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7. 相见不如不见（大章-）
刚到上空，叶姬就感觉到一股巨大吸力。
像是出现在重力很强的星球上，被硬生生吸下去。
“不反抗？”希尔梅莉亚见她急速下坠，却没任何动作。
“没事，这不是攻击。”叶姬显得很轻松。
实际内心依旧充满警惕。
按照以往的经验，器灵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进入。
现在装出一副放松警惕的样子，目的是引对方出手。
然而，一直等到平稳落地，也不见异常。
（新的套路？）越是这样，叶姬越感到不安。
犹如落入蛛网的飞虫，只能不停挣扎。
那不知何时突然杀出来的蜘，就这样不停地给她上压力。
希尔梅莉亚隐约觉得不对。
四周太过安静。
目所能及的地方，一片荒芜，不似有人打理。
更无生活痕迹。
或许这里曾经热闹过，但此时只有无尽的寂静。
给人的感觉，像来到一块死地。
“荒废了吗。”叶姬也注意到这个情况。
“而且荒废的岁月，远超想象。”
原本拥有的设施，早已被时光摧毁殆尽。
整个战争要塞，唯独遮天蔽日的神精树拥有真正的生机。
“它的主人，可能早就不在了。”希尔梅莉亚推测。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哪怕拥有主级实力的无上存在，面对世界意志的重启操作，也是无能为力的。
话虽如此，自己都能剩下一点残魂迎来新的时代，想必虚空之城的主人，也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不过从现时的状况来看，希望不大。
叶姬同感。
这个地方，莫名悲凉。
要不是有神精树在，绝对称得上死绝之地。
在附近寻找一番，还是不见有人影。
“果然要去神精树那边吗。”在她看来，器灵极有可能待在树的附近。
没搞清楚对方的意图，贸然前去，怕是会遭到激烈的抵抗。
摸了**口的混沌转盘，叶姬有些犹豫。
这个虚空之城规模那么大，说明器灵的状态好到不行。
跟小蓝小橙不一样，威胁更高。
她无法确定混沌转盘能否制止对方。
这不是收不收的问题。
而是，能不能接触。
即便没有主人，器灵也可以掌控战争要塞的大部分功能。
身处此地，可谓十分危险。
“既然对方一直在呼唤你，那应该问题不大才对。”
希尔梅莉亚比较乐观。
要弄她们的话，在进来之前就有办法弄。
何必那么麻烦。
当然，不排除有些心理扭曲的家伙喜欢当面弄。
“确实，混沌转盘不是万能的。”叶姬微微点头。
先前借用混沌转盘操控风暴中心的空间风暴，显然是获得对方允许。
否则，难度会高上很多。
“既来之则安之。”轻抿一下唇，她望向神精树那边，神情逐渐放松。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见上一面才行。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全力大概几分钟能够到达目的地。”希尔梅莉亚大致估算。
“就是消耗有些大。”
“无所谓，出去之后还能收割很多信仰之力。”叶姬并不在乎。
反正不是自己的，用起来不心疼。
而且，时间就是金钱。
别看神精树好像距离很近，就以为能快速去到。
其实这是假象，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它只是太大，让人觉得很近罢了。
真要过去，会发现远得吓人。
不使用神速移动，花费的时间必定很多。
想到外界还有一堆事情处理，叶姬才懒得去省呢。
身形一动，她全身金芒闪现，仿佛彻底融入虚空，化作一道遁光而去。
希尔梅莉亚加快净化信仰之力，同时不忘警戒。
一旦有异常，她就会跟叶姬换过来。
这是因为叶姬还不太适应神速，面对突发状况，可能会反应不及。
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使用起来理所当然没原主得心应手。
可花费一些时间去适应，叶姬还是能发挥出个八九成。
这样的契合度，无疑相当厉害。
一路无话，顺利得令人感到很不安。
距离神精树越来越近，那遮天蔽日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与其说这是一棵树，还不如说是一片天地。
“叶姬，前面好像有个墓园。”
忽然，希尔梅莉亚指向不远的地方，缓缓开口。
等叶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快到那里。
只能来个急停。
瞬即，金芒四散，风暴席卷。
“不合格，你要融入这片虚空才行。”希尔梅莉亚摇摇头。
正常情况，这样的急停是不会造成太大动静的。
“你要求真高，我可是第一次使用全速。”叶姬把她的话听进去，在心里模拟一番。
下次，肯定会做得更好。
从高空落下，不见有别的动静。
这里，同样死寂一片。
叶姬观察四周，只见大量石碑耸立。
或许是因为年代太久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材质问题。
上面都风化得很严重，不见留有文字。
“看着像墓碑。”希尔梅莉亚由始至终都觉得这里是个墓园。
叶姬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聆听。
仿佛，在听着一些遗留此地的余音。
希尔梅莉亚本不想打扰，却惊讶地发现，叶姬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你……”
