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834章 低级把戏
骨碌骨碌……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那是个很圆很硬的东西，如同什么金属打造一般，十分的铁。
但实际上看过去，就会觉得那东西并没有那么硬，因为有半截金杖正插在那个东西上面，乌黑的液体从破口处不停流淌，像是摔出缺口的玻璃瓶，再也无法复原。
“？”
阿瑟低下头，当他看见那东西的瞬间，他的脑子又一次猛地嗡了一下。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铁球，也不是什么玻璃瓶，而是……一颗人头。
苍白的发丝被鲜血沾染着，乱糟糟的贴在皮肤上，涣散的瞳孔中依旧还残留着未能掩去的得意之色，似乎在失去生命的前一刻，她依旧没能察觉到死亡的到来。
她的嘴大张着，可那并不是因为死前的怒吼，而是因为半截金杖正是从嘴部捅了进去，一直从后脑勺捅出，前端不断流淌着血液，后端则是沾染着令人作呕的黄白之物。
这是……
“瑟温夫人？”
阿瑟猛地深喘一下，意识好不容易从无法置信的混沌中回归，却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画面。
布卡迪就算了，被人越两个小阶段打败这种事大陆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瑟温夫人……
按照他的推算，瑟温夫人那里是胜利最为稳固，最不可能发生意外的一方才对。
毕竟他可是知道瑟温夫人那锻炼到极致的锈蚀魔法到底多么恐怖，对于“钢铁”这个属性的克制又是多么强大，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拥有钢铁神眷的公爵府小女仆而已，面对这种完全克制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翻得起什么浪花呢？
可是结果完全相反，瑟温夫人……竟是比布卡迪凉的还要彻底？
“为什么！”
阿瑟嘶哑的问出声：“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赢？为什么能够杀死她？这特么不科学！！”
他的这份设计应该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安从阴影中走出。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般的端庄优雅，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如同尺子量过一般，极为标准。
就算是这种时刻，她依旧恪守着公爵府的女仆准则。
只不过，此刻她脸上不小心沾染的一丝血迹，为那份端庄，染上了一抹略显疯狂的妖冶之色。
“该疑惑的，是我才对吧。”
安把玩着手中的另外半截金杖，然后当着阿瑟的面，一点点的将黄金仗揉搓成不规整的球形。
“你凭什么敢让这这种脑子不太聪明的老东西来对付我？锈蚀魔法？这魔法的确很厉害，但是她愚蠢的站得这么近，让我可以直接在零点一秒之内让她脑袋分家，她又靠什么锈蚀我？她那臭不可闻的口气吗？”
“武者？”
在安展露气息的一瞬间，阿瑟瞪大眼，立马就明白了。
他的情报竟然又出了差错，眼前这个公爵府的女仆，并不只是身怀钢铁神眷而已。
她还至少是五阶境界的武者？
可是……这个五阶的境界又是怎么来的？
阿瑟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这个名为安的少女只不过是公爵府的女仆而已，在他收集来的，关于她的所有情报之中，都没有任何她曾经修炼过的记录。
就算因为姣好的容貌被沐恩坎贝尔看上，或许给予了一点公爵府的资源，但是一个从来没有修行过的人，又该如何成为五阶的强者呢？
“你怎么会是武者的？你怎么又可能是五阶武者的！”
阿瑟不禁厉声质问道：“从你进入公爵府成为女仆到现在，你的情报只有有将近一年的空白，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一年的时间，就从毫无斗气的普通人，变成五阶的强者？凭什么？”
“凭什么？我想想……”
安歪歪头，竟是真的认真的想了会儿：
“凭遗传？”
“遗……”
阿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遗传？
别特么开玩笑了。
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他还拼命努力个屁，直接自杀重开祈求下辈子有个实力强劲的老祖宗算了！
忽悠他也不是这么忽悠的！
“不对……这种事，绝对不对……”
阿瑟气喘吁吁，眼中翻滚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惊恐。
这座原本对他来说手到擒来的公爵府，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就变得诡异起来。
先是布卡迪打不过境界比他低整整两个小段的爱丽儿布加尔得。
接着再是他寄予厚望的瑟温夫人被一介小小女仆给轻松秒杀。
