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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来的太晚了啊……笨蛋

    时间回到现在。

    闭嘴那黑洞洞的,泛着寒光的枪口对准了梅尔达。

    而梅尔达,却也挑了挑眉毛:“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伊芙琳,你果然是散布圣父福音的,最好的对象啊!”

    鲨鱼般的尖牙咧起,她兴奋的开始在脸上抓挠,尖锐的指甲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淋漓。

    苦修士出身的她,向来迷恋着疼痛,甚至将疼痛视作圣父降下的福音。

    “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罪业修女而已,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梅尔达抓挠脸颊的动作越来越猛烈,一道道鲜血流下,甚至整张脸都快要被她自己抓烂了:“要不要来做我的教女?我们会一起将圣父的福音散布到全世界!”

    教会之中,上级修女往往会挑选同为修女且相对比较合适的新人作为教女,彼此之间以教母与教女互相称呼。

    在这种奇怪的关系之中,上级修女会扮演母亲亦或者长姐的身份,对新人修女进行教导与帮助。

    而新人修女,被上级修女选做教女,往往也意味着,她将会成为这位上级修女的继任者,待她退下来之后,继承她的位置。

    “你是脑子没长好吧?”

    伊芙琳冷声说道,枪口依旧对着梅尔达:“我可没兴趣管一个变态叫妈。”

    虽然语调冰冷而决绝,甚至透着一丝讥讽般的意味,可是,她语气中,却流出了一种难以掩盖的虚弱感和疲惫感。

    刚刚那一次锻锤的击打,只是击碎了包裹她上半身一半的金属薄膜,仅仅解放了她的头颅,还有左手。

    而她的右手和下半身,依旧被那层金属薄膜所包裹着,丝毫不能动弹。

    她只能这样趴在地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举枪对准梅尔达。

    当然,这并不是她会感到虚弱和疲惫的原因,那些金属薄膜只是禁锢了她的肢体而已,并没有让她感到虚弱。

    她会被虚弱疲惫包裹的原因,是她颈间带着的那串项链!

    那枚挂在银链上,表面雕刻着蓝色蝴蝶浮雕的黄铜硬币……

    此刻,它正在缓缓溶解!

    也许是刚刚穿过了那只液态金属使魔的躯体,让这枚黄铜硬币遭受到了使魔能力的某种影响。

    总之,它现在正在失去固体的形态,逐渐化作一滩金属液体。

    这枚黄铜硬币,是伊芙琳小时候与恩佐接触时得到的。

    它或许是一个交易凭证,可就连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这枚硬币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那段记忆对她而言模糊的像一场梦,根本无法从中提取出任何信息。

    现在恩佐已经死了,伊芙琳也就更加无从得知这枚硬币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是,她同样也不知道,这枚被自己藏在日记夹层中不见天日的硬币,如果被损坏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是随着这枚黄铜硬币逐渐溶解,那种无以复加的疲惫和虚弱感正在席卷她的全身。

    如果黄铜硬币彻底溶解的话,她大概就会马上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能昏死过去!

    谁知道自己昏死过去之后,梅尔达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惜,真是可惜。”

    梅尔达不停挠着脸颊,将脸颊挠出血痕的动作停止了,她像是失去了那种狂热的性质一般,毫无留恋的停下了手,随后将沾染在指甲上的血滴甩出。

    “你居然拒绝了圣父的福音……看来你也不是正确的人选。”

    梅尔达的语调冰冷了下来,飞溅到地面上的血滴忽然开始涌动。

    “噗呲!”

    那些冒着泡疯狂涌动的血液像是沸腾一般,而后,在那些血液之中,逐渐生长出一条条血红的荆棘。

    “现在的你,似乎没法反抗身为圣父福音代行者的我吧?”

    梅尔达举起了一只手,那些从血液之中生长出的血红荆棘随着她的动作舞动着,缓缓伸向了伊芙琳。

    她早在很久之前便获得了唱诗班第四席的席位,能做到这个地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所以,她也能很轻易的看出伊芙琳掩藏在冷漠和尖锐的外表之下,那股几乎能拖垮她自己的虚弱和疲惫。

    更何况,她的双腿现在还没有恢复自由。

    也就是说,现在的伊芙琳,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反抗梅尔达的手段。

    除了她手中举着的那柄闭嘴。

    “你不会想说,教条不允许神职人员互相攻击……对吧?”

