老对弈。
白棋与黑棋厮杀,纠缠不休,始终难以分出胜负。
就在晚风顺着大殿正门从外边吹进来的那一瞬间,珏云子嘴角露出自信笑容。
“也该分出胜负了。”
提子。
落子。
一气呵成。
柔和的白光悄然散去,当高邑回过神来时,他发现只因为珏云子落下的那一枚白棋,整个棋盘上的局势都变了。
攻势如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棋艺果真不俗,我自……”
忽的,窗外一道炸雷打断了他的声音。
“何事?”
珏云子立刻起身,这惊雷来得太过突然,他心头陡然升起不安。
他与高邑长老一前一后走出大殿,便见着外边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地茫茫,雨幕中站着无数度仙门的弟子和执事。
所有人都保持着相同的动作,举目望天。
珏云子和高邑长老也抬起了头,便看到头顶惊雷四射,而白怜正在与雷霆和狂风“作对”。
“这是天地大劫?”
珏云子一时愕然。
……
在更多的地方有更多人看到了白怜与天劫抗衡的那一幕。
他们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翘首以盼,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要彻底撕碎这天劫,然后将红尘打倒!
此时的白怜意志无比坚定。
加之于她身上的是亿万年来无数人的希望。
虽然她的想法与那些人不同,但她们的目的是相同的,这便让她们有了合作的基础。
“你是怎么做到的?”红尘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颤意。
她并未在害怕,白怜是彼岸仙,她同样是彼岸仙,她无需害怕。
她只是不解。
疯了。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明明她晋级彼岸仙时没有引来天劫,为何白怜晋级时会诱发如此大的动静?
这个答案只有白怜知道。
只因为她的力量不仅仅属于她一人,更属于很多已经埋骨于众仙之地的人!
在那些人的助力下,她短暂地击破了这方世界的规则,才终于迈入彼岸仙境界。
这等存在通常而言是不容于天道的,因此天道才要降下极为可怕的天劫试图将她抹去。
过得去,便是一片坦途。
过不去,便是身死道消!
担心吗?
不。
白怜一点都不担心。
她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对红尘说道:“想要终结大劫的人,远不止你一个。”
红尘还在咀嚼着这句话,天劫终于落下。
先是飓风肆虐,接着又是雷蛇飞舞。
白怜没有急着出手,她先将师父和师妹送出天劫笼罩的范围,这才向前迈出一步。
世有白怜仙,背负苍生之愿,迎战天劫。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武器法宝,她靠的就是一对拳。
轰隆!
飓风终于袭来。
白怜右拳一挥,手臂上顿时亮起成片的符文。
此乃太古神符天尊之法。
力符、速符、金符齐齐生效,万丈神光激射,只一拳下去白怜就将那飓风打碎,以至于消散。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天劫之盛,远迈古今。
又有神霄之雷肆虐,如同长枪,意图斩断白怜的生机。
白怜侧身一避,口中轻吐:“化为泥潭!”
霎时间她所处的空间变得极为粘稠起来,即便是天道也受到了一息时长的影响,以至于神雷慢了下来。
这对白怜而言完全够了。
她借磐石天尊之力,一把抓住了那可以破界的神雷,然后硬生生地将那神雷直接捏碎。
啪!
白怜的手掌也跟着破碎,只是下一刻就又重新凝聚,她抬头望天,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要来便来,试看这世间未来如何!
天劫再次落下,白怜悍勇无比地冲了上去。
红尘怔怔地望着白怜那并不高大的背影。
手撕天劫?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让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根本不敢插手,那不是她能触碰的劫数。
“这就是白怜么?”
远方,安岚喃喃自语。
她忽然觉察到一股挫败感,她还以为自己能以天神之姿将白怜带回家,到头来自己反倒是被白怜救了。
真是有够丢人的。
极远处的众仙之地,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无不欢呼。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白怜对抗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们就是有一种直觉,白怜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给众仙之地重开一片天!
长帝姬也有这样的想法,并且这种想法愈演愈烈,直到最后,她终于明白这是来自夏青青的影响。
夏青青化身为道,守护着残破的众仙之地,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白怜如今的处境。
光鲜的外表下是前所未有之大的压力!
只要稍有不慎,白怜便有可能陨落在大劫之下。
“众生之力吗?”
长帝姬眸光溢彩。
这时候便是河洛国皇室耗费无数年打造的众生之门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匆忙对外喊道:“速速召集众大臣来神灵宫。”
一声传两声,皇帝口谕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意城。
当一众大臣来到神灵宫后,便只见得长帝姬站在大殿正中,身披神光,神光背后则是半开的众生之门。
众生之门本是一个坯子,还未彻底建成时众生之门的原主便逝去了。
后来河洛国的开国皇帝寻得此门,便决心继续建造此门以为倚重。
何谓众生之门?
这门便是汇聚众生之力从而庇护自身的门!
长帝姬环顾四周:“朕有口谕要传与万民,诸位爱卿立刻诏令各地镇守,启用司天仪。”
司天仪,某种意义上可以当做直抵神魂的特殊大喇叭用。
无人敢有异议,长帝姬的威望这两年早已深入人心。
很快,整个河洛国的人就都听见了长帝姬的声音。
所谓众生之力便是众生之愿,长帝姬便是要收集这众生之愿,然后通过夏青青和建木之枝传递到白怜身边去。
她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生活在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想终结大劫的。
普通人想。
赵海崖、公良殊想。
度仙门的众人想。
山海同悲阁的魔尊等人想。
众仙之地的人们从来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所有人的愿望展现给天道看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到来。
由夏青青与众生之门配合,普通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在大势的感染下将那股发自心底的期盼表现出来。
终结大劫!
终结大劫!
终结大劫!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这些声音引发出更大的浪潮,浪潮扑向远方,又将更多声音卷进来。
如此往复循环,到最后,那浪潮不仅将东神洲和北泸洲完全卷进去,更将许多深埋于地下的意识给唤醒。
他们中有人为保护空白道则而亡,有人为守护众仙之地而亡,有人为只是单纯的想保护自己家人。
无一例外,他们生前都是极为强大的生灵!
当此时,白怜手劈神雷,再次将袭来的天劫击退。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额头出现了汗珠。
对彼岸仙而言,这是不可思议的。
可她还在笑。
因为她说过她要揍红尘揍到自己不想再揍为止,她绝不会就此食言。
数息后,神雷再次落下,这回白怜依旧只是挥拳。
但就在拳头挥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身体变轻盈了!
不仅如此,她的手臂上似乎还包裹着一股无比厚重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经释放,什么神雷,什么飓风,连一息时间都不曾撑住就彻底炸裂,化作一片虚无。
白怜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是……”
她似乎隐约间看见了许多熟人,那些人分明远在众仙之地!
下一刻,通过建木之枝她又听见了许多问询的声音。
“十个纪元后的众仙之地地脉复原了吗?”
“大劫已经消退了吗?”
“无相宗的传承还在吗?”
“……”
有太多声音混杂在一起,但白怜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
十个纪元后的众仙之地更加残破了。
新一轮的无量大劫已经开始展露獠牙。
曾经的诞生过仙帝的无相宗毁于大劫,如今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
“还有……”
那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无人再做声,他们都在听白怜说话。
白怜目视天劫:“现在我正欲破碎这天劫,在天道上撕出一道裂痕,打通前往轮回道的道路!”
“我明白了。”
“那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无相宗已去,我也再无留念,今日便彻底舍身于此吧。”
建木之枝从白怜的体内飞出,它散发着刺眼的白光,白光中,一道又一道虚影飞了出来。
他们回头望了白怜一眼,似乎是要记住这个女子的面容。
然后他们终不再耽搁,接二连三的朝天劫飞去。
“狐族至尊,狐千言今日要在此破除轮回!”
“无相宗第一任宗主今日要在此重塑法则!”
“天道杀我挚爱,我今日亦要在此弑杀天道!”
“……”
每一声落下,都是一次无情地对天劫的冲撞。
一撞,雷云辟易。
再撞,天雷溃散。
三撞,风眼崩塌。
四撞……
白怜不知道这样的冲撞到底进行了多少次,她只看见无数英灵远去,再无挽回的机会,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这是怨,对大劫的怨!
这也是愿,对光明未来的愿!
白怜的身体里涌现出越来越庞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受控制地震颤,不受控制地外流,如同征服者一般,开始和天道掠夺对世界的控制权。
当掠夺的范围盖过整片天劫范围后,白怜向前迈出一步,她以手为刀,突然斩下。
哗!
那一刀时饱含着亿万生灵愿望的一刀。
它顺着那些英灵的袭击破开的裂痕斩了下去。
破破破!
刀光狠狠地将天劫切开,在若有若无的哀嚎声中,在刀芒切到底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气息向四周扩散,凡是被触碰到的天劫全被消融,并且再也没有了要复生的迹象。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下来。
白怜静静地看着那片空地,其他人则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成,成了?”
成了!
白怜感受得到,她已经冲破了天道的阻隔,从今往后她就是真正的彼岸仙!
她转身时,万众狂欢,还有人眼眶中噙着泪珠。
但白怜知道现在还不是欢呼的时候。
现在轮到红尘了!
“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白怜说道。
红尘道:“你要杀我?”
白怜摇头:“我要让你清醒。”
红尘道:“我很清醒。”
白怜依旧摇头:“你不清醒,你在嫉妒,你在愤怒,你还在渐渐地走向疯魔。”
红尘大喊道:“我没错,我也只是想终结大劫!”
白怜道:“我知道,只是你的路走错了。”
红尘低头不语。
白怜笑道:“我会帮你一起向师父、师妹赎罪。但在此之前,作为一个人,作为你的姐姐,我必须先告诉你,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有多生气!”
“你……”
红尘猛地抬头。
可这还是晚了一步,白怜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白怜不许对红尘出手!”
红尘慌忙喊道,但这根本无法限制白怜。
那白嫩的拳头还是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胸口上,将她一拳打飞。
白怜发出清铃般的笑声:“你我都是彼岸仙,但我对这个世界远胜于你,你的规则,对我不起作用,而我的规则可以束缚你。”
“这不公平!”
红尘脸色微变。
在一整块空白道则中,她仅仅占据了十一分之一!
“这很公平。”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大与小的问题。
红尘背负着的只有她自己的恨,白怜背负的则是众仙之地的众生愿以及气运。
背负多少,就要承受多少。
白怜又一拳打在红尘脸上,红尘抬手就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你这贱……”
“红尘不许骂白怜。”
话音方落,红尘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根本说不出骂白怜的话来。
“你你你……”
你了半天后她只说出一句“你不讲道理”来。
“这样不就可爱多了么?”
白怜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说着的也是温柔的话,可落在红尘身上的拳头却一点也没有要放水的意思。
一拳,一拳,又一拳。
很快就将红尘打得东倒西歪,头昏目眩。
红尘处处受制,无论她想对白怜做什么,马上就会被白怜双倍报复回来。
打到最后,她自己将自己捆了起来,完全变成了白怜手底下的沙包。
也就是她早已成了彼岸仙,若是寻常的天尊,在这般打击下早就肉身俱灭,神魂飘摇了。
“你杀了我吧,你干脆杀了我吧!”
红尘冲着近在咫尺的白怜大吼起来。
白怜摇头:“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红尘目光一暗,她无法容忍自己落入这种局面,为今之计唯有自绝!
可就在她诞生这个念头的那一瞬间,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红尘呆愣愣地望着面色铁青的白怜。
“想死?”
红尘不说话。
白怜冲着她吼道:“终结大劫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终结大劫吗?可现在你在做的是什么,就受了这点屈辱就想死?我在来世碑中经历了近五亿次的轮回也从来没有放弃,而你呢?你说你对我很失望,我对你更失望!”
红尘死死地盯着白怜,掐住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她无法呼吸,用力到她的脖子发出咔擦的细响声。
许久后,她眼底那丝执拗的光终于被掐灭了,她也停止了挣扎。
白怜松开了手,静静地看着她。
红尘低声道:“等终结大劫,你再杀了我吧。”
白怜道:“我不会杀你,但如果师父想杀你,那我就会代劳。”
红尘紧咬牙关:“我嫉妒她。”
白怜笑得眼睛里满是星星:“师父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嫉妒她的人数不胜数!”
红尘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白怜道:“我知道,对我来说,你不一般,但师父更重要!”
红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带我去见安岚吧。”
“好。”
白怜拉住了红尘的手。
她将红尘从阴影中拉了出来,出来的那一刹,红尘身上的衣服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并恢复了曾经的容貌。
两人走到安岚面前。
安岚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怜与红尘:“我大概懂了一些,也大概明白你们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红尘别过头去:“要杀要剐随你便。”
安岚道:“我知道你喜欢白怜,所以最让你痛苦的方式不是杀了你,而是……”
她忽然转向白怜。
“白怜,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作为惩罚,我要你将你的人生的一半交给我,你可有异议?”
白怜愕然无语。
安岚等得不耐烦了:“你这逆徒,今天莫非还要违逆为师的意思?”
“不不不。”白怜连忙摆手,“我只是惊讶,师父,这是求婚的意思吗?”
安岚没好气道:“你自己品。”
还品啥啊!
白怜已经快被惊喜冲昏头了,她说道:“我愿意,但不是一半,而是全部!”
安岚呵了一声:“那你的那些师妹呢?”
这……
白怜微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岚道:“就一半,一半就够了。”
她轻巧地抓住了白怜的手,然后白怜反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神奇的韵律就此开始荡漾。
全程围观这一幕的红尘眼前一黑,浑身颤抖,可最后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之相对的则是萧锦瑟等人纷纷送上祝福。
“师父威武!”
“我也要加油了!”
“我我我……我在这里恭喜师父和白师姐。”
欢快的声音总算还是盖过了酸溜溜的声音,并传出去很远。
……
新历元年元日。
仙界边荒某处。
彼岸仙白怜与红尘携手通过三生碑找到了通往轮回道的路。
在一番惊险地摸索过后,二人顺利抵达轮回道。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但自那以后,原本已经肆虐诸天的无量劫突然消失了。
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一刻,这一年被定为新历元年。
往后多年,世人皆传两位彼岸仙已经仙逝,但也有人传言说曾在某某小城见过与白怜帝君、安岚天尊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
新历二年三月十八。
天方镇清河街。
一个普通的水果摊旁。
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一把揪住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的耳朵。
“好你个逆徒,足足过了一年多才回来,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白衣女子连忙叫冤:“哪有,我哪会做对不起师父的事,须知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在那里边其实根本没待多久。”
“果真如此?”
“当然。”
那鹅黄衣裙的女子在嫣然一笑后抱住了白衣女子。
“欢迎回家!”
作者说:
PS:14600字,写书以来更得最多的一天了!
前面提到过的,彼岸仙只能活九十九个纪元,因为是依托空白道则而活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两个彼岸仙的。
正文故事后还有一个后记,写写大婚,写写众生相,写写日常,明天就更,暂时不休息了。
另外番外说是番外,其实是补充下剧情,小白怜x小安岚,以及白怜与其他师妹的相遇,本该写在正文,但到了最后一卷也不好插入了,会破坏行文结构,干脆当做番外写出来,就像游戏里的角色个人任务一样。另外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间贴里说一说。
后记一·婚礼之前【5.5k】
新历元年是整个世界都迎来剧变的一年。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变化因何而来。
被后世称为天元日的那一天,他们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间就有一道恐怖的威压席卷了整个仙界。
那威压来得突然,又来得凶猛,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出了大糗。
当然,那一日也有更多人陷入了恐惧中。
在仙界无量劫从来就不是一个秘密。
许多人都以为那股威压的出现昭示着无量劫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为此,包括劫法道在内的诸多宗门都严防以待,甚至做好了一旦大劫不可逆,便弃祖地而逃的准备。
众人便这般在心惊胆战中渡过了十日。
十天后,当一众仙帝、天尊还在紧急讨论应对无量劫的策略时,仙界边荒忽然出现了异动!
起初是在边荒巡逻的卫士将消息上禀宗门,说是在深空中看见了一朵清艳无比的花。
【花开四瓣,花色偏粉,无根无茎,花香若清秋明月,花上隐隐散发的神光盖过了深空中运转了亿万年的星辰】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仙界。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若无妖异之处,星空中又如何会开出一朵花来?
当年的树魔便是如此诞生,并给仙界带来沉重灾害的。
众仙帝与天尊立刻指示那个卫士不要轻举妄动。
可这似乎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已经联系不上那个卫士了。
于是众人不再耽搁,立刻点起人马一道朝仙界边荒杀过去。
然后……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抵达那个卫士的所在地后,他们看见的不是灾难,而是梦一般的花海。
紫色与淡粉的光点无风自舞,那仙意飘飘的画卷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花。
那个卫士此时正毫发无伤地站在画卷前。
他没有死。
他更没有受伤。
他只是下意识地沉醉于这世所罕见的美景中。
“自我出生以来,我从未有哪一天会觉得心情如此放松。当我看见花开时,就觉得压在心头的所有束缚都解除了,于是我便不知不觉地沉醉进去,以至于忘了回消息。”
“你不必心怀歉意,若非亲眼所见,我等又如何能见着这神迹?”
别说是那个卫士,就算是仙帝、天尊此刻也失了魂。
是梦耶?
非梦耶?
无人知道这朵花来自何处。
他们静静地看着,未感受到任何威胁,只觉得自己落身于阳春三月,嗅着春天的醉人香气,感受着春天的温柔,全身心的放松。
当那朵花终于消失后,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众人身边。
晴澜州,大旱三年,大地龟裂,水井干涸。
那日清晨,井壁上冒出了水珠。
玄夜天,水灵肆虐,诸多仙宗也没于洪水之下。
那日,准时会在辰时露面的迟到了。
伏风州,空间破碎,通往外界的路被彻底封死。
那日傍晚,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痕不知怎的缩小了一半。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变化变得愈发明显。
直到一个月后,仙界所有人都意识到肆虐的无量劫消失了!
亿万年来,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而现在……
万众欢呼!
喜庆的笑洋溢在每一个人脸上。
这莫非与那朵花有关?
四处探查后,总算有人从劫法道内部得到了些消息。
从多位仙帝陨落,到永恒之主失踪,到深空花开,到大劫消退,这些事都和那三个名字有关——
安岚、白怜、红尘!
有人不信,有人深以为然,并试图将这消息传出去,但终未能成。
不过事后大家都理所当然地将大劫的消失与“花神”联系上了。
何谓花神?
花神便是那日在仙界边荒现身的“神”!
是她的出现打断了无量劫,切断了那个往复不休,不知道制造了多少苦难的轮回。
新历元年二月底,仙界中天立起了第一座花神雕像,世人终于得以一窥花神的容貌。
雕像中的花神生着一张令无数有名的仙子都自惭形秽的美丽面容。
她手捧木枝,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她穿着华丽的长袍,毫不介意地展露自己双腿的优美弧线。
自那以后,仙界中立起了越来越多的花神雕像,工匠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要尽己所能展示花神的神韵。
“传闻花神是在众生愿的滋养下诞生的人神,花神来自天地,又归于天地。”
“老先生,花神脚边的灵宠莫非是兔子?”
“我也不甚清楚,但从外形来看,想必是兔子吧。这雕像是当日亲眼见了花神的大帝所铸,断然不会有误。”
大帝所铸?
亲眼所见?
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一个带着黑面纱的女子死死地盯着那高耸的雕像。
艹!
这花神不就特么和白怜长得一模一样吗?
巫后绝不会认错。
从被白怜摁在王座上狠狠地羞辱一番之后,她就再也不可能遗忘白怜的长相。
“那个恶女怎么就变成花神了?被吹得天上地下少有,她不会感到羞愧吗?还有那句归于天地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已经死了?!”
巫后眼睛一亮。
当日她就是因为察觉到白怜晋升为彼岸仙才跑路的,自那以后她一个人在外边东躲西藏地过了好几个月。
老实说她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提心吊胆的,就连想静下来玩玩自己的脚都没有那个心情。
不管了。
巫后决定回巫族打探一下消息。
倘若白怜真无了,那她就又能继续当她的巫后了。
当天下午巫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巫族领地。
她左脚刚踏进自宅大门,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惊愕地发现独属于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你……”
噔!
巫后被吓得后退一步,脚后跟重重地磕在门槛上。
她能不做出如此反应么,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人分明就是不朽天尊安岚!
跑?!
一开始巫后是有这个念头的,但在意识到如今的安岚不仅已经恢复实力,并且更进一步后,她就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打算。
“你想干什么?”
巫后强做镇定,可身体肌肉还是不自觉地绷紧。
要说她与白怜、安岚的矛盾那可就深了!
每次都是她挑事在先,挑事的时候一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嚣张模样,恨不得将白怜、安岚踩成自己的贴身女奴,但每次还没等到嚣张完,她就会被打得趴在地上任由欺凌。
如今安岚找上门来,肯定是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了。
巫后心底那叫一个恨啊。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外出那么久,难得想回来一趟,结果一回来就撞上了安岚。
安岚轻巧地将右腿放下来,然后起身从屋子里走出来。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约莫有一个月了吧。”
巫后愕然:“一个月?”
这是什么滔天恨意?
安岚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来你这里逛逛。你们巫族的侍女真是讨人喜欢,对待客人的关心可谓无微不至,还一个劲在我耳边说你的好话,看来你平日里虽然眼高于低,对这些侍女倒是很好。”
巫后闷声道:“那都是我巫族的杰出晚辈。”
安岚依旧笑着:“这几日我听了个非常有趣的传闻。”
“?”
“堂堂巫后,十岁时居然还会尿裤子,也不知是真是……”
巫后大喊着打断了安岚的话:“假的,这当然是假的,是谁在暗中编排我,不可饶恕!”
她紧盯着安岚,脸憋得和眼睛一样红。
安岚满不在意道:“我这人最记仇,我原本想断你双腿,并使其再也无法复生,但在听你的侍女们讲了些故事后,我心头的怒意倒是少了许多。”
巫后怔怔地望着安岚。
安岚的身高本来远不如她,但此时站在台阶上,便只能让她仰望。
“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安岚俯视巫后。
巫后下意识问道:“怎样的机会?”
安岚道:“你有两个选择,其一,自封修为去体悟凡尘,我可以保你不受大侵害,其二,你白天继续当你的巫后,晚上便来当我的侍女,时限就定个一百年吧,百年一到,我立刻放你走。”
“你……”巫后指着安岚,“你欺人太甚!”
安岚冷笑道:“这似乎比不得你想从我身上获取的东西吧?”
巫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自知理亏,可仍然气不过,好半天才调整好心态。
“我受罚之时,你不能对巫族动手。”
安岚道:“我犯不着,说吧,你选哪条路?”
巫后支支吾吾道:“那就第二条吧。”
虽然安岚说会保证她不受大侵害,但谁知道这个大侵害是多大,她是那种被人碰一下脚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人。
两相对比下,还是当侍女更容易接受点。
不就是端茶送水么?
