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真正的圣子?
“初次见面,伊芙琳修女……还有,又见面了,这位不知名的先生。”
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冷,仿佛一头雄狮正在发出低吼声。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三人心里都很清楚,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之前在使徒宫的时候,伊芙琳刻意没有收回留在那具红木屋刺客尸体里的弹头,为的就是试探一下教会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去黄道列车调查朱莉安娜死因的任务,是塞西莉亚委派的,那么理论上讲,塞西莉亚应该对这件事保持关注。
就算因为圣典仪式的事情,导致伊芙琳一直拖着报告没有提交,于公于私她也应该提前过问一下。
她将这件事作为伊芙琳的最终考核,是因为教会内部的派系斗争,导致唱诗班正式成员不方便出面调查,只能委派伊芙琳这个即将继任第七席位置的人来负责。
那么她不论如何都应该至少了解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来找过伊芙琳,更没有过问过这件事。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知不知道调查结果,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去调查这件事本身。
也就是说,她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甚至已经知晓了朱莉安娜的真正死因,而让自己去调查……到底是为了给其他派系施压,还是只是单纯的借着调查这件事,给朱莉安娜复仇呢?
所以,在使徒宫的时候,伊芙琳想到了这个办法,故意留下两枚弹头,借此来试探教会和塞西莉亚的态度。
当然,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第三厅的审判骑士并没有找上门来询问,这就说明他们没有发现弹头,那种弹头整个因格雷城只有莱昂娜能造出来,顺着弹头的线索找到莱昂娜询问,对审判骑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真找上莱昂娜了,那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莱昂娜只是个枪匠而已,那些审判骑士不会为难一个明显没有作案动机与能力的枪匠,莱昂娜也绝对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可是审判骑士并没有找上门来,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帮自己藏下了那枚弹头,而有动机且有能力去做这件事的,只有当时同样在使徒宫现场的塞西莉亚。
是她帮自己隐瞒下了这个信息,这也就代表着伊芙琳的猜测是对的。
塞西莉亚从一开始就知道朱莉安娜的死因,而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也绝对会保下自己,帮自己隐瞒那些刻意留下的马脚。
至于她为什么也会偷偷进入使徒宫,伊芙琳完全能够猜到。
她跟自己一样,也是冲着圣子来的!
她对圣子有所怀疑,所以才会想着潜入使徒宫,从圣子身边的东西上找出点线索来印证自己的想法。
可自己对圣子产生怀疑,是因为三位宗座长对圣子的态度不太对,可那场密会塞西莉亚没有出席,这也就是说她没有机会从宗座长的态度上产生怀疑。
而且,塞西莉亚产生怀疑的时间点,明显是比自己要更早的。
那塞西莉亚又是因为什么而产生这种怀疑呢?
难道……是有人告诉过她什么信息?
这几天里,伊芙琳推测出过很多结论,可无一例外从逻辑上都说不通,唯有这个结论,“有人告诉过她什么信息”这个结论是可以说得通的。
而且……
伊芙琳将目光挪向奥斯蒙德,这个灰发男人,当初出现在使徒宫,甚至比她们所有人都提前一步进入圣子房间,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的目的不明,但使徒宫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入的,塞西莉亚是靠着自己唱诗班首席的身份可以随意进出,那些红木屋的刺客是奥格兰宗座长打掩护才能伪装成圣壁守卫进去,自己和西里尔则是靠着投来的第六厅密藏修士的许可证才混进去的。
那他,他是怎么进去的?
那些守着使徒宫的圣壁守卫不是吃素的,没有身份没有凭证,更没有人打掩护的情况下,他想要进入使徒宫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能随时随地闪现进任何地方,而且这种能力不会被笼罩整个中央教区的圣父光辉察觉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第二种……就是他对圣壁守卫、使徒宫,整个中央教区,甚至整个教会都拥有绝对意义上的熟悉和了解,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在圣壁守卫眼皮子底下,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进使徒宫。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他其实也是教会的成员,至少曾经是,而且地位不低,至少也得是厅尊主教那个级别的。
否则根本不会对教会有如此程度的了解。
那他到底是谁?
