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8~ 奸战（二）
作者：二流侦探 更新时间：2025/10/2 0:13:06 字数：4546
“你根本……就不是灰水晶酱吧！？”
苏小璃的声音在空旷的γ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她面前的“林雨”，只是歪了歪头。
那张纯真的可爱脸蛋上，露出了一个充满玩味、邪气的笑容。
“是与不是，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哲学问题。”
“林雨”嗓音清脆，慢条斯理，
“从存在主义的角度看，此刻我正使用着这具身体，感受着这个世界，那么此刻的我，为何不能是灰水晶呢？”
“收起你那套歪理！”
苏小璃的金瞳一凛，
“你身上的味道，已经把你出卖了！这么浓郁的【奸奇】谱系恶臭，就算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她不再进行任何言语上的试探，战斗的本能已经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那娇小的身躯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在地板上滑行。
【式神之舞 · 符咒乱闪】！
伴随着她高速的移动，一张张不同颜色的符咒从她的袖中飞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蝴蝶，从四面八方，以一种刁钻而又精准的角度，攻向对方！
金色的【见符】，闪耀着勘破虚妄的光芒，直指对方的灵能核心！
绯红的【封符】，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试图封锁其四肢的关节！
亚麻色的【幻符】，则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三个与苏小璃一模一样的幻影，从不同方向发动佯攻，扰乱其判断！
这是一套B级魔法少女教科书般的组合攻击，是技巧、速度与战术欺骗的完美结合。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级对手手忙脚乱的攻击，“林雨”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只是抬起了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向前一点。
“太吵了。”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飞舞的符咒，在距离其身体还有半米的位置，骤然停滞！
紧接着，它们的颜色、形态、乃至其上附着的灵能，都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溶解了。
金色化为光斑，绯红变为雾气，亚麻色则直接消散。
仅仅一个呼吸，那场华丽的符咒风暴，就变成了一群翩翩起舞的白色纸蝶，落了一地。
“——？！”
苏小璃的瞳孔猛地一缩，强行止住了前冲的步伐。
“怎么……可能……”
她失声低语，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很有趣的小把戏，真的。”
“林雨”微笑着评价道，语气像是在品鉴一幅幼稚的儿童画，
“你们公司……是叫【拂晓】对吧？他们就是这么教你们把灵能当作积木一样，堆砌成各种形状的吗？真是……缺乏想象力。”
苏小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警惕地与对方保持距离。
“你不是【镜中人】的残骸。”
她用陈述的语气说道，金色的狐瞳死死锁定着对方，
“那种C级污染物，没有能力屏蔽整个γ区的通讯。你到底是什么？B级？A级？还是……更高？”
“呵呵，等级？”
“林雨”发出一阵悦耳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狐狸，用地上的沙子，去丈量星辰的数量，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吗？”
这似是而非的回答让苏小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为什么要伪装成【镜中人】？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
“林雨”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种狡黠的神情，
“我只是一个谦卑的园丁，恰好发现了一颗独一无二的种子。我为它浇水、施肥、驱赶害虫，满心期待着它开花结果……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话音未落，对方的身影如同电视信号不良般闪烁了一下。
苏小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动，立刻追问：
“种子？你是指【灰水晶】的【空无】体质吗！你果然是为了这个身体！”
“哎呀呀，”
“林雨”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么快就猜到了吗？真不可爱。我还以为……你会再多问几个为什么呢。”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但苏小璃却从那游刃有余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恶意。
她知道，常规的战斗方式和言语试探都已无用。
对方是在享受这场“对话”，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既然如此……
苏小璃深吸一口气，那双金色的狐瞳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她双脚并拢，庄严地抬起了手臂。
她要跳起真正的“神乐之舞”。
“哦？”
“林雨”的眉毛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粉嫩的嘴角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看来对话时间结束了，我原本以为会更久……”
“后面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哦，在接下来的三十秒里，你会燃烧自己近半的灵能，释放一场华丽但毫无意义的烟花。”
“真要这么做吗？明明是个聪明的孩子。”
预知能力！
（竟然是预知能力！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难道说……他是——那个！？）
苏小璃的心脏猛地一缩，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她身后的九条金色狐尾，在此刻燃起了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火焰！
【狐火之宴 · 百鬼夜行】！
“固执，是通往毁灭最快的捷径哦。”
“林雨”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苏小璃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
“以天狐之名，敕令——万象森罗，皆为我用！”
她猛地张开双臂，上百张符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周身涌出！
在金色狐火的加持下，这些符咒不再是单纯的纸片，而是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形态各异的“式神”！
手持薙刀的白衣巫女、口吐寒霜的雪女、挥舞着巨大铁锤的独眼僧侣……
一支由传说与神话构成的军队，在她的身后集结成形！
“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这支光怪陆离的百鬼大军，带着足以将一座大楼夷为平地的恐怖灵能波动，向着面前的存在发起了决死冲锋！
整个γ区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刺耳的悲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林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陶醉的表情。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的灵能运用，勉强达到了【魔法】的入门水平吧，但……也就只有这点程度了呢。”
然后，祂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黑紫色和蓝色混合的气流在祂的掌心缓缓盘旋，绽放出星芒般的光辉。
没有宣告，没有嘶吼，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开始吟唱：
“Sic transit gloria mundi…（尘世荣耀，尽归于此…）”
古老的音节，从口中吐出。
“Speculum, speculum, in manu mea…（镜兮，镜兮，为我掌中之物…）”
庄严而神圣，宏伟而震撼……
臣服，臣服……
“Imago Dei, nunc est imago mea!（昔为神之造物，今为我之倒影！）”
伴随着吟唱，掌心的那缕气息骤然扩散！