    梅尔达的举起的手忽然翻了个面,血液荆棘几乎要接触到伊芙琳的脸上去:“但是,那些无聊的教条只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像你这样的弱者……强者,可不会被规矩所束缚。”

    “伊芙琳修女,请感受圣父的福音吧……”

    话音落下,血液荆棘猛地朝伊芙琳伸去,那些带着尖刺的荆棘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将伊芙琳那白皙的肌肤撕得粉碎,鲜血直流。

    梅尔达并不想要现在取了伊芙琳的性命,她只是想让荆棘缠绕在伊芙琳身上,让这个不知感恩的修女好好感受一下圣父的福音,向这个不知感恩的修女分享属于梅尔达自己的幸福!

    她只是变态而已,可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

    然而……伊芙琳却并不这么想。

    “砰!”

    闭嘴喷吐出夸张的枪口火焰,两枚银弹从上下并列的枪管中同时飞出,将伊芙琳面前的几条血液荆棘绞得粉碎,之后又去势不减的擦着梅尔达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锻炉铁壁上凿出一个可怖的洞口。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那种会被无聊教条束缚的人。”

    伊芙琳忽然咧起一个比梅尔达更加危险的笑容:“我可是个疯子啊,有医生开的证明的那种……”

    “你已经是在强撑着了吧?”

    梅尔达没有在意伊芙琳的话语,反而伸出食指,抚过了脸上被子弹擦出的血痕,将沾满鲜血的食指送进了嘴巴里,用舌头舔舐着,脸上尚且完好的区域中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就好像,承受痛苦本就是她所追求的幸福一样。

    “连瞄准都做不到了吗,真可怜。”

    “是吗?”

    而伊芙琳,则是回以一个堪称嘲讽的怜悯表情:“我可是向来瞄的都很准的。”

    空气中浮现出灼热的气息,这座工坊之中原本就已经被锻炉灼烧的灼热了,而现在,那种灼热的气息更甚,甚至有了一种几乎能将人的皮肤烤干的错觉。

    那些从血液中生长而出的荆棘在灼热气息下迅速干枯,就连那些血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干涸,无法从中生长出任何血液荆棘!

    梅尔达猛地回头看向锻炉,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梅尔达嘴角咧起病态的笑容,鲨鱼尖齿刺出嘴唇,瞳孔中反射出火红的光泽。

    从一开始,伊芙琳就没想着瞄准自己,更没想杀了自己。

    她的目标是升入唱诗班,而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果对自己这个唱诗班第四席成员起了杀心,甚至直接杀了自己的话,无疑会让她原本坐稳了的第七席候补的位置被剥夺!

    梅尔达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选择在这场考核中捣乱。

    可是,伊芙琳也从来没有想着就这么吃个闷亏。

    她知道自己不能对自己起杀心,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起了杀心,大概也是无法在被疲惫和虚弱吞没意识之前杀死自己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自己身后的锻炉!

    此刻,锻炉的铁壁上已经被闭嘴射出的子弹凿了一个大洞,灼热的岩浆正在从中破洞中缓缓流出,失去了锻炉铁壁的遮挡,光是这些岩浆就已经让室温提高了二十多度!

    自己甩出的血液马上就会被高温环境蒸发干涸,自然也就无法从中生长出血液荆棘来。

    而以自身血液作为攻击手段的自己,在这种高温环境下也是极为不利!

    伊芙琳,这是在短短三十秒不到,就想出了一个计划,来封印自己的能力?

    而且,这种高温环境也不是人类能够久留的地方,高达六十多度的室温很快就会让工坊内的所有人脱水。

    而身上已经被自身抓出伤口的自己,脱水速度会比没有伤口的伊芙琳和莱昂娜更快!

    她是在以这种手段,想要逼自己逃离?

    但是啊……

    梅尔达病态的笑容并未散去,反而更甚。

    伊芙琳想要升入唱诗班,就不能对自己起杀心,可是,作为唱诗班第四席的她,向一个普通的下位罪业修女分享福音,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三……”

    然而,伊芙琳却忽然开口,像是倒数一般的说出了一个数字:“二……”

    “你在说什么?”

    “数你的死期……一!”

    “轰!”

    头顶上的天花板忽然被某种暴虐的能量轰碎!

    随后,一道身影随着落石与断裂的蒸汽管道一并落下!

    “原来是在等人吗?”

    天花板被轰开的刹那,梅尔达就反应过来了,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就是伊芙琳的最后王牌。

    “罗莎居然没有拦得住你?”

    梅尔达轻蔑一笑,随后,扬起的烟尘中,一道利刃斩击伴随着内燃机轰鸣声,与暴起的火焰一起斩出。

    “噗嗤!”

    梅尔达的身影转瞬间便被拦腰斩断!