伊芙琳可没听说过近三十年内,教会里有过他这么一号人物。
除非……他活跃的时代远在三十年之前,甚至更久……久到连档案都已被刻意抹去。
“哇哦,两位女士,又见面了。”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语气贱兮兮的:“不过这次见面好像并不怎么愉快,上次也是,大家就不能坐下来聊一聊吗?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嘴上说着这种服软的话,可是他悬停在塞西莉亚额前的大剑却完全没有想要撤回去的意思,反而有随时会落下来的趋势。
“我倒是想跟你坐下来聊聊,可情况不太允许。”
伊芙琳缓缓向前走了几步,闭嘴的枪口几乎要怼到他鼻子上:“在圣典仪式第一天就行刺皇帝,你胆子可真大。”
“谢谢夸奖,我朋友们也总说我什么事都敢干。”
奥斯蒙德吹了声口哨,对着塞西莉亚挤眉弄眼的:“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拿开你的重矛,我挪走我的大剑,如何?刀剑无眼,要真打起来弄伤谁就不好了,我还挺怕疼的。”
他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圣壁守卫们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楼下聚集,盔甲互相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些圣壁守卫已经接到了消息,正在钟楼下聚集,很快就将整个钟楼包围起来。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开,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塞西莉亚冷声道,甚至将手中的重矛又往前递出几分,压得他皮肤已微微下陷,一缕血线渗出:“试图行刺皇帝引起战争,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圣壁守卫已经包围了这座钟楼,你无路可逃了。”
“不不不,你一定会听我的,相信我。”
奥斯蒙德却贱兮兮的微微摇头,根本没把横在脖颈上的重矛当回事:“你之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明明看到我了,却只是跟上来……就凭,你怀疑圣子,而我,恰好也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但很显然,奥斯蒙德说中了。
之前塞西莉亚就是在人群中瞥见奥斯蒙德,才跟了上来,想看看他这个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可她没有能来得及阻止奥斯蒙德开枪,直到现在也只是与他僵持,而不是真正的打起来。
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那天在使徒宫之中,奥斯蒙德当着她的面拿起了圣赫勒斯权杖。
那可是只有圣子才有资格拿起的圣物!
盔甲碰撞声越来越响亮,沉重的脚步声也从三人下方传来,那些圣壁守卫,似乎已经在上级的指示下,组成了一只队伍正在登上钟楼,对钟楼进行逐层排查。
“你时间不多了哦。”
奥斯蒙德听着下方传来的脚步声说道:“你似乎很困惑呢……那不如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天晚上,除了我和‘圣子’之外,其实还有第三个人拿起了圣赫勒斯权杖……他才是真正的,尚处于懵懂时期未被发现的圣子。”
真正的圣子?!
伊芙琳的呼吸忽然一滞,那天晚上,拿起圣赫勒斯权杖的三人,除了“圣子”米狄尔和奥斯蒙德之外,就只有西里尔了!
伊芙琳一直以为他们三人都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是因为那个权杖本身就是个赝品,不管谁都能拿得起来,可从奥斯蒙德和塞西莉亚的反应上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那柄权杖……是真的!
也就是说,其实西里尔才是真正的圣子?!
而在伊芙琳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塞西莉亚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尚处于懵懂时期未被发现的圣子。”
这句话,是当初006号罪人说给她的原话!
眼前这个灰发男人显然是不可能进入枢机院地下的监牢里,跟006号罪人见过面的,他们为什么能说出一字不差的话来?!
而且,当天在圣子房间里,有机会接触圣赫勒斯权杖的,只有四个人,除了奥斯蒙德、自己和伊芙琳之外,只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白发青年……
而知道那个白发青年身份,似乎也只有伊芙琳……
可是,塞西莉亚立即将所有疑问强行压在心底里,当下首要的任务,还是搞清楚面前这个灰发男人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塞西莉亚冷声质问,重矛锋利的矛刃几乎要割开奥斯蒙德的咽喉!
“我叫奥斯蒙德,一个流浪者而已……”
可是奥斯蒙德依旧挤眉弄眼,给出了一个相当敷衍的回答。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奥斯蒙德再次开口:“我的提议,不考虑一下吗?他们可马上就要上来了,你也不希望我被抓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处刑吧?我可是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的哦……”
我可是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的哦……
这句话钻进塞西莉亚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声。
塞西莉亚倾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旋即,她冷哼一声:“三!”
“二!”
奥斯蒙德随即响应。
“一!”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挪开了大剑和重矛。
“女士您还是能听得懂道理的嘛。”
奥斯蒙德揉了揉被割破皮肤的脖颈,舒展身体一样的伸着懒腰,可是,下一秒,闭嘴那冰冷的枪管就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哦?”
奥斯蒙德微微侧目,看向正拿枪抵住他太阳穴的伊芙琳。
“你在跟她谈条件,又没跟我谈。”
伊芙琳淡淡的说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了,我叫奥斯蒙德,一个流浪者而已。”
奥斯蒙德的语气依旧贱兮兮的,显然不是真话。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伊芙琳挑眉,看向下方楼梯间掠过的一道道人影:“我可不在乎你能拿起圣赫勒斯权杖意味着什么,但是,你应该不会想要被圣壁守卫抓住吧?”
“要是被抓住,你的目的也就没法完成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