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69章 名字
舍不得。
她舍不得弄伤他。
更舍不得，让他承受无法向着自己目标前进的绝望。
她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存在。
而作为世上最强大的生物，她也深知自己的软弱。
“所以……我才会一直都输给她啊。”
哈姆雷恩自嘲地讥笑。
“难怪你会被她收为弟子。”
“什么？”
“某些方面，你们真的很像。”
沐恩的头，放在哈姆雷恩的肩头，哈姆雷恩也侧着头，轻轻地蹭着，感受那份温暖。
“特别那最让人生气的方面。”
“这样说我可不太高兴了。”
沐恩呲牙：“现在那家伙可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
“我也讨厌她。”
“那看来我们才是像，更合得来的那一方。”
龙小姐的腰，并不算柔软，这样抱着却很舒服。
龙小姐的肩头，带着某种迷人的清香，让人靠在上面，一辈子都不想离开。
沐恩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想要到永远……永远……
“既然你不愿意待在这里，答应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不要……”
哈姆雷恩正要说什么，这时，她忽然感受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
黄金瞳刺眼而危险，竖瞳收缩，可怕的气息瞬间弥散，连带着整个房间的魔力纹路，都开始不断闪烁。
“发生什么事了？”
沐恩赶紧问。
“……”哈姆雷恩不语，只是突然一闪，消失在原地。
“……艹。”
怀中还残留着那份绝美触感，沐恩却也顾不得回味，一拍脑袋，赶紧跟上。
沿着龙小姐残留的气息，沐恩来到了这片地下区域之外。
外面，是沐恩熟悉的死厄之森的高大古木、原始森林。
而龙小姐就站在某棵古树上，仰头望着天空，望着此刻那无尽夜色。
“天黑了？”
感觉不对的沐恩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二点，嗯，的确是该黑成这样。
那龙小姐这么紧张是……等等，晚上十二点？
沐恩赶紧搜索自己的记忆，他记得……就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前，他和龙小姐在一个湖泊里共浴的时候，那时头顶的空洞中，还洒落了和煦的阳光。
就算按照当时阳光的最低点来计算，现在也不过是五六点的样子，又怎么可能会是半夜十二点？
“我的时间不可能出错。”
身怀永恒之钟要是算错时间，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了。
“也就是说……”
沐恩的心脏也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某种强烈的恐惧笼罩，连现如今的他也无法完全驱逐。
“现在不是半夜十二点，而是正午十二点？”
“本该是阳光最明亮的时候……天黑了？”
正午天黑。
这无法理解的现象，就出现在眼前。
让本该还在怀念龙小姐美妙身姿，想着什么时候还能补充弹药来一次驯龙活动的沐恩，彻底没有了那种想法。
“龙小姐……”
沐恩正要喊。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抹光明。
那光明渐渐清晰，沿着一个黑色轮廓的边缘，逐渐扩大，从只是能够稍微瞥见的微光，成长为刺眼璀璨的光球。
太阳，重新出现了。
它正在逐渐恢复。
从一个轮廓，到一个月牙，再到半圆，最后，重归完整。
整个世界也仿佛重走了一遍天亮的流程，由最初的完全漆黑，到现在，和煦阳光洒落，正午十分刚好。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刚才那看起来似乎也只是一场普通的日全食而已。
但……
“不对。”
沐恩非常确定，那不是日全食。
因为没有日全食，能够带来如此纯粹的漆黑，而且刚才沐恩确信自己刚刚抬头的时候，并未在天上看见太阳。
以他现如今的视力，就算是纯粹的黑暗中，也不可能看错。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太阳是真的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出现，如此不符合常理的状况？
难道说……
身旁微风吹拂，熟悉的气息出现。
龙小姐不知何时出现在沐恩旁边。
她看着他，神情带着莫名的忧伤。
“看来我得走了。”
“是很危机的情况吗？”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兆而已。”
“需要我帮忙？”
“也不用。”
哈姆雷恩轻轻摇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原来如此。”
沐恩松了口气，看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
但很快他的一颗心又再次揪了起来。
因为……
“又要分开了啊。”
明明才相逢，如此短暂。
他本来还想和龙小姐多待一会儿的。
“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也有我的事要去做。”
风渐大，哈姆雷恩满头红发飞舞，像是一把火，试图点燃整片森林。
树叶摇晃，树枝摇晃，裙摆摇晃，心也在摇晃。
“抱歉。”哈姆雷恩低声道。
“没事，我理解。”
沐恩微笑道：“龙小姐可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守护神……我以你为傲。”
“我不需要谁来为我骄傲，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哈姆雷恩再次靠近，抱着沐恩，低头看他湛蓝的瞳孔。
“什么事？”
“刚才尚未说完的……”
黄金的龙瞳微闪：
“答应我，不管局面多么糟糕，都不要独自走入那片黑夜中，好吗？那不是你应该去承担的职责。”
“黑夜？”
沐恩眨眨眼：“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求你……”
拥抱，收紧，原本高高在上的龙，此刻却在卑微的哀求：“无论如何，不要走进去好吗？至少不要独自走进去，这个世界还不至于脆弱到需要一个人去拯救。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呼唤我，我都会回应你。”
“……”
沐恩呆呆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张那般完美、那般威严、那般令人生畏……又在此刻那般软弱、令人心生怜惜的脸。
“嗯。”
鬼使神差的，沐恩用力点头：“我会的。我向你保证。”
“太好了。”
哈姆雷恩长出一口气，冷漠高傲不再，容颜展露笑容，如冰雪融化。
“奥薇娜菈。”
“？”
“奥薇娜菈·古莱·霍恩斯曼克，这是……我的真名。”
哈姆雷恩脸上浮起一抹红霞，这一次，沐恩看得十分清晰，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其他光线打在上面的投影。
那是最为真实的……娇羞。
“哈姆雷恩只是世人为我取的名字，这个才是我本真的名字。”
“是吗……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龙的完整真名，是非常重要的。”
哈姆雷恩顿了顿：“它有种某种特殊的意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梅拉，还知道我这个名字。当然，就算是她，也不知道我的全部真名……你是第一个。”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刚刚说过，只要你呼唤，我就会出现。”
“……”沐恩的心脏，砰砰作响。
“知道吗？”
“嗯。”沐恩点头。
“喊一遍。”
“……”
“叫名字就好。”
“……”
沐恩张了张嘴，试图发声……可明明只是那么简单的四个字，试了好几次，却没有成功。
哈姆雷恩看着她，就仿佛妻子安慰无能的丈夫那般，眼神温柔。
沐恩心中一梗，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从肺中挤出空气：
“奥薇娜菈……”四个字，终于脱口而出。
“我在。”
名为奥薇娜菈的巨龙少女羞涩回应，而后低头，用力吻上。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