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卷 第700期 挣扎
然后，仅仅一拳。
雷精灵面前的紫色晶盾立刻爆开，强大的冲击力殴打在她的腹部，鲜血与呕吐感在胃里翻江倒海，然后顺着肠道，喉咙，口腔，喷吐而出，浑身的力道也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卸去，如同烂泥一般糊在了墙上，脑子顿时陷入空白。
如此的不堪一击，在完全认真的敌人面前，她竟是那么的无力。
斯卡雷特，这个令她在每一次夜晚都会被惊醒的梦魇，如果不去除他的话，精神也会越发无法忍受。
“傻不傻。”
卡丽妲喃喃自语，如果是月海的话，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肯定会这么说的吧，故意将自己送到他的身边，可只不过是实力精进了一些，便变得如此膨胀，斯卡雷特的强大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眼前的男人如同上古魔神，鼻尖喷吐出白色的热气，他大步走来，地板也被踏的粉碎，每一脚都似乎和地震一般。
卡丽妲从墙壁上缓缓滑了下来，拖出一大摊鲜血，她狼狈的跪在了地上，而额头却流下了甚至将视线都快要挡住的殷红。
梦
现实
梦
现实
梦
现实。
闭上眼睛是黑暗，睁开却是血红，抬起手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丑态，而且，就算现在磕头求饶也完全没有作用了吧，毕竟对象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男人。
斯卡雷特，被称之为罪孽深重的存在。
这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可怕的恶魔已经出现在卡丽妲的面前。
“后悔么？恐惧么？厌恶我么？”
“嗯……”如同将最后一口气吐出去一样，卡丽妲将心中的想法与对方的疑问重合了。
斯卡雷特微微露出笑容，黑色的皮肤下，一双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却是那么令人刺眼。
“那么，再厌恶一点，再后悔一点！再恐惧一点！！！”
斯卡雷特猛然抓住卡丽妲的左手臂，大嘴开合，狠狠的向着肩膀处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伴随着疼痛，就好像吃西瓜一样，斯卡雷特的嘴里溢出了殷红色的液体，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只听到了一声咔擦。
然后，短暂的停顿一瞬间，斯卡雷特猛然将上颚与下颚碰在了一起。
血液就好像不是从身体中流出来的一般飞射而出，溅了恶魔一脸。
斯卡雷特将咬断的手臂咀嚼起来，用着鲜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卡丽妲
“你的肉，是酸的。”
就这样，卡丽妲喘着粗气，却看不到自己的左手已经被完全吞入了腹中，化作了肉酱。
“疼痛让人感到恐惧，让人感到后悔，让人感到厌恶，你背叛了我，又有何理由再继续寻求苟活？！啊？！！”
卡丽妲的耳边只有轰鸣般的声音，嗡嗡作响却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缓缓露出了笑容。
“真的做了，你真的这么做了。”
如同梦呓一般喃喃自语，卡丽妲却颤抖着步伐，在斯卡雷特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现在还说我不了解你么？”精灵紧握着自己的右手，她缓缓后退，将握住的拳头拍在了墙上。
而斯卡雷特正要冷笑，可体内却是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给侵入，细胞中就好像存在着什么毁灭性的物质，正在加速老化自己的生机。
“你！”
“我太了解你了。咳咳。”卡丽妲用着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在我和你一起的时候，你一共杀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你喜欢用左手吃朱雀皇国的饭菜，你喜欢坐在远离父亲的位置上，你喝水只会喝一半，你每一次撒谎右嘴角都会上扬。”
卡丽妲用带着鲜血的拳头在墙壁上渐渐挪动起来，从形状上来看，她似乎要画出什么符文。
“你最喜欢把自己精心照顾的宠物亲手杀死，然后烹饪。你每一次打我都会从左半边开始，你每一次看人都喜欢从左边开始。之所以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会狂暴到想要将我生吞活剥，这一点，我赌了！”
“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不，我只是将某种能够将半神毒倒的药摄入进自己的左手臂中而已。”
这句话让斯卡雷特缓缓睁大了眼睛
“【半死半生】！！”
“原来你还记得，没错，正是你曾经给我用来杀人的绝毒【半死半生】”卡丽妲实在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她瘫软的半跪在地上，而拳头仍然在涂抹着什么。