    然而,在梅尔达失去支撑的上半身落地时,挂在她脸上的病态笑容依旧没有消散。

    “噗!”

    她被斩断的两截身躯轰然落地,却在落地之后,爆散成了一滩滩血迹,在高温炙烤下迅速干涸。

    “伊芙!”

    西里尔并没有在意已经化作两摊血迹遁走的梅尔达,他迅速靠近了伊芙琳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来迟了,路上有点堵车。”

    他开玩笑般的用这种话掩盖自己眼神中,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关切。

    “来太迟了啊……笨蛋……”

    此时的伊芙琳那条唯一能动弹的手臂已经垂下,疲惫,虚弱,无力感正在逐步蚕食她的意识。

    这让她只能无力的将脑袋靠在西里尔的胸膛,这是她现如今唯一的依靠。

    “不过……干得漂亮……”

    有气无力的嗓音自喉间传出,伊芙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西里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算了……

    好累……

    被紧紧抱在怀中,怎么无力也不会倒下,像是终于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港湾,那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让伊芙琳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任由虚弱和疲惫吞噬自己的精神。

    终于可以不用再费劲对抗那些疲惫和虚弱,终于可以不用再紧绷着神经……

    终于……

    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就这样,伊芙琳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呼吸变得平稳,心跳也逐渐归于平静。

    这段持续半年,每天都在高压下紧绷着神经,每天都在以强势姿态武装自己,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必须努力工作到筋疲力尽的日子,似乎在今天,终于可以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了。

    ……

    百眼宫殿,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这条小巷被头顶杂乱无章,而又像是几乎会无限延伸到天际的无序建筑遮蔽了光线。

    阳光似乎永远也无法照亮这条小巷。

    摆放在墙角的垃圾箱中散发出食物腐败的恶臭气味,垃圾已经满溢出来,杂乱的堆积在垃圾箱旁,引来无数苍蝇老鼠。

    几只瘦骨嶙峋,满身疮斑的老鼠在垃圾堆中钻进钻出,寻找着能够果腹的食物。

    “吱吱……”

    一只老鼠忽然抬起了头,鼻尖的胡须耸动着,来自生物感知危险的本能让它站立起来,四处张望着周围的环境。

    “噗!”

    小巷口的阴影中,忽然爆开了一团血花!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几只正在寻找食物的老鼠一边吱吱叫一边四散奔逃,期间甚至撞翻了不少垃圾袋。

    而几秒之后,那团爆开的血花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身影。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梅尔达从血花中走出,抬起手腕,看着从手腕内侧静脉中生长而出,正在绽放的一朵荆棘花。

    荆棘尖刺刺破了皮肤,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那朵荆棘花似乎是生长在她血管之内,以她的血液为养料。

    那是她的使魔,生长在地狱中的荆棘之花,艾德齐娜。

    而此刻,花朵之上,一片血红的花瓣正缓缓飘零而下。

    “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拦住她的那只临时使魔?”

    梅尔达苍白的脸上咧起病态笑容,她看向巷子另一端的阴影之中:“‘猎犬’也有失手的时候?”

    “考核内容是让她独立处理秘银,期间不能受到任何干涉。”

    唱诗班第六席,“猎犬”罗莎·莫德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包括你的干涉,你违规了,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首席。”

    “噗……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不该叫猎犬……”

    梅尔达病态的笑容中浮现起一丝嘲弄的意味:“而是……应该叫忠犬。”

    “噌!”

    回答她的,是一道利落至极的斩击!

    罗莎的腿高高抬起,与梅尔达眼睛平行,那柄从她鞋跟伸出,紧贴着小腿腹的利刃在墙壁上划出可怖的划痕,却又在梅尔达耳边停滞。

    “谨言慎行,梅尔达修女。”

    罗莎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她舔了舔嘴唇:“你不会想跟我进行换位仪式的,相信我。”

    “好可怕啊……”

    梅尔达的笑容依旧病态,甚至惺惺作态的做出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麻烦你……让我更加幸福吧,好吗?”

    然而,罗莎并没有想要回应这个变态的意思,仅仅一眨眼的瞬间,罗莎就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口。

    她刚刚的出现仿佛一场短暂的梦境,唯有空中飘落的几根绒毛昭示着她确实出现过。

    “野狗还真是可怕……”

    梅尔达耸了耸鼻子,又轻柔的抚摸着手腕静脉中生长而出的荆棘之花:“不过,我想我们似乎确实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散播福音的……最佳人选……嘻嘻……”

    她病态的笑声回荡在整条小巷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