瓶儿她们做的,她也做的!
事情便这般定了下来,安岚当即抛了一套所谓的侍女服给巫后。
别扭了半天,巫后还是将衣服换上,换完衣服后她就拼命催促安岚离开巫族,生怕自己这幅模样让巫族其他人看了去,把颜面丢光。
安岚倒也没有让她难看,就此带着她离开了巫族。
路上,巫后道:“有一件事,我心存疑虑。”
安岚道:“什么事?”
巫后道:“那花神雕像为何与白怜生得一模一样?”
安岚沉默了一会儿,道:“白怜就是花神,但花神又不仅仅是白怜。”
巫后微张着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岚便讲述了与永恒之主相遇后发生的种种事。
“临进入轮回道时,白怜与我谈了一整晚。”
……
那是新历元年元日的前夜,即将前往轮回道之时。
安岚与白怜并排坐在琼明峰顶的歪脖子树上。
“我不想当什么圣人。”这是白怜开口的第一句话。
安岚偷偷握住白怜的手:“那就不当,你只当白怜就好。”
但白怜并没有直接接她的话:“真正的圣人,善良,博爱,无私,充满智慧……而我胆小怕事,喜欢记仇,小毛病一堆,根本担不起那样的名号。”
声音中似乎有些落寞?
于是安岚偷偷地挠了挠白怜的手心:“你的胆子可不小,一般人哪有背着我偷偷和自己师妹搞的胆子?”
“别闹,师父,我在说正事。”白怜反挠了回来,“我以前试过悄悄向他们解释,但那根本没有用,他们还以为我是在故意抹黑白圣人,把我骂了一顿。”
“……”
“到现在就更没法解释了,不仅仅是解释不清,而且我也不能解释,因为我的名字已经变成一个符号了,就和在明州流传的大明王传说一样。”
安岚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白怜遥望明月:“我打算将我与世人眼中的白怜帝君彻底分割。”
她一度喜欢这个名号,因为这让她可以震慑住很多人,但很快她就从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那不是真实的她!
她有自知之明,哪怕再怎么三省吾身,她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白怜帝君”。
与其继续这样下去,以至于将来哪天不小心因为她的举动而玷污了这个象征着众生心底最美好期待的符号,不如现在与这个符号做好分割。
白怜帝君的归白怜帝君,白怜的归白怜。
互不相干,岂不美哉?
白怜道:“我不在乎名望,我也不需要香火,从很久以前我期待的就只是和师父、师妹你们一起隐居山林,建个大房子过可以尽情玩耍的生活,我不知道师父是否习惯这样。”
安岚与白怜对望。
从那对眼瞳色泽略有区别的眼睛里她看见的只有真诚。
她欣然一笑,将白怜的手轻轻抬起,枕在自己额头上:“你要知道,我可是从山野中走出来的小村姑,又怎会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嗯。”白怜的心一暖,“只是这样一来,我和师父的婚礼就没法昭告天下了。”
安岚道:“没关系,只要你在,就没关系。”
白怜的目光愈发柔和,她也是这样想的。
有了心中所爱,她就有了全世界,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师父,等我从轮回道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安岚笑得眯起了眼睛。
她的回答很干脆,只一个字。
“好!”
……
“自那次谈话后我就在着手安排了。”
安岚向巫后解释道。
她先是在仙界协同其他人一道捏造了一个“来于众生,终又归于虚无”的花神——
是花神化解了大劫,开创了新纪元!
这操作得到了白怜的赞同。
用她的话来说那时候空白道则之所以会诞生意识,或许就是因为聆听到了众仙之地众生的声音。
那么说花神来于众生就最合适不过了。
归于虚无这个结局也很好,既然是神,那就让她一直在高处待着吧。
不过出于私心,安岚还是给花神安上了白怜的容貌,她不愿白怜什么都没有。
反正除了巫后等极少数人外,仙界也没人认识白怜。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白怜长得和她很像,但这也不用担心,她的名头大,见过她的人不少,但真正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却少之又少。
她已经警告过那些知情人不许乱说了,谁说就揍谁,又特意调整了雕像的身材和妆容、发型,绝不至于让人将花神和她以及白怜、红尘联系起来。
忙完仙界这边,安岚就将注意力放在众仙之地上。
那边其实要更好处理些。
虽说想要隐瞒白怜的身份已经不可能,但完全可以演一出白帝远去的戏码。
【为终结大劫,白帝东行,终不知所向】
有长帝姬以及珏云子等人的配合,这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
民众自发纪念白帝,并将白帝的生日——每年正月二十八——定为白帝节,一如明州的大明王祭礼,以及纪念青帝的节日。
从今往后这个节日将一年又一年的重复下去。
“这就是花神的由来了,那朵花,是白怜与红尘打通前往轮回道的道路时引发的异象。”
巫后老老实实地听完了安岚的故事,全程不打岔。
如果换她在白怜那个位置,她会怎么做?
她会为了巫族去轮回道犯险吗?
直到安岚停止说话,她才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圣人吧,没有她,大劫就不可能终止,她本不必去犯险的。”
安岚摇头:“她就是白怜。”
巫后愣了一下,然后点起了头。
她换了个话题:“她什么时候回来?”
安岚勉强一笑:“我不知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个月,或许是明年。”
巫后微张着嘴。
她想她问了一个不合适的问题,所幸安岚并未因此而迁怒她。
……
解决完所有仇敌后安岚带着萧锦瑟等人回到了东神洲。
走的还是星空古路,为了不影响众仙之地,她们还特意封印了大部分修为。
她们就居住在琼明峰,从此不再插手任何俗事。
不过在等待白怜和红尘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们还是做了些别的事。
佟谣找到了在外游历的父母,替他们治好了身上的伤,然后又遍历东神洲,在明州边缘截住了想四处看看的道星渊。
那个怀着寻找甘露道主使命下界的男人在饱经风霜后终于还是找到了甘露道主!
青鸾回三危山待了一阵子,她竭力培养逆鸦,然后终于在三个月后将三危山之主这个重担扔给了逆鸦,自己欢快地跑回了度仙门。
兔兔也回飞雾顶省亲,谁曾想堂堂摇光兔之祖被拎着尾巴狠狠地揍了一顿。
“让你到处乱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摇光兔王琼枝气得眼眶都红了。
兔兔只能唧唧唧地认错。
而后,年底时,司云裳厚着脸皮搬进了琼明峰,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大家以后迟早要住一块的,现在正好提前适应。
这一年的春节就在欢闹中度过。
只是由于少了白怜,众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挺热闹的,但又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
安岚已经做好了长时间斗争的准备了。
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总之她会一直等白怜,反正她寿命悠长,等得起。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年的三月十八日,早起时她心血来潮。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往那个老地方,那个她们重逢了无数遍的地方,然后她果真在那见到了白怜。
毕竟是白怜,总喜欢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笑。
她们提前做好了约定,等白怜回来就结婚,如今既然白怜都回来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考虑到婚礼也需要事前准备,她们并未原地结婚,而是将婚礼的时间稍稍往后推了一点。
最终,时间就定在新历二年三月二十五!
作者说:
PS:下一章写大婚,然后拉着大家一起出来闹洞房~~~
这几天v群在建了在建了,但由于手里没有“番外”干货,所以还得再等等
后记二·是婚礼,还是修罗场前奏?【4k】
结婚。
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东神洲的婚礼仪式是非常传统的,俗称六礼,真要按步骤走下来,又繁琐又漫长。
一曰纳彩。
所谓纳彩,即纳其采择之礼于女家也。
通常需要夫方于迎娶前一月执礼相送,告知妻方结婚的日子。
这个倒是难不倒白怜,这些年她送给师父的小礼物也不在少数了,只是这时间拖不了一个月那么久。
“你若非要拖上一个月,那这婚便不结了!”
面对如小老虎一样气势汹汹的师父,白怜不再有任何疑问。
行。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时间就定在三月二十五,不早也不晚!
二曰问名。
问名者,将归卜其吉凶。
这个好办,就不说现在有巫后这个精通卜筮的仙帝在琼明峰当侍女了,活了十二万年精气神依旧倍儿棒的玄龟同样是此中好手。
不过安岚直接否定了这一条。
“以你我所行之事,莫非还想得到天道的祝福?再者,若是卜筮结果说你我不合适,你便不结这婚了?”
她一把揪住了白怜的耳朵。
白怜立刻叫屈:“这怎么可能,事已至此,师父就算想跑,我也会抱住师父的腿不准师父跑。”
一番吵闹之后安岚才消了气,问名之礼也便就此作罢。
嗐。
自从定下婚期师父就变得易“怒”了,有时候独自一人坐在山洞里,坐着坐着就会突然对山洞出拳。
白怜倒是挺能理解师父的。
这哪是易怒啊,分明就是紧张了!
明明紧张得双腿发抖,却要强装作一副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别扭人就是这样的。
但知道归知道,白怜可不敢说出来,她只是和其他人一起好好地配合师父。
就连和师父完全不对付的红尘这些天也不闹事,只是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上望天,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三曰纳吉。
纳吉者,归卜于庙,得吉兆,复使使者往告,婚姻之事于是定。
由于问名之礼被直接跳过,这纳吉之礼自然也无法正常进行下去,
继续跳过!
四曰纳征。
纳征者,纳聘财也。
通俗来说就是送聘礼。
这就难到白怜了,她苦想了一整天也想不出该送什么比较好,最后干脆手工制作了一堆师父喜欢的东西送了过去。
师父比她富裕得多,而她现在穷得浑身上下一颗仙灵石都摸不出来,与其打肿脸充胖子,不如展示一下真正的心意。
五曰请期。
期早已定下,这一步自然也省了。
六曰亲迎。
所谓亲迎,其实就是迎亲。
白怜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这一步便也得从简。
其实大婚要准备的事远不止这些,但其他琐事并不需要身为主角的白怜和安岚来办。
负责主持婚礼的是天玑门门主夏归远。
夏门主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此前他已经亲手将好几个弟子送入婚姻的殿堂了。
这些日子,他指挥颜月等人操办婚礼前的各项准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给熟人送去参加婚礼的请柬。
值得一提的是前不久刚被白怜从星空中接回来的夏青青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布置新房。
新房就在空白之域的入口附近,是白怜特意跑去建的,空白之域不让她进去,她就住旁边。
新房安置在一处新辟的洞天里,有山有水,有农田有沟渠,还有五花八门的娱乐设施,纵然是渡劫期修仙者靠近,若无邀请,也察觉不到。
要说夏青青不嫉妒安岚那是不可能的,可这依旧挡不住她的热情。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房子我以后也是要住进去的,怎么能不多花点心思布置?”
“……”
望着自家傻女儿,夏归远无话可说。
他经常会产生深深的怀疑——
你跟我说这是青帝?
太怪了。
他宁肯相信他那个已经自立门户的大弟子赵海崖才是青帝!
说起来这些日子赵海崖和公良殊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白帝东行之后,白门的宗旨一下子就受到了大众的追捧,许多人自发前来聆听讲道,为了避免有心思不纯的人混进来搞事,他们俩不得不四处奔走,多盯多看,严加把关。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但在听说白怜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将要和安岚结婚后,他们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抽空前来参加婚礼。
时间缓缓流逝。
可就算时间流逝得再缓,也终于还是从三月十八走到了三月二十五。
……
新历二年三月二十五。
整个东神洲大部分地区都万里无云,一海之隔的北泸洲的天气则要暴躁得多。
自永冻解除后北泸洲的天气就变得喜怒无常了。
但这并非坏事。
只待那股“气”彻底散去,北泸洲便也会变得和东神洲一样。
这是当年青帝也未能完成的伟业,北泸洲的人全都在期待着那一天的正式到来。
这天早上。
无痕雪谷。
一众新入门的弟子正在谷口认真扫雪,天边忽然飞来一道云彩。
那云彩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最终落在谷口。
微光散去后,站在那儿的却是一男一女两人。
那成熟美妇倒是没人认识,可那双手抱胸的高大男子就不同了,他什么也没干,也什么都还没说,往那一杵就将扫雪的无痕雪谷弟子给吓软了。
“冥冥冥……冥王殿主!”
几名弟子屁股着地,退也不敢,不退又怕得厉害。
他们才加入无痕雪谷没多久,但冥王殿与无痕雪谷之间的恩怨实在是太出名了,他们想不认识冥王殿主都难。
虽然如今冥王殿已经散了,可冥王殿主毕竟还活得好好的。
但听冥王殿主面无表情道:“去告诉雪灵主,就说时不我待,让她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了。”
“我……”
“误了时间你可担当得起?”冥王殿主轻喝一声。
“是是是,我马上去。”
一个无痕雪谷弟子连滚带爬地往无痕雪谷深处跑去。
此时,站在一旁的美妇千雪忍不住掐了一下冥王殿主的腰:“好端端的,非要拿捏架子吓人做什么?”
冥王殿主面露无奈之色:“夫人,在人前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千雪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非要吓人?”
“……”
依旧留在门口的几人战战兢兢地盯着那腻在一起的夫妻俩,只求等下打起来时自己不会被波及。
不一会儿无痕雪谷里便有了动静。
雪灵主雪盏冲在最前边,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数十个无痕雪谷的高层。
外敌来犯,岂能坐视不理?
干特娘的就是了!
雪盏第一个冲出大门,其他人团结在她周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
【雪灵主,你一声令下,我们拼了命也要打爆冥王殿主的狗头!】
雪盏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上前一步,怒视冥王殿主,大声指责道:“你这人果然不懂什么叫做体谅他人!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粗俗,不用整理仪容?就算晚上一个时辰又如何,还能真误了时辰不成?你倒是无所谓,我还想给……留个好印象呢。”
冥王殿主尴尬不能语。
他只能低声念叨着:“我就是想早点见我女儿。”
雪盏的气勉强消了些,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出都已经出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现在走吧。”
说罢,她转过身就要交代几句,却陡然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懵了。
“你们……”
行吧。
雪盏反应过来了。
着实是她刚才的举动太过惊人了,但现在不是解释这种事的时候,她还赶着去白怜面前露个脸呢,总不能让白怜就此忘了她。
“我有事要去海外一趟,若无意外,应当是明日傍晚前回来,烦请各位长老看好雪谷。”
雪盏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就要离去。
终于,一个长老忍不住出声问道:“雪灵主,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
雪盏挥了挥手:“受邀去参加婚礼。”
婚礼?
他还想再问,雪盏已经飞快地溜了,可不能让人知道这事与白怜有关。
她倒是跑得快,最后就留着无痕雪谷一行人站在谷口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出来和冥王殿主干架的吗?
啥啥啥,这到底是啥?
……
雪盏很快就忘了那些小矛盾,她现在满心都是即将见到白怜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前往婚礼现场的路上,她先后遇上了同去参加婚礼的四大门派的人。
太清道门的青玄剑宗、千剑城的城主等人还好说。
当瑶池圣山的圣主带着莺时等人现身时,她的脸就黑了起来。
讨厌的女人出现了!
在与瑶池圣主等人打招呼时,她全程面无表情。
尤其是在发现莺时的妹妹,也就是现任瑶池圣女看起来大了很多之后,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要警惕竞争对手打姐妹牌!
一行人一同赶路,飞着飞着她们又追上了在前边的三危山以及飞雾顶的妖兽们。
这回雪盏的情绪倒是比较稳定,只是多看了三危山的现任尊主逆鸦几眼。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们追上了特意翘班从河洛国赶来的长帝姬,与长帝姬同行的是明州南望国国主铃月。
那是一个肤色健康,颇具异域风情的女子!
雪盏一问才知道长帝姬和铃月也是半路上遇见的,长帝姬亲切地邀请铃月与她同乘一车。
人生地不熟的铃月未做他想就答应了,目前看起来她和长帝姬处的很不错,两人都管着一个国家,聊起天来完全不缺话题。
雪盏撇了撇嘴没有多话。
长帝姬和白怜早已确定了关系,她只能祈祷长帝姬不给她使绊子。
将近午时,众人终于赶到目的地。
洞天大开,夏归远以及度仙门的几位高层此时正在入口处笑盈盈地迎接宾客。
见了面自然少不了几句寒暄。
如此盛景在众仙之地也是多年不曾有过了。
雪盏在侍女的指引下入了园,入园时她多瞧了那个侍女几眼。
这侍女生得美艳无比,一对玉足更是令人好生羡慕,隐约间还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
算了,先不想这些,赶紧去见见白怜吧!
雪盏欢快地跑开了。
入口处,巫后依旧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她的一举一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模范侍女。
只是……
她心底早已气炸了!
混账,十足混账!
说好了她白天可以自由支配,只需要晚上过来当侍女,安岚却食言了。
“这几日实在忙不过来,你就多出点力吧。”
说着这样的话,安岚将她强拉了过来。
加班!
淦!
是她最讨厌的加班!
可任凭心底如何生气,巫后也不敢说一句安岚的不是,她只能暗地里画圈圈诅咒安岚。
看你这婚礼能不能顺利就完事了!
又忙活了一阵,巫后忽然在洞天入口附近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不是月无央么?”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月无央此时正一脸局促地站在路旁。
她纠结了许久是否要来,好不容来了,又纠结是否要留下贺礼马上就走。
但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月无央抬起头,当看清那个侍女的容貌时,她惊愕地捂住了嘴。
“巫巫巫……”
巫后在月无央面前站定:“月姑娘,我是不朽天尊的贴身侍女。”
月无央茫然不知所措。
贴身侍女?
巫后突然抓住她的手:“既然来了,又为何踟蹰不前?月姑娘,且随我入园吧。”
“我……”
月无央只能乖乖跟着巫后,才走了几步,到了人少之处,她忽的听见巫后在前边低声说话。
“喜欢一个人就要尽力争取,自己的幸福若是自己都不争,难道要指望其他人施舍吗?”
月无央微张着嘴。
这话是对她说的吧?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话会出自巫后之口,可听巫后这么一说,她便奇迹般地静下了心。
【争取!】
“谢谢前辈指点!”
“孺子可教也!”
巫后欣慰地点起了头。
将月无央送进去后,她又在门口待了一会儿。
最后来的客人是碧落宗的人。
碧落宗圣女沈香菱边走边在掌门余星汉耳边念叨。
“掌门你怎的如此不上心,咱们险些就错过白师姐的婚礼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余星汉跨着一张脸,也不与沈香菱争执。
洞天就就此关闭。
巫后回望远方那漂亮的园子,微微一笑。
现在,人都齐了,会不会上演一出好戏呢?
作者说:
PS:本来想明天请个假的,结果得知月末最后一天请假会掉全勤和半年奖,人麻了,那今天少写点,放一部分内容到明天吧,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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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三·洞房花烛夜【5.5k】
白怜一直以为自己最多只会感到欣喜。
不就是结个婚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毕竟当着颜月的面把师父按在柜子上这种事她都毫无羞耻心地干过。
可真当婚期到来后,她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担心其他人会在婚礼上捣乱。
比如师妹们……
行吧。
无论如何师妹们也犯不着在婚礼上搞事。
真要有这想法,她们这几日也就不会那么欢快地跟在颜月身后到处做婚礼前的各种准备工作了。
白怜只在师妹们脸上看到了笑容,那笑容发自真心,述说着心底的幸福。
这绝非伪装出来的。
旋即白怜又将目光放在红尘身上。
大婚前一天晚上,她走到歪脖子树下,默默地看着在树上发呆的红尘。
【她在想什么?】
站了一会儿后,她忽然露出自嘲似的笑容。
“我不该怀疑你。”
她准备道歉。
坐在树上的红尘头也不回道:“就我过去做的那些事来说,你再怎么对我有戒心也不为过。”
白怜诧异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红尘直截了当道:“你在紧张。”
白怜:“……”
暮春的风吹拂着歪脖子树上的新枝。
空气变得微醺。
沉默,沉默一如那清冷的星空。
许久后,是红尘打破了沉默:“我还在慢慢适应在安岚身边的生活,这有些难。”
白怜低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束缚自己,你可以去外边逛逛,说不定就找到令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红尘道:“我喜欢的就是待在你身边。”
白怜:“……”
她静静地望着红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时候师父是不是也在看着这边呢?
她脑子里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
而就在这时,天空的一颗星星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不知是被星星晃着眼睛了,还是自个儿出现了幻觉,白怜竟然在红尘的嘴角看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喂。
这是在开玩笑吧!
自从那天失败后,她就再也没在红尘脸上见过任何多余的表情。
红尘总是冷冷的,就像一块凝固的雕塑。
可今日……
“习惯是很可怕的,总有一天我会习惯安岚就在我身边,也会习惯你和安岚结为夫妻的事实,说不定还会尝试着融入进来。”
白怜道:“你想听我的真实感想吗?”
“想。”
红尘无意识地荡漾着双腿,蓝色的鞋底在白怜眼前掀起梦一般的波澜。
白怜道:“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呵。”
红尘不打算对此发表长篇大论。
白怜就是这样的。
但又不完全是这样。
进入轮回道时,她差点坠入轮回之渊,是白怜拼着受伤将她救了下来,若非如此她们也不会回来得如此晚。
在轮回道中破除那道与大劫有关的天地符印时,也是白怜硬顶着不后退,才终于成功。
胆小鬼白怜从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胆小。
你看,现在白怜不就做着要和她、安岚大被同眠的美梦么?
红尘停止摆动双腿,她抬头仰望星空:“比我之前见过的明净多了。”
白怜同样仰起头:“比我之前见到的也要明净得多。”
大劫终结后,一切都沐浴在新生中。
白怜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至少现在是不差的。
……
三月二十五日。
大婚当日。
崭新的洞天中立着一座和琼明峰一比一完美复刻的高大山峰。
这同样是琼明峰。
此时白怜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以萧锦瑟为首的师妹们正在耐心替她更衣打扮。
“这胭脂的色泽会不会太厚了。”
坐在小凳子上白怜神色略显局促。
萧锦瑟笑道:“师姐,这刚刚合适,再少,就太薄了,其实依我所见,还得用簪子再挑一点胭脂抹匀了,这脸上少不得也要敷一点。”
她盯着梳妆台上摆放的白玉盒子,跃跃欲试。
白怜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再多我不习惯。”
她其实不大喜欢红色,但这颜色看着喜庆。
萧锦瑟也不坚持,白师姐的嘴唇如今已是鲜艳饱满,且又甜香四溢,只碍着今日日子特殊,否则她早就靠上去仔细品尝了。
她将盒子盖上,转身问余缨:“四师妹,头发还要多久做好?”