“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斯卡雷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比自己还要疯狂，卡丽妲的储物戒指从被抓住的时候起就已经没收，也就是说，当时与月海在大街上的时候卡丽妲已经在自己的左手臂中摄入了这种药物。
但是，这种毒素有潜伏期，可只有短短的三个小时。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算到自己会在三小时内来见她，甚至还会咬下她的手臂。
“感觉不可思议么？”卡丽妲淡淡的露出了笑容，那副模样让斯卡雷特的怒火再度爆发
“我了解你啊，太了解你了。如果今天的你不再是昨天的你，那么就算我自作孽……不可活。”卡丽妲感受到体内那稳定的心跳，这才确定，【半死半生】的毒素没有流进自己的身体中。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对方为自己解毒了。
“所以……这条手臂就当是我们的饯别礼物吧。来世，记得要做一个好人。”
“滚！！滚你妈的！！还来世，老子出去拿了解药，回头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既然拥有【半死半生】自然也有解药，可惜斯卡雷特早就不用那种东西，所以解药也在公爵府中，一趟路程虽远，但以现在的实力与体质，也并非无法坚持。
然而，一道淡淡的蓝光突然将卡丽妲身后的墙壁照亮，那是由卡丽妲的鲜血所组成的符文，而以这片符文为主，一道结界竟是交汇在了一起。
“亡时结界，在这片结界中，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你根本无法出去。”
“原来如此……亡时结界，可惜，这结界的代价一秒钟就要付出十年的寿命，你又能坚持多久！”
第七百零一期
“我并非拖延时间，而是要在这里。”雷精灵喘着粗气，微微抬头，目光中流露出冷静的杀意
“将你杀死。”
“可笑！！即便我身中剧毒又岂是你这种废物所能抗衡，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
斯卡雷特狰狞的笑着，他大步上前，妄图一掌将对方捏成粉碎，而卡丽妲仍然深邃着目光，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２
地牢要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月海一行三人完全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该前往何处。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一间一间找过去。”
“现在也只要这种办法了。”
刚打算这么做的时候，震动传遍整个地牢，那样突兀的声响传来的却是一股不祥的气息。
“魔像体……”提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与魔像体交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也只有那种怪物才能制造出来。
月海担心不已，三人什么也不说，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而与此同时在拐角处碰到了同样闻讯而去的一些看守者，他们见提尔三人，神色顿时一变。
可还未等出声，月海与提尔便已经一个闪身冲了上去，刀光剑影间竟是轻而易举的被解决个干净，克拉德根本无从插手。
三人正要再次赶路，可背后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居然多出了三只老鼠，你们知道这里是哪么？”
女性的声音令三人对视了一样，月海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样貌
“小心，这个人就是先前将卡丽妲抓走的封皇。”
这句话自然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看了过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情报中所描述的月海，你走了之后倒是去搬救兵来了。”
这位封皇似乎在拖延时间，月海与克拉德都察觉了出来，他们没有丝毫迟疑便是猛然向着那封皇冲去。
这个时候身为侵入者根本没有与对方讲道理的意义，打得过最好，打不过那就是逃跑罢了。
三打一的话，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而且，也不是任何封皇都能和那个空头皇一样强大，空头皇即便是在这个阶级中也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克拉德，他手中凝聚光剑，向着对方当头斩去，可那封皇双目微眯，右手一抬，只见一把折扇出现在三人的眼前，轻易将克拉德的光剑碾碎，受到强烈冲击的克拉德只得后退，随之而来的却是月海与提尔的迅猛打击。
黑色的太刀与绿色的长剑，不祥的气息和圣洁的光明，两者相互交织在这一刻变成了如阴阳般的存在，这位女封皇先前还有些轻视的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手中折扇快速挥舞，虽然没有将扇子打开，但光是这柄折扇存在本身就已经非常可怕。
“半圣器，仙阳扇。”
