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57~ 暗流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6/3/31 21:03:44 字数：2953
阴沉沉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死死地压在新海市的上方。
一丝苍白的光撕开云层，惨淡地投射在一栋直插云霄的高大建筑上。
这座建筑极具压迫感，由冷硬的黑色玻璃幕墙和暗金色的合金骨架交织而成。
它并不像是一座供人办公的大楼，反而更像是一柄象征着统治的钢铁权杖，傲慢地钉在这座赛博朋克都市的心脏地带。
天穹区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在这里，你闻不到市井的烟火气。
这里到处都是行走的权力。
金钱、阶级、垄断、科技……
就连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充满了权与力。
“白总，以上……就是关于C区一组【灰水晶】的最新情况汇报。”
一间空旷的顶层办公室内，钱经理笔直地站着。
这位平时油腔滑调的胖子主管，此刻却战战兢兢地垂着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面前，是白总监。
他坐在主位上。
百叶窗滤过的黯淡光线，将他的脸庞切割得一明一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钱经理掏出手帕，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试探：
“白总，虽然小林最近的状态……嗯，确实显得有些不太对劲，甚至可以说在性格和认知上出现了一些扭曲。”
“但是，他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蛮认真的，并且在前段时间的实战中，也展现出了远超评级、绝对值得我们长线投资的惊人天赋。”
钱经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半张藏在阴影里的脸，
“要是就因为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不稳定，就将他放弃，或者直接按照报废流程开除什么的……我觉得，这对于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
沉默。
白总监没有立刻接话，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烁了片刻。
空气中只剩下中央空调那轻微的送风声，压抑得可怕。
“钱经理。”
良久，白总监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公司的历史档案里，以前出现过因为【灵魂同步率】过高，反而被那具高维能量构成的‘相位灵躯’反向影响的例子吗？”
“这……”
钱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
“几乎没有。白总，这种情况在魔法少女的体系里相当少见。您也知道，大部分的魔法少女走向毁灭，都是因为常年战斗导致【心智壁垒】衰退，从而引发【灵魂锚定指数】的异常。”
“如果非要在档案库里硬抠出一个类似的例子……哦！倒是有一个！”
“谁？”
“【花蝶】。”
“【花蝶】？”
“就是陈蝶，白总。咱们C区一组那个B级魔法少女陈冰的亲姐姐。她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当初，她的同步率高得离谱，虽然换来了强大的战力，但最终也导致她的性格出现了扭曲。具体来说，她的人格变得非常淡漠，那种淡漠不是高冷，而是……”
钱经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干涩地吐出一句：
“淡漠到……她从心底里认为，拥有力量的魔法少女和地上的凡人，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了。”
“嗯……我想起来了。”
白总监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轻轻敲击着手背，
“就是后来失控，变成了【蝶之魔女】的那个家伙。”
“现在的情况……一个成年男性的精神也能被魔法少女同化吗？这倒是有趣……”
白总监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忽然道，
“钱经理，如果你是决策者，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灰水晶】会比较合适？”
“啊？哦……”
钱经理心头一喜，以为上司松口了，赶紧抛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方案，
“我觉得，既然他现在认知产生了性别偏移，我们可以先给他放个假。切断他与相位灵躯的联系，等他的精神情况稳定下来，自我认知恢复正常之后，再……”
“稳定？”
白总监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优雅，却看起来冷冷的。
“钱经理，你在基层待久了，是不是脑子也变得跟那些普通人一样软弱了？你当咱们天穹集团是搞慈善的人民公社吗？公司是花钱来养白吃饭的废物的吗？”
“白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让他按照原本规定的日期，去参加B级晋升测试！”
白总监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掷地有声，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只要他还能喘气，就必须把他给我送进考场！”
“啊？！”
钱经理愕然地抬起头。
“怎么？你很惊讶？”
白总监俯视着他。
“不……我只是觉得，万一他的认知又被扭曲……”
“那又如何？”
白总监冷笑一声，
“钱经理，你要明白一个底层逻辑。魔法少女皮套下面装的到底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对公司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们在乎的只有一点——价值。”
“一个心智正常、认同自己是人类，但却孱弱无能的魔法少女，对于公司而言，就是一笔随时可能折旧的负资产！”
“我们手里掌握的这支武装力量，越是纯粹，越是强大，将来在面对那场浩的时候，我们天穹集团才越有存续下去的保障！”
白总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如蝼蚁般渺小的芸芸众生。
“你管这叫认知扭曲？不，老钱。我认为这次相位灵躯的同化，对林雨那个庸碌的灵魂来说，完全是一场完美的洗礼，是属于高维力量的赐福。”
“他最近的那场测试录像我看了。没有犹豫，没有羞耻，没有那些凡人多余的杂念。他现在的战斗姿态，优美又高效。”
“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兵器。”
钱经理呆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关于“人性”和“心理健康”的探讨，都是可笑的废话。
看着钱经理那被冷汗浸透的后背，白总监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语气忽然又缓和了下来：
“老钱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心疼手底下的员工。”
“但是你别忘了，这个新海市，乃至这个世界，并不只有我们天穹一家巨头在牌桌上。”
“隔壁走传统科技路线的【华夏重工】，一直和我们保持着竞争关系。虽然目前他们在灵能运用领域，还和我们有着技术代差。但是，科技的爆发是不可理喻的，这个代差并非永远无法填平。”
“更别忘了，太平洋对岸的美国，那帮疯狗一样的【北极星防务】公司！他们也在研究亚空间和灵能！你觉得，那群眼里只有霸权和美元的资本家，在做人体实验的时候会跟受试者讲人权吗？”
白总监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们不是某些被国家财政包养的大企业，我们公司！在这个时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我们因为可笑的妇人之仁放弃了创新，明天，我们就会被竞争对手连皮带骨地吞下去，甩在时代的垃圾堆里！”
“……”
钱经理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座沉甸甸的山。
他太清楚这套宏大叙事背后的血腥味了。
“我明白了，白总。”
钱经理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会让小林去参加这次的晋升测试的。”
“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白总监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的全息平板上轻轻点了几下。
“滴”的一声轻响。
“一小时后，会有一笔五百五十万的专项经费，从我的预算里直接划拨到你们C区后勤部的账上。”
“林雨的父母，最近不是因为在老家跟亲戚投资海参生意，被人骗了，正面临巨额的银行贷款逾期吗？”
“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他能顺利通过这次B级晋升测试，这五百五十万，就将作为【特殊人才奖励金】，划拨到他的个人账户上。”
五百五十万。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吗？
如果有，那就是钱砸得还不够多。
“好的，白总。”
钱经理感觉自己的脊梁又弯了几分。
现在的他，承载着公司那不可抗拒的意志与压力。
小林啊小林……
这份裹着蜜糖的毒药，你承受得住吗？
“哦，对了。”
就在钱经理转过身时，白总监忽然叫住了他。
“这次的晋升测试，让那个叫罗少天，作为后勤人员，全程陪同。”
钱经理的脚步一顿，诧异地转过头：
“可是白总，罗少天他并不是魔法少女啊。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甚至连最基础的灵能都不会使用。把一个普通人放进这种高危的晋升测试环境里……”
“无所谓。”
白总监站在落地窗前的逆光中，
“只是增加一个变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