“我怎么了？”叶姬回过神，接着感觉到脸颊上的温热。
“奇怪，我怎么流泪了？”
“我还想问你呢！”希尔梅莉亚总觉得这段时间的叶姬很奇怪。
难道，跟封印的记忆有关？
明明她本人没相关的记忆，身体却自动作出反应。
“我没觉得难过，可眼泪还是溢了出来。”叶姬的神情与内心都很平静。
“可能，是神魂有问题。”
“没事，权当释放压力。”希尔梅莉亚不去深究。
那部分记忆，对方不提，就不能去问。
里面的水，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反正不作死就不会死。
啪。
突然，叶姬双手合十，朝前方那数之不尽的墓碑拜了拜，嘴里似在说着什么，却没声音传出。
希尔梅莉亚不知怎的，有股难以言喻的哀伤自心头涌起。
“好像没问题了。”站直身体，放下双手，叶姬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心里仅存的一丝警惕，随风飘散。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会伤害自己。
就像回到家里一样，自动卸去所有伪装。
从墓园往神精树那边看去，只见到一片漆黑。
那不是真的黑暗，纯粹树干本身的颜色。
树上的星星光点，把它衬托得跟黑夜似的。
随着距离拉近，大树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体内的希尔梅莉亚有种要被星空压倒的错觉。
奇怪的是，叶姬完全没问题。
丝毫不受神精树的影响。
“要被吞噬……”希尔梅莉亚喃喃自语。
她是真有这种感觉。
“夸张。”叶姬淡然一笑，觉得希尔梅莉亚有些反应过度。
“……”后者懒得跟她解释，直接丢去一个大白眼。
可能是间接受到叶姬的影响，她逐渐开始适应，不再有那种错觉。
实际上，要是希尔梅莉亚独自面对，那种错觉，就会变为现实。
她意识到了，这里最大的危险是那棵树。
现在这样接近过去，无疑送羊入虎口。
按理来说，要尽快远离才对。
叶姬却飞得极快，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真当是自家客厅啊。
希尔梅莉亚苦笑。
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
“混沌转盘反应更强烈了，应该在这附近。”叶姬感到胸口一阵温热，连忙停下来。
这一次，她没造成太大的动静。
不得不说，学习能力是真的强。
希尔梅莉亚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都有些麻木了。
遵循混沌转盘的反应，叶姬从高空落下，眼中倒映出一个巨大祭坛。
在祭坛之上，有着一副青色石棺。
随着下落的速度越快，石棺就变得越大。
希尔梅莉亚一阵心悸，那种感觉，犹如在面对一位无上存在。
“好大，跟石室似的。”叶姬落到地面，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石棺。
从这里看过去，确实巨大。
“装着的会是一位巨人吗？”希尔梅莉亚压下心中的悸动，好奇起来。
叶姬沉吟一下，轻轻摇头：“不像，里面可能有套娃。”
“大棺包小棺吗。”希尔梅莉亚秒懂。
外面这个石棺，大概只是第一道保护，里面可能还有两三道。
“没有下葬，而是摆在类似祭坛的地方。
正主，该不会还活着吧。”
“不清楚，石棺隔绝一切感知。”如果还活着，叶姬倒是想见上一面。
“人已到，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出来说。”
她这话，是抬头望天讲出。
四周不见任何回应。
“有古怪，对方呼唤你过来，又不肯现身，为哪般？”希尔梅莉亚有点搞不懂虚空之城的器灵。
“怕我控制？”叶姬认为那样的可能性不大。
做不做得到另说，对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隔空传音完事，都不用让人进来。
如今人来了，却不出来见面，是太害羞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还是先躲到一边吧！”希尔梅莉亚急忙提醒。
叶姬感觉视野微微发暗，抬头一看，就见三个金灿灿的超巨型果实掉落下来。
随便哪一个，都能把她砸扁。
“闪啊，你怎么不闪？！”希尔梅莉亚对叶姬愣在原地感到不解。
“没关系，不会砸到我的。”后者简单回应。
下一刻，那三个超巨型金色果实神奇地缩小。
不断缩小。
最终跟苹果差不多大，方才停止变化。
叶姬伸出手，三个金色的果实便停在她掌心之上，悬浮不动。
那金光闪闪的样子，很是耀眼。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不对，里面蕴含很可怕的神力结晶！”希尔梅莉亚却是瞬间注意到惊人的真相。
这三个金色的果实，是极致压缩的神力结晶。
“奇怪，跟我见过的神力结晶不同。”叶姬疑惑。
神力结晶这种东西，她并不是很稀罕。
因为用过一次，就不会有效果。
“这跟你得到的神力结晶不是一回事。
里面蕴含的神力带有某种特性。
而且异常庞大……”希尔梅莉亚脑海电光一闪。
“原来如此，风暴中心是在捕食！”
这话一出，叶姬立刻抬头望向星光点点的神精树。