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之中，无声无息，却又蛮横无比地改变着一切！
这是……【魔法】。
它并非灵能的简单应用，而是将其视为“构成世界真实的基底”。
不追求直接的能量释放，而是通过特定的仪式、咒语，去欺骗现实世界的底层规则，引发超自然现象。
华丽、精巧、诡异、强大……
这都是描述这个堪称传说的存在。
随着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令苏小璃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奔腾咆哮的百鬼大军，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灵能洪流，那漫天飞舞的符文与火焰……
它们被“变化”了。
手持薙刀的白衣巫女式神，其纯净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紫色幽光！
它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手中的薙刀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地斩向了身边那位口吐寒霜的雪女！
“噗嗤——！”
雪女的头颅应声飞起，脸上那错愕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身体便化作了漫天的灵能光点。
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连锁反应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那挥舞着巨大铁锤的独眼僧侣，咆哮着将自己的战友砸成了碎片；
那些由符咒化成的妖狐，用利爪撕开了同伴的喉咙；
火焰与冰霜在自己的阵营中肆虐，刀剑与长枪刺入了最可靠的后背……
苏小璃亲手创造的军队，此刻，变成了一片自相残杀、血腥无比的修罗场！
那些威风凛凛的式神，甚至在狂笑，在嘶吼，在享受着这场背叛与毁灭的盛宴！
最终，在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的疯狂内耗后，最后一只式神被同伴的攻击所吞噬，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数百张被撕碎、烧焦、浸染了彼此能量的残破符纸，如同战争后散落的旗帜，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覆盖了冰冷的地面。
“噗——！”
苏小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九条狐尾瞬间黯淡下去。
其灵能反噬几乎将她的灵魂撕裂……
（【灵能锚定损耗】……完蛋了……）
“不错的尝试，仅此而已。”
“林雨”可爱的脸上充满了和煦的微笑，
“论灵能的使用，你们这些魔法少女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然堪称奇迹。”
“不过，不论是【天穹集团】开发的什么修炼手册，抑或是【概念契约武装】，对于灵能的开发，都不足与和真正的【魔法】相提并论……”
“这便是你我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啊，可爱的小狐狸~”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苏小璃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体深处的刺痛。
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黄铜铃铛，那块黑紫色的锈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如同病毒般扩散。
阴冷、疯狂的能量，正顺着她与【天狐神乐】的链接，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
【魔女化】的倒计时，开始了！
（要逃！）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打不过……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再不走，我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但，那个念头刚一升起，林雪那张带着泪痕、充满哀求的脸，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妹妹我啊，会把我们公司可爱的灰水晶酱，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地从任何地狱里，都给捞出来的❤~”
（……可恶！）
苏小璃狠狠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开什么玩笑啊……我真是傻子！瞎立什么该死的flag啊！）
（如果能够活着回去，我一定不会再立这种flag了！一定不会！）
深吸一口气，苏小璃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逃，以对方展现出来的那个实力……肯定逃不掉的吧！？）
（贸然将自己的背后交出去，或许死的更快？）
（既然如此……拼了！）
年轻人的热血与身为精英的骄傲，在这一刻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苏小璃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那双金色的狐瞳死死地盯着对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破绽……一定有破绽！
她开始疯狂地分析。
（第一个问题：既然对方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祂在戏弄自己？）
（祂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不对。）
苏小璃的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祂的目的只是杀戮，我早在第一秒就已经死了。）
（祂留着我，是在……顾忌什么？）
（还是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祂计划的一环？）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灰水晶酱的身体还没有崩溃？）
（对面明显是超高级别的污染物，展露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对于宿主的负担超乎想象。）
（但这具属于林雨的【相位灵躯】，却能完美地承载这股神明般的力量，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反观之前的宿主，陆泽的身体，早已被这股力量撑得爆裂而亡。）
（不科学也不魔法啊！）
（对了——【空无】！）
（是那种前所未闻的灵魂特质！）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苏小璃心中成形。
（这家伙……不是在战斗。）
（祂是在……淬炼！）
（祂把林雨的身体当作一个独一无二的“容器”，一个“圣杯”！）
（祂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引我来这里，与我战斗，都是为了用我的力量，来对这个“容器”进行最终的打磨与测试！）
想通了这一点，苏小璃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自己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用来敲打容器的锤子！？
但，这也意味着……
祂的目的，是得到一个完美的容器，而不是一个破损的。
所以祂有所顾忌，祂的行动受到了某种限制！
祂不能让这场“淬炼”的火力过猛，从而毁掉这个珍贵的素材！
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原来如此……”
苏小璃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一种洞悉真相后的释然。
“哦？”
对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来你终于猜到了？”
“伪装成【镜中人】，是为了符合‘转正考核’的难度，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苏小理抬起头，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
那属于【九尾】的本色，在这一刻彻底回归。
“和我战斗，只是为了让你的这具身体得到淬炼……“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布局、欺骗、变化、玩弄人心……”
“还有这令人作呕的，将一切都视为剧本的傲慢……”
“如果公司内部机密档案库里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警惕而变得干涩、嘶哑，
“那你……就只能是那个只存在于理论之中，被誉为【奸奇】谱系顶点，从未被真正观测到的S级污染物——”
“——【万变魔君】！”