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波文的梦
得到本人亲口承认、贝芙拉低垂小脑袋暗中投来的好奇视线顿时变得更加灼热几分，但也没有因此耽误了正经交流。
“禀殿下、影姐姐前不久的确来过一次，很快就独自离开据点去处理某些事情了，似乎是和这次圣都发生的动乱一些关系，但影姐姐并未详细说明，卑职也不太清楚她此刻身在何处。”
“这样啊…………好吧。”
略显遗憾地点点头，牧师小姐也未强求，又很快抬手朝门外指了指。
“时间紧迫、我就不说废话了，外面发生的那档子事、【幽影众】肯定有掌握着部分情报，尽量把帮我把有价值的部分筛选出来，最好是理清这件事的始末原委，找出最关键的幕后策动者，能做到吗？”
没有多说废话，同样作为训练有素影卫的贝芙拉抬起头，坚定颔首道。
“可以，请殿下给我们五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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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文·伯纳尔最近一直会做梦。
现实的光影、总给他带来虚幻泡影般错觉，仿佛那片沉落于心海深处的梦境，才是真真切切经历的过往。
一份名为【死亡】的过去。
在那梦中，他看见了另一个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世界，信徒们使用着与如今迥异的力量，朝拜与现实中有着微妙相异的某位神明，始源之光的辉煌被阴云遮蔽，那让他感到分外陌生、却又仿佛似曾相识。
而在那样的世界中，他似乎并没能活到如今，很久之前直接便已蒙受了死亡的结局。
圣星城圣骑士团团长，他的直属上司克莱修斯大人背弃信仰投靠了恶魔，为了救走不慎暴露在外界的恶魔化幼崽，设计将他偷袭杀死、甚至用圣炎烧得尸骨无存。
但也正因如此，他在弥留之际奇迹般见到了真正的女神，蒙其指引，得以跨越冥海、去往那高天之上的神国。
冥海之后的故事、始源神国的景象，不知为何那份记忆并未得以昭示，但那段波澜曲折的历程，依旧自不知从何时起一一示现于波文每个夜晚的梦中。
它们愈发清晰、愈发真实，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早已死去却历经圣引的灵魂正在跨越因果与此身渐渐融合，带来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匪夷所思变化。
这一切他都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伯纳尔家族的长辈、亲人亦或圣骑士团任何朋友。
很奇怪不是吗？
明明克莱修斯团长是圣光的忠诚信徒，在前不久的第四次恶魔战争中更身先士卒、斩敌无数，如今早已因赫赫战功光荣擢升，进入大圣庭成为了新代教皇陛下的左右手，如此光辉伟岸、高洁无私且值得尊敬的圣骑士模范怎么可能会投靠恶魔呢？
若真如此，作为神之骑士、女神代言人的圣教皇艾德文娜·塞西莉娅大人岂会看不出他的问题？
那段记忆与现实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合常理，流落于圣星城街头的恶魔化幼崽、这种东西波文迄今为止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知道、当初的第四次恶魔战争虽然规模前所未有，却主要仅爆发在【天之壁垒】圣卑尔根山脉以东，虽然西都明光城也出现了骇人听闻的【假面恶魔之灾】，但更西方的圣星城却并未受到战争任何影响，恶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那一定是自己的妄想。
但…………
但是………….
女神殿下，难道也是假的吗？
有些话、说出去或许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吧。
女神降临圣都的当日，波文其实也早早便从遥远的圣星城慕名随队赶来，在人群之中瞻仰了那圣洁伟岸的绝丽身影…………那时，曾在梦中指引他死后灵魂的女神殿下，那道模糊身影也竟如完美契合般、与天空中降临的高贵存在重叠为一，带给波文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强烈震撼。
让他终于意识到了某个浑身战栗、甚至感激涕零的真相。
这———竟已是他第二次亲身朝圣！
如果是虚假的妄想，那梦境即便看起来再过真实、再过无懈可击，也绝无可能将从未亲自现身于世人眼中，那无法被任何凡物触及与瞻仰的女神本尊清晰勾勒。
毕竟凡人的想象何其浅薄，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的虚假泡影罢了。
但、女神是真的，梦也是真的。
正是在那一刻，波文·伯纳尔终于醒悟，梦境并非梦境，而是真真切切曾发生于过往，却又被无上伟力修改与拨正的“另一份真实”。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天份与出身皆属平凡的普通圣骑士，即便意识到这点、也无法理解这超越人智改变背后所蕴含的奇绝奥妙，但至少有一点波文很清楚。
如今的圣国比梦中所现更加团结，更加欣欣向荣，没有背叛、阴谋和意义成迷的苦难，那被称作信仰系魔法的捷径固然便利，但一昧依赖神明庇护、而不思自身努力，这绝非合格信徒应该做出的举动，即使不考虑他的“死而复生”之事，波文也更喜欢如今这个教会一些。
或许、那正是女神以其无上神力超越因果，为迷途信众纠正错误的恩赐吧，
正因如此，正因为伟大女神已经为愚昧众生降下了太多太多的慈悲和指引，甚至不求赞美、不需回报，没有在史书上留下任何记载供世人敬叹，波文·伯纳尔作为神之信徒，作为或许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必将献上一切将祂守护，绝不会轻易饶恕任何胆敢背弃神明之人！
弃神者，天诛地灭！
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砰！！！”
波文一脚踹开已经在反复撞击中摇摇欲坠的大门，率先冲进院内，上百余名圣骑士尾随其后鱼贯而入，迅速将已经压制住外围防守力量的庭院彻底控制，展开了紧张有序搜查。
但很快，部下们便逐一返回，带来并不如何令人振奋的消息。
“队长、没有找到目标！”
“报告，已经将前院搜遍，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这边也是，房间全都是空的，搜查下来只有一些不便搬运的大型家具，贵重物件似乎都被带走了！”
“跑的还真快啊………该死的伪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