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72~ 晋升之战（十二）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4/15 2:20:51 字数：3124
“他们都在骗你，阿雨。”
罗少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但在这种尸山血海的废墟中，这份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
林雨的嘴唇微微发颤，一瞬间有些茫然。
“在【黑泥】之中，我看到了很多秘密。”
罗少天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
“那是无数绝望、恶意与残缺记忆的聚合体。”
“在那片被刻意掩埋的深渊底部……我看到了关于你们的真相。”
“其中就包括……魔法少女的秘密。”
魔法少女的秘密？
陆雪瑶原本已经蓄满灵能的银色长剑，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止住了。
剑锋上的月华微微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
作为最接近公司核心的执行员之一，她的理智在警告她，不要去听恶魔的蛊惑。
但，心底那份长久以来被压抑的疑虑，却让她无法落下这一剑。
罗少天继续说：
“你们一直以为，魔法少女是单纯为了对抗污染物，守护这座城市而存在的执行员吧？”
“恰恰相反，阿雨，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你们，不过是高层和官方研究的牺牲品。”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想要通过你们这些容器来过滤，并最终驾驭亚空间的能量。”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魔法少女一旦到了年纪，就会遭遇所谓的‘保质期诅咒’，然后被强制到期毕业？”
罗少天往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碎的裂音，
“公司告诉你们，是因为心智壁垒衰退，随着你们年纪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变身时所牵引的亚空间能量会变得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容易沾染上混沌的杂质。”
“但是，这份杂质正是官方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它们虽然狂暴、扭曲、难以控制，但它的破坏力却成倍增长……那是用来制造人形兵器的最佳材料。”
“你还记得吧？每一次出任务，相位灵躯遭受的那些致命损害，在解除变身后并不会作用到你们的本体上。”
“你们被教导，这是一种馈赠，是魔法少女的特权。”
“但是，它的代价是什么呢？”
罗少天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代价是，那份痛苦，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全部转化为了精神层面的毒素，不断地消耗着你们的【心智壁垒】。”
“这就导致了，很多魔法少女在耗尽了利用价值后，表面上看起来全须全尾地毕业了。”
“但是，那千疮百孔的灵魂是洗不掉的。那些被透支的心智，让她们在回归现实后，依然像是个漏风的筛子。她们很容易就会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幻觉折磨，最终受不了而发疯，或者是……自杀。”
罗少天的语气极度平静。
但正是这份平静，彻底撕碎了拂晓公司那层光鲜亮丽的伪装，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了。
林雨心头震动。
因为罗少天所说的，和钱经理当初讲过的那些话一样。
（离开了战场的陈蝶，并没有获得平静。）
（那些潜伏在她记忆深处的恐怖，开始在每一个深夜里反噬她。）
（她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自言自语，说那里有怪物的眼睛在盯着她。）
（魔法少女的尽头，从来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堕落成比污染物更恐怖的怪物。）
“……”
我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林雨有些恍惚地想着。
甚至，今天她差点就变成那个样子了……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种样子，阿雨。”
罗少天说着，缓缓垂下手中的骨剑，剑尖斜指地面。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偏执的温柔。
他对着那个银发紫瞳的少女，再一次，伸出了手。
“跟着我走吧，离开这个根本不把你们当人看的牢笼。”
气氛，沉默了片刻。
随后，陆雪瑶忽然轻笑起来。
那笑声清冷如碎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呵……我还以为你在那团污秽里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原来只是一个被深渊力量洗脑的可怜虫而已！”
陆雪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容亵渎的骄傲，