余缨手脚麻利,一一比对手上的簪子、发钗、耳坠等饰品:“快了快了,马上就好,绝不会误了时辰。”
接下来,萧锦瑟开始给白怜画眉,而余缨继续编织长发。
白怜的身体绷得老紧了。
就这般过了一刻钟,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衣服来了。”
门被推开,涌进来的是苏幼微以及佟谣,她俩手中拿着的正是青鸾手制的嫁衣。
几个师妹分工明确,未到场的现在全在安岚那边忙碌着。
萧锦瑟以及余缨立刻加快手上的动作,待完成后就要更衣了。
这内里的衣服倒是早早换好了,如今只需替白怜披上嫁衣即可。
只不过这嫁衣制作复杂,要穿得快还得其他人帮忙。
白怜只是站着,把自己当成任由师妹们摆弄的“提线木偶”。
“师姐,伸手。”
“师姐,抬脚。”
“师姐,举起双手。”
“师姐,弯腰。”
“好了!”
最后,在系好腰间的红色丝绸缎带,并给腰间配好玉蝶后,苏幼微欢快地拍了拍手。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她疑惑地看着已经僵住的萧锦瑟等人,只见她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白怜身上。
她连忙扭头看向白怜。
这是入屋后她第一次窥见白怜的全貌。
当那一袭红衣骤然闯入眼眸之中时,她的呼吸也不由得凝滞了。
这便是忽然绽放的娇花吧?
红妆衬得白玉般的肌肤更有几分娇柔,如同轻轻剥开的笋,除却胭脂水粉的艳丽,空气中还有一股微甜的香气在沉浮。
只是看着,似乎就让人心里有了七分醉意。
白怜身上最外边披着的是一件暗红双层宽袖半透长衫,袖口织金云霞龙纹,端庄大气,腰间除了那活灵活现玉蝶,还坠着小巧的珠饰,轻轻一晃,玉蝶便在朦胧的暗红色梦境中和着清脆玉音翩翩起舞。
半透长衫下是长拖地面三尺许的留仙裙,金丝金线绣几朵最是温柔的莲花,还见着那银白的锦缎如云彩般在袖里衬着仙子的轻盈。
最显眼之处莫过于胸口那枚椭圆的海蓝色宝石,系挂的红绳是用姻缘花搓制而成,远看精巧,细看便呈交缠之貌,寓意百年好合,宝石周边镶嵌一圈金边,乖巧安静地躺在白腻之中,便使得那温柔乡更显光致致了。
要说这身段已是沧海难觅,那面容就更显光彩耀目,不似凡尘所有了。
青鸾细致改过的凤冠完全不没了凤冠之名,冠以皂縠为之,附以青鸾彩羽,每逢光暗,青色流光若清溪之水流淌,晶莹辉耀,冠上饰金龙翠凤,口衔珠玉,冠上更添珠花、步摇,或伏成鸟兽花枝状,春风透过窗隙轻轻一撩,青玉、玛瑙立时起舞,与系在耳上的明月珰交相辉映。
【这果真是我吗?】
白怜的呼吸缓了几分,几乎以为自己看岔了。
直到见着那散发着幽光的星形印记,她才确信镜中的人儿真是她。
太过不可思议了。
她是第一次觉得这红色衣裙适合她。
岂止是适合啊,仿佛她生就为了穿这一身盛装!
可她心里仍旧不能平静,她喜欢得厉害,外人又如何看呢?
“你们觉得怎样?”
白怜盯着镜中的自己,轻声细语问道。
萧锦瑟当即说道:“好看极了,今天的师姐,是我见过最耀眼的师姐!”
苏幼微道:“青鸾好厉害,师姐更是好看。”
余缨掩嘴而笑:“一定能将师父迷倒。”
只有佟谣在掉书袋:“有女怀芬芳,媞媞步……步东厢。蛾眉分翠羽,明目发清扬。丹唇医皓齿,秀色若……若若……”
“若圭璋,笨死了!”苏幼微抓住一切机会奚落佟谣,“别学人家读书人念诗了。”
佟谣呵了一声:“今天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暗地里她则决定一定要好好读书,到时候驳得苏幼微这个和她差不多的二傻子哑口无言。
白怜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心中虽仍旧紧张,却也已做足了准备。
是时候了!
到了正时,在师妹们的引导下,白怜轻移莲步缓缓朝大堂走去。
道旁有人吹着礼乐,火热的气氛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怜只是微笑,这一路走去,她见着了太多熟人,这时候自然是不便上前打招呼的,她便轻轻颔首见礼。
终于,她走到门口,她目视前方,察觉到身旁站着另一个紧张的人。
是师父无疑了!
师父穿着与她相仿的嫁衣,那明艳动人的模样完全不下于她。
纵是对着镜子看自己看了许久,有了心理准备,白怜仍不免心跳加速。
玉人在侧,岂能不动容?
她等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此刻,门外候着的人高呼起来。
“请新妇子入堂!”
便如同吹响了冲锋号似的,大堂周围顿时变得更加热闹了。
那些相识的修仙界大佬们各个交头接耳,脸上笑意盈盈。
短短数年,东神洲与北泸洲有了翻天变化,如今这场婚礼更像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转折点,令人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
是啊。
谁能想到她会与师父有这样一场婚礼呢?
白怜微微侧身,忽然牵起了师父那娇嫩的小手。
走。
一起向前走。
走上台阶,迈过门槛,进入大堂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
众人都将视线转向这对新人,无论是那些修仙界的“前辈”,还是专为白怜而来的人,又或者是度仙门的“家属”们,无论在此之前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至少此刻他们心底只有祝福。
新人走在红毯上,金童玉女立刻跟在身后抛洒五谷杂粮。
新人走到火盆前,未作犹豫就一同跨了过去。
新人走到木雕的马鞍前,一如之间跨了过去。
接着是米袋。
最后新人走到台前,有人从旁抛洒金银碎花,有人抛洒姻缘露。
这一套礼与传统似是而非,白怜并不纠结太多,只因她与安岚结婚本就和传统相去甚远。
当抛洒完毕,她俩齐齐转身,各向着门口立着的靶子射出一箭。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同一个圈,箭羽嗡嗡地响着。
忙完这一切才终于是对拜之礼。
夏归远以及珏云子主持对拜礼,拜天拜地则被省去了。
若是有意识,这天地怕不是要给白怜几下狠的。
望着正在交换信物的安岚与白怜,珏云子心头感慨万千。
那一年,师父颜希夷将安岚带回宗门时,曾说过安岚能带领度仙门走向复兴。
如今这果然成真了,小小的度仙门里有两个彼岸仙、两个天尊,好几个仙帝,这这这……
珏云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现实就是这么荒诞,荒诞到今天他在这主持安岚和白怜的婚礼,荒诞到将来他还要主持颜月和白怜的婚礼。
可荒诞归荒诞,珏云子心底却满是欢喜。
只可惜师父再见不到这场景了。
“恭喜恭喜!”
“祝新人一世欢喜!”
合卺礼后,婚礼的各项仪式便算是彻底成了,一时间各种贺喜的声音不绝于耳。
人群里,司云裳、长帝姬、铃月、雪盏等人不吝祝福之词,便是一直在暗地里抱怨的巫后这时候也跟着鼓起了掌。
行。
结婚好哇。
婚后好好磨,最好别再下床了,这样也就不必拉着她来当侍女了!
礼毕自然就是吃席了。
傍晚时分,新琼明峰顶热闹非凡,为了入席,体型庞大的玄龟难得的化作人形,却是一个面貌慈祥的老者,引得一些年轻人惊呼不已。
青玄剑宗凑到珏云子面前与珏云子碰杯。
“若无白怜,太玄道门与太清道门道统都将毁于一旦,看到众人都笑得开心,我便也开心。”
珏云子将酒一饮而尽,上来敬酒的人太多了,这酒又不是普通酒,可今天他算是敞开肚子了,来者不拒!
“也要感谢剑宗前辈那日对白怜的照顾。”
说着说着青玄剑宗忽然冲夏归远挤眉弄眼:“你家女儿好事定在何日?”
夏归远面色一囧:“小儿辈的事,我这长辈如今可插不了嘴。”
青玄剑宗哈哈大笑起来。
这股子热情影响到了周围人,他们各自讨论起来。
席间,莺时和沈香菱就各自陪在长辈身旁,也不敢四处走动。
只有司云裳最不守规矩。
规矩?
那是什么。
她自来熟地找上了长帝姬和铃月,三言两语就将这两人逗得笑声如铃。
而后她又将静坐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月无央拉了过来。
几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凑到一块竟神奇地变得无比和谐,没有出现任何吵闹。
魔女的魔力不可谓不深。
直到月上中天,这股热闹劲才终于消散。
新人要入洞房了!
这要换做俗世之人入洞房,自然免不了还有闹洞房的习俗。
可今日的新人一个是彼岸仙,一个是天尊,其他人哪敢闹啊。
因此入洞房便宣告这热闹的婚礼走向结束。
只是……
司云裳才不答应!
不进房间里闹,她还不能贴墙角么?
她心底可没有什么羞耻心,她不仅要自己贴,还要拉着别人和她一起贴。
守规矩守多了的长帝姬决定放纵一回,当即同意。
“这,这不好吧?”月无央道,“若是被发现了,白怜虽然不会生气,可终究是扰了她和不朽天尊的兴致。”
司云裳挥了挥手:“月姑娘多虑了,白怜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更加兴奋。”
“……”
“去嘛。”
司云裳干脆撒起“娇”来,拗不过的月无央和铃月只能跟着一起去。
然后,然后她们在屋外撞见了萧锦瑟等人。
七人一兔的师妹团后边还跟着一个“老”变态颜月。
众人大眼瞪小眼。
行不行吧,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说,反正贴墙角这事谁也不碍着谁。
又过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雪盏、沈香菱、夏青青和莺时联袂而来。
“你们在这干什么?”
雪盏疑惑地看着屁股高高撅起的颜月。
颜月做了个噤声的收势,
怪哉。
都进去这么久了,那两人怎么还没有动静。
白怜呢,快拿出你的凶猛攻势来啊!
颜月正焦急着,墙对面忽然传来了哐当响声。
来了来了,这是上桌了。
这个操作她熟悉啊,她和白怜一起演练过的!
颜月正兴奋着,冷不丁她上方的那个窗户被忽然打开。
“诶?”
开窗,这么生猛的嘛。
过了片刻,颜月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其他人的脸色怎么有些难看?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安岚似笑非笑的面容。
一只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诶诶诶……”
颜月惨叫起来。
安岚冷声道:“上次看的不过瘾,这次还想再看?”
“没有。没有的事,我是不小心走到这来的。”颜月辩解道。
安岚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信。
她目光在现场所有人身上扫过,包括真不明情况的雪盏等人。
“一个个都这么热情,要不都进来,今晚我们所有人一起入洞房?这房间倒也挺大的,完全站的下。”
萧锦瑟第一个摆起了手:“不入不入,这是师父与白师姐的婚礼,我……我先走了。”
她一跑,苏幼微等人也跟着跑路。
便是大胆的司云裳这时候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谁让出面的是安岚而不是白怜呢?
最后只有雪盏等人留在原地。
什么情况?
“你们莫不是想进来?”
“啊?不,不想。”
雪盏赶紧扭头跑路。
最后安岚又将目光投向对面的一棵树上。
“无聊。”
坐在树上的红尘直接飞走了。
“哼!”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安岚冷哼了一声,外边那些妖艳之辈妄图和英明神武的她斗还早了几万年呢!
她骄傲地转过身,却一下子撞进了迎面走来的白怜的怀里。
“放,放手。”
“师父。”
白怜含情脉脉地盯着安岚的双眼。
渐渐地,一片粉霞从安岚的脖颈往上蔓延,最后化作晚春的暖意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荡漾。
“吹灯吧,今晚,我想正式一点。”
“嗯。”
白怜从善如流。
暖风一吹,桌上摆着的红烛就此熄灭。
过不了多久,红罗帐也被合上。
只有月光洒了一点,在帐中画出两道浅浅的人影。
此时此刻,还应请出那首诗——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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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弃疗了V群验证群群号:656193787
【小安岚×小白怜 其一】井中欢【4k】
(本来想再写几篇总标题为【未·来·日·记】的单个角色的后记以及婚后日常,但怕被审核鲨了,导致推荐又没了,就先写过去篇吧,这篇是小安岚×小白怜)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北泸洲。
冬十二月。
对绝大数人而言,此纪元的此年此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雪花一如既往地飞舞。
只对那个无名的茫然少女而言,这一天是她一生的转折。
清晨。
她如往昔般定点在辰时起床。
这时候天边刚有点亮白,地平线上能看见一层朦胧的霜雾。
“你好。”
她冲着虚无之处招手。
类似的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虽然她从未收到过语言上的回应,可她知道,在离她一丈不到远的那儿站着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容貌。
那个人也许与她年龄相仿,也许更大些,也许是成熟的大姐姐……
但对她来说,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
有这个看不见的朋友陪伴,她的心就会变得特别静,再也不用费力去回忆那些根本回忆不起来的东西,就算是千篇一律的雪景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今天出了点状况。
招呼已经打完了,她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个看不见的朋友的存在。
错觉?
不信邪的少女再次打了个招呼,可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波动。
出大事了!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少女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
可无论她怎么找,便是连岩缝都看了,依旧找不到那个看不见的朋友的踪迹。
仿佛过往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可是她知道。
“那不是幻觉。”
坐在雪地中的少女茫然地抬起头。
那个看不见的朋友到底去哪了?
日暮苍山远,天空中的雪花变得越来越密集。
其中一片恰巧落在她的眉心,她伸出手去,轻轻按住眉心。
凉意一直渗透到心底。
她想,她大概已经失去生存的意义了。
少女仰躺在地上,呆呆地等待大雪将自己掩埋。
……
世界有多大?
小安岚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走过的地方并不多,因为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倘若没有人牵着手,稍微走远一点她就会迷路。
在真的迷路过一次后,她就很少再离开那个据说很是残破的家了。
因此对她而言,世界仅仅只有她的家那么大,就算再扩宽点,也只能算上她居住的村子——
稻禾村!
这个名字安岚听了无数遍。
她们家就是稻禾村的农户,有几亩薄田,一天从早劳作到晚,一整年不休息也只能勉强果腹。
要是遇到水旱灾,一天勉强只能吃上一顿饭。
饿。
但饿归饿,安岚总是不敢说出来。
过去她说过一次,结果遭来的却是棍棒。
“吃吃吃,尽会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别人家的崽到你这个年纪早就会下地干活了,就你这眼瞎心也瞎的,不能给家里分忧,还尽添麻烦。”
从那以后她就喜欢搬着小板凳坐在家门口。
她想听听其他人的声音。
她听得最多的是隔壁婶婶的抱怨。
“他娘的嘞,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臭山沟来!”
“笑笑笑,除了笑,你还能挣钱么?”
“我这一辈子真是折了寿,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去城里老爷家里当丫鬟。”
婶婶骂人时,叔父就不说话,堂妹跟着哭。
哭的声音老大了。
婶婶一生气就会打堂妹。
“哭什么哭,你除了会干那点活,有什么用?”
“你要生得跟隔壁岚姑娘一样,就算什么活都不干我也好生养你。还哭?再哭一声,我就打人了。”
岚姑娘?
这是在说她吧。
小安岚糊涂了。
爹娘说她只会吃,和堂妹比起来一点用都没有,但婶婶又说堂妹只会干活,也一点用都没有。
那到底要怎样才算有用呢?
如果将她和堂妹互换一下,会不会皆大欢喜?
安岚其实还想听听村子里其他人是怎么说她的。
但她不敢走出去太远,只能在近处走上几步,因此并没有听见什么有用的话。
她听到的更多的还是对她的辱骂和嘲笑。
也没什么,这种事她早就xi惯了,毕竟她是真的看不见,她真的比不上那些看得见的人。
但总有一些人特别过分,她就在那好好走着,就会突然飞过来一个小石子砸在她头上。
“太坏了!”
这吓得她赶紧往回跑,头被砸到可是非常痛的,那个肿包要好几天才会扁下去。
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后,安岚就更加不喜欢外出了。
反正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就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
可似乎发呆也不是那么好发的。
十岁生日后没多久爹和婶婶从外便领了个人回来。
婶婶说那是镇里来的算命先生。
她不止一次听婶婶说山外的镇子是个住着很多很多人的好地方。
这个从好地方来的算命先生在地上洒了些水,又让她摊开双手,然后对爹和婶婶说:
“是长寿相,而且是旺夫命。”
爹笑了起来:“那……”
算命先生道:“莫急莫急,这事先说好的规矩可不能乱。”
爹忙道:“我懂我懂,七三,你七,我三。”
婶婶立刻叫道:“我那份可不能少了!”
爹说道:“有的有的。”
算命先生也笑了起来:“如此我就去联系钱老爷了,钱老爷是体面人,绝不会亏待你家女儿的,你这也算是给你这苦命的女儿寻了个好去处喽。”
爹说:“全靠先生给饭吃啊,我祝先生长命百岁!”
算命先生道:“好说好说。”
不一会儿算命先生和婶婶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爹两人。
爹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多三个月,你就要去城里过好日子里,睡大木床,盖丝被,到了那里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会有下人供你使唤,你发达了,可别忘了爹娘啊。”
安岚微张着嘴。
虽然能吃饱是很诱人的,可她不想去镇上。
她害怕。
“爹,我不想去。”
这一句话就引来喝骂,什么蠢货啊,吃白饭的啊,没眼力啊。
骂着骂着爹就说:“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你要不去,就别在吃饭了。”
安岚瑟瑟发抖。
不吃饭不就饿死了吗?
她害怕,但她更不想死,她只能她会去。
如此一来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那天下午,她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去,路上似乎是被人看见了,很多人在谈论她。
这次倒没有骂声,有人说她有福气,有人说她是狐mei子。
更多的人在说那个镇上的钱老爷。
“我听在镇上做工的老三家儿子说,这钱老爷都六十多了。”
“老爷嘛,就喜欢嫩的。”
“这是要冲喜吧。”
“谁晓得,反正岚姑娘家里是出息了,一大笔钱少不了,以后还能照看家里。”
“哟,那不就是岚姑娘么,这时候还出来干什么,要是不小心摔着了,可就出大事了。”
安岚又被吓跑了。
她不是很能听懂那些人说的话,她只是莫名地觉得害怕。
以前这些人只是不怎么友善,今天听起来,她觉得所有人都想吃了她。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事,她却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述说心事的人。
接着又过了十几天,整个家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外边村子里的人说起话来似乎也更大声了。
只有安岚一人被笼罩在愁意中。
她坐立不安,终于在听见蝉鸣的夜晚从家里走了出去。
她没想逃跑,因为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只是想走一走,沿着田埂,往之前自己从未走过的地方走一走。
这天晚上的风带着彻骨的凉意,蝉鸣急促,似乎被什么东西催赶着一样。
安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以前也在晚上出来过,但从来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她有些害怕,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想回去,可一想到那个家她就觉得更加害怕。
终究还是恐惧战胜了恐惧。
安岚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就这样,走到一个转折处时,她手中握着的棍子忽然间点了个空。
她抓住棍子,试图保持平衡,结果右脚也踩空了,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撞在了一个硬东西上。
没等她想明白撞到的是什么,她便一头栽了下去。
“啊啊啊,救命!”
“噗通!”
“咕噜咕噜……”
安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还有许多水拼命地往她嘴里灌,她的衣服和身体都湿透了,凉意吞噬着她的体力。
她舞动四肢,想要站起来,结果只是让自己被呛得更难受,直到完全不能呼吸。
要……要死了吗?
安岚只觉得脑袋快要炸裂了,胸口似乎也压着一块巨石。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可她真不想死,她从不觉得死就是解脱。
“救……唔……”
安岚蹬踏着双腿。
“救……命……唔……”
安岚继续蹬踏着双腿。
“救命,救命啊,救……诶?诶诶诶诶!”
喊着喊着她就停止了挣扎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刚才她不是被水呛的根本说不出话来么,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利索,而且脚似乎也踩在了地面上。
难道她一直在做梦?
安岚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她紧咬嘴唇,心里只觉得委屈。
好在这股委屈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现在清楚的是这不是梦,她依旧站在冷冰冰的水里。
问题是刚才还能将她整个人淹没的水如今怎么就只覆盖她的腰间呢?
太怪了!
安岚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摸到了一堵湿漉漉的墙。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鬼。
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凉飕飕的,她该不会是被鬼缠上了吧?
村里人讲故事时她远远地听过,这世上有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也有专门吃小孩的恶鬼。
“别,别吃我。”
安岚害怕得后退。
十岁萝莉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那样子别提有多惹人怜爱了。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察觉到任何动静,安岚才敢行动。
她仰起头。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只有往上走才能出去吧。
她觉得她是掉进井里了,可她要怎样才能爬出去呢?
忽然间,她听见了噼啪轻响声。
她循声走去,竟然摸到了一根绳子!
有人来了!
安岚兴奋地喊了起来:“救命,救命啊!”
可是没有回应,喊道嗓子干时,她终于停止。
没有人吗?
那绳子是怎么回事?
她力气小,真的能自己爬出去吗?
安岚还是抓住了绳子,她总得试一试,不能什么都不做。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当她抓住绳子后,绳子完全不晃动了。
同一时刻,她似乎失去了所有体重,竟轻而易举地往上爬了一大截。
这果然是不同寻常的吧?
可安岚已经无心再去思考这是恶鬼作祟还是仙人助力了。
她仰起头,一步一步往外爬。
她的速度不快,她的双手无比地沉稳。
终于,在又往上爬了一次之后,她感受到有带着凉意的风吹在自己身上。
她出来了!
安岚满怀欣喜,下意识地往身下一望。
于是,令人从未想过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刹那,出现在她眼睛里的不是空洞的虚无,也不是令人心生畏惧的黑暗,而是一池晃荡的清水!
清水中倒映着无数璀璨的光点,那些光点大抵是银白色的,也有少许偏向金黄,它们拥挤在一处,又有少数光点孤零零地藏在角落。
这是什么?
安岚惊呆了。
她甚至忘记去欢呼自己终于能看见了,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井中开始旋转的星河。
这就是她所向往的世界吗?
那灿烂的、那广阔的、那梦一般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如同种子一般深深地植入她的心底。
就在这时,她在那幅“画”的边缘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了。
一定是这个人救了她!
安岚的心开始砰砰剧跳,那个人现在就井口站着,她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人的容貌。
她迫不及待地想表达谢意。
她转身,飞快地转身,怀着十二万分的激动心情转身。
可这样的动作似乎太过粗鲁,竟一下子划破了那萦绕在她身体周围的梦。
星河散了。
天空也不见了。
她重新跌回到那片虚无中。
她也终究还是没能看见那个救了她的人容貌。
她失望,但她并不伤心,因为她感觉得到,那个人就站在井便。
她笑着伸出手去,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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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岚×小白怜 其二】房中戏【4.5k】
呜咽的风声在耳畔响起。
除此之外,田野间回响的就只有几声若有若无的蝉鸣。
小安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答复。
她有些失落。
不过这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慢慢地蹲下来,摸索摔进井底前从手心滑落的棍子。
没有棍子探路,她就必须走得非常小心。
可惜的是棍子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她把自己脚旁的土地,以及稍远一点的地方摸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那根棍子。
没办法了。
只能用脚试探着慢慢往家挪了。
小安岚双手撑着地面就要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手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诶诶诶?”