可以说，每一件都是完全超出他的意料，甚至能够将他的完美计划逗彻底击碎。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还是说这段时间为了制定计划没休息好，现在是不小心睡着了，在做梦？
“你之前想要偷袭这里的行为倒是可以称作做梦。”
看穿阿瑟的想法，大剑早已经饥渴难耐的爱丽儿冷笑：
“现在嘛……二打一，对你来说用噩梦来形容更加贴切。”
“闭嘴！不对……这不是梦，也还没有结束……”
阿瑟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计划还没有彻底失败。
二对一？
不对。
自己这边还有调香师露希。
她虽然正面作战实力不太行，但若是她能够按照计划，通过魔药控制沐恩坎贝尔，那么此刻的情形就不是二对一，而是二对三！
优势在我！
“露希……露希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感觉到什么的阿瑟转头，在走廊的另一边，在那光与影的分界处，伴随着高跟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道扭着小蛮腰的妖娆身影，款款现身。
正是调香师露希。
“露希，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果然和那几个废物不一样！”
阿瑟大喜，兴奋的迎了上去。而一旁的安和爱丽儿却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妄动，反而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沐恩坎贝尔呢？快把他推出来当人质！只要抓住了她，这两个女人也会束手就擒！他人呢？”阿瑟急不可耐的问道，在经历接连的失败之后，他现在急需一个成功的消息来证明自己。
没错，一个就好，证明他的计划是对的，他没有错，错的是……
“沐恩坎贝尔……他在这儿。”
调香师露希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这儿？”
阿瑟抬头望去，却不禁皱眉。
因为此刻在露希身后，什么都……
“噗。”
伴随着血肉被洞穿的声音，阿瑟蓦的瞪大眼，僵硬的低下头。
眼瞳颤动，而其中倒映着的则是彻底击碎他妄想的画面。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纯白刀刃蓦的刺入他的血肉之中，他下意识的斗气防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认出了这把刀，情报中没有这把双刀的来历，只知道它似乎有着某种极为锋利的特性，是面对沐恩坎贝尔时，也十分需要注意的事项。
“为……为什么？”
剧烈的疼痛以及无法理解的疑惑，在一瞬间就把阿瑟所有的思维以及刚刚生出的庆幸撕碎。
但他还是下意识问出声。
这一次他的疑问就显得平静许多，并没有刚才的羞恼。
毕竟在接连遭到无法置信之事后，他接受刺激的阈值也有了充分的提高。
他只是依旧不能理解而已。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露希露出微笑，但是当她开口时，却不是阿瑟所熟悉的那种能够勾走绝大对数男人魂魄的妖魅之音。
而是一道沉稳厚重的嗓音。
“很简单，你以为我是你梦寐以求的娇弱美少女……但我实际上是大*萌妹哒，掏出来比你还大呢。”
光影扭曲，沐恩的模样缓缓现形。
他依旧还穿着刚才的衣物，除了被露希之前撩拨稍微弄得乱了一点之外，并没有丝毫异常，看起来那场战斗也并没有阿瑟预想中的“激烈”，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啊……是吗？原来露希你这边也失败了吗？”
鲜血，沿着纯白的刀刃流淌，伊丽莎白自带的圣光属性不断的灼烧阿瑟的血肉，嗤嗤作响。
但是相较于这一连串的精神打击，来自肉体的疼痛根本就不重要了，他低下头，看向沐恩另一只手拽着的女人。
那才是露希，满身狼狈，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之前的妖艳与魅惑，而失去这份勾引人的能力之后，这个女人也就一无是处了。
“鲜血掩盖了气息，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可是你这种变形魔法又是哪里来的，按照情报，坎贝尔家应该从来都不擅长魔法才对吧。”阿瑟问道。
“变形魔法？不不不，我才不会那么高深的魔法。”
沐恩微笑：“这只是普通的照明术而已。”
“照明术？你也在逗……”
阿瑟抬起头，刚到嘴边的怒斥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此刻流转在沐恩手中的光亮，毫无疑问来自于那个最为简单、最为低级，据说只要教得好，连猫都能学会的魔法——照明术。
那些光亮流转着，沐恩的身形也跟着扭曲，很快又变成了露希的模样，而他手上拽着的露希，则像是变色龙一般，彻底的融入环境之中。
“很简单普通的把戏，不是吗？”
沐恩解除照明术，道：“可惜，你太执着于你所谓的计划，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像个可笑的小丑，竟是连这种低级把戏的都没有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