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恩慈
“那场战争之后我并没有以飞行翼为核心建立一支特殊部队，只是因为答应过某位、尽可能不将她提供的助力用于战争之中，并不代表就再也没法使用了啊。”
“……………”
事已至此，鲁道夫从震惊与绝望中徐徐恢复过来后，似乎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反而并未表现出之前那般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眼神逐渐平静下来，苦笑叹息一声。
“这点我当然也有考虑过，但就算你还留有那批装备，集结经过专业训练的部队、分发装备也都是需要时间的，只要你没能第一时间摸清我们的行动路线，理论上依旧完全来得及处理好一切。”
“也罢、败了就是败了，既然落到教皇陛下的手中、如何处置都随你高兴，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着，他将视线投向那被天降耀光融出的恐怖深坑，与联系已经彻底消失的魔像所在位置，面色复杂。
作为曾经的公事者，艾徳文娜轻易领会了鲁道夫的意指，微微颔首道。
“你………还真是接触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呢，原本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祂干涉，由我们便足以解决一切，只是你之前召唤出的那头怪物来历非同寻常，这才引得女神注目，并亲手降下裁决之光。”
“说实话鲁道夫，其实哪怕在得知朗伯家族信仰不诚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彻底赶尽杀绝、只是打算剥夺原本地位、没收大部分财产便也罢了，可如今你们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甚至染指连女神都感到厌弃的异端生物，恐怕已经很难善了。”
“如果你还有为家族所考虑，建议之后好好配合讯问官，老老实实将知晓的情报都供述清楚，或许还能为朗伯家血脉争取到一丝延续机会。”
“你说………什么？”
听见延续二字，原本早已心如死灰的族长大人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将还带着血痕的模糊投向做出先前那般惊人承诺的教皇陛下。
他太了解眼前少女了，艾徳文娜·塞西莉娅信仰之虔诚，几乎如她的实力一般冠绝整个教会，甚至被称作真正的狂信徒也不为过。
虽然她理智、聪慧、勇敢，是连鲁道夫也不得不承认的优秀领导者，但若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了女神、尤其那些胆敢对其信仰不敬乃至狂妄亵渎的家伙，都必然会遭到她最为严厉的惩罚。
以艾徳文娜的一贯作风，发生这种事后根本没有半分放过朗伯家族的可能性，是必定要将他们尽数送上审判台的。
而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能够改变其决定的存在有且仅有一位，并非作为裁决圣女的、她的姐姐菲蕾徳翠卡·塞西莉娅，更不是其父母或其他圣女或教会高层……………
似是意识到什么，鲁道夫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失神，明明已经猜到了那唯一可能的答案，但他仍像难以置信般茫然喃喃出声道。
“这是……….女神的旨意吗？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祂也仍愿给予让我们家族血脉延续的机会？”
艾徳文娜深深看了面前的罪人一眼。
“正因如此，祂才是神明，值得这世间亿万信徒的虔信与崇拜，你视若至宝的那些东西、一直以来不计代价的追求，在祂眼里亦不过孩童般的玩笑罢了。”
“鲁道夫，女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中，只是自始至终皆以其慈怀………包容着一切啊。”
“噗通。”
像是自始至终坚持的信念受到前所未有般冲击，已经从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被彻底击溃的族长大人跌跪在地，双手无力支撑着颤抖的身躯，终于向那圣耀之光降临的方向垂落了高傲头颅。
如同忏悔、如同哭泣、亦如同虔诚祈祷，他战栗呢喃起那曾重复过无数遍，却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悲鸣。
“神、神啊………….我有罪…………”
…………………………………………………
那之后，鲁道夫·朗伯以包括伪造信仰、勾结异端、在圣都蓄意制造动乱等多重罪名被圣骑士团带走羁押，由他为首的朗伯家族直系旁系、大小护卫在内共计上百人，都将在严格审问后被施以对应判决。
出现在朗伯家族逃亡必经之路上，将其暂时阻挡的鸿雁小姐自然也被圣骑士团一并带走调查，虽然她属于仗义援手，但杀死那十余名朗伯家族高手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神圣帝国是法制国家、杀人无论如何都属于最严肃的那类案情，即便鸿雁的情况趋近于自卫反击、且所杀者皆身犯重罪，教会也需要多方盘问、弄清楚全部过程的始末原委后再放其离开。
当然，这事儿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奖非罚，但该走的流程总得走一遍，艾徳文娜以教皇之名向剑客小姐亲自保证过这点，因此鸿雁也并未反抗什么、很配合地同意了接受调查。
命令手下圣骑士们先带着相关人员、尸体和部分缴获的朗伯家族车队残存物资回往天使之城，但作为圣教皇的艾徳文娜陛下却并未立即动身，反而独自留在曾发生过一场激战、此刻仍残存有不少痕迹的战场上，似平静等待着什么。
稍顷、一道黑发白袍的妙曼身影自天际缓缓落下，在她面前收拢了身后并非机械的雪白羽翼，面露微笑。
“这动静闹得还挺大呢，鸿雁那小丫头……….耍起剑来倒是开始有模有样了～”
“那位鸿雁小姐应该就是之前提到过的，从古灵域和您一并来到这边的两位旅伴之一吧？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巧合地在此处遇见，不用现身与她打个招呼吗？”
对于圣骑士姬的好奇询问，薇莉丝只是摇了摇头。
“我和你过去的交集、关系，虽然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像这样直接干涉女神教内政、尤其如此核心事件的情况，知道的人还是尽可能越少越好，鸿雁会出现在圣都、无非也是奔着凑神选英雄的热闹而来，既然如此………要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见，不必急于一时。”
说着，牧师小姐转身走向先前鲁道夫以特殊方式召唤，但被她在天上远程干掉的魔像所在深坑处，艾徳文娜也连忙尾随其后。
来到坑边，薇莉丝低头向下望去，那深达十余米的焦黑地坑之中，除了被八阶魔法【圣炎之咆哮】灼烧融化的痕迹外，早已什么都没再剩下，先前由蓝绿色气体构成的魔像已经彻底消失无踪，很显然是被圣炎的高温焚作灰烬了。
同样意识到这点，某圣骑士姬忍不住好奇询问。
“薇莉丝小姐，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照理来说由我出面解决应该也足够了吧，您专程亲自出手是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倒也勉强算吧。”
黑发少女只是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