小安岚下意识将手抬起,她揉了揉手心,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只是来得太过突然。
这一静下来她就想清楚那是什么了。
那不就是棍子么?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丢掉的那根,但确实是棍子无疑了。
“奇怪。”
那地方她刚才明明摸过了,根本就没有棍子,怎么现在又有了?
她准备将棍子捞起来,右手才伸出,包裹在露趾草鞋中的脚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尖尖的。
显然就是刚才她摸到地那根棍子吧!
有很多事小安岚都不懂,因为她还很小,她又没什么见识,但她从来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看到她找不到棍子,有人将滚到远处的棍子放在了她脚边,因为怕她还是没注意到,那个人又特意用棍子戳了戳她的脚!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刚才那个将她从井里救出来的人吧?
晚风凉意彻骨,她的心底却升起了温暖的火。
总感觉此刻心底的烦恼一下子全都消散了。
想到自己刚才表示感谢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小安岚决定不立刻询问。
她伸手按住棍子,还很突然地往回捅了一下。
只要捅到人了,那家伙也就没法装自己不在了吧?
但令小安岚失望的是,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很出其不意了,她还是你捅了个空。
是她太慢了么?
小安岚站了起来,冲着空处自言自语。
“已经很晚了,一个人待在外面不安全,现在就回家吧。”
她还记得摔下来时的那个槛,顺着槛往上走就是回家的路。
平日里她的脚步非常重,今日却出奇的轻盈。
往往棍子还没点在地上,她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迈在什么地方。
风似乎化作了精灵,在前面指引她。
到最后,她甚至不再需要棍子。
“前面再走三步就要左转,然后就一直往前走,但要注意的是路上一个半步宽的小水坑。”
小安岚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如此好,她甚至在脑海中构建出了完整的路况,这保证她绝不会再摔倒。
渐渐地,包裹在她身边的风也不再是冰凉的。
那股微热驱散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恐惧,甚至驱散了衣服上的水分。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遇见那个救了她的人之后出现的。
现在,那个人是不是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护送着她回家呢?
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后,小安岚便打算再试探一下。
她放缓了行走的速度,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小心小心再小心,务必要将脚步声压到最低。
于是,脚步声消失了。
她只能听见砰砰的心跳声以及和煦的风声。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忽然一热,泛起了樱桃般诱人的色泽。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仍然没有听见另一个脚步声。
是她猜错了吗?
哎,也不对。
其实小安岚不觉得救她的人真的是“人”,人能将柔软的绳子变得像石头一样无法晃动吗,人能让她突然变得身轻如燕吗?
可要说那是鬼也不对,村里人说鬼是吃小孩的,一口一个,都不用煮熟的。
那救她的人就只能是仙人或者仙灵了。
仙人或者仙灵都会飞,没有脚步声那也挺正常吧。
小安岚停了下来。
这才站了几息时间,一道骤然响起的声音将她惊醒。
“咔擦——”
那分明是从她身后传来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立刻抬起头,就是那对完全没有了焦距的眼睛似乎也多了些光彩。
她又站了一会儿, 后面不再有任何声音,这回她很确信,她身后一定跟着什么。
好心情在她的心底荡漾,如水面清波撩拨她的心。
小安岚欢快地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就听见了村里人说话的声音,接着还有人和她打招呼,没有人提到她旁边还跟着其他人。
也不只是看不见,还是因为看到她走到家附近,那个仙人/仙灵就离开了。
小安岚闷头前进,无视了耳边的聒噪。
终于走到家门口后,她被人一把逮住,是爹。
不出她所料,她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大晚上不在家待着跑到外边去做什么,你是想寻死了还是想干什么?我养你不是让你浪费家里口粮的,从今天起不准再出门一步,让我看到了,就饿一天。”
“我知道了。”
小安岚老老实实认“错”。
她已经学会套路了,这时候若是敢顶嘴,或者表现得消极,晚饭肯定是没有了,指不定明天也要饿一饿。
晚间匆匆吃了些东西她就回到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只是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她人小,倒是住得下。
她摸到窗边,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她却以为自己看见了夜色的深沉。
过了这么久,那个仙人/仙灵也应该走了吧。
小安岚突然觉得不舍。
这份不舍又渐渐地化作难过。
她第一次遇见对她展现出不求回报的善意的人,可那个人终究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甚至不曾轻触过那个的身体,那个人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是因为她的世界太小了,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吗?
如果她的眼睛能看见,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她的眼睛能看见,她是不是就不用被人孤立,被人欺负了?
小安岚在烦闷中折腾了半宿才睡去。
第二天,天气闷热的厉害,她只在屋子里活动,就中午多吃了东西,浑身难受,外边人说这是要下雨了。
等到夜里,窗外忽然果然下起了雨。
起初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听着还有些欢快,但很快雨声就开始咆哮起来,空气也变得异常潮湿。
在窗边站了片刻后,小安岚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慢吞吞地回到床上。
她的心情也如这天气般,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好,反而愈发糟糕了。
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用那粗糙的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可这用处不大,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心里剩下的就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无比难受。
“想些开心的事吧。”
可她实在想不起什么事值得开心,大概只有刚才被救后才觉得开心吧。
这样一想,她的心反而变得更加空了。
“想些以后会开心的事吧。”
以后她会住进大房子,会盖着不扎身的丝被,有什么事想做可以使唤其他人帮她做。
可这真的值得开心吗?
房子再大再漂亮,她也看不见。
被子这种东西只要盖起来不冷就够了吧,她想象不出丝被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她也不喜欢使唤别人,她就觉得那些事她也能做,她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吃白饭的。
小安岚抽了抽鼻子,总觉得鼻头有些酸。
她又翻了个身,因为实在睡不着,就干脆数起了数。
“一粒米、两粒米、三粒米……”
数到两千的时候她就能吃饱了。
数着数着,小安岚的鼻子一下子磕在床板上,这让迷迷糊糊的她猛然惊醒。
“疼。”
她拼命地揉着鼻子,好一会儿疼痛才消失。
周围很安静,听不见人声,爹娘看样子也睡了。
她忽然感觉口渴。
反正这时候也睡不着,小安岚在纠结了一会儿后便很干脆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
“鞋子呢?”
光着的小脚丫在地面上试探了好几回,还是没能找到鞋子。
平时她都会将鞋子放在床脚旁,这样她以下地就能碰到鞋子,可今天似乎因为心情不佳,她随便将鞋子甩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只是喝口水自然不一定要穿鞋。
可天亮之后呢?
要是委托爹娘帮她找鞋子,指不定就要挨一顿臭骂。
其实这都还算轻的。
若是夜里她再起来,突然有了尿意该怎么办?
她总不能光着脚走到厕所去吧。
才不要,脏死了。
但不去厕所,她也不能就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解决问题吧。
太太太丢人了!
她连忙趴在地上开始寻找,可越是着急,她越是找不到鞋子在哪。
心一急,小安岚用力往前一爬,结果猛地撞在了床沿上。
“唉哟。”
她捂着脑袋往后一退,小脚丫也往旁边一扫,这倒好,她竟然真的扫到了鞋子!
这时候小安岚也顾不上头疼了,她连忙爬起来,将鞋子穿上。
“运气真……”
等等。
说着说着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地方刚才她不是找过么?
而且她撞上的床沿似乎远没有平日里那么硬,似乎中间被垫了点东西,以至于她的头疼了,但不完全疼。
“!”
“!!!”
懂了。
小安岚一下子就懂了。
这不就和她当时找棍子的情况一模一样么?
不同的地方在于那时候她并没有触碰到那个救了她的人,而现在她碰到了!
也许没碰到,但那又怎样呢?
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小安岚大脑一阵眩晕。
她以为那个人已经走了,没想到那个人一直跟在她身边!
诶。
可这样一来她那糟糕的睡姿是不是也被看走了?
太怪了。
小安岚抬起手想和那个人打招呼,却又害怕依旧收不到回应。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先缓一缓,既然都已经下床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喝口水吧。
她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手贴在门上时,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小念头。
她没有用力推门,而是小声嘀咕了起来。
“门怎么被锁上了,出不去了可怎么办啊。”
她四处摸索着,速度要比平时慢上许多,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将手收了回来,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数十息她才再次将手伸出去。
不出她所料,原本合上的门竟然真的被开了一条缝,她轻轻一推就把门推开了。
“诶,原来门没有锁啊,吓死我了。”
她自言自语,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出去喝水,全程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就证明她的猜测全是对的!
这样被人偷偷宠着的感觉真不错,不过也看得出来,那个仙人/仙灵好像傻乎乎的。
傻乎乎好啊,她就喜欢傻乎乎的!
喝完水后小安岚重新回到床上,这一晚她睡得异常香,一点也没有被无法预知的未来困扰。
接下来几日依旧风雨大作,小安岚就算想出去也出不成,爹娘一没有盯着她,她便有了短暂的自由。
她开始想尽办法去“接触”那个仙人/仙灵。
她会故意将某个东西摆在路中间,过一会儿又假装忘了,马上就要被绊倒的样子。
每次那个仙人/仙灵都会提前把东西搬开,防止她摔倒。
她会故意装作找不到东西的样子,在桌子上、床上到处摸索。
每次那个仙人/仙灵都会把东西放在她的脚边。
甚至有一天晚上,她不小心将被子掀开,冷得直发抖,那个仙人/仙灵也会小心地帮她将被子拉上来。
小安岚沉湎于这种小“游戏”中,只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充满期待感。
这是过去很多年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更多的设想,也愈发想要扩宽自己的世界。
在这种情绪的催生下她也开始害怕那个算命先生再次到来。
那一天,将会是她所有的梦破碎的开始!
她愈发不安。
一切的转变源于某一天的起夜。
正在小解的小安岚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她这样子是不是被那个仙人/仙灵看光了?
“这这这……”
羞意让她浑身不安。
她紧咬嘴唇,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房间里。
小安岚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好事,她必须和那个仙人/仙灵摊牌了!
听说仙人会飞,那能不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呢?
她躺在床上,假意睡着了,不小心将被子踢开,当仙人/仙灵帮她拉被子时,她突然将手伸出去。
擒拿!
小安岚自信满满,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下依旧落空了。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既然抓捕计划失败,那就只能直接说了!
幸好今晚雨大,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传到隔壁房间去。
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不用害怕,我……既然你一直没走,就说明你并不讨厌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呢?”
依旧没有回音。
但小安岚没有放弃:“是不能说话吗?如果不能,那能让我碰你一下吗?”
她双手撑着床,左右晃动脑袋,试图找到那个仙人/仙灵所在的位置。
她这样子看起来颇有些费力,而且她似乎很快就要因为没有把控好距离而从床上掉下来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空之际,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其他动静。
“会掉下去的。”
这是很好听的女声,带着几分稚气,咬字清晰,就是说话的语速非常慢。
小安岚的手停在半空中。
听见了。
终于听见了!
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就像是刚跑了个长跑似的。
她的大脑也开始缺氧,身体不停地起伏。
可她还是强撑着,用激动的声音说道:“我……我很高兴见到你。”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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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卷的这些番外写写过去的事,顺便练下如何写好角色,希望有所收获
v群暂时不建了,过几天再说吧,普群里时不时整出破事来,隔三差五吵架,本来事就多,烦死,我缓缓心情。
其三 同心结【章末有v群群号】
小安岚怀着忐忑地心情向前伸出手,但令她失望的是,她依旧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或许是她太主动了。
她一个朋友都没有,因此当有人亲近她时,她就变得异常兴奋。
小安岚平缓了一下呼吸:“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过了片刻,对面的女童回道:“我没有名字。”
诶?
小安岚一惊:“怎么可以没有名字!”
可没有名字就是没有名字。
似乎沉默就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小安岚只能主动站出来推进话题。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她决定从容貌入手,但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顺利,那个仙人/仙灵竟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唔~”
这是什么情况?
“你和我一样看不见吗?”
没有回答。
“你没有照过镜子吗?”
还是没有回答。
小安岚感觉自己麻了,这真的是仙人或者仙灵么,她怎么感觉自己是在带小孩?
虽然她自己也是小孩就是了。
她抓了抓头发:“那就说说你的特征吧……”
在她的耐心引诱下,对面的女童终于开口:“他们说我是白的。”
“白的?那你就……姓白吧?”
“哦。”
眼见着自己的提议没有被反对,小安岚的兴致变得更加高昂了。
纠结了半天,她的脑海中只想到一个字,令人怜惜的怜。
【白怜】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小白怜懵懂道:“我不懂,你觉得好,那应该很好吧。”
小安岚笑得直点头:“好,肯定好,我可是起名大师啊!”
接下来她又花了点时间向小白怜解释名字的作用,并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一番操作下来,她觉得自己和小白怜也算是熟悉了。
她心里不禁生出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
她想和小白怜零距离接触!
这样想着,小安岚忽然举起双手,像小猫伸爪子一样,声音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能……能让我摸一下你吗?”
小白怜道:“我没有你们这样的身体。”
小安岚不想放弃:“试一试嘛,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我没……”
小白怜的话还没说完,小安岚就身手敏捷地扑了上来。
别看她看不见,可床位这块地小啊,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早就了然于胸。
这一扑,精准地逮住了小白怜。
“你看,这不就摸到了吗。”
小安岚兴奋地在小白怜脸上蹭来蹭去,像是在蹭猫咪一样。
只不过这只猫咪一点儿也不机灵,傻乎乎的,而且身体凉的像块冰。
“诶,说起来你和我好像差不多大。”
小安岚伸手在白怜的头上摸了摸,真比起来好像还比她矮一点点?
不过这种事其实也不重要啦。
蹭了一会儿后,小白怜忽然说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
小安岚疑惑道。
小白怜沉默片刻才道:“很多人看到我转身就跑。”
“你长得很吓人吗?”
“我不知道。”
“让我摸摸?”
说着小安岚就伸出手来,想摸摸小白怜的脸。
小白怜连忙挥手:“不要摸。”
小安岚最后还是没能成行,她说:“我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我看不见。我就是觉得你很好,那天是你救了我吗?”
“我只是路过。”
“谢谢。”
小安岚抓住了小白怜的手。
倘若那天白怜没有路过,此时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井中的一具尸体了?
说不定她还会变成鬼,变成鬼的话,她的眼睛应该就能看见了吧。
窗外吹来的风和着白怜的体温一股脑儿灌注在小安岚皮肤上,她不由得颤抖起来,手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我们到床上去吧。”她向小白怜发起邀约。
“哦。”
小白怜没有反对,被拉着手和小安岚一起上了床。
两人并肩躺在那张有些硌背的简陋木床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暖意涌了上来。
心情极佳的小安岚侧身面朝小白怜:“反正也睡不着,要不我们继续聊天吧。”
小白怜疑惑道:“聊天?我不会。”
小安岚在被子里捉住她的手:“我来引导你,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哦。”
小安岚笑道:“你是哪里人?”
“哪里人?”
小安岚算是弄清楚了,白怜是个常识连她都比不上的憨憨。
这样最好不过了,这样她和白怜就一直有聊天话题。
她极富耐心地解释:“嗯,意思是,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众……众仙之地,他们是这样说的。”
“他们是谁?”
“很多很多……人。”
“我没听懂。”
“我也不懂。”
“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
“啊,为什么?”
“怕。”
“其实,我也怕,我不喜欢这个家,他们想让我嫁给镇上的一个老爷做妾,听说这样能换到很多钱。”
“……”
小安岚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你出生的地方叫众仙之地,是仙人的仙吗?”
“好像是这样。”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仙人?”小安岚激动起来。
“应该是吧。”
“仙人诶,仙人可厉害了,我听说仙人会飞,我要是会飞,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了?”
“我不知道。”
小安岚没有气馁:“你是从众仙之地来的,那你是仙人吗?”
“我不是。”
“这样啊。”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闷起来。
许久后,小白怜竟主动开口:“你好像很失落?”
“有一点点。”
“是因为我不是仙人吗?”
“不……嗯。”
“你希望我是仙人吗?”
“嗯,这样你就能教我怎么变成仙人了。”
“我不是仙人,但他们在我面前讨论过怎么变成仙人。”
小安岚的语速忽然变快了。
“啊?”
“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小安岚惊喜地爬了起来。
小白怜道:“作为交易,你能教我,人为什么是人吗?”
小安岚挠挠头:“这个我也不懂,我可能教不会你。”
“没关系,我也不一定能教会你。”
“……”
“……”
“那……拉钩?”
“拉钩?”
“我教你,你跟着我做。嗯,我看不见,你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就是这样。”
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后,两根滑嫩的小拇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便如同同心结一般,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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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我来当你的眼睛【4k】
小安岚发现自己把修炼成仙想得太简单了。
她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不是天赋不够,她完全就是被卡在第一步了——
她根本听不懂白怜在说什么!
什么天地灵气啊,什么引气入体啊,什么丹田凝气啊,什么丹田又分上中下三个啊……
在一连串陌生词汇的轰炸下,小安岚差点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最后还是小白怜拍了拍她高高撅起的屁股,她才猛然惊醒。
“这还修个锤子的仙啊!”
她一拍床板,气冲冲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所幸外边雨大,这声音才没有吵到隔壁的父母。
只是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事了。
这要是没法变成仙人,她岂不是就要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里了?
哦。
不对。
再过几个月她就要被送到镇上去了。
“不行。”
小安岚记得很清楚,不久前白怜才说过,如果她能变成仙人,那她的眼睛也能恢复正常。
她虽然嘴上经常说着“看不见就看不见”,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但那终究不过是用来欺骗自己的话罢了。
她只是个孩子。
或许比其他孩子成熟点,但她对孤独和虚无的恐惧绝不亚于其他任何人。
她已经受够了,如果有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能轻易地放任机会溜走!
小安岚用央求的语气说道:“白怜,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你能花点时间给我解释一下吗?”
小白怜慢吞吞道:“我也不懂。”
“……”
小安岚微张着嘴,撑着床铺的双手僵硬得仿佛在寒冬中被冻了一整晚似的。
那该怎么办?
她不懂,白怜不懂,难道要去问村子里的人?
别闹了。
村子里的人全加一块恐怕也不能认识超过五十个字。
而且这种事根本不能和其他人分享,这可是可以修炼成仙人的方法,谁不想要呢?
运气不好指不定就会遇到一个想独吞的坏人。
小安岚深感绝望。
所谓希望,只是为了让绝望更加绝望么?
在惊惧之中,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忽然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怎么了?”
被骤然袭来的凉意一刺激,小安岚就醒了过来。
“我……”
她现在纠结不已,不知道是否要和白怜说自己的困境。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小白怜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贴在了她的眉心处。
小安岚的身体立刻绷紧,她不知道白怜想做什么。
就听一道糯软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回响:“他们说,这里面是上丹田,上丹田又叫做泥丸宫,是是……是性根。”
这声音直击神魂深处,犹如洪钟大吕,忽然奏响,令人意识一片清明。
那种舒坦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
接着,她发现白怜的手指顺着她的鼻子一路下滑。
滑过嘴巴,滑过下颌,滑过脖颈,最后稍稍下滑,落在膻中穴上。
膻中穴这个名字是小安岚听白怜说的,位置就在两胸之间。
从外边倒是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
“他们说,这里面是中丹田。”
小安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上丹田,中丹田,那就是还有下丹田咯?
在膻中穴上停留了片刻后,小白怜的手指继续下滑,翻越肚脐,下移三寸,终于止步。
小安岚的身体微颤,旋即心领神会。
想来这个位置就是白怜所说的下丹田吧,在指尖冰凉的刺激下,她隐隐感觉到气流涌动的热意。
紧张?
又或者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突破吗?
糯软的声音继续在游走。
“他们说,这里面是下丹田,这个地方又叫关元穴,是命蒂。呼吸元气会丹田中。丹田中者,脐下三寸阴阳户,俗人以生子,道人以生身。”
小安岚紧张道:“我还是听不懂。”
小白怜道:“我也不懂。”
“……”
“但是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想办法将那个叫做灵气的东西塞到你的下丹田里去的。”
这番话让紧张的小安岚完全放松了下来。
原本身上的所有不适也都在这一刻转变为愉悦因子。
白怜,真是可靠呢!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没听见。
也不知道白怜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接下来她发现白怜正很认真地用手指头在戳她的肚皮。
戳~~
收!
再戳~~~
收!
小安岚低声道:“需要将衣服掀起来吗?”
“emmm……不知道诶。”
那还是掀起来吧。
小安岚很小心,只是将衣服掀起到将将露出肚子的程度,可即便如此她心底还是生出如潮涌般绵绵不绝的羞意。
“好,好了吗?”
小白怜挠头:“还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塞不进去。”
诶?
小安岚愣了一下。
她以为白怜说的塞进去只是一个形容词,原来是真的要直接塞吗?
戳戳~
肚皮又被戳了两下后,她突然听小白怜道:“看来这样不行,必须要把肚子切开才能放进去。”
“切开肚子?”
小安岚懵了。
“嗯,你放心,我办得到的。”
白怜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可是……
自信是应该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小安岚被吓坏了,她从不怀疑白怜是否能切开自己的肚子,她只知道贸然切开肚子肯定会死!
不行,必须制止白怜。
“要不我们还是想下别的,咦……”
小安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发现白怜又将手按在她的肚子上了。
和之前不同,这次白怜用手指在画圈圈,似乎是在思考该从那个地方开始切。
停下,快停下。
小安岚脸色大变。
她连忙往后挪了挪屁股,但白怜就像是粘住了她一样,她退一步,那只手就往前进几寸。
你不要过来啊!!!
小安岚想要转身逃跑,但又怕这举动会伤到白怜。
她急得满头大汗,然而焦急并未让她彻底失了分寸,反而在那一刻给她打开了某扇窗。
在一片虚无中,她忽然看见了许多淡蓝色的模糊光团。
当她将视线投过去时,那些被她锁定的光团竟然主动涌入她体内。
她的身体被已被白怜点燃,变得极为滚烫,在这些光团的轻抚下,顷刻间就又恢复了正常。
眼见着白怜已经在比划切割的姿势了,她连忙喊道:“不,不用了,我想我已经感应到灵气了。”
“真的吗?”
小白怜抬头望着小安岚。
“真……真的。”小安岚忙道,“我看到很多亮亮的东西,嗯,总之比其他地方要亮。”
她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见到的情况。
小白怜慢吞吞道:“我也不是很懂,但我听说能自动吸收灵气的人,就有更大的机会成为厉害的大仙人。”
“真的吗?”
小安岚一把捉住了小白怜的手。
“嗯。”
小白怜并未挣脱,她不讨厌这种亲密的感觉。
小安岚顿时乐开了花。
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要怎样才能留住这些灵气呢?
