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发疯了还是我发疯了?
夜幕逐渐笼罩了因格雷城,房间中电灯亮起昏黄的光。
西里尔看着桌上的油画,指尖轻轻拂过画布。
干涸的颜料在画布上隆起凹凸不平的颗粒触感,油画中,是一朵正在阳光下盛放的白色花朵。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画作。
母亲总是喜欢具有美感的东西,她喜欢花,所以会在格里安府邸中建起一座花房,她也喜欢音乐和油画。
在西里尔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坐在轮椅上,一手拿着画板,一手拿着画笔,蘸着五颜六色颜料的笔刷在画布上留下弯折的轨迹。
空气中总是会充斥着颜料的味道,西里尔并不觉得那种味道难闻,相反,他很喜欢那种味道。
指尖触及到了油画右下角的图案,那是一只黑色的兔子。
以前西里尔并未注意过这一点,那时候的他将自己囚禁在轮椅上,任由恐惧和自责吞没自己。
那个时候的塞拉,为了让他不至于触景生情,特地将母亲莉薇娅留下的所有画作全部妥善存放进了地下室。
甚至,格里安宅邸中留有母亲痕迹的房间,也在她的安排下被逐渐弃置。
但现在,西里尔已经不会再恐惧这些事情了,母亲有可能还活着,一切还存在转机。
所以,他将母亲留下的所有画作全部取了出来,逐一检查。
万一……
万一这些画作上,会留下关于母亲的线索呢?
这几天,西里尔一直在仔细检查着这些画作,他也成功的找到了一丝不太正常的地方。
那就是,不知为何,母亲留下的画作中,总是会有这只黑兔的身影,不管画的主题是花朵,还是景色,亦或者是人像,这只黑兔总会出现在画布的角落中。
虽然与油画的主题并不契合,可是却又不显得突兀,就好像,它本就应该在那个地方一样。
也许,这只黑兔就是母亲留下的线索?
但是西里尔依然搞不明白这只黑兔意味着什么,也许伊芙琳可以。
以她的聪明和谋略,总是能在不起眼的细微角落中找到些蛛丝马迹,然后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推理出事情的全貌。
可是……
西里尔叹了口气。
可是,最近伊芙琳好像一直在刻意躲着他。
明明都在格里安宅邸之中,可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西里尔就是怎么也见不到伊芙琳。
她现在就连用餐的时候,都刻意交代了宅邸里的女仆,让她们把餐食送到自己房间去。
难不成上次自己强吻她,确实让她生气了?
可问题是,她那天好像也蛮享受的,甚至环住了自己的脖子,自己抱着她的手逐渐松开的时候,她还主动往自己怀里贴来着。
怎么看都是真的动情了。
就算西里尔其实并没有多少跟异**往的经验,他也能看出来。
而且,要是真生气了的话,以她的性格,就算不给自己脑袋来两枪,也会马上收拾东西搬走的。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搬进格里安宅邸时身无分文的状态了。
现在她还有价值能够买下三个百眼宫殿的德拉姆合金在莱昂娜那边存着,理论上讲,她现在虽然不至于钱多的花不完,但也绝对够让她过得比在格里安宅邸里滋润多了。
既然她没有搬走,那说明她其实并没有生气。
那答案似乎就只有一个了,这个疯女人,好像是害羞了!
当初西里尔还觉得伊芙琳这个疯女人压根不会害羞呢,现在想来,当时确实是武断了。
不过西里尔也并不是没有想着强行去找她。
毕竟她的房间离自己房间也就两三步路的距离,脚一伸就过去了。
可是,架不住她门口有只鸟在守着啊。
西里尔一到伊芙琳房间附近,噗叽那家伙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猛猛啄自己额头。
搞得西里尔好几次大败而归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蓝色的鸟毛。
说好的这傻鸟没用呢?
怎么啄自己额头的时候就那么疼的?
西里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傻鸟啄的位置上还在传来淡淡的幻痛。
西里尔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拉起一块白布盖在油画上。
还是等伊芙琳自己消解掉这些害羞情绪之后,再请她帮忙吧。
女人心,海底针啊!
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让这疯女人好好认识认识,跟自己闹别扭会有什么下场!
西里尔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了书桌前。
那个曾经作为囚笼,囚禁他数年的轮椅,此时正被他摆放在房间的角落。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这个轮椅了,他也不需要继续用恐惧和自责囚禁自己了。
这个轮椅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可以作为一个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被束之高阁了。
西里尔脚步轻巧的走到窗前,不再用那副轮椅囚禁自己之后,西里尔多出了一个爱好,走路。
哪怕只是在自己房间里,他也乐意多走几步路,感受着脚掌接触地面的踏实感。
窗外的因格雷城亮起灯火,几天前他们在磐羊公馆搞出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一间公馆被火焰吞噬似乎并没有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产生什么变化。
“笃笃!”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西里尔回过头去。
都这个时间了,会是谁呢?
塞拉?
可能是,但是除非有要紧的事,否则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即将休息的时间敲响房门的啊?
“请进。”
西里尔挑了挑眉,略显疑惑的对着房门说道。
“吱呀~”
房间门缓缓打开,然后,门外钻进来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身影,可疑到西里尔怀疑自己看错了,再不就是自己在做梦。
西里尔揉了揉眼睛,嗯,没有看错。
西里尔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嗯,也不是做梦。
那这个钻进自己房间,穿着兔女郎装扮,满脸羞红又不忿的伊芙琳是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在那一秒停止了思考,视觉神经捕获的信号过于震撼,以至于产生了短暂的空白。
她发疯了还是我发疯了?
“晚、晚上好……主、主人……”
伊芙琳一手托着一个盛着香槟和高脚杯的银盘,满脸羞红,眼尾甚至浮现出娇艳欲滴的桃粉色,一句充满挑逗意味的话被她说的磕磕巴巴。
那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音节,简直像是在跟哪个仇人说话。
可问题是,谁会在跟仇人说话的时候,满脸泛着桃粉色啊?
这女人难道是在勾引我?
西里尔对眼前的诡异景象做出了合理推断。
然后,他又回想起前两次在更衣间面对面时,这女人的反应。
他更确定了。
伊芙琳就是在勾引他!
而且,不是今天才开始勾引的!
她好像在老早之前就试图勾引自己了!
见鬼了,我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之前的我是木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