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2. 那我问你（新春快乐！）
“谦虚是美好的品德，但太过谦虚并不好。”罗兰大公面带微笑，“有能者，无须在意别人的目光。”
“多谢大公教诲，好吧，本公主是有那么一点本事。”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叶姬并不觉得自己的应对有问题。
就算有，那也不是什么事。
“果然，传闻往往都会夸大其词，像叶姬公主这等品德优秀，谦逊有礼的存在，往往招人嫉妒。”罗兰大公笑容更深。
传闻的真假，他压根不在乎。
叶姬本人能否成为桥梁，或者合作伙伴才是重点。
简单几句试探，他对叶姬就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本公主真如传闻恶劣呢。”叶姬掩嘴轻笑，尽显优雅。
利维坦边吃边竖起耳朵，觉得叶姬还是很诚实的。
可听在贵族们耳里，又是另一种感觉。
这公主殿下，还挺幽默风趣。
“听闻，叶姬殿下对翡翠帝国的改革，有出过不少力，说实话，鄙人对此很感兴趣。
毕竟，翡翠帝国好像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罗兰大公转移话题。
如果说刚才是初步试探，那么现在就是真正考核。
“作为帝国的一员，本公主自然有力出力，关于改革的事，本公主确实有参与进去。”
叶姬如实说道。
放在苍空帝国，公主或者皇子想要参与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是选定的继任者。
只看血脉的话，外姓公主注定无法成为翡翠帝国的皇帝，继任无从谈起。
纯粹功绩摆在那。
哪怕没有外姓公主的身份，单凭协助艾丽西亚登上皇位宝座这个功绩，都可以封爵。
所以在地位上，罗兰大公认为叶姬跟自己是对等的。
“不瞒叶姬殿下，鄙人的领地，已出现发展上的瓶颈，想要再进一步都很难。”
他没有墨迹，迅速放出考核的试题。
翡翠帝国那边的改革，成效都没真正展现出来，罗兰大公其实持观望态度。
更多是想验证一下，对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哦，愿闻其详。”叶姬收敛笑容，神情变得认真。
至少看着是那样。
罗兰大公简单扼要地把自己领地的问题说出来。
叶姬归纳一下，便知道是生产力低下的锅。
这个瓶颈，要打破很简单。
提高生产力即可。
然而，这也是最难的点。
因为翡翠帝国同样面临一样的问题。
叶姬的解决办法，倒是很简单。
“大公认为什么才是自己最大的财富？”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罗兰大公思索一下，他认为对方问的问题不会简单。
或许，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从表面上看，他最大的财富，必然是大公爵这个身份地位。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源自爵位。
“人吗？”他不认为叶姬想听到那种浅显的东西，所以得出一个更为深入的答案。
“准确来说，是平民，又或者穷人。”叶姬轻轻点头，“即便有爵位有领地，如果没有人来发展经济，一切都无从谈起。
没错，贵族的真正财富，其实是穷人。”
这话一出，迅速得到一片认同。
光杆司令，地位再高，也是没用的。
遭受天灾瘟疫蹂/躏的苍空帝国，最缺的就是人。
即便天灾消失，损失的人口也不会马上回来。
获得救助，只能把损失减到最低，无法凭空填补缺失的劳动力。
在场的贵族心里比谁都明白，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贝塔皇给出的谈判筹码，肯定会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拿回来，甚至加倍！
本就雪上加霜的领地，可经不起连二连三的折磨。
家底丰厚如罗兰大公，也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毕竟，拒绝贝塔皇是一件很难的事。
对方随时会让他们知晓，何谓帝国最高战力。
如果只有贝塔皇自身，那还有办法周旋一下。
加上盾之一族，那就相当无解。
说到底，盾之一族这个盾，只守护皇族，一旦触及皇族的核心利益，盾的攻击性会比任何武器要高。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堆帽子扣下来，天启城的监牢必然有他们一席之地。
对方可不会因为他是大公就手下留情。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是很正常的事。
如今摆在罗兰大公眼前的最大问题并非解决瘟疫。
而是解决之后。