她发现那些灵气到她身体里后没多久就又会悄悄离开,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小白怜耐心解释道:“只要赶着灵气跑就行了,把它们从下丹田赶到其他地方,再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这样灵气就会听你的话了。”
小安岚点点头:“那要怎么赶?”
“我帮你一起赶!”
“谢谢。”
小安岚发现总体上来说白怜还是非常靠谱的,虽然中途也闹出要切肚子这种事来,但最终还是只花了一晚上就教会了她修仙。
“以后只要每天抓更多的灵气进来,然后追着它们跑,你就能变成越来越厉害的仙人了!”
“嗯。”
天光大亮。
在床上和白怜折腾了一晚上,小安岚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变得更有精神了。
若不是外边传来呼声,她还能继续和白怜一起战斗一整天。
起床后,小安岚如往常一般行事。
外人从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来,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明显的差别——
她变得更有力气了!
而且好几次她差点踢到其他东西,都能在即将踢中的那一瞬间将脚收回来。
修仙好耶!
她现在无比期待自己变成仙人的那一天,她更期待自己能亲眼看见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白怜长什么样。
早上折腾了一阵后,爹娘又外出干活去了。
在家里闲着无聊的小安岚决定出去走走。
“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小白怜用力点头:“一起。”
她已经和安岚拉钩了,现在她当然要时刻盯着安岚,向安岚学习一个人是如何诞生以及如何成长的。
不然在交易中她岂不是亏大了?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这一天对小安岚而言是特别的。
在白怜的引领下,她见识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那不是大人的世界,那是比大人的世界更加瑰丽奇诡的世界!
她所闻所感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被加上了滤镜,展现出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魅力。
那些早已听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话今天落在耳中竟也一点不显得枯燥。
不过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前进。
走在前往田埂的路上时,斜刺里忽然飞出一颗小石头。
尽管小安岚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并做出了躲闪的动作,可她的速度终究有限,还是被砸中了头。
“啊,疼。”
她捂着头转过身。
丢石头的小孩做了个鬼脸,就嘿嘿笑着跑开了,一边跑还要一边喊“瞎子瞎子”。
小白怜问道:“你不生气?”
小安岚揉了揉后脑勺:“肯定生气呀,但是我看不见,追不上他,就算追上了,也打不到他。”
“我能看见。”
“诶?”
“我带你去找他。”
“可我打不过他。”
“我们躲起来用石头砸他就好了,砸完就跑。”
“这……”
“我告诉你怎么砸。”
小安岚有些愣,她万万没想到在报复这件事上白怜竟然比她还要积极得多,而且一扫之前的呆呆傻傻,变得精明强干起来。
她试探着问道:“你也很生气吗?”
小白怜的回答比她想象中干脆得多:“我看到他砸你,就想砸他!”
“这……这样啊。”
小安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她仍然保持镇定。
咳咳。
这种时候一定要矜持!
正因为她是个小村姑,她才要更加注意言行,不能让白怜看轻了她,从而疏远她!
“我们走吧。”
小白怜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朝着村子里的一棵大树走去。
因为有白怜在前边带路,小安岚这一段路走得非常安稳。
她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石头绊倒,不用担心自己会突然踩进坑里,更不用担心路上会冒个人出来辱骂她。
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刻恍惚间她以为自己拥有了正常的眼睛。
她想,就算以后她的眼睛无法恢复正常,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被白怜牵着手那也挺好的。
这份安心感足以撑起她头顶的天空了。
她不想掌控天下,她也不想像故事里的仙人那样接受万人跪拜,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至于被讨厌的人打扰。
终于,在白怜的引领下,小安岚走到了那棵大树下。
“找到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来帮你,先这样。”
小白怜塞了一块鹅卵石到小安岚手中。
“然后再这样。”
她又牵起小安岚的手,帮小安岚摆好了投掷的动作。
“最后只要扔出去就行了。”
嗖——
就那么轻轻一推,在两只手的助力下鹅卵石飞了出去,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极其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刚才砸了安岚的小孩的后脑勺。
“啊!”一声惨叫后,那个小孩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谁砸我?”
他四处张望,可这时候又如何能找到“犯人”呢?
早在鹅卵石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小安岚就拉着白怜拼命往家里跑了。
她跑得飞快,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摔倒。
因为她知道,在她快要摔倒时,白怜一定会抱住她。
跑出去很远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欢快地大笑了起来。
然后,出乎她意料的,白怜也跟着发出轻快的笑声。
“下次我们再去砸他!”
“嗯,还有其他人,也要一一砸回来!”
午时。
小安岚回到家里,她不出所料地被骂了一顿。
“以后还敢出去乱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
小安岚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把这当回事,等她能驱赶的灵力更多了,她就能一口气从这里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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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一起奔向未来【3k】
小安岚以前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她最大的念想就是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快到她立刻长大,这样她就能以大人的身份来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最近她意识到,就算是大人也是活在布满了尖刺的牢笼中。
这份现实的残酷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因为——
她可以修仙了!
每一天,甚至是每一个时辰,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有力。
这让她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如此一来她才能抓住每一刻中所包含的幸福。
从来不曾有过的她才更加明白现在这一切来得多么不可思议。
她害怕。
害怕一睁眼就会发现之前的经历全都是一戳就破的梦。
但值得庆幸的是每天早上她在床上睁开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躺着另一具和她体型相近的身体。
“你也要睡觉吗,白怜?”
好几次她侧过身子,拉住白怜的手小声询问。
小白怜的回答从未变过:“你睡着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跟着你一起睡觉。”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感动的誓言,却让小安岚异常安心。
有白怜在身边陪伴,她做什么事都不会觉得枯燥。
但这份美好终归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在偷偷报复了最后一个欺负她的小孩的第二天傍晚,婶婶从外边回来了,跟在婶婶身边的是那个消失了两个多月的算命先生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她们在门口说了近半个时辰才散去。
雨声很大,小安岚只能勉强听清她们是在讨论她。
这已经足够使她意识到危机了。
“我马上就要被她们送到镇上去了。”
窗前,小安岚的情绪变得极为低落。
这两个月来,她的修为进展得极快,在没有服用任何药物,也不曾修习高深功法的情况下就懵懵懂懂地踏入了炼气一层,甚至摸到了炼气二层的槛。
这足以使那些大宗门的天才也汗颜了。
但还远远不够。
她双目失明,也不懂任何运气的法门,即便她的力气大了不少,但若是那些大人布下陷阱,又采取围殴之法,她几无脱身的可能。
“你不想去吗?”小白怜问道。
“不想去。”小安岚用手按住窗框,“今天的雨很大。”
小白怜附和道:“很大。”
“可我从来没见过雨长什么样子。”
“等你变成仙人就能看见了。”
“白怜,你能跟我说一下雨是什么样子的吗?”
“雨……没有颜色。”
“诶?”
“透明的。”
“什么叫做透明?”
“我不知道。”
小安岚愣了一下才道:“我最喜欢听雨了,这个时候我会觉得非常安静,周围湿湿凉凉的也很舒服,但要是边下雨边打雷就很吓人了。”
小白怜道:“今天没有打雷。”
“嗯。”小安岚点点头,“真想能快点看见雨长什么样。”
她忽然踮起脚来,小心地往窗框上爬。
身后立刻传来呼声:“会摔倒的。”
她继续爬,直到在窗框上坐稳:“你也上来,我就不会摔倒了。”
房间里只余下雨声。
过了一会儿,小安岚还是听见了簌簌的响声。
小白怜爬了上来,坐在她的右边,因为担心她会摔倒,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大雨倾盆,偶尔有几滴调皮的水珠在叶子上弹跳后溅射在她的脸颊和袜子上。
湿湿的,黏黏的,不怎么舒服。
但因为有白怜在,所以那不算什么!
窗外的风很大,吹在衣襟上,将体表的温度一下子就带走了。
很冷,冷得那娇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但因为有白怜在,所以这点冷完全可以忍受!
已经快一整天没吃饭了,最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比以前大了许多。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看样子饿得很厉害了。
但因为有白怜在,这点饥饿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小安岚的心底渐渐升起了一团火。
她眼前看见的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心底的那团火照亮了这片黑暗。
于是。
在一片朦胧中,她看见了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她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她轻轻地捏住那道白色身影的指尖,小声道:“等我的眼睛恢复正常,再一起看雨好吗,就像现在这样?”
小安岚期待着一个答案。
这一刻,她的耳畔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屏住呼吸,心跳速度变得越来越来慢。
会等上多久呢?
答案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几乎是在她生成那种念头的一瞬间,她听见了一句斩钉截铁般的“嗯”。
心花怒放?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一刹那,小安岚就觉得眼前的黑色世界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嗯。”
她回以同样坚定的声音。
因为做出了决定,所以变得坚定。
然后,她拿出自己这一辈子从不曾有过的至高勇气,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白怜。
两具娇小的身体就此毫无保留地紧贴在一起。
“我想从这里逃走。”她说。
风忽然吹进屋里,屋内的烛火越来越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从小白怜嘴唇中流淌出来冰冷气流轻抚着小安岚白皙的脖颈。
“我们做过约定,你要教我人为什么是人,所以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小安岚的双臂更加用力了,几乎就要将白怜揉进自己体内。
“其实我很害怕,我从来没有走过远路,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才能离开这里,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很不开心。”
小白怜轻声道:“我会教你该怎么走。”
“我要考虑的还不只是这些,我还小,没办法赚钱,赚不到钱,就买不了吃的,没有吃的,就会饿肚子,饿久了就会死。”
“那……你饿的时候就吃我吧?”
“诶?”
“他们都说吃了我就会变成非常非常厉害的仙人。”
小安岚连忙摇头:“我才不会吃你,没关系,总会想到办法的,我现在这样子多饿几天也不会有大问题。”
“你不试一试吗?”
“不试,我要把你吃了。你就死了,我不希望你死,我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样啊,我觉得待在你身边很舒服。”
“我也一样。”
小安岚嘻嘻笑了起来。
她从窗框上跳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屋外把蓑衣拿来。”
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她就不打算再耽搁。
若是拖得久了,说不定就会被拦住。
她也不想再等雨停了,雨停后外边全是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那些人眼中,那时候再想跑可不容易。
只有雨夜最适合充当她的保护色。
至于其他事,她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她聪明归聪明,毕竟才十岁出头,很多时候她就算觉得不对劲,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来。
白怜那边更没法指望了,那家伙满肚子知识,可全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小安岚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将蓑衣拿进屋里。
此时屋里就剩她和白怜两人。
蓑衣有些大,在小白怜的协助下,她三两下就将蓑衣裁短了。
如今这蓑衣刚好可以将她全身都遮住。
她又特意换了一双新鞋,然后用布兜将挂在墙上的一些干粮全都装好背在背上。
“再拿几件衣服吧。”
就算会被淋湿也没关系,总比到时候没有衣服换要好。
忙活了约一刻钟后,小安岚终于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她蹲在窗户上,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走出这个已经住了十年的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生出了不舍。
但在握住白怜那冰冷的手之后,她还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从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她只是不想成为他人的筹码。
“等我变成仙人了,我再回来!”
打定主意的小安岚转过身,将白怜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走吧。”
“嗯。”小白怜点点头,“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要到处乱跑。”
“我不会放手的。”
“我也不会。”
小白怜后退一步,将小安岚从窗框上抱了下来。
接着,两人顶着头顶的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远方的山峦走去。
这段路很长,但小安岚一点也不觉得长,她只希望自己能和白怜一起走更远。
她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淋湿一身,但走出去很远后,她的衣服和头发依旧是干的,只有鞋袜被水坑里的水打湿了。
倒是有些凉,但很快就被心底的暖意给盖过去了。
“谢谢。”
这声音被雨声淹没。
小安岚的心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好几次她差点摔倒了,都被白怜重新及时掰正。
最后,萦绕在耳边的雨声终于消失,她感觉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我我……我们到哪里了?”
小安岚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小白怜回答道:“有人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人。”
小安岚的呼吸一滞。
出来了,她终于从那座封闭的大山里出来了!
这时候她再也顾不得矜持,抓住白怜的手就欢快地跳了起来。
这一跳她的脚就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因为身体太过放松,她完全收不住势,不仅自己摔倒了,还将白怜也带翻了。
啪叽。
她一下子摔在了白怜的身上,嘴唇没有任何阻碍的印了上去。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小安岚趴在白怜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明天会怎样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现在的她满心欢喜。
她抬起头,说道:“我想快点长大。”
然后……
然后和白怜一起建一个新家!
作者说:
PS:这一篇暂时告一段落吧,接下来还是写写后记预定的贴贴放松下
大概会写下巫后以及红尘的剧情
大师姐弃疗了v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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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四·一日红尘(一)
琼明峰山顶的歪脖子树如今成了红尘的家。
若无其他事,她每日都坐在树梢上,默默地看着天空。
即便风雨大作,即便烈阳暴晒,她依旧不为所动,坐看云卷云舒,坐看太阳东升西落,便如同伫立在海边的望夫石。
白怜也不是没想过要改变这种情况。
她特意改了山顶小院的格局,在自己房间对面给红尘建了一个新房间,然后邀请红尘入住。
结果还是被红尘拒绝了。
“住在那里,和住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一下子就将白怜给问倒了。
有区别吗?
对她来说当然还是有区别的!
毕竟她隔三差五就要和师父、师妹们贴贴,虽然她自个儿没什么羞耻心,不挑地点,在屋里、在树上、在水中,甚至是在道旁都可以,但她总得顾及一下师父和师妹们的颜面。
所以她是需要一个宽敞且花样繁多的房间的。
可红尘就不一样了。
自从在天外被击败之后,她突然间变得无欲无求起来。
身为彼岸仙的她本就不需要吃喝睡觉以及洗漱,她自己对吃和玩乐更是没有一点追求。
看戏,听曲?
她完全不沾的。
如此看来,住在树上,和住在房间里,对红尘来说还真没有区别。
白怜只得换一种说法:“我希望你能住在房子里,我希望你……”
无意识地晃荡着一对宛如白玉般的光洁玉足的红尘忽然别过头,用清冷的目光与白怜对视。
“这是……你的命令吗?”
白怜连忙摇头:“这不是命令,我只是站在朋友……”
眼见着红尘的目光颤抖起来,她立刻改口,将朋友换成了姐姐。
可姐姐两个字似乎并不能彻底镇住红尘眼底颤动的波光。
她只能再次改口:“站在你的道侣的角度上,希望你不要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
红尘的目光以及脸色都缓和了下来,她扭头重新望着天:“我不喜欢你新建的的那个房间。”
白怜松了口气。
愿意沟通就是好的。
正如她刚才说的那样,身为红尘的朋友、姐姐,或许还可能是道侣,她当然希望红尘能活得开心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期待地消磨光阴。
她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房间,你提要求,我马上就去改。”
红尘道:“没那个必要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之后任凭白怜如何说,红尘也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但在白怜看来,那便是一堵难以攻破的高墙。
嗐。
白怜只能暂时作罢。
直接劝说无果,但她还不打算立刻放弃。
“我就不信享有妇科圣手之名的我还治不好你了!”
白怜握紧拳头,神色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是在东神洲时,还是离开东神洲后,红尘都没什么机会去关注除生存之外的东西。
她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很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曾接触过那些东西。
碰都没碰过,又何谈热爱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怜打算带红尘去外边走走。
当然,想归想,在正式做之前还是得先做好事前准备才行,不然到时候指不定就会把自己给夹住,弄得里外不是人。
与红尘道别后,白怜立刻去后山山洞找师父。
她与师父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她想带红尘出去走走这种事岂能不先上报给师父,然后等待批准?
白怜脚步飞快,不一会儿就进入师父的洞中。
其实大婚当晚她就提议让师父搬到她房间里来和她一起住,但是师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然后白怜又提议她住到师父的洞里去,结果师父还是拒绝了。
“我要真和你住在一起,你就再也别想碰其他女人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怜还能怎么选择?
贪心的她当然是选择全都要啦!
她和师父在一起待了无数个轮回,早就将师父摸得通透了,师父别扭归别扭,实际上还是相当好“针对”的。
只要能顺着师父的意,将师父哄开心了,就算提出一些稍微有些过分的建议,师父也会答应下来。
若是心情真的大好,师父还会一边说着“看你最近表现极佳,这是赏赐给你的”,一边主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为此白怜可没少解锁各种新成就。
片刻后,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山洞深处。
正值午后,安岚盘腿坐在石凳上,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侠义小说。
摸鱼摸鱼,还是摸鱼。
这就是她的婚后日常了。
如今安岚早已卸任琼明峰首座一职,当然,珏云子也不曾再设立新的琼明峰首座,而是将琼明峰空了出来,包装成了度仙门的圣山。
说是包装其实也不对。
出了一个彼岸仙、一个天尊、数个仙帝的山峰不是圣山是什么?
眼见着白怜靠了过来,安岚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为了红尘而来的?”
白怜道:“师父已经知道了?”
安岚撇了撇嘴:“你又没有故意扭转大道,屏蔽我的感知,我哪能不知道。”
嘿嘿。
白怜尴尬地笑了笑。
她现在确实是完全不瞒着师父了,哪怕是在和师妹贴贴时,她也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意思。
看就看呗,她还巴不得师父下场来“指点”一下呢。
不过师父在和她独处时放得开,一见到师妹们似乎就又变得“胆小”起来了。
想要实现最初的梦想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白怜收回思绪,向师父讲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安岚问道:“你打算带她去哪里?”
白怜道:“去天意城,天意城如今是东神洲西北一带最大的城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带红尘去那里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最合适不过了。”
咔。
安岚咬开一粒瓜子壳:“要说天下大城,最繁华的恐怕还要数乾元国的中都城吧。”
白怜解释道:“中都城离这里离得有些远。”
安岚道:“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行吧。
白怜只能老实承认:“上次与徐璃(长帝姬)见面还是一个月前,我想借此机会去看看她。”
哼!
得胜的安岚轻哼了一声:“那个女帝还挺会服侍人的,把你的弱点抓得明明白白。”
“emmm……”
白怜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脚。
她知道师父说的弱点就是指这对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来的玉足。
“行了。”安岚突然将手中的小说合上,“下一次,我要在上面。”
“成交!”
白怜立刻应了下来。
师父每次都想证明自己,结果每次还没到一半就会哭喊着败下阵来,然后沦为她手中的俘虏。
可明知自己根本打不过,师父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冲锋。
白怜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她刚迈出一步时,身后又传来师父的声音。
“等等,我还有别的要求。”
“诶?”
白怜转过身去。
安岚仪态端庄地站了起来:“我也要一起去。”
“诶???”
白怜的声音顿时拔得极高,师父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师父,你和红尘……”
师父和红尘的关系可不好,在琼明峰共同生活了几个月了,她们俩总共也只说了三句话。
可今天这情况……
安岚道:“我在这洞里也待了好几个月了,想出去走走你不允许么?”
“当然不是。”白怜连忙摇头。
“那也别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安岚快步走过来,然后非常自然地挽住了白怜的手,带着白怜就往洞外走。
“……”
白怜的心跳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
坏事了坏事了。
师父、红尘,以及长帝姬三人凑到一块,准没好事!
可这时她根本没法提反对意见,她只能任由师父挽着她的手出现在红尘面前。
作者说:
PS:写这类剧情似乎也写得更顺手些
后记五·一日红尘(二)【4k】
“……”
“……”
歪脖子树下,安岚和红尘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谁也不说话。
午间温暖的风呼呼的吹着,站在一旁的白怜头都快变大了。
自从与师父完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让人完全无所适从的可怕气场了。
几个师妹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她们毕竟都互相试探过对方的底细了,因而见面时总还能保持颜面上的和善,最多不过说几句“你xx比我小”这样略带攻击性的话。
哪像现在这样,白怜担心自己只要有片刻的放松师父和红尘就会打起来。
犹豫片刻后,她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师父的手。
师父挣扎了好几下,她死死拽着,硬是不放开。
眼见着无法挣脱,师父也就默许了她的举动。
“事情是这样!”
白怜抢在红尘的脸色发生变化前开口。
她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计划,只说打算去天意城逛逛,如今是特意来邀请的。
“就我们三人?”红尘问道。
白怜道:“或许还有徐璃。”
“呵。”
红尘神色未改,但从嘴角轻吐出来的字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脸皮极厚的白怜完全无视了红尘的这点小情绪。
她要是连这都扛不住,也就不可能在之前做出将师父、颜月、佟师妹以及司云裳摆成一排的壮举了。
“要去吗?”白怜问道。
红尘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往左侧偏了一寸,落在面无表情的安岚身上。
不想和师父一同去吗?
白怜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可是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外边走走。”
红尘的面色缓和下来:“命令?”
“请求!”
白怜笑着说道。
也就是师父就在旁边,不然她就要直接“撒娇”了。
红尘点点头:“既然是你说的,那就去看看吧,我离开众仙之地也有千万年了,正好看看现在的众仙之地和我在的那时候有多大区别。”
她的话突然变多了起来。
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半点感情。
白怜不由得偷笑。
就性格上来说红尘和师父其实是有一点像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红尘是师父养大。
不同就不同在红尘喜欢当闷葫芦,而师父喜欢在背后偷偷骂人。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白怜道。
红尘疑惑道:“不用做准备吗?”
白怜道:“不用,人去了就行了。”
红尘点点头:“我还以为要换衣服,打扮一下,再带上碎银钱。”
白怜忽然向前一步,凑到红尘面前挤眉弄眼:“要我帮你换个新妆容,再挑几件合身的衣服吗?我的品味可是非常好的。”
“不,不用……”
红尘连忙挥手。
可手才挥到一半,距离她仅有两寸远的白怜就被安岚生生地拽了回去。
“……”
红尘的手僵在半空中,明眸上的两弯远黛轻轻一颤。
不过这等异样并未持续太久,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衣服到了那边再挑吧。”
白怜先转过身捏了捏师父的腰,冲着师父笑了笑,这才回过身对红尘道:“那我先给你化个好看的妆。”
红尘道:“和你一样就行。”
白怜眼角微弯:“没问题。”
她发现师父正从后面掐她的腰,似乎还有往下进攻的意图,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掐吧掐吧。
现在掐爽了,等回到房里,再让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手上功夫!
