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54章 邀请
“多米尔大人，问话结束了吗？”
克罗夫特小心翼翼地掀开幕帘一角，微征。
马车中，问话似乎早已经结束了，那位魔法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此刻依旧是最开始托腮靠窗的姿势，她再次看向窗外某处，似乎那里有看不够的绝美风景。
至于林奇与西索，这两人已经彻底晕厥过去，从老脸上残留的痛苦挣扎来看，晕过去之前，他们没有少受折磨。
“辛苦大人了，没想到还需要您亲自出手，真是我等的罪过。”
克罗夫特踏入马车，避开那些花瓣，准备用魔法将两人带下去：“所以，大人已经审出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没有。”
“哈，我就知道以多米尔大人的能力……等等，没有？”
克罗夫特构筑魔法的动作一顿，疑惑道：“ 这两个老货的嘴，真的这么硬？”
“是挺硬的，不过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问了。”梅拉淡淡道。
“开玩笑的吧，多米尔大人，这么重要的事……”
“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或许重要吧，但其实也不太重要。”
“嗯？”
克罗夫特感觉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那藏在幕后的小老鼠，的确是个稍微厉害点的角色，而且大概率正是那几个老熟人之一……但那又如何呢？”
梅拉终于将视线收回：“说到底，他们也只敢玩一些小把戏而已。从古至今，自千年前以来，这种小把戏，从来都改写不了命运的走向。”
“明白了，对您来说，的确不太需要害怕他们。那接下来我会继续整合魔法界的，争取以最快速度完成您的任务。”
克罗夫特点头：“不管怎么样，这次把林奇和西索这样的重量级角色揪出来，那些老鼠应该也剩不下多少力量了。”
“放手去做吧，做好一点，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总是有人跳出来当小丑，还是挺烦人的。”
“在下了解。那……起源之塔这边……”
“也就这样吧。”
“不继续逼迫他吗？”
“逼迫？我逼迫过他吗？我命令你们这样做过了吗？”
“这……没有。”克罗夫特想了想，眼前这位，的确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那就不用做多余的事了。”
梅拉呵了一下：“我可从来没有逼迫过他，不管是对那小子本人，还是对某个恋爱冲脑的死龙，我都是如此说的……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是。”
克罗夫特拖着两人，准备离开：“对了，这两人，该如何处理？需要直接……”
克罗夫特微微一侧脖子，做出直接除掉的意思。
“……”
梅拉看着两人，眸光闪烁了片刻，最终道：“算了吧，暂且关起来，他们俩的脑袋，就暂时寄存在他们的脖子上。”
“这……”克罗夫特迟疑道：“会不会埋下后患？”
“后患？呵，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还远远轮不到他们翻起大浪，既然揪出来了，好好看管就是。”
梅拉忽然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宽大的草莓睡衣，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想再被某个小子诽谤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了。”
“多米尔大人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又怎么能说是‘不择手段’呢？”
克罗夫特微微躬身：“那我便先退下了。”
“去吧。”
于是，克罗夫特带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大魔法师离开，马车之中，只剩下那道透着光的破碎的影子。
“一个个的，尽是如此天真。”
“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什么救世者必须温暖……那些东西如果有用， 这个世界本是最不该变成这个模样的。”
“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一直在我的肩上担着。”
“你们什么都不懂，却如此的自以为是。”
梅拉没有再拿出新的草莓棒棒糖，而是负手，望向天空：
“算算时间，也该开始了吧。”
“整整千年了，这个世界哪还能……‘慢慢来’？”
……
……
“咦？竟然已经恢复了吗？我还以为需要帮你一把呢。”
送别大概率再也见不到的林奇和西索两个老头，沐恩很快便来到第三个老头旁边。
出乎他意料的是，巴萨罗穆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彻底恢复了的样子，完全没有遭人偷袭的狼狈与衰弱。
“哼，那种毒，怎么可能阻拦我太久？”
巴萨罗穆撑着手掌，身姿挺得笔直，倨傲道：“我知道自身孱弱，所有也做过相对的训练……我只是没想到林奇那个老东西竟是如此的道貌岸然，不讲道德偷袭我这个老同志。”
“是吗？”
沐恩上下打量巴萨罗穆一番：“那好，我们……”
“等等！”
沐恩正要继续靠近，却被巴萨罗穆直接伸手拦住。
这个强装无事的老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但还是挥舞着手杖，大声呵斥道：
“不准过来！沐恩·坎贝尔，你就站在那里！”
“诶？为什么？”
“没有理由！那条线看到了吗？我专门为你画的，你现在就站在线后面，不准再向前一步了！”
沐恩低头，发现自己的脚前，的确有条歪歪扭扭，明显是仓促留下的线条。
而这线条离巴萨罗穆，还有十几米远。
