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74章 无孩
黑焰视角中，整个房屋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邪神污染的痕迹。
为了以防万一，沐恩还是将整个房屋的里里外外都仔细走了一遍。
妇人也十分配合，虽然性格方面有些难缠，但是碍于沐恩此刻的身份，并未阻止，只是默默跟在沐恩身后，时而开口解释一下当前房屋的用途。
并不大的房屋，很快就彻底检查完毕。
沐恩稍微回忆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也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影响之后，再次问道：
“你这段时间，有感觉什么异常吗？”
“异常？大人是问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你丈夫的，你自己的，或者是身边其他人，周围环境，总之只要是你觉得不对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这……”
妇人仔细思索一番，“唯一要说的话，就是我家养的那几只鸡，不知为何突然全部死掉了。”
“鸡？”
“这个镇子上的人很少养什么牲畜，您知道的，我们这环境也很难去饲养什么。
我家则是靠着我丈夫的木匠手艺，在小镇上还算宽裕的，因此养了五只鸡，平日里可以吃吃鸡蛋，也可以拿去卖。
结果前段时间，那五只鸡突然全部死掉了。”
说着，妇人突然一砸桌，怨愤道：“一定是尤金那个流氓做的，他一直眼红我家能够养鸡！”
“你确定吗？”沐恩皱眉。
“当然那确定，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着，妇人眼睛微红：“我丈夫身体不好，本来都想着杀两只给他补补身体，说不定他身体好转一点，就不必去冒这个险了。
可是镇里的士兵也全是些酒囊饭袋，我说是尤金做的，他们竟然说什么没有证据，完全不予理会！”
“鸡的尸体呢？”沐恩问：“怎么处理的。”
“埋了，怕有毒。”
“埋在哪里？”
“那儿。”
妇人指了指院里的墙角。
沐恩走过去。
墙角当然也没逃过他刚才的检查，不过当时注意力都放在寻找邪神污染那边，倒是没注意这种小问题。
想了想，沐恩抬手，示意妇人离远点。
按照他的经验，在这种诡异的事态中，可没有什么小问题。
铮。
沐恩拔出一把匕首，按照妇人所指的具体位置，轻轻插入地面，一点一点地，将那明显是被压紧过的土壤撬开。
很快，淡淡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座小镇毗邻沙漠，空气干燥，动物尸体腐烂程度并不算太高。
几天的时间，几只鸡的尸体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沐恩眼眸再次充斥漆黑之色，开始检查这几只死鸡。
“不是毒。”
沐恩下达结论：“也没有外力的痕迹，看起来不是被谁给弄死的。”
“不可能！”
妇人尖声道：“如果不是尤金做的，我的鸡怎么可能会死？”
“至少从我检查看来起来……这些鸡更像是自然死亡。”
看来镇里的那些士兵并不是敷衍，他们是真的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自然死亡？不可能！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一起……”
“目前的信息太少了，我也无法做出结论。”
黑焰跳跃，直接将鸡的尸体尽数吞噬。
沐恩仔细感受着黑焰的摇曳……没有问题，这些，的确只是普通鸡的尸体而已。
但妇人说的也对。
鸡是可以自然死亡，但五只鸡凑在一起自然死亡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这些鸡你养几年了？”
“养了……五年？六年？有些记不清了。”
“五六年吗？”
普通家鸡的寿命是五到十年，再加上这里恶劣的环境，突然暴毙也似乎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但还是那点。
在这种明显诡异事件当中，所有的异常不管再微小，都不能无视。
“情况我都记住了，接下来我会继续进行调查的，一有情况，就及时通知你。”
“您会惩罚尤金那个混蛋吗？”妇人带着期盼问道。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会的。”
“多谢大人！”
“别急着谢我，我说过要等查清事实再说。还有……”
沐恩认真看向妇人，用带着些许威胁的语气说道：“记住，关于我的事，不要向其他人提起，机密，懂吗，这是机密。”
“明……明白。”
妇人瑟缩地点点头。
“那就晚安，祝你好梦。”
沐恩离开。
嘎吱——
老旧房门关闭的杂音，在夜晚十分清晰，沐恩回头，抬眼看着这座笼罩在夜色中的普通小屋。
一圈下来，说实话，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但有些时候，没有发现，才是好事。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连现在的他都需要戒备紧张起来的话，那么这座小镇，才是真正面临难以想象的危险了。
……
……
“没有什么异常。”
第九家。
沐恩站在庭院中，从那间老旧失修的房屋上收回视线。
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收获。
甚至都没有关于牲畜死亡的报告。
最开始那个妇人说得很对，她的家境在这座小镇已经算好的了，这里的居民，更多的是像如今这个这般，连屋顶的大洞，都难以去修复。
好在这里干旱少雨，也不必担心会突然被淋成落汤鸡。
至于“人”的方面，至少沐恩也没有察觉到与士兵所给的信息相悖的地方。
那些跟随老皮尔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主动的，并未受到他人的胁迫。
要说原因，也跟第一家一样，无非都是身体状况糟糕，想要赌一把而已。
但……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沐恩皱眉。
这种不对不是说什么暗藏的危机他没有发现，而是这一路来他所看到的画面，有什么……在和他的常识冲突。
也正因为是冲突常识，所以一时之间，他还真的难以察觉。
“你的丈夫离开之前，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
“他有见过什么人吗？你不认识的人？”
“没有。”
“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这段时间我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察觉。”
“是吗……”
“大人，是我家那个老头，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家的妇人盯着沐恩，眼眶已经微红，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说他已经……”
“不，不要紧张。”
沐恩赶紧安慰：“我只是来问问情况而已，你家的那位，现在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妇人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沐恩看着她。
这家的妇人看起来，比之前的要苍老许多，前几家基本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而这家则有五十往上。
甚至比士兵给的简笔看起来，都要显得老态许多。
“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一套流程走完，沐恩准备告辞，去往最后一家，也就是这座小镇唯一的教堂。
那里除了离开的老神父之外，据士兵说，还有一位老嬷嬷，也是待了好几十年了，说不定能够问出更多的东西。
“再见，打扰了。”
“没有。”
老妇人露出微笑：“我这个孤零零地老家伙，能够跟人聊聊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沐恩准备离开的脚步，突然一顿。
“咦？大人，您是……”
“孤零零？”
沐恩猛然回头，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你说孤零零？”
“对、对啊……老伴离开后，老婆子我自然是一个人……”
“你的儿女呢？”沐恩问。
“儿女？”
老妇人勾起的嘴角下沉些许，但又立马上扬：“他们当然都离开了，这种鬼地方，年轻人怎么待得下去？”
“所有年轻人都离开了？”
“不清楚，但只要脑子正常，就不会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吧。”
笑容终于坚持不住，变成彻底的苦涩，妇人长叹一口气：“镇长说过，我们这里，已经是一座正在死去的镇子了，也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才愿意待在这里了。”
“……”
沐恩依旧死死盯着老妇人。
她说的没错，像这种逐渐步入衰颓的小镇，年轻人总是会率先离开的。
但……年轻人少，和彻底没有，是两个概念。
如果他一路上所见全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家伙那还没得说，但是光这九户人家中，一大半的年龄，都大概是在三十到五十这个区间。
就算这种地方生孩子生得早，大儿子大女儿早就跑了，可三四十这个年纪……就没有一点点可能来个二胎三胎吗？
这个世界还没有便宜好用的***，普通人可也不会用魔法避孕！
可是，仔细回忆，沐恩就发现……
进入这座小镇到现在，他似乎还没有见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