“你的意思是，这些果实……”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一棵炼神树。”希尔梅莉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神也好，魔也好，只要进入风暴中心，都会沦为肥料一样的东西。
最终结出的果实，自然会蕴含那些神魔的特性。
落在叶姬手中的三个果实，价值难以估量！
“它怎么会送你？”希尔梅莉亚大为不解。
“可能是器灵送的吧。”叶姬左看右看，不见有人影。
“那家伙铁暗恋我。”
“臭美。”希尔梅莉亚服了，“你还不如说，对方想认你做主呢。”
“那不行，我养不起三个大饭桶。”叶姬秀眉微蹙。
这是真心话。
光小蓝和小橙，就要她花费大量心血才有可能修复好。
虚空之城表面无碍，实质设施近乎全毁，重建的投入是个无底洞。
白给都要考虑一下。
好吧，真白给另说。
光这棵神精树的价值，就足以令她心动。
叶姬自知可能性极小，方才那样说。
更何况，原主人生死未卜，器灵又不肯现身，简直无从入手。
还是见好就收吧。
叶姬把三个金色果实放入混沌神戒。
这个举动，再普通不过，却好像触发什么机关一般，使得石棺剧烈震动。
整个祭坛小幅度摇晃，仿若地震。
紧接着，石棺打开一条缝隙，从中飘出两个光球。
最后，又合回去。
震动也在这一刻停止。
“还有？”叶姬脸上写满意外。
用不用这么客气啊？
多不好意思。
想是这样想，手上动作没半点减速。
主打一个敢给就敢拿。
希尔梅莉亚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器灵，到底在搞什么？
送礼大酬宾？
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姬中了什么大奖呢。
如此送法，很异常的啊！
“哎，礼多人不怪，我不在乎的。”叶姬看都没看就把两个光球放入神戒，双眼死死盯住石棺，表情写满期待。
有种你就拿宝贝砸我啊！
可惜，等待一会，不见石棺有所反应。
“好像只送这些。”希尔梅莉亚说得轻巧，心里却极为羡慕。
这一路过来，好处跟捡的一样，轻轻又松松。
她是真的好好运啊。
“行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多谢了。”叶姬朝石棺双手合十，微微弯身。
这是对素未谋面的城主和器灵表示尊重。
不管在不在，礼数先给足。
免得日后被人怪罪。
等叶姬站直身体，异变又一次出现。
她感觉四周涌现出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
随即，眼前一黑，人便消失不见。
祭坛恢复以往的平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石棺上，一道银色小身影漂浮而出，望向上方的星光点点。
可那双银色眸子不像在看树上的果实。
而是透过神精树，透过无尽的虚空，凝视那一道身影。
“吾皇，看到了吗，【那一位】顺利长大成人了呢。”
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搞什么飞机啊？”无尽虚空内，叶姬环视四周，不见风暴中心。
“真是莫名其妙。”
希尔梅莉亚仔细感知，同样捕捉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既然要送，就把我们送出断界层啊。”叶姬哭笑不得。
事情的发展，跟她最初的预估，不能说完全一样，压根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被希尔梅莉亚说到绝对禁区一样的风暴中心，安全得跟自己家没区别。
整个过程体验下来，轻松愉快。
收获还很不错。
“只能说，你是特别的。”希尔梅莉亚可不会真的认为风暴中心好玩。
那是货真价实的死绝禁区。
只不过第一次进去的体验，确实差点意思。
开始还跟空气斗智斗勇。
后面直接不演了。
要说两者没特殊的关系，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叶姬，你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叶姬回敬她一记白眼。
“我的反应可以骗人，但精神波动可骗不了你。”
“那倒是。”希尔梅莉亚抿了抿唇。
融合状态下，彼此近乎心灵相通。
叶姬有所隐瞒的话，她立马能感觉得到。
“或许跟我暂时失去的一些东西有关。
等哪天拿回来，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叶姬没太在意。
现阶段，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还不如，让真相继续藏在黑暗之中。
“反正这波血赚。”把虚空之城的事放到一边，叶姬准备盘点收获。
就在这时，希尔梅莉亚发出警告：“神力消耗太大，我们继续停留在断界层会很危险。”
“啊？信仰之力没什么存货了吗？”叶姬眨了眨眼，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们一路过来，是只吃不拉的吗。
先前就说过，使用全力会加速消耗。”希尔梅莉亚摊摊手。
“好吧，没提纯彻底，也造成不少的浪费。”
“反正一次性消耗，纯度低些没事。
还是先找到薄弱点再说吧。”叶姬估算一下剩余神力，不由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