白怜就在歪脖子树下给红尘简单地化了个妆。
红尘已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五官精致异常,尤其是那仿佛抹了一层香蜜似的檀口,最让人心神摇曳。
因此她并未给这出水芙蓉般秀丽的面容太多修饰,只是在用黛笔画过细眉后,又用小拇指沾着寒池髓在红尘的唇瓣上轻轻一抹。
那樱色的唇霎时间便有了淡蓝色的光泽,在还算敞亮的日光的照耀下,如同澄澈的冰湖,波光粼粼,令人忍不住敲开湖上的薄冰一探究竟。
有那么一瞬间白怜沉醉了。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红尘的身份毕竟是特殊,倘若此时站在树下的是其他人,师父或许就半推半就地随着她一起去三人大乱斗了。
“出发吧。”
从这座复刻的琼明峰到天意城距离极远,可对实力早已触及此世顶峰的白怜而言,这段距离终究不过是一个念头就能跨越的。
初入天意城,她没有急着通知长帝姬,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女帝陛下还在与朝臣共商国是呢。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扰了其他人的正经事。
进城前白怜便早早地改变了自己周围的法则,使得其他人纵然能看清她和师父的面容,却也绝不会将她们与“白怜”、“安岚”联系在一起。
如此一来她们就能毫无顾忌地四处玩耍了。
“这天意城是河洛国之中,汇集了五湖四海的商贩。”
白怜笑眯眯地开始在师父和红尘面前卖弄自己对天意城的了解。
“那些名楼酒肆就不说,街头小巷的路边摊也一定要亲自去试一试。”
她正说得兴奋,冷不丁师父忽然插嘴道:“你每次到天意城来,都一整日一整日地和徐璃躲在谷盈宫里,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的。”
“……”
白怜只能尴尬地笑。
长帝姬是个性喜冒险的人,带着她见识了天意城里不少名胜景点的风貌。
“师父和红尘妹妹想吃什么就自己点吧,今天我作陪,我们吃遍天意城,吃饱了后然后再去成衣铺和定制衣服的铺子看看。”
“嗯。”
红尘轻轻应了一声。
但比起路边的那些小吃摊,她似乎更在意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形形色se的人。
她时不时别过头去看那些或面色凝重、或喜笑颜开、或面无表情的人。
忽然间,白怜将一串热腾腾的肉丸子伸到她嘴边:“感觉如何?”
红尘道:“第一次近距离看。”
“尝尝。”白怜笑道。
红尘小心地将一颗肉丸子吞了下去。
当她将要再有所行动时,安岚猛地凑了过来,啊呜一口就把剩下的肉丸子连竹签全都咬进嘴里。
“……”
安岚仿佛没看见她眼底的不满似的,自顾自咀嚼起来,一边咀嚼,一边评价:“有点辣,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啊,这……”
白怜看看师父,又看看红尘。
她俩要是突然打起来,整个河洛国都要遭殃!
她心中忐忑不已,只想找点事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那边有家炒粉摊味道相当不错,不如……唔。”
白怜微微怔住,却是师父将原本自己手中的那串肉丸子伸到了她的嘴边。
“你光顾着引路了,自己却什么都没吃,这怎么行,多少要吃点。”
白怜的眼角渐渐流露出笑意,眸光也温柔得如同春夜的风。
“谢谢师父。”
她张嘴咬下一颗肉丸子。
诚如师父说的那样,河洛国的口味是偏辣的,不过她喜欢!
眼见着她面露享受的表情,安岚也笑了起来:“味道还过得去,对吧?”
白怜点点头:“嗯。”
安岚笑得更开心了,将竹签往前戳了戳:“剩下的这些全给你。”
白怜欣然接受了师父的好意。
她又咬下一口肉丸子,回过头就发现红尘正怔怔地望着她和师父。
从肉丸子上升起的热气模糊了白怜视线。
她觉得红尘有些远,又突然变得很近。
“是我冷落了你吗?都怪我,明明是我请你出来的。”
红尘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去你说的那个炒粉摊看看吧。”
“好!”
白怜的嘴角挂着的全是笑。
她大踏步走在前面,后边的安岚哼了一声就立刻跟了上去。
红尘什么话也没说,也立刻跟了上去。
炒粉摊前,白怜熟练地和老板沟通着,她依着各自的口味点了三份炒粉,回头时就发现红尘又在走神。
【在看什么?】
她顺着红尘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一个售卖步摇的摊子。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她带红尘出来后第一次见到红尘对某样东西有兴趣。
但她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先走到师父面前,双手合十,挤出尴尬地笑:“师父……”
“呵。”安岚双手抱胸别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嗯嗯。
白怜连连点头。
心头暖意胜过阳光照射在身上带来的暖意。
她走到红尘面前,问道:“想买吗?”
“想。”
“我带你过去。”
白怜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红尘还愣在原地,她就又走回来,拉着红尘的手臂走到那摊子前。
摊贩老板笑道:“两位姑娘可有看上的物件,还是要我一一介绍?”
“那就……”
白怜正欲让老板介绍一下,就见红尘将手伸了出去。
“这个。”
那是一个海蓝色的蝴蝶步摇。
上有白色的玉石,以及淡粉的流苏,煞是好看。
插在红尘的头上倒是挺合适的。
白怜忙道:“老先生,那就挑这件吧。”
“好嘞。”
她伸手就要从胸口往外取银钱,但这回红尘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我自己来。”
凭空造物,速度能不快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红尘在抚摸手中步摇时,脸上浮现出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
白怜道:“我现在就帮你戴上如何?”
红尘摇摇头:“我不用。”
“啊?”
却见红尘忽然将步摇递到面前来。
“送你,我觉得好看。”
迎面是一张略带几分恳求意味的绝美面容。
白怜没有犹豫就将步摇接了过来:“有些出乎我意料,但是,我很喜欢。”
她反握着步摇,将其塞回到红尘手中。
在红尘错愕的眼神中,她说道:“能帮我插上去吗?”
原来是这样吗?
红尘那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还以为白怜嫌弃了。
她稍稍踮起脚,像是在对待世间最贵重的艺术品般小心地将步摇插入白怜的发髻中。
“好……好了。”
白怜拉住她的手:“师父也等了一会儿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回到炒粉摊便,白怜只能再次向师父示弱。
“我……”
“加一次!”
“没问题!”
白怜当然明白师父口中的加一次是什么意思,就和在山洞中达成的交易一样嘛。
接下来的时间安岚没有再针对红尘,三人在天意城的酒楼和街头小巷逛了好几个时辰。
身为仙人的她们又怎么可能真吃到饱?
直到日暮西沉,白怜才领着红尘去成衣铺买衣服。
当红尘在里边挑衣服时,站在门口的白怜小声说道:“师父,至少在今天,能不能先放下和红尘之间的矛盾?我……”
安岚轻哼一声:“你以为我是故意针对她?”
白怜抿了抿嘴。
安岚扭头望向成衣铺。
“我原本也打定主意不再与她争执,她既然老老实实认输了,肯定不会再反悔。可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态度,就是我都时常迁就你,她凭什么能对你使脸色?!”
“师父……”
白怜微张着嘴。
这是她完全没想过的答案。
清冷的晚风吹拂在她那如瀑的长发上,借着店旁挂着的橙红灯笼洒下的灯光,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师父那找不出任何瑕疵来的清冷侧脸。
神女有情。
咚……咚……咚……
这是心跳在渐渐加快速度,宛如擂鼓。
当清风撩起师父耳鬓垂落的发丝时,白怜屏住呼吸,上前一步,轻轻捧住师父的脸颊。
“你……”
安岚瞳孔一缩。
望着那越靠越近的熟悉面容,她终究还是没有反抗,只是悄悄闭上双眼,任凭白怜攫取。
清风拂面,可拂不走面颊上的热意。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许多行走的路人纷纷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本是不太符合世俗观念的一幕,可如今他们心底便都只剩下一种感觉——
这等美好若是能恒久的保持下去那便好了!
成衣铺中。
手里捏着一件水蓝色长裙的红尘走了出来。
她走得飞快,后边的店员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
可在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呆呆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白怜和安岚,脸上本有的一丝笑容渐渐消散。
其实……
这种事也很正常不是吗?
毕竟她俩已经结婚了。
红尘重新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说道:“你们俩也不知羞。”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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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六·一日红尘(三)
会觉得羞耻吗?
白怜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不存在的!
她脸皮厚得和城墙一样。
在那数亿次推演中她做过的刺激的事可远比现在刺激得多,那时候她也没见害羞。
就不说之前和二师妹于日落后在青山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偷偷打卡了。
更出格的事她也做过不少。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成就都是黑化的她解锁的。
黑化的她以指点师妹为乐,尤其喜欢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指点师妹的特殊成就感。
不过那毕竟是黑化的她,现在的她可不会做这种事。
倒不是不敢,只是出于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尊重。
白怜轻轻放开捧住师父脸颊的双手。
望着那张浮现出浅浅红晕的清冷面孔,她调笑似的舔了舔嘴唇上粘着的水光。
“比街边的小吃味道好多了。”
呵。
安岚撇了撇嘴。
她和白怜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而言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横了白怜一眼,然后径直从白怜身旁走过去,只抛下一句话:“和徐璃相比,谁的味道更好?”
“emmm……”
白怜微微一怔。
今天的师父真是勇得出乎意料!
她立刻答道:“当然是师父的更好了。”
说罢就连忙追了上去。
她靠过去时,师父正很熟练地和成衣铺老板讲价。
谁能想到在仙界叱咤风云的不朽天尊会为了几十文钱和人扯上半天呢?
红衣则乖巧地站在师父旁边,不吵也不闹。
这过分和睦的场面几乎让白怜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就更好了。
此时,笑得宛如弥勒佛的店老板说道:“姑娘这身段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看好,不再多试几套衣服么?”
红尘连忙摆手:“够了,一套就够了。”
白怜道:“喜欢的话,就多买几套。”
红尘摇头道:“我对穿的没什么讲究。”
白怜道:“那我们就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才刚到戌时,天意城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将将开启,现在还不是入宫叨扰的长帝姬的时候。
商量定后,三人一齐朝天意城最大的戏园走去。
白怜与安岚走在前边,红尘在后边跟着,时不时翻看一下自己刚买的衣服。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推开你吗?”
走着走着,安岚忽然用手肘捅了捅白怜的腰。
白怜微微抬头:“师父也动情了?”
安岚哼了一声:“只是想看看红尘的反应罢了。”
白怜笑道:“那师父有什么感想?”
安岚道:“我以为她会瞪我。”
白怜眼睛弯弯:“人都是会变的,不然红尘妹妹也不会甘愿随我一起进入轮回道了。”
安岚点点头,这回她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诶?”
白怜疑惑地盯着安岚。
街旁灯笼洒落的光给师父蒙上了一层醉人的光晕。
安岚道:“你和红尘在轮回道的那一年,有没有背着我做过那种事?”
她似乎已经忘记红尘就跟在她身后,距离她不过半丈远。
她的声音又不小,除非红尘捂住耳朵,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红尘一言不发,白怜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师父你别看我离开了一年,实际上在轮回道中也就只待了几天,几天时间,哪能做出什么事来。”
安岚面不改色:“几天时间已经够你把这几年对我做的事对红尘全都做一遍了,加把劲的话,还能怀个仙胎。”
“……”
白怜嘴角一扯。
要不是红尘就在旁边,她就要好好教一教师父怀仙胎的正确姿势了!
“我们没做过那种事。”
忽然间,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并肩而行的白怜与安岚同时停步。
她们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身去看俏生生站在灯火夹缝阴影中的红尘。
“我受伤了。”红尘道,“为了救我,白怜也受了伤。”
空气中似乎流淌着一股辛酸味道。
安岚心一突,她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轮回道是天道的地盘,我想白怜就算再怎么饿,也不可能当着天道的面吃人。”
白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她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要消除大劫并不简单。
她和红尘暂时阻止了这次的无量劫,可谁能保证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大劫不会卷土重来呢?
她时刻做好了再次进入轮回道的准备,不过在此期间该放松还是要放松的嘛!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看戏吧。”
白怜牵起师父的手,在犹豫了片刻后,她的另一只手又抓住了红尘。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师父什么也没说。
而红尘也只是任由她拉着,低头一言不发。
不多时她们就买票进了戏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们坐在前排,恰好赶上戏园头牌亲自出演的河洛戏,铜锣梆子鼓声中,到处都是叫好声。
白怜对看戏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是也不讨厌,她只是单纯抱着欣赏的眼光去看在台上走来走去的名伶。
出乎她意料的是,红尘异常投入。
起初红尘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捧着茶杯抿上一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再碰茶杯了,上半身前倾,屁股几乎离开凳子,是一副完全投入进去的模样。
师父似乎也看的挺认真的,捧在怀里的零食都不吃了,全便宜了白怜。
啪。
某一刻,白怜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大腿上。
她低头一看,就发现那是红尘的手。
手心暖暖的,如同跳跃的火焰炙烤着她的心。
白怜假装没看见。
但没过多久,又有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红尘这是要左右开弓么?
咦,不对,她那个姿势没法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吧。
白怜一低头就看见师父十分“霸道”的用手将红尘的手打开了,然后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刚才红尘落手的地方。
可红尘并未就此逃逸,而是将手放在了她的另一条腿上。
“……”
啪啪。
安岚乘胜追击,两下就将红尘直接驱逐出境。
红尘干脆绕道,前方道路不通,她走后方总没问题吧?
于是她的手悄悄地爬到了白怜背上。
这回安岚更干脆了,她直接将白怜抱起来,然后和白怜换了个座。
有本事你从我身上飞过去!
呵。
安岚不仅要打击红尘,还要刺激红尘。
她使用法术完全屏蔽了周围其他人的视听,在白怜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唇就盖了上去。
不仅如此,她的手也一点儿都不安分,可谓是坏事做尽了。
这一幕落在红尘眼里,直看得她眸光爆闪。
在成衣铺门口看见白怜与安岚当街拥吻时,她的心情要说不复杂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她再在里边呆久点,指不定那两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那时她想到白怜与安岚是夫妻,躁动不安的心便渐渐平缓了。
人家夫妻间亲密一下难道还要找她打报告不成?
没这个理啊。
可事情终归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退一步,安岚就会放过她了么?
显然不可能。
除非她愿意主动离开白怜身边。
唯独这种事她办不到,她与白怜本就是一体,就算合体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前往戏园的路上,被安岚的话一刺激,红尘更生出了要牢牢抓住白怜的念头。
可她还是小觑了安岚。
防火防盗防闺蜜。
安岚和她虽然不是闺蜜,但防备起她来比防备闺蜜狠多了!
望着那严丝合缝的身躯,红尘咬了咬大拇指上的指甲。
犹豫片刻,她悄悄地将手伸向白怜的凳子下面。
但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你们到了天意城,怎么不先联系我?”
红尘扭头,白怜也与安岚分开。
骤然出现在眼前地正是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的长帝姬徐璃。
“等晚点再找你也不迟。”安岚说道。
她的语气不算和善,谁让她的好事被搅黄了呢?
长帝姬仿佛没听见似的在白怜的旁边坐了下来。
“这出戏在天意城非常受欢迎,甚至有不少人特意从外地赶过来,只为看上一场。”
她的声音不大,渐渐地被台上的戏腔盖过。
一出好戏吗?
白怜望着台上抹着浓妆的名伶,倘若能一直保持这种程度的和谐,似乎也挺不错的。
她的人生已经不再需要刺激的冒险了。
不过……
她是这么想的,长帝姬却不是这样想的。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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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七·一日红尘(四)
曲终。
戏尽。
人也散了。
但散了的只是这戏园的戏,还有更多生动的戏在天意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感觉如何?”
戏园东门外,舒展身姿的白怜微笑着询问站在旁边的红尘。
她真心希望红尘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
哪怕那只是在浪费生命也无所谓,因为红尘和其他人不同,她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红尘并未第一时间回答白怜的问题。
她低头轻捏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白怜不着急。
安岚和长帝姬也没有打扰红尘,她们同样对红尘的答案很感兴趣。
许久后,当戏园门前走动的游人已经换了三四茬后,红尘终于开口。
“我以前没看过戏。”
嗯。
白怜轻轻点头。
这个她倒是能理解。
在遇见她和师父前,红尘流落江湖,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自然也就没有看戏的机会了。
而在与她、师父碰面之后,红尘又一心修习仙法,那就更没闲情逸致去看戏了。
仔细去看,她的人生真是单调到令人害怕。
她似乎一直行走在一条没有分叉的单行道上。
白怜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换她在那位置肯定是坐不住的,当苦行僧有什么意思,还是和师父、师妹们一起贴贴香!
白怜笑着对红尘道:“以后想来看戏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要是一个人不敢过来的话,也可以叫上我。”
红尘摇摇头。
但她很快便又点起了头。
“我的意思是,我要是想来,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也并不总是有空,我若是强行拉上你,必然会惹恼其他人。”
“呵。”
长帝姬没什么反应,安岚则轻哼了一声。
她和红尘的矛盾众人皆知,因此她完全无需在白怜面前掩藏自己的态度。
但考虑到她现在与白怜的关系,她也不会做出真让白怜为难的事来。
夫妻嘛。
总是互相迁就,互相配合的。
从第一次相遇起,她俩就是这样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结婚对她俩而言只是补一个看似正规的程序而已,就算没有那场婚礼,她俩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白怜道:“红尘妹妹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师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红尘直勾勾地盯着白怜。
这种事你自己信吗?
“其实我刚才说的那话不对。”红尘道。
“?”
“我还是看过戏的。”
白怜吃了一惊:“你一个人偷偷跑去看过?”
红尘道:“你的人生对我而言就像是一场又一场戏。”
白怜:“……”
她不得不承认红尘说得对。
红尘道:“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我看了数亿场由你主演的戏。你知道那时候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就和现在的安岚一样,非常生气。”
这话顿时让安岚不乐意了:“你在说什么?”
红尘目不斜视:“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安岚樱唇微张着,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这种状况的出现让她大幅提高了对红尘的警惕心。
不对劲。
今晚的红尘非常不对劲!
就算是解除了某个封印似的,她忽然间变得极具攻击性。
白怜立刻站出来缓和气氛。
红尘没有再进一步,她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但现在再回过头去看,我的感觉就又完全不同了。仔细想想你出演的那些戏虽然大多数时候剧情相似,又很气人,但我却一直看不腻。”
白怜尴尬地笑着。
真亏你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从头看到尾。
就算里面有很多不可描述18x剧情,看多了也总是会腻的吧?
而且……
就她看来,性子清冷的红尘对灵肉相融这种事应该不怎么感兴趣。
只见红尘抬头望着白怜身后的戏园子。
“我们刚才在戏园里看的那个故事其实很普通,但依旧有无数人鼓掌,其中甚至还有部分人已经重复看了好几遍了。他们不是在为那处戏鼓掌,而是在为那个人鼓掌。”
白怜道:“那是名角,名角往那一站,无论戏是否好看,总会有许多人前来捧场。”
红尘微微一笑:“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个名角,只要是你出演的戏,哪怕那出戏再烂,我也会认真看到尾。”
“拍马屁!”
安岚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万万没想到红尘这木楞的家伙也这么会吹。
红尘仍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我真的很傻,我好不容易才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参与到你演出的戏里,但我却像傻子一样一直在旁边干看着,看着其他人和你互动,而自己则彻底沦为了可有可无的小配角。”
白怜安慰道:“你现在增加自己的戏份也不迟。”
“嗯。”
红尘微笑着点头,她已经做好打算了。
白怜同样露出了笑容。
虽然看起来红尘依旧没有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但至少现在的她看起来开朗多了。
回到琼明峰后,她应该不会再呆呆地坐在树上了吧?
“好了!”此时,一直在旁边充当观众的长帝姬站了出来,“你们的正事说完了吧?”
“说完了。”
长帝姬轻挥衣袖:“既然如此,那是由我当向导,带你们在天意城逛逛,还是现在就随我去皇城,体验一下宫廷盛宴?”
白怜的目光转向师父和红尘。
她是来做陪的,该去哪,自然得由这两位商量。
师父和红尘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直接去皇城吧。”
说来说去,她们并不是喜欢逛街的人。
与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如和喜欢的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好吃的。
于是她们就跟着长帝姬进了皇城。
但很快白怜就意识到长帝姬说的宫廷盛宴和她认知中的宫廷盛宴不一样。
“好看吗?”
谷盈宫中。
长帝姬张开双臂,那宽大的红色长袍就此滑落。
望着眼前的白腻,白怜用力眨了眨眼睛。
行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宫廷盛宴。
作者说:
PS:推书《博士,答应我好吗》
因为怕被下章节,从而影响推荐,因此只能随性写点了,关键时刻,可不能出错了
后记八·一日红尘(五)
现在的情况就是很不对劲!
盯着那宛如高岭之雪般光洁白皙的身躯,白怜的目光轻轻颤抖起来。
说起来一开始她和长帝姬到谷盈宫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她开始回忆。
嗯。
这事还得从一刻钟前说起!
那时候她们正齐聚在河洛国皇帝居住的神灵宫里。
长帝姬一入皇城就安排御厨去准备最高规格的皇家盛宴,她们只需安静地等上两刻钟就能享用这世间少有的大餐。
师父和红尘闲来无事就在神灵宫里闲逛起来。
神灵宫是皇帝寝宫,吃的、穿的、玩的,样样不少。
不过在此之前白怜已经来过很多回了,在长帝姬的指引下,就连皇帝的龙床她都玩耍过,自然也就没有再逛一遍的想法。
于是她生出了其他心思。
别乱想,当然是好心思!
都还没吃饱喝足呢,怎么可能会生出奇怪的念头来?
白怜只是觉得每次到天意城来都是长帝姬尽心款待她,而她从未做过什么回报长帝姬好意的事,这让她觉得很过意不去。
“该做点什么好呢?”
白怜首先想到了做菜。
无数次推演中的磨砺让她的厨艺早就达到仙品,绝对远胜河洛国的那些御厨。
今天正好让长帝姬尝尝她新研制出来的菜式!
说做就做。
白怜找到长帝姬。
以她如今的实力,这天下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意进出。
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让长帝姬难堪。
所以她要先向长帝姬讨要一道可以随意进出御膳房的旨意。
长帝姬表现得极其期待。
“既然如此,也别传什么口谕了,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那些人紧张。”
“也好。”
白怜欣然接受。
对此师父和红尘也没说什么。
她俩看似是在闲逛,实则正在偷偷角力,眼里只有对方,根本没有其他人。
白怜便这样怀着游玩的心态与长帝姬并肩朝御膳房走去。
走到一半是,长帝姬忽然说自己要去谷盈宫取东西,让白怜陪她一起去。
白怜没有多疑,径直跟了过去。
入宫后,长帝姬在正殿翻找着什么,而她就在偏殿外等着。
然后……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
正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宽松红色华丽长袍,衣服上缀满了或金或玉的亮眼缀饰的绝世美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幕直把白怜看懵了。
总感觉长帝姬和刚进去时比完全变了个样。
“你拿到要拿的东西了吗?”
长帝姬笑而不语,眼底秋波荡漾,风情万种。
她轻轻抬起双臂,宽大的红袖如水瀑般垂落。
白怜想起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而今,这红玫瑰在她面前极其优雅地缓缓转上一圈。
待长帝姬重新直面她时,原本系在腰上的凤羽镶玉腰带不知何时早就跌落在地。
她只看见长帝姬轻轻一抖。
一切就朝着她不曾预料到的方向疾驰了。
“好看吗?”
