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日赌场
马车停在了莱博河的石桥边,这里距离中城区的繁华街道不远,但行人很少。
石桥两侧矗立的天使雕塑已经老旧,表面层层剥落,被雨水侵染的地方变成了灰黑色。
这条河流把这片区域和对岸繁华的街道分隔开来,隔着不远就是人声鼎沸的“丁香大道”,这里却冷冷清清,风吹到身上都觉得冷。
伊芙琳推着西里尔的轮椅,将他顺着马车下摆伸出的铁板推下马车。
石桥下的小码头上,灯火摇曳。
今天,已经是恩佐先生在格里安宅邸出现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了。
伊芙琳理了理自己女仆装的裙角,有点不适应。
虽说已经穿惯了修女服,要论暴露程度,这件女仆装实际上更加保守。
要知道,为了方便随时从大腿枪套上掏出闭嘴来,伊芙琳那件修女服开叉可是快开到大腿根了。
但穿上除了修女服之外的女装,伊芙琳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伊芙琳又低头扯了一下领口,嗯,事业线清晰可见。
这件女仆装是不露腿了,但问题是它把伊芙琳的事业线衬托的那叫一个相当完美。
难怪塞拉把这件女仆装递给她的时候,那张永远冰的像大理石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
合着在这儿等她呢!
伊芙琳还以为塞拉会把她的衣服给自己呢!
毕竟论身材,自己跟塞拉几乎差不多,除了……
伊芙琳又不适应的扯了一下领口,除了论胸前的资本,她比较雄厚之外,她们俩从身高还是体型上来说其实都差不多。
结果,据说这是塞拉连夜赶制的一件女仆装。
没想到那个冷面女仆长还有这裁缝手艺呢!
“这里就是明日赌场的入口?”
西里尔看着码头上唯一亮着的煤油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说是入口,倒不如说是接应点。”
伊芙琳手中把玩着一张黑色鎏金卡片,卡片上是明日赌场的徽记。
那是一个形似黑兔般的徽记,伸出的两只兔耳形状在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我就说,这种事找谢尔比准没错。”
伊芙琳并不知道明日赌场在哪里,但是谢尔比知道,昨天伊芙琳就已经找他问了明日赌场的事情。
谢尔比自然是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说出来了。
明日赌场实际上没有一个确切位置,那是一个在海上的赌场,只有在莱博河的码头才能等来摆渡人,将顾客送往赌场。
“在这里等我们。”
伊芙琳朝着马夫吩咐了一句,推着西里尔走上了石桥下的码头。
朽烂的木板吱呀作响,不一会儿,一条漆黑的小船便停在了码头前。
撑船的船夫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他披着破布一般的衣裳,从破布之下能看到他身上缠着带刺的铁链。
他身形佝偻着,脊椎弯成了一个巨大的圈,脑袋几乎能低到了小腹的位置。
他抬起头,灰白的眸子看向码头上的两人。
伊芙琳没有说话,只是向船夫出示了手中的卡片。
这张卡片是谢尔比给她的,这卡片既是明日赌场的请柬,也是通往明日赌场的通行证。
船夫伸出干瘦的手臂,接过卡片,借着煤油灯的光芒看了一眼,随后又将卡片递回给伊芙琳,让开了身子。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来赌场寻欢作乐的格里安家大少爷。”
伊芙琳推着西里尔的轮椅,两人走到了船上:“我是你的贴身女仆缪拉,别叫错了。”
“你小声点……”
西里尔敲了敲轮椅扶手,看向前方撑船的船夫:“你确定这样不会出问题吗?”
他生怕两人的交谈被船夫听了去。
“当然没问题,他是聋的,不会听到任何顾客的信息。”
伊芙琳也看了一眼船夫:“不信你骂他两句?”
