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0~ 【第零科】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0/3 23:57:16 字数：2851
冷。
这是林雨恢复意识后，对周遭环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感受。
他正坐在一张坚硬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被冰冷的铐环锁在桌子边缘。
四周是如同深渊般的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面前桌上一盏亮度极高的台灯。
那刺眼的光线像一把手术刀，将他和他面前的一小片桌面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也让他看不清黑暗中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我……这是在哪儿？）
林雨费力地抬起沉重如铅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桌子上一盏亮度极高的老式台灯。
那刺目的白光，如同一柄烧红的手术刀，将这片黑暗粗暴地切割开来，也让刚刚恢复意识的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脚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里似乎是一间审讯室。
和他曾在那些老旧警匪片里看到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密不透风的房间，冰冷的金属桌椅，以及墙壁上那几个用红色油漆刷出来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经典的配色，这熟悉的标语……
怎么看都像是公安机关的讯问室。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被那群机器人带到这里了？苏前辈呢？）
焦虑在心中蔓延。
他不知道苏小璃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林雪和里德博士是否安全，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启动【人格面具协议】，想要变身成那个虽然羞耻，但至少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的魔法少女。
但，胸口处，空空如也。
那枚不规则六边形的【灰水晶】胸针，不见了。
他心中一紧，又立刻检查自己的手腕。
那只钱经理刚刚配发给他的【契约手环】，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身器……被没收了？）
这个现实让他坐立不安，金属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咔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内心的焦躁即将达到顶点时，一声沉重的门锁转动声打破了寂静。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两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惨白的光线，走了进来，带着一股能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气息。
他们穿着同款的深灰色制服，剪裁合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克格勃特工。
其中一个身形精干，沉默地站到了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尊雕塑。
另一个则径直走到林雨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又粗又黑、如同刷子般的浓密眉毛。
然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林雨。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块等待被解剖的标本。
林雨被看得浑身发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盏台灯下的虫子，无所遁形。
最终，还是他先沉不住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请问，你们是……？”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浓眉男人才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与林雨对话本身，就是一种屈尊纡贵。
“【第零科】。”
“……第零科？”
林雨一愣，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看来你们公司的入职培训做得并不到位。”
浓眉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对，毕竟你们只是‘外包’的消耗品，没资格知道太多。”
他将手中的档案袋“啪”地一声丢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讲解常识的语气说道：
“【第零科】，是【市应急管理局】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协议监察处’的内部代号。我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确保政府永远是牌桌上最强大的玩家。你们这些外包公司，就是我们监管、制衡，以及在必要时……随时准备清除的对象。”
“至于你在γ区见到的那些机器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那是我们的第二特遣队，代号【铁人】。一支专门为了处理像你们这种……失控的‘魔法少女’而存在的部队。”
林雨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失控！”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一直沉默地站在门边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两块金属在摩擦，充满了压迫感，
“我们只相信事实。”
“好了，”
坐着的浓眉男人抬手制止了自己的同伴，转而用一种看似温和的语气对林雨说，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姓名，年龄，入职时间。”
“……林雨，26岁，入职……大概三个月了，试用期刚结束……。”
“很好，”
浓眉男人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那么，林雨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林雨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恐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记忆只到我被那个叫【万变魔君】的怪物袭击，之后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
浓眉男人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甩到林雨面前。
“打开看看吧。”
林雨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档案袋上的细绳。
他越看，脸色就越是苍白，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里面是苏小璃、里德博士，甚至还有他妹妹林雪的审讯笔录和谈话录音转录稿！
苏小璃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详细地叙述了她进入γ区后，如何识破【万变魔君】的伪装，又是如何被迫布下“玉石俱焚”之局的全部过程。
而林雪和里德博士的证词则表明，林雪严格按照苏小璃这位“B级执行员”留下的紧急预案进行了操作。
将所有资料串联起来，林雨终于明白了自己失去记忆后，那片混沌的γ区里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抬起头，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你们的意思是……我……被那个污染物附身了？”
“准确来说，”
浓眉男人纠正道，
“是你被【污染】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放在台灯的光晕之下。
那是林雨的变身器。
那块原本纯净通透的灰色水晶，此刻，其内部却出现了一缕极其诡异的、如同星云般的紫色。
那紫色仿佛拥有生命，在水晶内部缓缓流淌，闪烁着瑰丽而又邪恶的星芒。
“不……这不是我干的！我是无辜的！”
林雨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我只是想完成我的转正考核！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知道，”
浓眉男人出乎意料地安抚道，
“根据苏小璃的证词，以及我们对现场残留灵能的分析，基本可以断定，主犯是S级污染物【万变魔君】。从这一点上说，你确实是受害者。”
林雨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雨，
“污染，就是污染。这是事实。一个被S级污染物深度侵蚀过的‘容器’，就像一个盛放过剧毒的杯子，没有人能保证它是否还安全。”
“当你下一次情绪失控，或是下一次心智壁垒出现裂痕的时候，潜藏在你灵魂当中的力量，就会生根、发芽，将你彻底地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们【拂晓公司】，将这种濒临失控的状态，称为‘堕落’。而那些彻底失去理性，灵魂与【相位灵躯】发生灾难性融合的个体，你们内部称之为……【魔女】，对吧？”
林雨打了个寒颤。
“……被污染了……会怎么处理？”
他艰难地问道。
“这要分情况，”
浓眉男人竖起一根手指，
“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对于无法确认是否‘干净’的污染源，我们偏向于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净化”……
林雨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被那些“铁人”的炮口对准的场景。
“那……那最轻的情况呢？”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道。
浓眉男人凝视着他，
“你将被永久性地禁止接触任何与灵能相关的事务。”
“我们会为你进行一次深度的记忆清洗，让你忘掉关于【拂晓公司】、关于魔法少女、关于亚空间的一切。”
“我们会为你伪造一份全新的履历，让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当一个普通的、为了房租和账单而奔波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