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天使’（上）
作者：嘿嘿白雨酱 更新时间：2025/7/3 23:58:40 字数：3073
夜幕降临得很快，天一下子凉快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沉闷感，知了嘶哑的喉鸣在这片养育地响彻着……
“知知——”
“有那个严肃的女人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遥遥看了一眼正在那边埋伏着的众人，苏酒又剥开一颗糖，往上方一抛，旋即是放入口中，却是朝着后方位置的别墅行走而去，动作颇为悠闲。
她有一件事情得确定。
其实在检查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的情况——那些兽宠身上有一些旧伤，看着有些时日。
那像是鞭子抽打的痕迹。
……
在别墅的第二层，靠左侧一排最里面的房间。
响彻着抽击皮肉的响声，以及细微的抽吸，三个穿着饲养员服饰的人将大门、窗户方向都占据住，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人跑出去。
在中间位置上，是两道不同打扮的身影，他们的对面是一个蜷缩着的娇小身影，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肯定不是人类……
在那娇小身影脖子上有着一条长长的大锁链。
“还敢跑吗？！”
呵斥了一声，其中一道身影手上握着条皮鞭，当白炽灯的光芒照到他时，却是照亮了那位牛大明的样貌，只是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怒气：
“小贱货白吃老头子大半年的饭，昨晚还趁着夜色偷偷跑路，老头子真想用鞭子抽死你！”
“别打坏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素材。”
在其旁边是一名穿着西装的短发男人，胸口有一块牌子【临床药学】，他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低头看向下方位置，却是见到那娇小身影的全貌。
赫然是个浅绯色头发的女孩，看着1.5米左右身高，一身邋遢的灰长袖长裤，上衣渗着瑰红色的血液，血液沾染那服饰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令得服饰烧出一个洞……
牛大明嗤笑一声道：“没事，反正你们也是做活体研究的，只要她魔晶还在就行。”
“……”
女孩靠在墙壁处，微微颤抖着身子，眼瞳没有光泽，呆滞地看向没有人的地板，挥手低声道：
“阿黎说过会来接我回家的。”
“别自己骗自己了，你为什么会被解除契约不懂吗？”
牛大明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上鞭子拍打着大理石做的地面，发出“啪啪”的响声，
“纵然你是高等种族的焰灵，但现在变成了永久性的瞎子，实力倒退到高阶战士，谁还会要你啊？”
“……”
女孩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手扶着墙边，缓缓站起身来，却是没有再回话。
在没有瞎前，她陪着阿黎从高中，一路到了大二，直到做A级冒险者任务——【断崖】，因为情报错误，遇到了无法抵御的灾难。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教士袍的古神教教长，足足有初阶战王水平，比起只有高阶战将的她们，是完全碾压的一种姿态。
她为了掩护阿黎撤退，独自留下应战，自然是不敌，受了很严重的伤，才被契约强制召唤回精神空间的。
当再次醒来时。
她看不见了……
“活了这么久也够了。”
牛大明嗤笑一声，“老实说，如果你的主人真的想养你个废物，简简单单，她的家族可是有底蕴的半神世家——送你来这，也只是良心不安，不如早把你杀掉取魔晶。”
“……”
听着牛大明的声音，少女身子一颤，却是没有出声反驳，正是因为明白，才会偷偷跑路……
在她刚开始失明的时候，阿黎对她很好，经常去找一大牧师治疗，但，一切始于一名半神级的大牧师诊断：
“废了，她不仅不能化形武器，而且根基彻底烂完，尽快解除契约吧。”
那天过后，阿黎的态度就很怪，她只要发出一点响声就会被呵斥……
为了不让阿黎讨厌自己，她开始活的小心翼翼起来。
但，阿黎带她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女孩总是靠在床上，靠听着歌声勉强让自己不那么孤单。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房间里面响起了新的声音——“主人，我们什么时候签订契约？”
女孩似乎懂了什么。
那天，她主动提出了解除契约，她相信只要自己省吃俭用一点，阿黎还是愿意养自己的。
她还可以给阿黎收拾家务、按摩等等……
“小兮，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吧，在那儿可以培养你的野外生存能力，也省的你在家里面没事做。”