“你把我们魔法少女当成什么了？被蒙蔽的提线木偶？还是贪生怕死的祭品？”
下一刻，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气激荡，将周围的灰尘与血腥气尽数逼退。
“告诉你，从我们踏上魔法少女这条路开始，我们就早已有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赤足轻点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月光，拖曳着半透明的轻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致速度，一剑封喉！
面对那逼近的森冷长剑，罗少天没有躲避。
他手腕一翻，那柄由血肉凝聚而成的狰狞骨刃，迎了上去！
“砰——！！！”
银剑，骨刃！
纯洁，混沌！
月华，血气！
两者轰然相撞，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这一击，双方的力量，竟然旗鼓相当！
“怎么会……”
陆雪瑶面色惊骇，手臂上传来的恐怖反震力竟逼得她生生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的灵能强度，竟然比方才还要……”
不仅是力量变强了！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死死盯着罗少天手中的骨刃。
刚才那一击的起手式、发力角度，乃至灵能运转的轨迹……竟然和她的剑术如出一辙！
难道说，对方十几次的死亡与苏生，根本就不是在做无用功，而是在借由她们的力量不断地淬炼自己的身体？！
这个家伙，有着极变态的模仿进化能力！？
“诶？”
忽然，陆雪瑶意识到了一件无法理喻的事情。
罗少天的目光，竟然一刻都没有看向她！
他的视线越过了致命的剑锋，越过了激荡的灵能，反倒是将所有的注意力，落在了远处的林雨身上。
“阿雨，跟我走吧。”
罗少天顶着陆雪瑶的剑压，声音出奇的平静，
“就算你怀疑我说的是否是真的，我也可以带去你验证。”
林雨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
“……少天，你在【黑泥】之中，只看到了这些吗？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罗少天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好像……有。”
“是什么？”
“不是看到，是听到。我听到一个声音，一直在黑暗里指引我，但是我……”
“喂——！！！”
一声娇喝，打断了这荒诞的对话。
陆雪瑶这一刻，是真的怒了。
堂堂A级魔法少女，拂晓公司的王牌精英，竟然在殊死决斗中被一个堕落者彻底无视？！
对方竟然还隔着她的剑刃，和后辈聊起了天？！
“混账！既然要战斗，不能专心一点吗？！”
她猛然抽身飞退，将手中的【月华】长剑直指苍穹！
夜空中，那轮满月仿佛听到了呼唤，骤然洒下清辉。
无数月光疯狂汇聚，在陆雪瑶的头顶上方，化作了一把高达百丈、晶莹剔透的通天巨剑！
“太虚……剑意——！！！”
下一刻，那巨剑宛如坠落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轰然落下！
这是陆雪瑶进入【概念契约武装】之后，毫无保留的最强一招！
然而……
面对这足以摧城拔寨的通天巨剑。
“哗啦——！！！”
一阵血肉撕裂声响起。
只见罗少天仰起头，后背的肌肉猛地炸裂。
眨眼之间，他的身后竟然也凝聚出了一把巨大无比的猩红血剑！
“轰隆隆隆————！！！！！”
两剑相撞，极白与极红在半空中撕咬！
巨大的灵能力量化作毁灭的风暴爆发而出，将周围的一切残垣断壁尽数碾成齑粉。
“唔——真是够难缠的！”
陆雪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操纵自己的【月华】。
然而此时，罗少天的身影，却突然在原地模糊了。
无视了狂暴的灵能乱流，他闪现到了她的身前。
一只缠绕着赤色雷霆的铁拳，撕裂了月光纱衣，狠狠打凹了她的小腹！
“呃哇——！”
剧痛传来，陆雪瑶险些因为这一击而昏厥。
但她不愧是A级魔法少女，虽然极其痛苦，却硬是咬碎了牙尖，挺住了！
甚至，强忍疼痛，挥动着拳头，狠狠打在了罗少天的脸上！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确实是伤到了罗少天。
他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鼻梁骨发出断裂的脆响，甚至流出了暗红色的鼻血。
但是……
“你也见识一下绝望的滋味吧，魔法少女啊。”
他的声音，冷酷得令人发指。
下一刻，陆雪瑶忽然感觉自己的脚陷入了泥泞。
“这是……”
她艰难地低头一看，惊骇地发现，自己那赤着的玉足，不知何时正被一滩【黑泥】包裹。
粘腻湿冷的触感……
“不……不要……”
无视她的抗拒，那些黑泥顺着她的小腿攀爬，所过之处，那流转着清辉的【概念契约武装】迅速腐蚀。
绝望与癫狂的低语声直接灌入脑海，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化作一座立在原地的漆黑雕塑。
“足够你挣扎好一会儿了。”
随着陆雪瑶失去战斗能力，天空中的【月华】也掉落在地，插在地上。
“切——”
罗少天随后将鼻梁掰正，擤了一下，接着踏过一地狼藉，缓缓走到了林雨的身前，站定。
在距离弓箭尖端不足三米的地方。
“别那么紧张，阿雨。”
看着眼前浑身紧绷的林雨，罗少天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温和，
“我不会对你出手，我只是想要让我们两人的交流，安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