这场天灾带来的影响，十分恶劣。
死亡的人口，比任何时期的灾难都要多。
这就意味着，劳动力严重缺失！
更可怕的是，今年粮食的产量要跌到谷底。
天灾过后，极有可能迎来大饥荒。
即便罗兰大公无私开仓，也撑不到明年秋收。
不想办法把粮食问题解决，他的领地将迎来新一轮的灾难。
另外，劳动人口的缺失，会对往后几年，乃至十几年产生巨大影响。
如何填补这个缺口，罗兰大公已有一个模糊的方案。
若然翡翠帝国能给出适当的帮助，相信以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最起码，作为农业大国，翡翠帝国的粮食可以让他渡过第一个难关。
领地的子民能够活下去，自身的根基才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像他这种大公级别的存在，侵占小领主的资源已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坦白说，大公领地现今的状况，非常不乐观。”叶姬没把话说得太明白。
既然他们有意不提天灾的事，自己就没必要把问题摆上来。
今晚只是聚餐，明日才进行正式的谈判。
“殿下可有合适的解决方案？”罗兰大公眼底下闪过一抹精芒。
“人口问题很严重，会影响往后很多年，想要恢复原本的规模，难度比较大。
本公主建议大公进行产业升级。”叶姬抛下今晚的第一个诱饵。
她原本就打算从边境的兰斯洛德家族往西面进行侵蚀，罗兰大公主动送上门，不想办法吃掉，过意不去啊。
“产业升级？”罗兰大公眼瞳微微收缩。
他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转型难度极大。
而且，看不清后续的发展。
万一转型失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如今中高端的魔导产业基本在外面，我们两国别说中高端，连低端的魔导产业链都不完善，只能溢价购买外面的产品。
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叶姬神情认真。
“确实。”罗兰大公点点头，“农业再发达，也是有极限的。”
一件中高端魔导器能换取的粮食却是天量的。
“但发展魔导技术，谈何容易？”
真有那么容易转型，外面的国家早就全部转型。
魔导产业的基础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投入，且持续投入多年才能见到收益。
一般国家耗不起。
别看苍空帝国和翡翠帝国体量好像很大的样子。
实质只有领土大，待开发区域占领土的大半，放在外面算是中小规模国家。
没有大量的投入和技术支持，转型难度绝对不低。
首先，那些领先国家基本不可能提供帮助。
自己能赚完的钱，凭什么给你赚？
只靠自己摸索，投入巨大，产出极低，风险极高。
“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恰巧我们翡翠帝国得到一些支持，拥有一整套中低端的魔导产业。”叶姬没说得到谁的支持，任由听者去猜。
在场贵族无一不是脸色微变。
虽说是中低端的魔导产业，可这是从零开始一整套的产业链啊！
难道翡翠帝国先前是因为转型导致的衰败？
有人联想到改革的事，觉得蓄谋已久的可能性很大。
甚至理查德被迫退位，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唯有这样，女帝艾丽西亚才能进行大清洗，扫除一切障碍。
至于中低端的魔导产业链怎么来的，用脚指头都知道是神圣帝国的支援。
不少人想到一块去，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要变天啊。
更讽刺的是，发展魔导产业的钱，有一大部分将由苍空帝国提供！
皇妃索菲亚脸色如常，右手紧紧握实，捧杯的左手微微颤抖，心跳一阵加速。
她发现，叶姬由始至终没有理会安娜与贝塔皇那边，显然不担心神使被勾搭走，导致谈判失败，反而积极地拉拢罗兰大公。
用更少的人口创造更高的价值，中低端的魔导产业，的确能解决对方的全部问题。
一旦发展起来，前途无可限量。
不过，对方会那么好心，给苍空帝国的大贵族提供一整套的解决方案？
她对此深表怀疑。
无论如何，罗兰大公都会咬上这个钩。
西域跟翡翠帝国眉来眼去，勾搭一块，边境有可能直接叛出，对苍空帝国的打击，无疑空前巨大。
而且，对方不在意那边的谈话，说明谈判的主导权从一开始就在这边。
看样子，神圣帝国似乎要把重心放回翡翠帝国。
别人可能不知道，她索菲亚可是很清楚两国之间的关系。
就好比太阳神教之于苍空帝国，光明神教同样跟翡翠帝国有着极深的关联。
现在光明神教重新下场参与进来，绝非什么好事。
（陛下的担心，很可能变为现实。）
她半眯双眼，心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