刹那间，一面金色的盾牌出现在封皇的面前，侃侃抵挡住二人的联合攻击，可是月海与提尔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一击不中，便是立刻分散开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身法几乎同样迅速，在刹那间左右夹攻，封皇暗自咂舌，半跪下来，折扇一点地板，只听砰的一声，地边突然变形，将月海与提尔的去路封锁，而且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如此一来就不可能做到那么默契的配合。
不管是谁，配合都是建立在眼神与动作的交流上，虽然也有凭感觉可以做到的地步，但眼下这种情况，并非预演，而是情急之中的变化，一旦二人失去视线交流，那么必然不会做出不同调的事情，如此一来，她便能率先攻击较为势弱的一方，从而占取主动权。
可是，正当她如此想象的时候，月海与提尔同时从两面跃了过来，而且手中的武技早已凝聚，那种配合都已经说不上的默契，更像是某种联动一般的结构。
天剑一心。
降神流。
黑色与白色从两面夹攻，封皇眉头大皱，暗叹一声，只能将折扇打开。
这半圣器被打开的一瞬间，强烈的风压顿时将月海与提尔的攻击摧毁，二人更是被毫无反抗的吹在了墙壁之上。
“多少年了，这是第三次让我打开这柄仙阳。”
女封皇手握着折扇，可一条蓝色的丝线却从中流出，进入了封皇的皮肤内，而后弥漫全身，看起来颇为可怖。
“第三层诅咒的代价可是巨大的。”
刹那间这位封皇的气息再度暴涨，达到了一种类似于空头皇的感觉。
克拉德看着那仙阳扇上出现的虚影，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月海自然也是觉得事态变得更加麻烦了，如果一直在这里耗下去，不说能不能打败这个封皇，剧烈的动静都能引来许多守卫了，到时候他们想走就更加困难。
而克拉德此时却突然低沉的说道
“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她不是一个人就能阻挡的对手。”提尔眉头紧皱，那种恐怖的气息，除非在自己开心眼的状态下，不然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一个靠着圣器的封皇又有多少能耐！”克拉德双拳握紧，他本不想用这独有魔法，但是，与提尔与月海在一起久了，便会发现，力量真的太需要了。
而他也太过欠缺。
“独有魔法……【诸神的黄昏】”
没有丝毫的迟疑，克拉德并不认为自己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但他的独有魔法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即便是千分之一也好，万分之一也罢。
他向着虚空伸出了右手。
咚咚
咚咚
心脏的跳动如呼吸一般起伏。
在遥远的阿瓦隆，黛丽丝猛然睁开眼睛
“嗯？”
“嗯嗯嗯嗯嗯？？？”黛丽丝睡眼朦胧的左右查看，有些奇怪的挠了挠脑袋
“什么鬼啊！大半夜的吵人睡觉。”黛丽丝难免抱怨，可强制系的独有魔法根本不容她来拒绝，应该说，在自主意识上，她拒绝不了。
“这么想要的话，你就拿去好了……唉……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言罢，黛丽丝随手将一朵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莲花丢了出去，而同一时间，克拉德握住了这枚莲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多谢。”
第七百零二期
“怠惰神……黛丽丝。”当克拉德将这朵莲花完全握于手中的时候，他的双目中浮现出一朵六芒花，全身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就好像某种意志从其体内油然而生。
月海与提尔仅仅是看了对方一眼，便觉得眼皮沉重，想要就地倒下酩酊大睡。
克拉德立刻大声提醒
“赶紧走！”
被这一声呼喝给惊醒的月海与提尔立刻反应过来，她虽然不知道克拉德这一次又拿到了什么能力，但想要挡住这个封皇也并非毫无可能。
而且，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他们就算站在克拉德的身边，也只会被那种怠惰的气息给渲染，反而帮不上任何忙。
就算是那位封皇也皱起了眉头，斗气到了这个阶段，即便半个月不睡也没有问题，而且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虽然没有到【神知】的阶段，但在感涉中也已经是出类拔萃。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有种犯困的感觉，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已经索然无味。
想要阻挡月海与提尔的去路，却没有那种动力。
眼看着二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等到克拉德完全看不见提尔与月海，他才回头看向这位女封皇。
“好了，那么，告诉我，这背后的虚影到底是怎么来的。”
女封皇暗自坚定着她的意志，现如今已然不是物质上的交手所能决定，而是在精神与意志层面的对抗。
“虚影？”女封皇抬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一片带着火焰的人形恶魔，她恍然
