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神秘所映之物
修理七塔虽然是露西妮给牧师小姐强安的差事，但薇莉丝很清楚、这也同样可以视作前者的一次示好，近距离接触和感受全部【七塔】本源，实际上是多少人倾尽毕生都难以得到的机遇，虽然这七座高塔的力量对牧师小姐而言构不成太大威胁，但并不代表就毫无意义了。
尤其是——这座【神秘之塔】。
【神秘】这一概念虽然由凡物提出、但在理论上却是最接近于【命运】的力量之一，就像普莉希拉那样的星术师能通过观察星相来预测吉凶一般，这座【神秘之塔】其实也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力量，不过其呈现形式却是十分特殊。
不可预知、不可预料，【神秘】最奇幻的特质便在于它的【未知】本身，据说历史上每位初次近距离接触【神秘之塔】本源的强者，都会在冥冥之中看见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那内容却近乎毫无逻辑、因人而异。
有些像是过去的残影，有些似乎则是对未来的预兆，更有甚者、简直就像发生在传说中平行时空一般，与现今相似实际却又毫无关联的荒诞因果。
据说，的确有人借此避开了未来的某场杀身之祸，或自动乱中逃得性命，但也有受到那虚无缥缈神秘所影响，过分揣度与忧虑、从此一蹶不振的案例存在，似乎就像【神秘】本身所蕴含的意义一般，甚至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与这份未知接触究竟是好是坏。
因此、【神秘之塔】也是七塔本源中，唯一在观摩时具有“危险性”的存在。
这些情况，露西妮全都提前警告过牧师小姐，但薇莉丝当然不会被虚无缥缈的未知所吓倒，反而因此生出几分好奇，所以她最终选择接下这份工作，来到了此地。
而不可预知和预判的【神秘】，也果然在薇莉丝将魔力注入高塔那并非实体的内核，令其从沉寂中渐渐复苏过来之时、回应了她。
闭上眼的瞬间，黑暗顷刻发生了转换。
——模糊。
映入眼帘的尽是一片模糊。
比起那些前人留下的描述和记录，这份内容不明的幻像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从周围轮廓中分辨出、似乎处于某座格外广袤的大殿内部，而就在这里、有两道同样模糊异常，简直就是两团马赛克一样的身影正在交流些什么。
甚至于，就连它们发出的声音也仿佛在某种力量影响下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薇莉丝所能听见的几乎仅有其中极少量片段。？！
就在疑惑之时，突然注意到了某个细节的牧师小姐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聚精会神、尽量捕捉起所有能够听清的内容来。
原因无他、这两道身影交流所用的语言，竟然是被称作【古代神语】的【古尼尔语】！
也就是说，这二者很可能都是真正的神明，至少也是与真神密切相关的某种存在！
大概正是因此，即便以【神秘之塔】力量所能探究到的内容也相当有限，即使牧师小姐已经将感知力集中到了极限，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依旧无法听见，最终、还是只有极少数二者交谈时的词汇落入了她耳中。
【…………未来…………原初之地…………重演………….】
【那又…………什么关系……….】
【……….无法逃离………延缓…………你也……………】
【…………表达………不可能…………】
【……….知道………那二者是同…………隐瞒。】
【………….不理解…………原因……………】
【……………康斯坦斯……….一样…………】
就这样、二者你一句我一句，似乎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面对面谈判，但薇莉丝透过【神秘】这层厚厚的毛玻璃般媒介，真正能听见的只有其中不到十分之一大致内容，实在很难梳理出完整的逻辑。
正当少女略感无奈的时候，似乎是发现和感知到了什么，交流中的二者突兀一顿、同时静默下来，那被“马赛克”完全掩盖着的身体微微调转，虽然牧师小姐依旧看不清楚，但却透过更加玄奥的因果、立刻理解了这份举动中含义…………
它们——不知身处过去亦或未来的祂们，竟然如此之快便察觉到偷听者的存在了！
毫无疑问，这二者都是真正的神明！
果然，仅仅下一刻，这片由【神秘】构建而成的幻象、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镜片般顷刻碎裂开来，伴随着最后时刻一闪而逝的某道熟悉银色光华，薇莉丝猛然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到了那片【始源之塔】内部的纯白房间中。
“………….”
少女微愣着低下头，发现自己手掌依旧按在代表着【神秘之塔】的金属柱顶端，虽然刚才的幻象明显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击破，但塔的本源却意外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仍源源不断吸收着她输出的庞大魔力，如此岁月静好、甚至给人以某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薇莉丝？”
不远处很快传来某位学院长小姐带着关切的疑声，虽然因为同样要辅助维持七塔修复工作，她无法离开自己的位置，但某人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肯定是瞒不过这位血族最强亲王殿下的。
牧师小姐回过头去，与露西妮对上视线的瞬间、经验丰富的后者便已经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你也看见【神秘之塔】衍生的幻象了吗，看你之前一直没反应，我还以为是神明能够免疫这种情况呢。”
“幻象…………”
沉吟着、少女摇了摇头，以问代答。
“我刚刚愣神了很久吗？”
“不，只有一瞬间而已………薇莉丝、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用太往心里去，【神秘】映照的内容是不存在倾向性的，那虽然与你有一定关联，但谁也不知道究竟具体是什么关系，甚至内容的真实性都得打上半个问号，懂我意思吧？”
“嗯。”
默默给重新安静下来的【神秘】核心持续提供着魔力，黑发少女无声思索片刻，不知为何、突然提出了个看似与先前话题完全无关的疑问。
“话说露西妮，你的姓氏叫做康斯坦斯，这应该来源于血族那位最初的始祖吧？我的意思是———重启这些塔带来的负担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离谱，以你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也能做到才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康斯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