实际上如果不是沐恩来得快太快，这个距离会远得多，因为沐恩刚才过来的时候，远远便看到这个老头撑着手杖艰难往远处蠕动。
“不是……”
沐恩差点笑出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连靠近都不可以？”
“你不是洪水猛兽，但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你看到了？”
“我虽然老，但眼睛还没瞎！”
“那也不至于害怕吧，难不成……你还把我当成敌人，准备继续比试？”
沐恩突然越过线条，一步迈出。
“你……你做什么？”
巴萨罗穆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不会再要求你卸去起源之塔塔主之位，别过来！”
“说不过去就不过去？之前巴萨罗穆阁下不是挺嚣张的吗？”
“那只是误会！误会！我说了我已经承认你作为起源之塔的塔主！”
“承认又如何，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抹平，那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沐恩加快速度，周身的气息开始流转：“我觉得继续作为敌人，顺带把你也收拾了，也是不错的选择。”
“等等……我……我……”
事实证明，巴萨罗穆身体的确还未恢复。
慌忙之下，手杖一歪，他整个人就摔倒在地。
但是察觉到身后的某个怪物还在不断靠近，他已经顾不上此刻自己属于老牌真理阶的姿态……现在连个强力点的魔法都使用不出来，他有个屁的姿态，直接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可速度还是很慢。
没过多久，那道在他眼中如同恶魔般的影子，就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压迫感十足的气息，也更加可怕。
“巴萨罗穆阁下，我们……”
“我错了！”
眼见再无任何逃跑的办法，巴萨罗穆竟是直接缩着佝偻的身体，双手交叉，挡住头，急忙喊道：“我错了！沐恩·坎贝尔，我错了！我不该在之前小看你，也不该逼迫你交出起源之塔的位置！
我错了，请你饶过我，我还有夙愿未完成，我还不想死，还不能死……”
一秒。
两秒。
十秒……
巴萨罗穆就这样蜷缩着，等待着攻击到来……看过刚才林奇和西索被秒杀的那一幕后，他也根本失去了近距离反抗的意志。
但……整整一分钟过去了，攻击都并未到来。
只有周围的气氛，逐渐安静。
巴萨罗穆小心翼翼地把手挪开，睁开眼，然后便看见一张差点憋不住笑的欠揍表情。
“噗……咳咳，巴萨罗穆阁下，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沐恩伸出一只手：
“既然不逼迫我们，那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现在勉强是个朋友了吧，刚才你那道漂亮的照明术也挺关键的，我对此表达感谢。”
“……”
“嗯？阁下还有其他的想法。”
“……没、没有，你的感谢，我也接受了。”
巴萨罗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这个在之前趾高气昂，还曾经不可一世地对帝国皇帝发表威胁的老人，在此刻彻底破防，本来都快干枯的血气，竟然还能全部冲上面门，让他脸色红了又红。
一辈子的屈辱，或者说黑历史，在此刻下印记。
再也甩不开。
完蛋。
巴萨罗穆突然意识到，他这辈子好似都没法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面对眼前的年轻人了。
再也没办法对这个年轻人硬气了。
他终究是“**”了。
……但不管怎样，恩怨就算是化解了。
沐恩一把将巴萨罗穆拉起来，还颇有些感慨。
谁知道在那五个人当中，竟是这个巴萨罗穆，和他“老脸一红泯恩仇”呢？
“接下来阁下有什么想法？”沐恩直接进入正题。
“想法？”
巴萨罗穆深呼吸好几次，才把血气压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在暴怒的时候，血压都没有这么高过。
“还能有什么想法，就此离开了。”
“离开？”
“嗯，既然起源之塔已经有足够好的塔主，那我还留在这里干嘛？徒增不自在罢了。”
巴萨罗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高塔。
阳光之下，高塔投下巨大的影子，他恍惚间，眼前再次闪过那个画面。
“或许这座塔也会有衰落的那一天，等到那个时候，你再来带领这座塔重新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组织吧……这样，你就算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梦想是实现不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一根筋。
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执着于年轻时的夙愿？
可笑至极。
“放心吧塔主阁下，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打扰起源之塔了，相反，回去之后，我会立马向帝国那个小妮子道歉，并向整个大陆宣告，我支持你。至于魔法界的压迫……放心，这个会肯定是开不起来了。”
“是吗？真好，再次表示感谢。”
沐恩盯着巴萨罗穆的侧脸，忽然道：“不过关于阁下……我似乎有个更好的想法。”
“嗯？”巴萨罗穆皱眉：“什么想法。”
“虽然起源之塔的塔主已经有了，但还缺一个教导主任啊、供奉长老啊、金牌保镖啊……亦或是我这个塔主不在时的荣誉临时塔主啊……总之就是这一类的职务。”
“所以……”
沐恩再次向着老人伸出手：“巴萨罗穆·肯迪亚阁下，我能以起源之塔塔主的名义，诚恳地来邀请你加入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