但阿黎接下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今天的阿黎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温柔。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没有拒绝，只是在来到这儿时，她拉着阿黎的手问对方，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阿黎说，看情况吧。
那天，女孩呆立于风中，思绪被名为“夏风”的怪给吞噬，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静静听着汽车发动机响起，离开的声音……
自此，开始了吃不饱，做不好训练就被打的生活。
她咬着牙想活下去，无论是生肉还是什么，只要能吃的，女孩就像是一只饿狼吞着，只为了等待着阿黎过来接自己。
直到，三年多过去了，却是没有阿黎的任何消息。
“我……我想明天再走可以吗？”声音有些嘶哑。
“噗通”一声，她瘫跪在墙壁旁，眼眸低垂着，说出这些话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头发遮住了脸庞。
安静的房子里面，血珠“吧嗒吧嗒”地地板滴落着。
闻言，牛大明看向中年西装男，似乎在等其的意见，后者目光上下扫过女孩，眸子眯了眯，旋即笑道：“那就明天早上吧。”
“马先生，今晚狩龙者在我们的庄子里面，正好您明天再带着她。”
两人又是闲聊了几句，便是让人布置好阵法，然后悄然离开，牛大明知道现在得去看看那些狩龙者的操作了，实在不行，剩下的【养生】妖兽也低价卖了。
“祂，应该快来吧。”
感受着两人的离开，女孩直接躺在地面上，眼眸轻轻闭上，至少在梦里面，阿黎没有放弃自己。
做完这个梦，该给那位天使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然，她知道那一场骗局。
但，苟活了这么久，死在梦中也不错。
就在她闭眼没有多久，耳畔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想活下去吗？”
闻言，兮兮睁开眼睛，虽然什么都看见，但是她能感受到前方站着一个人，与天使先生的声音不太一样：“你是天使吗？”
“……”声音的主人没有回答，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兮兮心中想去看更远的世界，但她所珍视的破碎了一地，身体更是残废，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出去。
“活着太累了。”
那满是污血的小脸上牵扯出一抹残破的笑容，像是解脱一样，失笑道：“接我走吧，用对待那些他们的方式，温柔一点。”
与其被当试验品，一点点活着解剖，不如早点解脱，离开这个讨厌的世界。
“对待他们的方式？”声音的主人有些疑惑。
“你不是天使？！”前者的语气令得兮兮猛的抬头。
声音主人笑了笑：“不是。”
“我喉咙有些难受，说不了太大声。”
听着这话，兮兮眼皮耷拉下来，手掌缓缓背过身：“靠近一些，我告诉你天使是什么。”
闻言，声音主人靠近了不少，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就在距离只有一米的时候，铁链被拖动的声音“呲呲——”的响起，兮兮强行向前一迈，咬着牙，伸手想要去掐住眼前人的脖子！
速度尤为之快，指尖也是泛起火焰利爪。
但是自己脖子被拉回去，就像是一只被拴住大树的狗儿一般，只能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为什么！！……”
就差一点，只要掐住这个人脖子，她就有机会活着出去。
她想活着！！
即使像一只野狗一样，捡着垃圾，吃着剩饭剩菜，她也想活着！
这也是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她一直拒绝“天使”的原因，拒绝那种《卖火柴小女孩》的死法。
又挣扎了几下，兮兮缓缓放下手，最后能量化作的火焰退散，那看不见光明的瞳孔与眼前的人对视，嘶哑的声音响起：
“那你能让我活着吗？”
“张嘴。”声音的主人笑了笑。
“啊。”
兮兮迟疑了一会儿，想着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旋即是微微张嘴，有些血肉的腥臭味飘出。
这是她吃生肉带来的口臭味。
下一刻，一颗软软的东西弹入口中，东西的味道在口中回荡开来，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吃过的味道。
“呼……”
兮兮不舍得大口吃掉，只是含在口中，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眼泪却不争气一直掉，惹得她一直拿袖口去擦……
女声变得温和起来，兮兮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摸着：“告诉我，【天使】是什么呗。”
“天使……”
兮兮低着脑袋，享受着脑袋上传来的温度，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了，
“天使是一只梦魇，祂说只要我们在祂设置的阵法里面，心甘情愿死亡，就可以脱离这个肉身，脱离现在的苦海——在这生活的兽宠们，有主人交费用还好，若是没有的话，每天除了要干活，还会被打骂。”
女孩抬头，黯淡的赤瞳中带着一抹无奈，抿嘴轻声道：
“我们根本看不见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