“仙阳扇的制作材料就是从这只魔王身上提取出来，一旦使用，自然会出现他的意志虚影。”
“果然是魔王么……”克拉德喃喃自语，他回想起当年那出现在荧屏中的怪物，将他最爱的人撕成粉碎的那一刻……
刻骨铭心的恨就算是失去了一切也绝然不会忘记。
母亲……
“既然你们能从它的身上抽取材料，也就是说，它已经被抓住了么？”
“逃走了，几年前有数位魔王一起闯入公国，在有计划的行动下将他救了出去，即便神明降临，也只是将其中两位魔王击杀，而另外那些魔王却趁乱逃脱。”女封皇说的颇为详细，也不知道是克拉德的意志压制，还是对方另有图谋。
但此时克拉德确实需要足够的情报，这些年来他做了多少次佣兵任务，为的就是收集足够的信息，可是他的佣兵等级不够，很多资料都无法查询。
“也就是说，现在那只魔王还在桑葬大森林？”
“恐怕，也只有那里了。”
“……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么？”
“无烬魔王。它浑身的材料全都是宝物，任何一件取出来都能作成国器，半圣器，甚至圣器。”这件事情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这样一块宝任谁都会垂涎无比，可当着神明的面却被几位魔王给带走了，这对神明来说也是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克拉德微微沉下双目，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如此重要的消息，既然对方再度逃入了桑葬，那么就从之前死在神明手下的那几位魔王下手便可以了。
不管是谁，只要拥有意识那就会出现一个属于自己的交际圈，既然这些魔王敢冒着生命危险来营救这无烬魔王，那么关系绝对不一般，从这些魔王下手自然能够得到不少消息……
这给了克拉德希望，同样也再次点燃了他心中只留下烬火的烈焰。
“不过我一直很奇怪。”封皇淡淡的说道
“这么可怕的独有魔法，为什么不进一步成长下去。”
三阶魔法师的独有魔法与十六阶圣域魔导师的独有魔法可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三阶魔法师的独有魔法能够形成一面盾牌，挡下任何四阶以下的魔法。而到了十六阶或许就会演变成形成一个全方位的护罩，将任何攻击挡住，吸收，然后双倍反弹回去。
独有魔法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而随着自身魔法阶级越来越高，这种可能性也会变得更加繁多，强大。
“大部分魔武双修都不得而终，何必为了一方面的天赋而耽误了自己所有的前程。”
“可不管是你的武道，还是你的魔法天赋都无可挑剔，为何就这样单单选择了斗气。”
封皇如此问道，克拉德则是理所当然的回答
“因为我更喜欢武道，即便独有魔法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好处……但喜欢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改变……”
言罢……金发的骑士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啊……
喜欢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改变。
即便另一边能给自己带来更加巨大的收益。
明明这已经是早就能够得出来的回答，为什么还要像愚者一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克拉德不懂，他在约克逊拍卖场选择了【最佳选项】，可最终却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后悔罢了。
克拉德苦笑
原来，他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男人而已。
2
地牢中，另一场战斗仍然在持续着，卡丽妲虽然只剩下右手，而且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但身中剧毒的斯卡雷特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对方向着卡丽妲胡乱挥舞了一拳，可这一击却被她的晶盾险而又险的挡了下来。
不再和之前那般拥有着可怕的力量，这一拳，十不存一……
“一直以来，我忘了和你说。”
卡丽妲右手向着斯卡雷特的胸口按去，可怕的紫色雷霆将对方弹飞，一口黑色的鲜血顿时从恶魔的最终喷吐而出，而后撞在了墙壁之上。
可这样的攻击还无法打倒这样的存在，斯卡雷特怒吼着，咆哮着继续向卡丽妲袭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与污秽。”
对方再度挥舞出的拳头要比之前更加强大，晶盾再一次粉碎，而只剩下余势的拳头贴在了卡丽妲的身上，将她殴打在地上，雷精灵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肋骨破裂的声音，所幸，应该没有刺破肺囊。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人心之恶，然后也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任何事物总有正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