白怜记得,这句话长帝姬已经问过很多次。
但无论再问多少次,她的答案都不会变。
“好看,百看不腻。”白怜笑着答道。
长帝姬笑得更灿烂了,她从洒落在地上如同红浪般的长袍中走了出来,修长圆润饱满的双腿迈动,没有任何羞涩之意的走到白怜身前。
她离白怜很近,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让白怜感受到温柔乡的柔意了。
她说:“一刻钟时间,足够了。”
“诶?”白怜连忙摇头,“你不必这样,师父早就接受你了,你我就算当着师父的面,师父也不会心生怨念,反而会主动加入进来。”
长帝姬笑着摇头:“我知道。”
“那……”
长帝姬忽然拉住白怜的手,将那只手拉到自己身上。
白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还以为自己掉进泥潭里去了,进退失据,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见长帝姬那如玫瑰般娇艳的嘴唇轻轻开合:“我想要个孩子。”
“诶诶诶诶?啊,这……我……你……”
白怜震惊到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长帝姬轻轻摆弄她那只手,继续道:“河洛国需要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人,而且……我想更多的拥有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你想清楚了?”
长帝姬微微一笑:“我已经在行动了。”
白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行吧。
说话间,其实她们早就进入主题了。
“女孩?”
“女孩。”
长帝姬伏首在白怜的耳边,她眼底的情意愈浓。
“等享用完这宫廷盛宴后,我再帮你和红尘成事。”
白怜重重拍了拍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吧。”
白怜拿出了十成的手上功夫来。
因为等下还要去御膳房,因此她现在的策略就是速战速决。
嗯。
想法是好的。
只是实施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你们……”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让白怜和长帝姬身体同时一僵。
那分明是红尘的声音。
她俩回过头去,就看见红尘和安岚一前一后地站在谷盈宫正殿门口。
“竟然偷吃!”
安岚握紧了拳头。
红尘一言不发,只是气鼓鼓地盯着,继续盯着。
盯着盯着,在所有人都未做好准备时,她忽然将自己那身新衣上的腰带扯了下来。
“我也要!”
如惊雷落下。
“诶?”
白怜当场愣住,就连安岚也用难以置信地眼神望着她。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作者说:
PS:py《人在原神,开局被雷神一刀两断》
后记九·一日红尘(终)
在谷盈宫里吃的这顿大餐丰盛得有些超出白怜的想象了。
倒不是说在此之前她没吃过比这更丰盛的筵席。
单单在琼明峰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就要吃一顿度仙门大杂烩,那菜肴的搭配样式可比谷盈宫的这顿晚餐花哨得多了。
什么夹心饼干啊,什么串串烧啊,什么水果拼盘啊……
能想到的菜肴做法白怜全都尝试过。
现在她之所以会心生感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顿大餐原本并不在她的计划里!
师父与红尘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一开始白怜只期望她俩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打起来就好,
这样她就能抓紧时间在长帝姬的陪伴下吃个比较清淡的一菜一汤解解馋了。
谁曾料最后桌上会摆满了菜呢?
暖室生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皇家盛宴吗。
白怜完全陷入了呆滞之中。
她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但经历过不少柴刀事件的她还是忍不住心生疑虑。
这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可还没等她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丰盛的大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忸忸怩怩不吃?
呵。
直接塞,不吃也得吃!
新鲜出炉的佳肴热腾腾的,骤然呈上来,差点就将白怜给烫坏了。
但在适应了这略显焦灼的场面后,她很快就将脑海中的担忧全都抛开。
吃吃吃。
先填饱肚子再说!
夹在师父和红尘中间的她已经流了一天的冷汗了,这时候可不得多进补一下?
再说了,以她现在的实力,要想压服师父和红尘还是不难的。
纵然有“阴谋”又如何。
你们尽管上,我一人一指就能将你们都教训得服服帖帖!
很快白怜就意识到她高估了自己。
她可以轻松吃完师父、师妹、颜月以及司云裳等人联手烹饪的大餐。
可当红尘也加入进来后,她就完全应付不过来了。
一上来就是天尊与彼岸仙口味的夹心饼干,只是轻轻咬上一口,白怜就觉得自己的魂都要丢了。
刺啦——
激荡的电流在她的身体每一处蹿腾。
不真实。
这太不真实了!
明明知道这就是现实,可真操作起来时她还是以为自己坠入了美梦。
直到品尝了一下新鲜可口的三鲜汤,白怜才骤然惊醒。
还愣着干什么啊。
你才是今天的主角啊,怎么能让其他人反客为主?!
于是,胃口大开的白怜从亥时开始,一直吃皇家盛宴吃到拂晓,吃了整整三个半时辰。
在向来放得开的长帝姬的极力劝说下,师父和红尘最后还是尝试了一下她们本来不愿和对方一起试的串串烧。
还别说。
虽然一开始她俩紧张得仿佛要上刑场一样,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各自沉溺在可口的美食之中了。
尤其是红尘的反应比较激烈。
这对她来说是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骤然上了这陌生的道,要不是白怜一直拉着她的手,她早就脸朝地摔了好几次了。
这可以说是一顿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的皇家盛宴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投桃报李,最后安岚和红尘也将主座位让给了想生个帝姬的长帝姬徐璃。
长帝姬很生动地给安岚和红尘上了一课。
看好了,这才叫做真正的吃大餐!
安岚原本以为自己懂得已经够多了,但看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菜鸟。
旁边的红尘更是坐立不安。
其实在那片虚无空间中她就看过许多类似的画面了。
但今天的情况毕竟不同。
她和白怜、长帝姬离得非常近,近到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这一切。
“我,这对我来说太太太超前了。”
天亮后。
皇城朝会大殿里,等候了一个时辰的河洛国重臣们只等来了由女官传递的消息。
【女帝陛下身体偶有不适,今日的朝会就此取消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已有数千年历史的国度,将迎来新的太阳。
此时,长帝姬一脸幸福地躺在白怜怀里,时不时抚摸一下自己的肚子。
“应该不会发生意外吧?”
白怜轻抚着她那白皙的面庞:“有我在,肯定不会发生意外。”
“嗯。”
长帝姬笑得眯起了眼。
坐在窗边的安岚小声嘀咕起来:“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有这么值得期待么?”
她转头看向红尘:“你也要给白怜生孩子吗?”
红尘连忙摆手:“不,我……我还没想明白。”
“呵。”
安岚发现自己白问了。
红尘只是个被她三两下就弄得脚都站不稳的臭妹妹,问她能有结果就怪了。
她扭头看向红花烂漫的花园。
除了徐璃外,会赶着给白怜生孩子的大概只有司云裳了吧。
至于其他人……
安岚不知道。
她先看了看白怜的肚子,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她忽然觉得世界真是奇妙。
当初她是怎样和白怜相遇的呢?
当初她又想到自己会和白怜变成这样的关系吗?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安岚站了起来,双手按在窗框上,抬头望着在晴空中飞过的一排仙鹤。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好。
“白怜,快过来,我还要!”
“诶?”
“别磨磨蹭蹭了,否则我就生气了。”
“是是是,我马上过来。”
作者说:
PS:好耶,咱们马上就要成为刺猬猫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十万收藏的上架女主/百合文了!
后记十·巫后造反记(一)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傍晚。
琼明峰顶。
手里握着一把老旧扫帚的巫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偌大的庭院总算是打扫干净了。
呼~
“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巫后脸上满是畅快的笑。
不知不觉间她在琼明峰已经待了快一年时间。
从最初的的倍感屈辱,到现在她已经慢慢适应了侍女生活。
这倒不是她放下了身为大帝的倨傲,也不是因为她是抖m——虽然好像真有点这样的倾向,实在是她在别的地方可以逞能,在这琼明峰只能当个末流臭妹妹。
就不说实力高强的白怜、红尘以及安岚了,最近这些日子,她发现她连白怜的师妹都打不过了。
那个拿大剑的女人得了天尊传承,目前还无法完全掌控体内的力量,以至于锋芒毕露,一眼就能瞪得她两股战战,几乎尿崩。
那个取回记忆后的少女头顶漂亮的白玉短角,说说笑笑看起来无比亲切,但隔三差五就会故意跑过来拍一下她的肩膀,把她的胸都差点给拍掉了。
另外三个人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巫后很生气。
但是……
那咋办吗?
生气要是有用的话她早就把白怜踩在自己脚下肆意蹂躏了。
嗐。
既然反抗已经无用,与其拿出一副顽抗的态度来,还不如抛开杂念,老老实实把手上的活干好。
巫后昼伏夜出,每天不是在当侍女,就是在去当侍女的路上。
但好在琼明峰与巫族领地不在同一片空间,一般人也根本不知道星空古路的存在,因此哪怕过了一年,整个仙界也没有人知道她在给别人当侍女。
保密,这就是巫后的底限。
只要这消息不传出去,她在这琼明峰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
其实她还是有小妙招的。
其名为“精神胜利法”。
侍女?
不不不,她才不是什么侍女。
在幻想中,她是琼明峰真正的主人,是琼明峰女子温泉客栈的老板!
她每天不停地做杂活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客栈看起来更干净,顺带着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至于说经常被使唤……
开门接客,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一群喜欢对她指指点点的恶客那也是挺正常的嘛。
毕竟她本来干的就是服务业,怎么可能会不挨骂。
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唯一让巫后觉得不爽的大概就是那些恶客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地点,没有任何顾忌的干坏事!
有好几次她在那里修剪枝叶,剪着剪着旁边的石头后面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还有好几次她在擦地板,回过头一看发现才擦干净没多久的地板又弄得一片湿滑。
太坏了!
她真恨不得给白怜两拳。
“能不能不要瞎给人添麻烦!”
干坏事也就罢了,干完了还不清理现场。
每次她去清理,都会把自己累得头晕目眩,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她容易吗?
每天干活已经很疲惫了,干着干着还会被白怜诱惑,脑子里全是些白的黄的,这让她怎么集中精力。
因为这破事她打翻了不少东西,虽然她很快就将东西修好了,但还是被早就看她不爽的安岚逮着训斥了好几回。
臭女人,嘚瑟什么。
你就说你看到白怜的脚会不会动心吧?
真是笑死她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白怜睡觉时抓住白怜的脚就是一顿教训。
反正不是她就是了。
抱怨归抱怨,被骂了几次后巫后就学乖了。
这偌大的琼明峰并非每一处都是战场,红尘经常坐的那棵歪脖子树就是唯一一处清净地。
只在那儿绝不会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也不会听见任何不能听的声音。
每次寻得空当,巫后就会到树下静坐。
她也没有别的事干,就算想聊天红尘也不搭理她,闲来无事,她就只能默默眺望远方美景。
一个时辰。
一天。
一个月。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巫后神奇地发现她竟然完全没有看腻天空中变幻不休的云彩,也没有看腻那与浮云连成一片的碧蓝大海。
“这就是平凡中的美吗?”
在仙界,她见惯了绚烂的星空,见惯了奇诡的秘境,见惯了华丽的法术。
但只有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被触动了。
“当巫后好累,要是能一直这样闲躺着就好了。”
双手枕着后脑勺,卧看云卷云舒的巫后的心境出现了些许变化。
她发现她已经不再需要精神胜利法了。
不就是一百年期限嘛,随便摸摸鱼就过去了。
带着这样的心态,哪怕亲眼看见白怜的身边人们排队进入白怜的房间,或者成群结队进入白怜的房间她也不会被触动了。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但是巫后的好心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秋末。
红尘跟随白怜、安岚去了一趟河洛国。
她们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红尘的面容依旧清冷,巫后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红尘变了!
巫后亲眼看着红尘从树上跳了下来,从半开的窗户翻进了白怜的房间里。
然后……
不可描述的事发生了!
里边那两人似乎也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她站在窗口看了好一出大戏,直把自己看得躲进了被窝里。
当安岚发现她偷懒气冲冲找上门来时,她支支吾吾道:“我偶感风寒,出了很多汗,身体有些脱水,需要休息一下。”
“胡扯,仙帝还能得风寒症?快起来!”
巫后很不情愿地爬了起来,两条腿迈动时完全放不开。
万恶的地主,这时候竟然还拉我起来干活,将来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巫后心态要崩了。
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好战友,好树友,高高在上的彼岸仙红尘为什么也败给了白怜的双腿?
腿腿腿腿……
巫后满脑子都是腿,看到扫帚像腿,看到树像腿,看到自己的手也像腿。
等她好不容易干完活,打算再去看风景放松下时,她发现自己看天上的云也像腿。
“尼玛的,要怪只能怪安岚!”
要不是安岚非要把她拉到琼明峰来当侍女,她就不会每天近距离与白怜接触,不用每天近距离与白怜接触,她就不会心乱。
这全都是安岚的错。
既然安岚不让她好过,那她也要狠狠地报复安岚!
等着吧,牛头人已经杀红眼了。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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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十一·巫后造反记(二)
巫后想要化身为污妖王。
她甚至对着后山的那口寒潭做出了无限畅想。
她要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最后轻松征服白怜,让白怜成为她的足下之臣,然后一屁股将安岚这个碍事的臭女人顶飞。
轻松拿下白怜,因为我是……
算了算了。
畅想不是妄想。
她就算气运大爆发,真的轻松降服了白怜,白怜也不可能因为她就将安岚踢飞。
那是在妄想中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巫后重新制定了计划。
计划很完美,她参考了白怜平时看的那些书里的计谋,并且做了各种详细的预案。
正所谓投其所好嘛。
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肯定会大大增加。
但是……
巫后很快就发现什么叫做写在纸上的计划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第一步,换上一些好看的衣服。
她照着书上的描写将那些衣服做了出来。
在镜子面前比划了一下后她就将衣服全都扔了。
“不知廉耻!”
正常人谁会穿那样的衣服啊!
半透明也就算了,她偶尔也会喜欢让那些给她按摩脚的侍女穿。
但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配件让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接受不能。
实在是太太太……了。
堂堂巫后,掌控巫族万千生灵性命,与仙界众多大帝平起平坐,怎么打扮成这种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不管安岚她们是怎么做的,总之巫后拉不下这个脸来。
那就直接跳过第一步。
第二步,穿着好看的衣服故意到白怜面前晃悠,然后还要做一些不得了的动作。
巫后直接将第二步的前半段砍去。
然后跑到正常白怜房间的歪脖子树下做起了那些奇怪的动作。
对这种事她的心理负担还是小了很多的。
没办法。
谁叫她已经穿着侍女服在琼明峰当了快一年的侍女了呢?
像什么趴在地上拖地这种事她早就可以没有任何羞耻地做了。
但才做到第二个动作巫后就僵住了。
在窗前做点心的白怜忽然将头探了出来:“你没事对着一棵树发情干什么?”
对着树发情?
巫后被白怜这一句话完全整破防了。
你到底有没有眼色,我堂堂巫后会对一棵树发情?
本帝分明是在对着你发发发发……
“气死我了!”
大帝一怒,歪脖子树立即掉了十几片树叶!
白怜煞有介事地点起了头:“也怪我平时太过忽视你了,毕竟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你会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不仅没有要训斥巫后的打算,还将自己新作那把玉扇取了出来。
“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吧。”
折叠起来的玉扇在空中划出一道精美的弧线落在巫后手心。
巫后下意识地将扇子握紧。
见见见鬼!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其其其实实……”
巫后支支吾吾地说着话。
老实说,她已经数万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诡异的青涩感了。
一时间适应不了的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母性光辉大发的白怜微笑着说道:“不用担心,你去吧,今天的扫除不用做了,等下我会和师父说的。”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巫后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啊,正面上我啊”之类的“嚣张”话。
最后她只能握着白怜扔过来的玉扇灰溜溜地逃走了。
很显然,计划的第二步也失败了。
计划的第三步是当白怜走过来时,故意摔倒,示敌以弱,要是被白怜及时扶住了,那就顺势倒上去,吹吹气啊啥的,反正后面的预案还有好几种。
但在大前提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后面显然是已经无法继续操作了。
第四步……
算了,说了也没用。
巫后恶狠狠地盯着摆在桌上的那些书。
她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书里写的这些人实力都低微到连她眼中的蝼蚁都算不上。
很多书中的人可以轻易完成的操作,到她这个境界根本不可能发生。
堂堂大帝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
别闹了!
根本不可能。
她气得拍了两下白怜借给她的扇子。
玉扇是特殊材料所制,就是为了防止忽然折断,因此她这一拍并未对扇子造成任何损害。
在盯着扇子看了许久之后,巫后用脚趾夹住了扇子。
罢了罢了。
早在第一次来到东神洲时她的脸就已经丢尽了,现在再丢一点也无伤大雅了。
刚才白怜也说了,今天的扫除不用做了,她会去和安岚说情。
既然如此,不如借着这难得的假日好好放松一下。
身为行动派的巫后一旦作出决定,立刻就做了起来。
……
琼明峰顶。
白怜依旧在认真地制作各种手工点心。
节日快到了,她也得抓紧时间做好送给师父、师妹以及长帝姬等人的礼物才行。
刚才意外看到巫后,她决定也给巫后做一份。
关于番外更新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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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十二·巫后造反记(三)
“礼物?”
望着葱白手指上捧着的那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巫后愣住了。
今天是东神洲的传统节日。
这是一个欢庆的日子。
往年在巫族领地时,她也会亲自主持一些大的庆典。
但在这里,她素来认为自己是个外来人,而且还是被绑来的,因此她从来不曾期待自己会收到礼物。
可是……
“不要吗?”
疑惑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
巫后结果白怜手中的盒子。
盒子略微有些沉,看来这并不是那种靠堆叠纸板强行撑空间的礼盒,里面的点心分量应该还挺充足的。
白怜一直保持着浅笑。
那温婉的模样总令巫后想起山前的梨花海棠。
梨花海棠不是这季节盛放的,却是在这季节结果成熟的。
和数年前初次相遇时相比,如今的白怜却是看起来要成熟的多。
若说那时候的她是一朵在微风中摇曳的水仙,现在就是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摘一瓣含在嘴中细细品尝的红玫瑰。
简单来说就是——
“既有少女的清丽,又有少妇的娇媚哒!”
咳咳。
巫后匆匆别过头去。
只怕白怜看穿了她对安岚的报复计划。
这计划一旦落入白怜眼中,再想实施恐怕就不可能了。
“对了,晚间亥时山顶会有赏月会,你若是心情不错,就来看看吧。”白怜忽然说道。
巫后匆匆道:“我……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白怜微微躬身:“那巫后前辈,你请自便,我我先去给佟师妹她们送礼了。”
从轮回道回来后,她就佛系了。
什么愁啊,怨啊,这些东西反正也清得差不多了。
与其没事继续和人吵架,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享受自己期待了无数年的山野闲居。
在和红尘“斗榫合缝”之后,她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等等。”
白怜才刚转身,就被巫后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
她转过身,就看见巫后手中正握着她借出去的那把扇子。
巫后道:“扇子我已经洗干净了,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你要还觉得不好,我这里用相同的材料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扇子,你可以拿去。”
说着她便取出另一把扇子。
两把扇子果真看不出任何区别来。
“还是拿我自己那把扇子吧。”
白怜接过玉扇。
这玉扇她好歹用了几年了,怎么着还是会有点感情的。
巫后就这般目送白怜远去。
晚上亥时吗?
她特意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上午,离亥时还有五个半时辰。
她对赏月并不感兴趣,以她的实力,抬手间便可将明月召来,若是心情好了,还能再凭空捏造几个月亮出来。
但因为这是白怜发出的邀请,她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白怜并未强行要求她去,可她若是真不去,那个屑女人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爽的吧?
这不利于她想镇压白怜的计划。
可若是去了,被那一群女人,尤其是安岚包围在中间,她也难受得紧。
“还是去吧。”
想要报复安岚这个对她呼来喝去的屑女人,不吃点苦头怎么可能。
打定主意的巫后回到方桌前,她拆开白怜送来的礼盒,开始慢慢品尝起那些制作精美的点心。
不得不说白怜的手艺是真的好。
即便是平时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要求的她,在接连吃了好几个糕点后,也不由得生出感慨。
“这味道真不错!”
如果白怜能天天给她做饭吃……
想想就刺激!
用不了多久她的肚子就会变大吧,这肯定会把安岚气得头冒青烟。
从吃白怜制作的点心,巫后又联想到了吃白怜。
如果能捧住那只脚……
“嘶——”
巫后倒吸一口凉气。
越想她就越忍不住想和那把玉扇一起合练。
但现在是大白天,她还得回巫族领地处理点事,就不耽搁时间了。
将点心小心封存好,巫后动身返回巫族领地。
一路无事。
回了巫族领地后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安排了一下各位近侍,告诉她们自己要闭关一月,寻求晋升天尊的契机。
为了计划,再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在巫族领地和琼明峰两地来回显然是不合适的。
其实一开始巫后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跑啥呢,留个分身就行了。
但为了不让仙界人再来众仙之地“扰民”,白怜和红尘携手在众仙之地外塑造了一个大道之墙。
两位彼岸仙的手笔自然精妙绝伦,就算是天尊都无法冲破这道阻隔,更别提她这么个小小大帝了。
只要穿过星空古路,分身就会自动溃散。
反复试验几次后,巫后只能老老实实地两头跑,就和通勤上班一样。
“祝巫后大人早得天尊之道。”
欢声四起。
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也隔绝了巫后的视线。
巫后抬手摸了摸脸颊,总觉得有些烫。
外边那些对她充满期待的人若是知道她只是赶着去琼明峰当侍女,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一定要成功,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怀着这样的斗志,当亥时到来时,巫后准时赶到了赏月会场。
“诶?”
站在花束旁的巫后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灿烂的花海中铺着一些干净的白毯子,毯子上各自摆放着酒水饮料以及各种零食。
白怜等人就坐在白毯子上。
有人欢笑着嗑瓜子聊天;
有人凑在一起玩不知道从哪个世界弄来的游戏玩具,她们趴在地上,四条腿毫无形象地翘着,荡来荡去;
有人双手向后撑着地面,两条腿夹在一处,仰头望月;
还有人兴奋地在旁边点烟花。
“今天不用放烟花,你这蠢货!”
“我就放,我觉得好看不行吗?”
巫后眨了眨眼睛。
你们真的是一群可以让诸天动乱的修仙界大能吗?
“还愣着干什么,就差你一个了。”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拽,巫后就倒了过去。
她扭过头,发现拉她的人是司云裳。
不知怎的,巫后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来。
后记十三·巫后造反记(四)
巫后并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
这一方面是因为她自恃身份。
堂堂大帝天天和别人“贴”来“贴”去,成何体统?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有轻微的的洁癖。
她的足控属性就是在不停地给自己清洗双足的过程中觉醒的。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虽然她仍然是大帝,在琼明峰却只是个说不上话的臭妹妹。
哪怕司云裳的修为远不如她,被骤然拉过去的她也不敢说什么。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毯子上,一脸尬笑地捧着瓷杯,和司云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巫后前辈有过喜欢的人吗?”