“那还是不了。”
西里尔缩了缩脖子,莫名其妙骂两句别人,这对他这个胆小鬼来说还是有点遥远了。
船夫划起了船桨,小船逐渐离开了码头。
河水中漂浮着朽木被泡发的腐烂味道,两岸的昏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又被涟漪搅得扭曲。
不远处能看到停泊的小船,以及漂浮在水面上的舢板。
不久之后,小船离开了城区,顺着莱博河驶入大海。
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起涟漪,远处一艘灯火辉煌的巨轮逐渐显现。
那艘巨轮,就是明日赌场。
小船逐渐停靠在了巨轮附近,巨轮船舱上缓缓打开一个舱门,一片金属板从舱门中伸出来,搭在小船上形成一个坡道。
“带上它,别让里面的人记住你的样子。”
伊芙琳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西里尔怀里,那是一张刻有繁复雕纹的黄铜哥特面具。
她自己也带上了一张黑色的,带有黑天鹅绒的面具。
“记住我们的身份,别露怯。”
伊芙琳低声说着,便推着西里尔,顺着坡道登上了巨轮。
在进入船舱之前,她扭头向天空看了一眼,一道细小的,蓝色的鸟影划过眼眸。
看门人是一个穿着红色礼服,身材瘦小的男人,他朝两人行礼之后,又搓搓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二位是……”
伊芙琳不着痕迹的踢了一下轮椅,西里尔才张口道:“格里安家,这是我的贴身女仆。”
“原来是格里安家的少爷。”
看门人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我们这儿可真少见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呐。”
他推开了内舱门,朝着西里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面很复杂,阁下要不要一个引路人?”
看门人依旧摆着那副谄媚的笑脸:“带着这样漂亮的女仆来这里,可要小心那些下贱胚子的脏手。”
伊芙琳又踢了一下轮椅,西里尔想了一下,才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就好。”
话音落下,伊芙琳摸出了一袋银币抛向看门人。
看门人一把接住钱袋,拎到耳边摇晃了几下,银币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让他喜笑颜开。
“你的小费。”
伊芙琳冷冷的说道:“你不记得我家少爷来过这里。”
“当然!当然!”
看门人脸上的谄媚更胜了。
伊芙琳没有兴趣再看他一眼,转身推着西里尔就踏进了舱门内。
走过一条狭长的通道之后,灯火辉煌的船舱映入眼帘。
水晶吊灯高悬于顶,又随着海浪微微摇晃。
硕大的船舱内摆满了各种赌桌,赌徒们带着形式各异的面具,簇拥在赌桌前兴奋高呼。
他们或衣着考究血统高贵,或衣衫褴褛出身低贱,但是在这个地方,贵族与贫民挤在一起,享受着超然于物外的刺激。
谁也不知道跟自己在同一张赌桌上的人到底是王公贵族,还是在底城区腐烂的水渠里打捞尸体的捞尸匠。
穿着兔女郎服饰的侍女们,踢着被渔网袜裹住的大腿,端着银盘在赌桌之间来回走动。
这里就是明日赌场,在这里,赌的是每一个人的“明日”。
“这还真是……”
西里尔赞叹着,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长见识了?”
伊芙琳推着他缓步朝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伸出食指指向其他人:“我来教你认人,在这种地方,认人可是个必备技能”
“你看,那个人有帝国军队背景。”
伊芙琳指向了一个穿着考究西装,体型健硕的男人:“他虎口和食指指腹有很厚的茧子,这是长期使用七式栓动步枪留下的痕迹。”
七式栓动步枪是帝国军队的制式武器,在军队之外很难看到它的身影。
而这种产自尼安霍格工业的步枪,在设计上存在着些许缺陷,步枪的扳机和握柄相当咯手,久而久之就会在士兵的虎口和食指上留下厚厚的茧子。
基本上看到这种茧子,就可以确定对方有着军队背景。
“帝国军队的人来这破地方干嘛?”西里尔嘟囔着。
“当然是寻欢作乐啊,你看,那个人,那是海盗。”
伊芙琳指着另一个人说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了吗?这种裂开的疤痕一般是被单手弯刀割出来的,海盗最喜欢用这种单手弯刀,它的刀身上会有一条放血槽,这种放血槽会很快放空伤口附近的血液和组织,所以被这种弯刀割伤的地方会很快干瘪坏死。”
“那她呢?”
西里尔指向了一个端着银盘的兔女郎。
“她啊?”
伊芙琳忽然嗤笑一声,嗤笑中混合着无奈与头疼。
“她是个笨蛋。”
那是一个端着银盘在赌桌间穿行的兔女郎,她甩着红色双马尾,满脸羞红和愤恨。
伊芙琳和西里尔都认识她,她叫卡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