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卷 第148期 讨论
陆玲闯入兽族核心部落地的时候，仅仅只是当天的下午。
几乎没什么人能够拦住她，不仅仅是因为陆玲本身实力强悍，寻常同阶级三个一起上都并非其一合之敌，再加上有神者撑腰，一路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而闯入部落正中心的万兽殿时，已经到了黑夜。
位于殿内的族长凌月九尾想必也早就知晓了事情败露。
“这还真是，帝妃大人，请问我们有何不妥之处吗？让您如此愤怒。”
“不要再装你的伪善了！！只有你能够隐瞒所有人在边境的结界中，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那种，那种【工厂】建立起来！！”
陆玲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其撕碎，但神者在一路上已然叮嘱了许久，一旦动手就是开战，死的精灵将会比现在多几万倍，几十万倍。
她也知道，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
“帝妃大人在说什么呢？我可一概不知。”
族长显然是打算装蒜到底了
“先前边境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我们将会立刻调查，还请帝妃大人息怒。”
她根本就没打算撕破脸皮，就像这样，如同踢皮球一般，用这种官话把陆玲和罗莎莉亚踢来踢去。
“你……”
陆玲咬牙切齿，而神者只是凝视着族长，沉声说道
“用这种方法换来的利益，真的能让你心安么？这样的方式，真的能够为兽族带来属于自己的荣耀以及尊严么？”
“你在说什么呢，神者大人。”
族长苦思冥想一副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
“我想两位都很混乱吧，但这件事情并非官方所为，当然也不能一概了之，我们会尽快调查，给两位一个说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玲的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她不理解
无法理解这样的世界
【不，你是理解的】
把一切都当成物质与利益，这样的地狱……
【你经历过那样的地狱】
而族长看到陆玲露出了如此悲恸的表情，却忍不住掩嘴噗嗤一笑。
这样的反应让神者皱紧了眉头，而陆玲更加愕然。
“抱歉，一不小心。”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眉
“假设，仅仅只是假设，这即便确实是我做的，并且事情败露了，但那又怎么样？兽族也有千千万万的受害者，他们的部落被其他族群袭击，而我们却无处声讨，因为做出这些事的存在，多半都是无名佣兵，而他们的雇主难以寻找，即便花费大量时间拔除一部分，最后还是会回归原状，既然无法遏制，那么由我们官方来管制不是更好？啊，这只是假设哦，归根究底也只是现在以讨论的方式跟两位进行有趣的辩论，并无任何恶意。”
“管制？”
陆玲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凌月抬起右手
“既然所有人都想要精灵，而且渠道不一，用途不一，闹得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不如直接由我们官方开设‘最大的工厂’，以薄利挤兑所有暗藏在阴影中的那些地头蛇。以这种方式久而久之，他们就会主动联系过来，从而进行更加正规的管制。”
“你在……说什么啊。”
陆玲大脑嗡鸣，明明能够理解，但是却无法理解。
神者捂着嘴，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凌月又用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说道
“这只是闲谈，请不要当真，但，是呢……这么做的话，虽然对精灵很不好意思，但至少，兽族的地下市场能比往年稳定三成以上吧，为此，还是要感谢大家的。”
“啊！！！”
陆玲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冲了上去，但却被罗莎莉亚牢牢抱住
“冷静！！冷静！！！”
显然，到这一步为止，都在这个女人的计算之内，一旦陆玲冲动攻击了兽族族长，那么之后精灵族需要付出的天价赔偿金和各种公开道歉将会如洪水般淹没陆玲，倘若不这么做，就只剩下战争……
战争
唯独战争一定要避免。
那只会徒增无数的悲伤，让所有无辜的民众背上族群之间的债，这是最可悲的！
“历史上！精灵族从未主动攻击过任何一个族群，我们一直以和平的方式来接待每一个外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玲的话，让族长嘴角又忍不住抽动
“对不起，听到可爱的话就会偷笑是我的坏习惯呢，不过……是呢，毕竟精灵族是如此的友善，所以对你们下手成本才是最低的。至于你要问为什么，那只是因为你们没有去做相同的事情，精灵族也可以组织佣兵团，也可以去猎杀其他的族群，如此一来五族的利益就会相等，在奇妙的平衡下，就不会出现像你这般不成体统的窘态了，不是吗？”
“……”
五个学生
每人五个苹果
如果互相偷吃彼此的一个苹果，最终每个人应该还能剩下一个，即便只有一个了，但因为大家都只有一个，所以不会太伤心。
但，如果有一个人，并未去吃别人的苹果，不仅什么都没吃，自己的苹果还只剩下一个了，那么一定会发火的吧，不平衡之后，就会产生矛盾。
说到底
“精灵族才是让神者文明变得剑拔弩张的罪魁祸首，不是吗？”
说到这里，族长耸了耸肩
“好了，建设性的讨论到此为止吧，前面都是玩笑话，两位不要当真。送客……”
……
看着失魂落魄的二人离去。
心月十尾坐在内殿的最深处，她双手捂着耳朵。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什么也没看见。
……
……
之后……
之后陆玲和神者还是投身在边境的第一线，去保护所有受到袭击的村落。
让大家的村子不要太靠近其他族群的边境，但很显然精灵习惯于森林，前往较远的草原基本都会拒绝，即便以死相逼也是。
他们试了很多种方法
但死在自己面前的精灵却感觉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次
陆玲随手将精灵的断肢扔到了一个集中坑底内，利用精灵族的咒语可以一口气将它们净化感觉，毕竟尸体的腐烂已经冤魂的诅咒会破坏四周的森林。
“干完这一批，今天差不多就该休息了。”
她松了口气，甩了甩占满鲜血的双手，昨天罗莎莉亚的新料理做的很成功，今天还想再吃一次啊……
“哎？”
她怔怔看着一个巨大的坑洞内，战死的精灵们
这些都是自己亲手丢进去的。
为什么，看到这些……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样的惨状，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精灵的死……
很奇怪吗？
她难免感到失落，
原来是这样啊，我……已经麻木了。
而发现自己会失落的原因并非精灵的死，而是自己麻木这件事情，她便更加焦躁。
即便如此，她也不止一次的思考过
边境精灵的死，真的有什么影响吗？
上一个万年的精灵人口统计已经出来了，是历史新高。
她在这里努力，背井离乡，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灰暗的天空，不由得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