司云裳笑靥如花,因为饮了好几口酒,雪白的肌肤上泛起了微微酡红,可爱中有带着成熟的妩媚。
“没有。”
巫后下意识答道。
她低头望着瓷杯中清澈的饮料,酒杯中倒映出她那紧张却不失魅惑的眼眸。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还是挺喜欢她自己的。
这叫自恋吗?
巫后的右手轻轻一颤,瓷杯中的饮料荡起碎波。
碎波将她的倒影搅碎,等饮料重新恢复平静,上面的人影已经换成白怜了。
她盯着那道没有半点表情的清冷面容看了许久。
哪怕自信如她,在白怜面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没办法,谁让她无论是实力,还是长相身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比不过白怜呢?
她对白怜的感情就是嫉妒吧。
正因为嫉妒,她想把白怜摁住狠狠地蹂躏。
呵。
让你比我厉害,现在可被我制住了吧?
再哭喊两声给我瞧瞧!
“巫后前辈,巫后前辈……”
连续的轻呼声唤醒了沉醉于妄想之中的巫后。
她别过头,轻轻将耳鬓的发丝撩到耳后,抹了一层淡淡胭脂的嘴唇红的如熟透的樱桃。
“有什么事吗?”
司云裳笑道:“巫后前辈是不是喝不惯这清淡的果酿?要不我给你换点烈的。”
巫后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她再低头去看,就发现酒杯中的白怜不见了,里面残留的依旧是她自己的倒影。
“……”
巫后举杯将果酿一口饮尽。
旁边的司云裳立刻又给她满上一杯,还笑着说:“我们这地方小,比不得巫族领地那么壮观,但这种婉约的闲情雅致倒也不失为一种迷人的风情。”
巫后点点头:“初看,倒也不差。”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心里却对司云裳生出了许多好感。
往常她很少和司云裳交流,只觉得司云裳是个完全不知羞的魔女,和白怜贴的时候就属她花样最多,而且完全不克制自己,随时会硬拉着其他人一起参战,和白怜里应外合对付她。
但现在看来司云裳还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嘛。
整个琼明峰,除了白怜偶尔会对她表露出善意,现在也就只有司云裳会拉着她闲聊,而且还很照顾她的感受了。
感动到了!
巫后渐渐放下了心头的警惕,开始愉快地和司云裳闲聊起来。
她们从家乡聊到吃穿,又从吃穿聊到自己的过往。
一边聊司云裳一边给她的杯子添果酿,还时不时剥几个水果给她吃。
气氛很融洽,这可谓是其乐融融了。
也不知道到底聊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当场面开始变得有些失控后,巫后的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嗯?”
侧卧在毯子上的巫后微微喘息着。
到了她这个境界的修仙者竟然也会喝醉吗?
太怪了。
可怪归怪,她还是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眼前那一片白的全都被黑暗吞没。
……
巫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她尝试着去挣脱,结果是一点气劲都提不起来,甚至连她的大道都被封锁了。
“白怜?”
巫后的脑海中首先闪过这个名字。
如果是白怜的话,想做到这种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对了。
在她昏迷时,白怜是在做什么来着?
巫后努力回想,那时候白怜吃饱喝足,正在和她的几个师妹搞联动,对,就是联动!
那白怜没事把她抓起来干什么,难道说是要把她当成饭后点心?
巫后脸色大变。
喂喂喂,这和她的计划完全不同!
说好的早反呢,怎么就变成被拘禁游戏了。
巫后用力挣扎起来,挣扎了半天只是把自己弄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就在她惊慌之时,外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她瞪大眼睛。
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包裹在黑色尖头小靴和深紫色薄丝袜子里的脚。
“不是白怜!”
巫后拥有丰富的见脚识人的经验,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司云裳的脚。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裸露在外,仅穿着朴素木屐,宛如水晶珠般圆润光洁的脚。
“红尘!”
巫后立刻抬起头,联袂而来的果然是司云裳和红尘。
她满脸惊讶之色。
咋回事,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司云裳娇俏地笑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巫后前辈,你最近不太老实呢。”
冰凉的手指按压在精致的锁骨上,巫后疑惑道:“我怎么不老实了?”
“你还不……”
司云裳的话没说完,面容清冷的红尘抢先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打白怜的主意。”
“冤枉啊!”巫后立刻叫起了屈,“白怜实力天下无双,我哪敢打她的主意。”
红尘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这时司云裳忙道:“红尘姐姐,说好了到这里要听我的。”
听到这话红尘才没有出手教训巫后。
巫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情况不妙,她该不会在这里被打死吧?
但听司云裳问:“巫后前辈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巫后硬着头皮道。
司云裳站了起来,可她才起身到一半,右脚忽然一软,整个人就侧着身子跌倒在地上。
“?”
巫后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司云裳皱着眉喊道:“哎呀,白怜,我的屁股是不是摔肿了,你来帮我看看好吗?”
“??”
巫后的心一跳,这句话有些耳熟。
她看见司云裳站了起来,弯着腰,双手撑着墙壁,恰好在她头顶。
“不,不是那边,要再往左边一点,对,再往上一点点就到了。”
“???”
巫后的表情僵住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耳熟,又会觉得诡异了。
司云裳说的话,做的动作,不就是她查阅许多“资料”后写出来的计划中的一项吗?
咕噜。
巫后咽了口唾沫。
她一仰起头,就看到司云裳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要我再表演一下那个摔得四脚朝天,裙摆散落的羞耻动作吗?”
巫后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司云裳不紧不慢地从胸口掏出一本小册子。
看到那个计划本,巫后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哼!
司云裳轻哼一声。
“要不是你在使用扇子的时候脑子一热喊了一声白怜的名字,我们还不会发现。”
“啊,这……”
巫后人都要麻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喊过这个,是因为当时她失神了吗?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司云裳翻了翻小册子,道:“手册上记载,之所以实施计划,是为了报复安岚。”
“……”
行吧行吧,就这样吧。
想打我也好,想骂我也好,你们尽管来吧,我全都受着,又不是没被白怜吊起来打过。
巫后已经认命了。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司云裳和红尘根本没有要教训她的意思。
“我们可以帮你!”
“啊?啊啊啊啊?”
巫后完全懵了。
后记十四·巫后造反记(五)
巫后发现事情的发展与她预料中完全不同。
她期待的合作是红尘和司云裳那边搞出一个宏大的计划来,然后她被推到前台去实施这个计划。
在经过一番艰苦且充满危机的奋斗过后,她们三人成功越过安岚设下的层层阻隔,完成了对安岚的报复。
对。
本来一切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她的心里应该充满着历尽艰辛之后的喜悦!
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被绑在床上的巫后奋力挣扎了起来。
但是没有用,在红尘的操作下,她的修为被完全封锁了。
现在的她就和被山贼绑回山寨里的娇俏小娘子没有什么区别!
巫后要哭了。
这就是司云裳想出来的策略么?
把她绑起来,扔到白怜的床上算哪门子策略啊!
她自己一狠心,不也可以换一件好康的衣服主动躺在这里么。
混蛋。
巫后像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起来。
但她显然低估了红尘的手段,也高估了如今自己的体力。
才过了片刻,她就累得气喘吁吁,面颊绯红,汗水如瀑般洒落。
完犊子!
巫后不安地扭了扭两条饱满圆润的大腿。
汗水在肌肤上爬行,那种滑腻粘湿的感觉让她快要疯了。
不要啊!
被汗水淋湿双脚这种事不要啊!
她的洁癖虽然并不是非常严重,但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平日里脚上要是出汗了,她最多也就会洗上五六次,然后再用花露熏蒸一两个时辰。
多乎哉?
不多,真的不多,她见过把脚洗得发亮还在洗的人呢!
然后巫后也只能在心底哀嚎了。
她越是在那里扭腿,摩擦双脚,身上的汗水就越多,不一会儿甚至连白怜的床都完全打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什么坏事呢。
可是她哪有干坏事,她只是突然有了想干坏事的念头。
“嗯?”
巫后忽然愣住了。
好端端地她怎么会突然产生要干坏事的念头?
她懂了。
乆:这一定是司云裳和红尘干的!
总之绝不可能是她自己发……了。
但知道归知道,连仙灵力都无法运转的她只能干等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完了完了,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这算哪门子的报复安岚的计划,巫后怀疑自己被骗了。
很可能司云裳和红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她报复安岚,她们想的是要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她失去意识前白怜正在和那个二师妹探讨如何在窑洞里烧火,旁边还围着好几个师妹,哪来的时间搭理她?
她怀疑等下从门外进来的很可能就是安岚。
安岚要是看到她在白怜的床上……
嚯。
会被吊起来打吧。
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会被打得丑态百出。
没脸做人了属于是。
巫后害怕极了。
她拼命地咬牙,抵抗各种各样的侵袭。
终于,在过了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了新的动静。
“来了!”
巫后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她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紧,这一瞬间的紧张甚至压过了色皮之力的爆发。
吱呀!
终于,门被推开,灿烂的阳光顺着门缝洒落在地上。
巫后尽力扭过头去,她首先看见的依旧是一对宛如晶莹的宝玉般的脚。
不是安岚,是白怜!
呼~
巫后长出了口气。
松气之余她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反正她在白怜面前出的糗已经够多了,现在再来一次也无所谓了。
“诶?”
刚进门的白怜果然一眼就发现了她。
说实话,白怜是懵的。
刚吃饱喝足的她万万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巫后被绑在自己床上,面颊绯红,还搞起了奇怪的诱惑战术。
好家伙。
白怜摇了摇头。
她一眼就看出巫后的身体不对劲。
现在可不是干坏事的时候,她该做的是干好事!
白怜快步走到巫后身边。
她才将手搭上去,巫后的身体就剧烈颤抖起来,抖得非常厉害。
“你放心,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这安抚人心的话显然没什么用。
毕竟有些事不是靠意志就能逼停的!
白怜只能尽快解除巫后身上的各种束缚,绳索这个好说,她轻轻一划就割断了,麻烦的还是巫后体内的禁制。
“这是红尘搞的?”
白怜只是往深处试探了一下,就弄清楚那道禁制的力量与她同出本源。
嗐。
等会再去责备红尘吧。
白怜将手贴在巫后的小腹上,可这一贴就贴出事来了。
“行行行,我不碰你还不行吗。”
白怜只能尴尬地将手挪开,可这不碰也不行,巫后一直盯着她的脚,表情怪极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让巫后安静下来。
“你的修为还需一阵子才能复原,我先送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白怜直接将巫后抱了起来。
躺在她怀里的巫后一言不发,也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了。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直到被白怜放在床上,巫后仍然觉得肚子里点着一团火,那是想吃人的怒火。
“我先走了。”
眼看着白怜就要走远了,巫后忽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一下。”
“嗯?”
白怜满脸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地巫后。
“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巫后硬挤出一丝笑容,平日里她看白怜就觉得讨厌,可今日她觉得白怜就和巫族的老巫女一样和蔼可亲。
在那种情况下白怜都没有对她干坏事,也没有让她自身自灭,她一眼望去,只觉得白怜浑身上下写满了“正”字。
什么叫做正气凛然啊!
白怜道:“你说。”
“你能帮我清洗一下身子吗?”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现在这样子很是难受。”
白怜微微一笑:“小事一桩。”
她挥手便用法术洗净了巫后身上的汗渍,便连衣服也一块洗干净了。
“那我先……”
“这样不够。”巫后打断了白怜的话,“不用水洗上几次的话,我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好家伙,得寸进尺了是吧!
白怜上去就准备给巫后两拳,让她长长记性。
但她马上想到巫后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红尘搞的鬼,她的心就又软了下来。
“好吧,你也别生红尘的气,等下我就去教训她。”
她取出一个木盆,洒下一片清澈且散发寒气的圣水,然后将盆子端到巫后面前。
你打我的脚的主意,我还打你的脚的主意呢。
白怜恶狠狠地想到。
她抓住巫后的双脚,开始洗刷刷。
玉足漾清波,水波打散了倒映的人影,巫后呆呆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白怜。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yu巫山枉断肠。
巫后发现自己体内那股想吃人的怒火悄然变成了另一种想吃人的火。
报复安岚,现在不就是最佳机会吗?
“白怜。”
巫后忽然轻唤一声。
“怎么了?”
白怜抬起头。
这一刹那,她看见巫后朝自己倒了过来。
“诶诶诶,你干嘛?”
哐当。
木盆被打翻,水洒了一地,两人的衣裳全被打湿。
巫后道:“我也用水帮你洗一洗。”
白怜:“……”
登山临水,你确定你是来帮我洗一洗的?
好呀。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当什么正人君子了!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里奏起了高山流水,雅韵迭起,果真是一幅令人流连忘返的好春景。
后记十五·月儿弯弯照九州
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巫后从未想过,一杯淡淡的清酒居然就能让自己生出浓浓的睡意来。
当她侧着娇柔白嫩的身躯从红木漆雕的大床上悠悠爬起来时,窗外的日头早已变得如深秋的橘子一般橙红。
几缕暮光在木窗栅格间纠缠。
山气渐浓,莺燕成群结伴从远山飞还。
一切都在突出一个静字。
静到盘腿坐在床上的巫后可以没有任何烦恼地细细打量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
床上被洪流打湿的被单如今早就换了新。
被扯烂跌落在地的长袜竟也恢复如初,安安稳稳地躺在木椅上。
圆桌上,倾倒的酒壶已被扶正,但瓷杯仍在杯盘外边放着,仔细看去,杯沿上还能看见鲜艳的红唇印。
这就是最后的印记了吧?
若无那个唇印,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的房间里不久前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呢。
巫后举起手,轻轻按揉自己的脑袋。
局势有些失控了!
她原本是想报复安岚,可现在她做的事到底算什么?
报复?
嗯,确实也算是报复了。
只是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为了报复安岚,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投进去了。
自降生以来,八万年已去,她恪守“闭关锁国”的政策,绝不与外来人口岸通商。
可今日她却主动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解除了那执行了八万年的海禁。
她向来是高傲的。
口岸贸易,互通有无这种事很难吗?
她虽然没有亲自尝试过,但她见得可不少了,更是私底下在脑海中演戏了许多次。
她自信纵然面对在碧海上乘风破浪无数年的白怜也绝不会落入下风。
但是很可惜……
她的自信终究只是片面的自我相信。
理论知识要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是需要充足的实战去磨砺的。
更何况她看重的那些理论知识在白怜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
夜郎自大了属于是。
不与她人交流沟通,那些知识早就落后于世界顶尖水平了。
于是。
当巫后怀着自信的心打开口闸门后,她很快就被掌握了先进技术的白怜打得缴械投降。
不投还能咋滴?
指望靠水淹战术击败白怜那不是在异想天开么。
就不说白怜是世间仅有的两个彼岸仙之一了。
哪怕白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帝,凭着那丰富的水战经验,以及自己与水极高的亲和度,也能轻松将她击败。
巫后原本以为自己投降后会遭受酷刑,但她显然还是错怪了白怜。
白怜对与自己没有冲突的人向来是极为友善的。
而现在的她恰好与白怜没有任何冲突,甚至不久前白怜才对她展现过善意。
因此,当她俯首屈服时,白怜轻抚着她告诉她不用紧张。
“不会啊,我慢慢教你。”
在白怜的手把手指点下,她终于理解了何为真正的双边贸易。
这种进出口收支平衡的新奇贸易方式对巫后而言是非常奇妙的,她欲罢不能,只想更多的与白怜交易,从而促进双方的友好和谐发展。
就这样,从清晨到午后,她与白怜沟通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沦陷了。
借着午后的斜阳光照,在圆桌前,她与白怜共饮了一杯用来庆祝双方正式建交的美酒。
然后……
然后她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嗐。”
巫后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头。
事已至此,她似乎也别无选择了呢。
沦陷吧,要沦陷就沦陷吧,谁叫白怜那家伙是那么的香甜可口呢?
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足,傻傻地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窗外不远处。
红尘盯着司云裳:“你确定这样一来安岚就不会整天盯着我了?”
司云裳笑道:“当然,安岚姐姐其实早就接受红尘姐姐你了,不然她绝不会允许你和白怜有半点接触,她之所以没给你好脸色,只是因为她最好面子,需要一个可以下的台阶。现在巫后出来顶锅了,安岚姐姐自然不会再盯着红尘姐姐你了。”
红尘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
其实她还是很认同司云裳的看法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当年就有司云裳在一旁给她出谋划策,现在安岚根本无法插到她与白怜中间吧。
她叹一口气,转而问道:“你是怎么算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
司云裳笑道:“也不能说是算,其实就是赌一次,就算赌输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说的也是。
红尘颇为赞同。
司云裳继续道:“白怜是怎样的人,我想红尘姐姐肯定比我更懂。至于巫后嘛,别的我不甚清楚,但从拿到那本册子起,我就敢肯定她是对白怜动真心了,否则以她的做派,又如何做得出主动‘诱惑’白怜的事来呢?那时候她只是还没有意识到的心。”
意识到自己的心吗?
这句话是在说巫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说她吧。
红尘扭头看着天边的夕阳红。
“我在树上看了许久,我喜欢这里的风景。”
司云裳道:“我也喜欢。”
琼明峰外新挖了一条河,此时的风光正应了那句诗——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俄顷,红尘与司云裳收到了白怜的喊话。
她俩相视一笑,看来白怜是要就她们故意将巫后绑起来扔床上之事教训她们了。
还能怎么着?
老老实实认罚呗。
等她们认完罚出来,月已上中天,而琼明峰山脊上忽然传来了惨叫。
“救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狡辩,你还说你不是故意?”
安岚与巫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却是安岚提着一根大棒在追着巫后打。
萧锦瑟等人都默默地在路边看着,没人敢去劝阻“盛怒”的安岚。
她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在巫后也入彀之后,琼明峰应该不会再增添新人了吧?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天地大劫虽然已经消失,世间的悲欢离合依然不会消失。
这个崭新的纪元,仍然会是万族创造历史的纪元。
不过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至少在此时此刻的琼明峰,充斥的还是令人全无厌烦的欢乐!
——全书完
作者说:
PS:等下会发一章完结感言,总结下写这本书的得失,以及因为不足没写出来的东西
迟来的完本感言
距离正文完结一个月,这篇完结感言总算是赶出来了。
完结前几个月就在构思感言内容了,当时是想好好“骂”上几句的,说一说写这本书过程中遇到诸多烦心事。
但歇了一个月后,那些恼人的情绪一下子便都散了,再想发点牢骚,结果不知该从何谈起。
既然如此,还是来聊些正面的东西吧。
师姐在去年9月9日发布第一章,实际构思是在7月底,到完结,差不多就是一年时间。
这期间写了214万字,老实说,就更新速度而言,远不如我写《贫穷,无所不能》的时候。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第一次接触这种写法,码字速度肯定大不如前(绝对和水群没关系!)
师姐这本书让我收获了许多。
起初我是抱着搏一把的想法来写的。
七月份考了普通话,然后认证了教资,当时就想,这本书要是再不出成绩,为了过日子,就只能放弃写书去当老师了。
然后……
完全出乎意料。
我原本的目标是首订三千,谁曾想写着写着就写出了一万四千多的首订,不太清楚是不是刺猬猫女主文第一,但师姐的均订最高时确实是刺猬猫女主和仙侠的双料第一,目前收藏也超过十万,是上架的女主文中的第一。
其实去年还有机会获得年度最佳标签的,只差了几百月票,当时能爆更一下肯定就有了,只是当时完全不知道会有这个标签,因为往年没有,就没当回事了,只能说是可惜吧。
七万多月票,近九十万推荐票,以及众多打赏、刀片,这是师姐这本书最后的成绩。
说差就是矫情了,总之,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说完成绩,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写文上的得失了。
前面说了,师姐这本书可以说是转型之作。
在写作过程中,我大幅削弱了对战斗的描写,我想尝试一下去写“人”,去写人与人交织出来的事。
结果其实并不算好。
因为架构设计上出现了问题。
总的来说就是两点。
一点是将白怜的实力数据化了,在前期这是很讨巧的行为,省去了大量描写,但到了后面,却不好展开与修仙有关的日常了。
另一点就是设置了一个仙界,打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展开仙界剧情,仔细想想直接去掉仙界以及仙界的五个境界,让修为跨度降低,会让这本书后期剧情更紧凑,也有更多东西可写。
但意识到这两点时也来不及改了,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
架构问题让白怜的实力提的太快,导致如脱缰野马似的,没办法再回头细写师妹的成长了。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四师妹与五师妹出场之间本来还有一段剧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斩了,原本还设计了一些打擂和在大劫中降妖除魔的剧情,也没写出来。
总之就是遗憾吧。
我是有想法好好写一下大劫下的剧情的,但碍于笔力不够,无法照顾到各方势力,只能将视角固定。
众人寻找白怜的剧情当时想的时候也是挺激动的,安岚月下追白怜,bgm我都找好了,就是星际穿越的那首Cornfield Chase(原野追逐)。
不过最后写出来貌似还是有些偏差。
现在再看,星际穿越的那首bgm其实不太应景,反而原神的那首《Tender Strength 同伴的力量》更贴切。
好的音乐能让文字更具魅力,至今仍记得当初看奥尔良烤鲟鱼堡的重生之大涅槃时的场景,是Kondor的above the planets让我更深地记住了唐妩,记住了林珞然。
已经过去很多年,即使大涅槃有不少缺点,我仍然坚信它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重生文。
我的目标就是能像大涅槃那样在书里写活几个角色,显然没能在师姐里做到,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自己在哪有问题,只看后面如何解决吧。
说个有趣的事。
隔三差五有人说白怜双标、假圣人啥的。
在其他方面被骂我还是挺生气的,唯独这个只觉得平静,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白怜写的多么高大上,我就想把她写成了出生不平凡的普通人。
虽然我并没有写的让自己十分满意,但至少还是达到了我的心理及格线。
我写的成绩最好的两本书,主角分别是安然和白怜。
从写书难易程度上来说,我肯定更喜欢安然。
四月份的时候我就在群里发过牢骚,觉得白怜这个角色和安然比起来不够“纯粹”,写得让人头秃,下本书再也不写这样的主角了。
但五个月后我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
即将完本时,两天写了两万多字,这是前所未有的更新爆发,但写的越顺畅,心里越是不舍,这是写安然时从未有过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当时安然写了两年,写的疲惫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确实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最近摸鱼一个月,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我不适合都市文。
(;≧д≦)
写都市文时完全放开不手脚,还会主动给自己加了一堆枷锁。
所以得好好构思一下了。
眼看着说了一大堆废话了,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上一章写了全书完,但得空应该还是会写几章番外的。
最后,再次感谢一路订阅打赏投票的各位。
——三杯半可乐
作者说:
PS:最后,按照惯例,求波推荐票月票呀,距离90万推荐票还差5000多,希望最后可以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